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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老鼠的尖叫聲又響了起來

第四章 老鼠的尖叫聲又響了起來

《厄運》是肖愛紅最新出版的一本恐怖小說。她總是可以在第一時間里得到肖愛紅的新書。她在走向越秀公園的時候,突然想起了肖愛紅的嬌妻胡青雲,以前牡丹街的居民經常可以看到成雙成對的肖愛紅夫妻手挽著手親昵地走過的情景。他們是牡丹街的模範夫妻,從來沒有人聽說他們吵過架,哪家的夫妻不吵架呢?想起胡青雲,丁小慧的心裏有些酸酸的,這時,她看到了迎面而來的一條狗。
丁小慧豐|滿的屁股在走路時有節奏地扭動時,我會想象有一股甜蜜的味道散發在她純白的內褲上。我看著那條純白的內褲旗幟一樣在陽光上隨風飄動,那條內褲從天而降落在了我的頭上,這種神奇的事情或許只有在夢中才會出現,我以最快的速度從頭上取下內褲塞進了我的褲兜。那一刻,我的心快要蹦出來了,如果我的心臟那時要是蹦到街上被車輪輾爛,並不是奇怪的事情。我左顧右盼,發現沒有人看見我這個動作之後,才欣喜若狂地回到家中。我躲在自己的卧房裡,從褲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這條絲織的純白內褲,我把它放在鼻孔下,聞到了陽光的味道。後來,我一直認為丁小慧身上的味道就是陽光的味道。那條內褲被我藏在一個隱秘的地方,隔一段時間我就會拿出來嗅嗅,就像嗅著丁小慧的體香。
經過那個下水道蓋子的時候,我又看了一眼那個蓋子,在這個無雨的上午它顯得安詳而寧靜。下水道里一定有什麼東西被蓋子遮蔽著,我是這樣想的。
我回頭一看,愣了,顧玉蓮穿著那件印花綢緞睡袍輕飄飄地站在那裡,她手裡拿著一把大木梳,正梳著頭。她看著我,臉色蒼白,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有許多疑團。
對面的房門洞開著。
我邊想著這些問題邊打開了窗戶。
如果我不去越秀公園門口配鑰匙,就不會看見丁小慧;如果沒有見到丁小慧,我就不會跟屁蟲一樣跟在丁小慧的身後,看她一扭一扭的豐|滿的屁股,也就不會見到那條欲圖傷害我夢中情人丁小慧的惡狗,那麼,我也不會受傷。但我不後悔,反而竊喜。丁小慧在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單獨和我在一起。她帶我去防疫站注射那紅色的藥水的這段短暫時光讓我感到快樂和幸福。我盡情地呼吸到了她身上陽光的氣息,在這發霉的雨季是件愜意的事情。
房間里的陳設還是老樣子,沒有一點變化。我走到書桌旁,拿起了那桌上的小鏡框。我很奇怪,父母親怎麼沒有在牆壁上掛他們的大幅結婚照,像作家肖愛紅那樣?在鏡框里的父母親的確是一對俊男美女,他們幸福地笑著,我無法想象他們死時的樣子。我端詳著照片中的父母親,眼睛里發熱了,我也會有淚水?
我的目光往樓下瞟了一下,我看到了丁小慧,她和肖愛紅一起站在肖愛紅的家門口。她顯得很焦急,她不知道我為什麼要爬在窗戶上。
如果我想起他來,我會繞道先去看看他。那樣,或許我就不會被一條惡狗咬傷了。
丁小慧看清了,那個救了她的人就是她一直鄙視的傻子顧晨光。顧晨光今天穿的是一套整潔的黑衣服,他倒在地上后,衣服被弄髒了。他朝丁小慧笑著,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他站起來,拍打著身上九九藏書髒了的地方,因為地面是濕的,他身上沾上的是泥漿,而不是塵土,他怎麼也拍不幹凈。丁小慧見圍上來了許多人,她顯得木然,她只是愣愣地看著從天而降的顧晨光。有人對顧晨光說:「小夥子,看看被狗咬傷沒有?」
現在,我暫且把丁小慧的體香放在一邊,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我要去配一把鑰匙。我在顧玉蓮出門后,終於找到了那把黃銅鑰匙,她把它藏在一件衣服的口袋裡。我翻遍了她衣櫃里的衣服口袋,才找到這把鑰匙。這是一把對我而言十分重要的鑰匙,它會帶我進入一個我未知的世界。

24

那人又問顧晨光:「小夥子,痛不痛呀?」
顧晨光抬頭對他說:「不痛。」
那條惡狗實實在在地在我小腿肚子上咬了一口。
我聽到了鋼琴聲,像昨晚夢中的鋼琴聲。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在白天聽到的鋼琴聲。鋼琴靈動的聲音讓我不敢相信是真實的,我使勁地捏了一下大腿,我感到了疼痛。我聽出來了,鋼琴聲是從我對面的房間里傳來的,也就是說,在這個清晨里,有人在彈那架被蒙塵的白布蓋著的鋼琴。
一切都讓我活在雲霧裡。天啊,怎麼回事,難道是我真的有病?或者說顧玉蓮真的是個已經死去的人,我看到的她只不過是一個遊魂?我心裏狐疑著,我又想起了血鈔票和那模糊的血臉,還有吊在樹上的少女和她怪異的笑聲。也許一切和這些有關。
我又把沾著我唾液的內褲塞進了我的褲襠。我用內褲摩擦著烈火燃燒著的堅挺的下身,直到一股火射出我的體外,落在內褲的上面。那股火被內褲吸納了,我卻疲軟下來……做完這一切,我覺得渾身無力,我把內褲從我褲襠里抽出來,我聞到了一股腥味。
我回到家裡,發現顧玉蓮還沒有回家,她早上臨走時交代過我,如果她到十二點鐘還沒回來,就讓我去對面的王記餛飩店吃一碗餛飩。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裡,我有些擔心她會碰到那條惡狗,我把那把黃銅鑰匙放回了顧玉蓮衣櫃的衣兜里。我沒有馬上去開那扇門。
丁小慧今天的興緻頗好。她好像忘記了那場災難一樣的大火和那個在火中死去的老清潔工。一個人要忘記一件事情是多麼的容易。在這個無雨的陰天里,她感覺到了悠閑的快樂。她抱著一本叫做《厄運》的書出了家門,她準備到越秀公園裡靜靜地找個地方好好地品味這本書。
如果說被瘋狗咬了,不及時治療,那麼,厄運就真正地到來了。厄運似乎正一分一秒地向丁小慧臨近。在丁小慧和黑狗的中間這一段距離中沒有行人。丁小慧的神態看上去愉悅極了,有種說不出的快|感。在黑狗在她不到兩米遠的地方朝她撲過去的剎那間,她睜大了眼睛,嘴巴也「啊」地張開,久久沒有合上。她手中那本恐怖小說《厄運》也落在了地上。也就是在這一剎那間,丁小慧覺得一個黑影從自己的身邊一晃而過朝黑狗撲了過去。黑影和黑狗撞在一起。丁小慧聽到了黑狗的嗚咽和人的慘叫。黑狗和人同時倒在地上,黑狗一扭頭,一口就咬在了那人的小腿上。那人慘叫聲后瘋狂地一腳read.99csw•com踢開了黑狗。黑狗在地上滾了一圈。然後站起來狂奔而去,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黑狗歪斜地狂奔而去時,行人紛紛躲開,沒有人想著去攔住這條傷人之後倉皇逃竄的瘋狗。它的存在,對赤板市民是個潛在的威脅。沒有人會注意一條狗,一條極具危險性的狗,就像人們在日常生活中漠視許多與自己無關的掙扎著的心靈。
那人點了點頭:「是呀,被狗咬了就要注射狂犬病疫苗的,快去吧,別耽誤了,這可不是好玩的事情。」
丁小慧和我一起來到了公園的門口,我看到了那個配鑰匙的攤子,一個戴著眼鏡的老頭兒在守株待兔。我是那隻兔子。我把那把黃銅鑰匙遞給他:「配鑰匙。」他抬頭看了看我,無聲地接過了鑰匙,然後低頭工作起來。
丁小慧動了惻隱之心,她決定帶他去注射狂犬病疫苗。她突然想起那本叫《厄運》的恐怖小說,她對顧晨光說:「你等我一下。」說完,她跑回了原地,發現那本書已經不見了蹤影,她想一定被哪個人撿去了。她內心有些失落。她回到了顧晨光身邊,對他笑著說:「走吧,和我去衛生防疫站。」
肖愛紅看著我說了聲:「危險——」

28

我十分清楚在赤板市越秀公園的門口有修鞋和配鑰匙的人,他們不知從何處而來,我不管那麼多,我現在要去配一把鑰匙。
黑暗中我什麼也看不見。我有點提心弔膽。我摸到了房間的開關,打亮了燈。白熾燈光芒慘白。我剛開燈,被我打開的房門突然重重地關上了,聲音很響,讓我的腦神經收縮了一下。
我從噩夢中醒來是又一天的清晨。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聽到了縹緲的歌聲。儘管那歌聲很快就消失了,我還是一激靈起了床。我朝那緊鎖的房門走去。來到房門口,我拿出了鑰匙,把鑰匙插了進去。我的手只要使勁一擰,這扇門就會洞開。我突然想,會不會我一打開門,就會看見有一個人坐在鋼琴前?那人可能是顧玉蓮,也可能是我父親顧帆遠和我母親宋汀蘭。我該怎麼面對他們?我遲疑了。
我必須知道父母親死亡的真相。
老鼠的尖叫聲又響了起來,老鼠們尖叫著紛紛逃竄……
我還會做什麼夢?還會有什麼離奇而又古怪的事情出現?

26

顧玉蓮緊鎖著雙眉對我說:「孩子,我應該再託人去給你找份工作,然後給你找個姑娘,讓你成家了,否則,你會瘋掉的。」我獃獃地望著顧玉蓮,我明白她話中的含義。但我對她的信任開始了動搖,她還有多少事情還在隱瞞著我,像那閉著的門一樣拒絕我進入?
我有些痴迷,我輕手輕腳地走到了房門前。她沒有回頭來看我,她的眼睛注視著樂譜,她的聲音在這個清晨里溫存極了:「晨光,這支曲子是你父親喜歡的《晨曲》。」
房間里一片漆黑,陳舊的濃郁的灰塵味道撲鼻而來。
在赤板這個城市裡,你很難在街上發現一條獨行的土狗。政府明文規定,居民不準養狗,寵物狗除外,那也要到有關部門去登記后才允許。朝丁小慧迎面走來的是read.99csw.com一條黑色的土狗。黑狗走得歪歪斜斜,耷拉著尾巴,吐著舌頭,狗眼迷離。如果是在農村,村民看到這樣的一條狗,他們一定會把它打死或者遠遠地躲開它。狗的跡象表明,這是一條瘋狗。丁小慧自然沒有這種經驗,所以,當那條黑狗朝她走來時,她並不懼怕,她只是加快了腳步。她要趕快到達公園,品味肖愛紅最新的恐怖小說《厄運》。
我喃喃地說:「奶奶,你不是在這房間里彈琴嗎?」
顧晨光傻笑著,他彎下了腰,挽起了褲管。
丁小慧對我說:「晨光,你回家吧,我有點事先走了。你的傷沒事的,不用擔心,已經注射過狂犬病疫苗了。」我點了點頭,我沒什麼好擔心的,從我被狗咬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有擔心,我不相信有什麼危險能夠危及我的生命。我看著丁小慧離去,內心隱隱地有些痛,幸福對我來說是那麼的短暫。我恨死了給丁小慧打電話的那個人,他要是不給丁小慧打電話,或許丁小慧就會和我多待一會兒。我突然想知道那個給丁小慧打電話的人是誰。於是,我悄悄地跟在了丁小慧的後面,丁小慧興許想不到我會賊一樣跟蹤她。她進了離公園不遠的一條小街的咖啡屋裡。我沒有進去,我怕被丁小慧發現。不一會兒,我看見了肖愛紅。他從一輛紅色的計程車上走下來,進了咖啡屋,他沒有發現我,我躲在一個他發現不了的街角。和丁小慧在一起時,我想問她那張血鈔票有沒有被大火燒掉,可我一直沒有開口。我不知道自己心裏為什麼那麼惦念血鈔票。
那是個陽光很白的秋日的正午,街上行人稀少,我站在丁小慧的樓下,看著她家陽台上曬著的萬國旗一樣飄著的花花綠綠的衣服,那是丁小慧的衣服。那條純白的內褲吸引了我,那是丁小慧最貼身的東西,如果我能像這條內褲一樣親近丁小慧,那我會因幸福而死。
我使勁地點了點頭,不會錯的,這個清晨我很清醒。
在通往公園的路上我沒有想起瞎子。
顧玉蓮說:「我剛剛起床,怎麼會跑進這個房間里彈琴呢?而且我從來不進這個房間的。你怎麼了,孩子?」
我看到那張帶血的鈔票像我夢中一樣貼在窗玻璃的外面。我獃獃地看著這張血鈔票,鈔票上的血跡在陽光下閃爍流動著,發出一種紅色的光芒,我彷彿又在血鈔票上面看到了那張模糊的血臉。我隔著玻璃撫摸著它,我可以感到它上面血液流動的聲音。它沒有葬身五月花超市的大火,也沒有被人送進銀行,它奇怪地緊緊貼在窗玻璃的外面,這裡有什麼東西吸引它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它要告訴我什麼?或者說,它是一種什麼預兆?
對於女人,我也有種渴望,但這種渴望若隱若現,大部分時候會被我的許多古怪想法淹沒,只是在我想起丁小慧的時候才會變得強烈。我心中一直隱藏著一個秘密。也許牡丹街的人對一條晾曬的內褲的遺失並不感到驚訝,丁小慧對她的那條純白內褲的丟失抱什麼態度我也不得而知。

25

丁小慧和我一路走來時也沒什麼話,現在更沒有話說,我和她在一起時,是一個沒有語言的啞巴,我在許多時read•99csw•com候想好要和她說的話都消失了。她幾次想和我說什麼,但欲言又止,終究什麼也沒有說。老頭兒在配著鑰匙,這時我聽到遠處鐘樓的響聲,我知道是上午十點整了。丁小慧包里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拿出了手機,接通了電話。她聽了聽電話又看了看我,臉有些紅,她走到一邊去了。我看著她邊說邊笑著,我想著自己何時才能和她通電話,那又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打完電話,她回到了我身邊,我的鑰匙也配好了。
顧玉蓮在房間里,她會把門打開的。我這樣想著。
丁小慧和我一起走出了衛生防疫所的門。她問我:「還疼嗎?」我搖了搖頭。她又問我:「你現在要去哪裡?」我說:「配鑰匙。」儘管我現在還沉沒在丁小慧陽光般的氣息中,但我沒有忘記進入那個房間。丁小慧看了看我,她的目光柔和,她說:「我陪你去吧。」我點了點頭,我感動和幸福得說不出話來。對我而言,丁小慧和我哪怕多待上一分鐘,也像一生一樣漫長。
是有人關掉了電閘還是怎麼回事我一無所知。房間里又恢復了黑暗。黑暗好像是罪惡的溫床,不知哪本書這樣說過。我把鏡框放回了桌子上。我有種窒息感,在黑暗中有種窒息感。我朝窗戶的方向摸去。我擔心黑暗中會伸出一雙手將我死死拽住,讓我陷入一種絕境窒息而亡。在這沉悶的空氣中,我希望這房間里的那種玫瑰花的香味飄散出來。我很快就摸到了窗戶旁邊,我一伸手就接觸到了窗帘。我奮力地拉開窗帘,光明傾瀉進來,我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窗戶有些破敗,上面的油漆已經剝落了,我爬上了窗戶,我的一隻腳踩在窗台上,另外一隻腳在裏面懸著,我的手把住了窗戶門框。我只有這樣,才能拿到那張血鈔票。我伸出了一隻手,我的腳有點抖。一陣風吹過來,似乎有點涼,可是血鈔票在風中絲毫不動,我伸手觸到血鈔票的一剎那,它就像活的一樣自己貼在了我的掌心。我把血鈔票放進了褲兜里。幹完這件事,我想抽身回房間,查看房間里的東西,看能否發現什麼秘密。突然,我聽到了一聲驚叫:「顧晨光,小心!」
就在這時,燈突然滅了。
顧晨光的小腿肚子上有一塊青紫,上面有或深或淺的凌亂的牙印,牙印上滲著鮮血。顧晨光用手摸了一下血,他覺得血有點黏,疼痛是不可避免的,可他裝出不痛的樣子,他不能讓丁小慧覺得他痛。丁小慧看到了他的腿傷,心裏升起了一股涼氣,如果不是顧晨光,那牙印應該在她的身上。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看著她。我無法說清什麼。
我聽不出這是一支什麼曲子,反正悅耳極了,讓我全身的血脈暢通起來,讓我在噩夢中受到的驚嚇緩解下來。我聽著琴聲,有種久違的或者說從未有過的寧靜。
顧玉蓮在一團白光中坐在鋼琴前彈著鋼琴。我吃驚地望著她,顧玉蓮神情專註,她枯槁的手指在琴鍵上靈活地跳動著。我沒想到顧玉蓮還有這一手,她從來沒有彈過鋼琴給我聽,是什麼讓她如此的歡樂,竟然在這麼一個清晨里彈起了鋼琴?
我出了門。
我躺在了床上。我閉上眼睛,想象著丁小慧的樣子和她身上的味道。我和她在一起時,她和我靠得很近https://read.99csw.com。我多次產生了撫摸她那頭烏黑秀髮的念頭,但我控制住了自己。我想著想著就覺得體內有股烈火在衝撞燃燒,最後集中到了我腹下的那個部位,今天的烈火似乎燒得很旺,超過了我成年後的任何一次。我懷疑是不是防疫站的醫生給我注射的紅色藥水起了作用。每次我體內的烈火燃燒,我就用一種辦法讓它熄滅。我想到了丁小慧那條純白的絲織內褲。我從床上躍起來,從隱秘處取出了那條內褲,內褲有點潮濕,也許是因為雨季的緣故,我似乎還可以從中聞到丁小慧的體香。我又躺回了床上,開始把內褲放在鼻子上,用力地呼吸著,接著,我又用舌頭去舔內褲,就像我舔鈔票那樣,我舔著內褲就像舔著丁小慧飽滿的乳|房和屁股,有顫動的肉感。
我路過王記餛飩店時,王鬍子正在剁著骨頭,他在陽光下揮舞著那把大刀,骨頭被他剁得骨沫橫飛。我看到王鬍子剁著骨頭,總感覺他是在剁著一個人的骨頭。我不明白他怎麼有那麼多骨頭要剁。范梅妹正在做餛飩皮,她家的餛飩皮都是手工的,不像別人家的餛飩皮是機器壓出來的。這或許是他們王記餛飩受歡迎的原因之一。范梅妹使勁地工作著,我希望她流一串口水到餛飩皮上,那樣他們王記餛飩也許就更有風味了。我這個想法有些歹毒,我為自己歹毒的想法得意地笑了。一個迎面而來的路人怪怪地盯著我,他不明白我為什麼笑。笑是我的特長,我幾乎很少哭,或者不會哭,我用叫喚代替哭,這隻有顧玉蓮才清楚。

23

那人讚賞道:「小夥子,你真堅強。趕快去防疫站注射狂犬病疫苗,不要開玩笑。」
他的聲音剛落,我就覺得身體被一雙無形的手有力地推了一下,我就像一隻受傷的大鳥從二樓的窗戶上落到了地上,一閃念間,我覺得夢中也是這樣的,我跌落進了一個深淵。我在這個雨季里真正的噩夢便由此開始。
為什麼,我在這個雨季開始之後的夢境都成為了現實?
顧晨光說了一句:「狂犬病疫苗?」
我還是打開了這扇門。

27

可我站在門口等了約摸半個小時也沒見顧玉蓮開門,裏面一片寂靜。我突然舉起了手,使勁地砸了那門一下:「奶奶,開門。」裏面還是無聲無息。顧玉蓮到底是怎麼啦?我又舉起了手,使勁地砸那扇結實的門:「奶奶,你開門,開門!」就在這時,我身後傳來一個聲音,聲音輕飄飄的:「孩子,你在幹什麼?」
我要昏睡過去的樣子。
顧晨光放下了褲管,他撥開人群走了。他一走,人群也散了。丁小慧這才緩過神來。她走了上去,叫住了顧晨光,顧晨光回過頭,傻傻地朝她笑。丁小慧覺得,他眼中有種黏乎乎的東西。她問顧晨光:「你要到哪裡去?」顧晨光說:「配鑰匙。」丁小慧不知他要去配什麼鑰匙,她想他一定不會去防疫站注射狂犬病疫苗的。
我正想進入這個房間,突然一陣風吹過來把那扇門重重地關上了,我怎麼也推不開,鋼琴的聲音突然停止了。
顧玉蓮把梳子從頭上拿了下來,驚奇地問我:「你說我在這房間里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