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傅盛才說:「你倆畢竟夫妻一場,他也是應該關心你的。」猶豫道,「寧徙,你覺得我這個大哥如何?」
宣福康眼潮。他恨死了父母親,他們實在太貪太狠,因為他喜歡府里那個乖巧的丫環茜月,他們竟然將茜月毒打得暈死,讓下人拋之野外,生死不明。傷感至極的他再不理父母,各自埋頭讀書。父親被貶官后,他才聽那下人哭訴,他同情茜月,偷偷送到親戚家救治,茜月還活著。他立即讓那下人帶路找到茜月,倆人抱頭痛哭。他恨死了父母親,不願再回那個骯髒的家。他知道父母容不得茜月,就領了她私奔。他將這些事一一對寧徙和傅盛才說了:
寧徙聽后,心潮翻滾,就想到孫善,也是啊,彎竹子也是能生出正筍子來的:「福康侄兒,我就這麼稱呼你了。說起來呢,我與你家父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唉,哪想人心不古、人心叵測,他竟會變得如同禽獸。」說了與宣貴昌的恩怨情仇。
寧徙對福康的看法有些改變,心想,這「空手盜」也算是一道吧,自己不也是白手圈地發家的。又想,也有區別,那是沾了朝廷移民舉措的光。不過,這生意經還是得多學多思。餐桌上,傅盛才又說起籌建「湖廣會館」之事,福康當即表示願意入資。傅盛才呵呵笑:「好,今天這餐飯局好,看來,興建『湖廣會館』有望呢。」
寧徙呵呵笑:「杜甫喝過的酒啊!」
寧徙抿了一口:「嗯,香。」
「好,都好。泓玉除料理家務外,也幫助他照看武館,五個女兒也都大了,唉,不幸的是他們的幺女兒被人拐走了。」
寧徙想,他莫非是宣貴昌的兒子?宣貴昌就是買官來川的,問:「您家父來川后在哪裡高就?」
傅盛才說:「寧徙,我回老家時見到過維翰賢弟。」
花開草長之時,寧徙趕往重慶禹王宮會見老友傅盛才。她和兒女們的生意一直得力于傅盛才的鼎力相助,做得大了,又辦了「摺扇館」,成了名特產品。她是聽了傅盛才的建議辦起來的。這摺扇乃為人所愛的納涼、收藏之物,她家的「摺扇館」不僅製作了大量摺扇,還收藏了不少摺扇精品。喬甲長看后贊道:「呵呵,你們製作這摺扇著實精美,可與蘇杭齊名了!」他們開先製作的摺扇是南竹扇夾,扇心有硬青、皮底、葉串子等類,後來,又製作了全棕、香木、膠質、羽毛、絹綢等摺扇,品種繁多,琳琅滿目,美不勝收。他們製作的夏布和摺扇,湖廣、山西等外省客商紛紛前來採買,有商人將夏布遠銷去了日本、朝鮮、印度、泰國和緬甸。傅盛才也靠他們的產品賺錢,用他們的轎行和船幫運貨。
傅盛才笑說,不住地向寧徙敬酒。剛才,他對寧徙的話沒有說完,他在閩西見到返回老家不久的常維翰,倆人去瞭望月嶺的「月光酒店」吃read.99csw.com鬼糕、喝夜酒。常維翰喝了好多酒,對他說,他最對不起的人就是寧徙,說真苦了她了,拜託他幫她找個伴兒。他聽後為維翰和寧徙難過,也有股莫名的興奮。他一直喜歡寧徙,當年,他很愛去常維翰家,很愛與寧徙交談,發現她不僅人貌出眾,而且很有學識和見地,乃非凡之人。寧徙的所作所為證實了他的看法。他對寧徙由衷佩嘆,暗戀至今。朋友妻不可欺,他把內心的感情壓抑心底,真心實意助她。他沒想到寧徙與維翰會棒打鴛鴦各自飛。他問過常維翰,是不是泓玉容不下寧徙?常維翰搖頭,泓玉是個賢惠、大度的女人,泓玉對他實在太好,他倆的幾個女兒也乖巧懂事,他擔心會破壞了這個家,更無顏再見寧徙。傅盛才埋怨也理解,心想,他不過是說酒話。事後想,自己為何不能與寧徙白頭偕老呢?他知道,趙書林一直追求寧徙,不想他卻瘋了。他不想乘人之危,卻又難抑心中的渴求。吃喝間,他後悔方才那要娶她的話太唐突。寧徙倒沒事一樣,向他回敬酒,問:
常光蓮和老憨陪同寧徙一起來重慶的,寧徙讓他們去「福康商號重慶分號」催一筆絲綢貨款。那次,常光蓮送絲綢、夏布去成都的「盛才商號」交完貨物,又去尋找新的買主,在新都縣認識了「福康商號」的管事,對方很看好他們產的絲綢、夏布,因為夏布是「盛才商號」包銷了的,就與他們做了兩次絲綢生意,都有賺頭。一年前,「福康商號重慶分號」在重慶掛牌營業,又向他們訂購了大批的絲綢,還向「盛才商號」轉購了他們產的夏布。
傅盛才看出,關切地問:「寧徙,你咋了?」
寧徙說:「我親眼所見。」
「這不怪你,得感謝你,否則,我也不會發家。維翰也感謝你的,是你搭救了他。」
「寧徙,你還是一個人過?」
「那我斗膽再問你,你願意跟我一起過不?」
宣福康聽后,撲通下跪:「常媽,不想家父害得您家這麼慘,晚輩在這裏賠不是了,家父的罪孽實在深重!」
「找不到了。」
「他說他對不起你,說你倆的緣分已盡。他,他讓我為你找個伴兒。」
寧徙說:「你是個大好人!」
散席后,傅盛才還想著剛才沒有對寧徙說完的話,拽寧徙衣襟讓她單獨留下,還未開口,福康又回來了,說是機會難得,想跟兩位前輩喝茶說話,招呼小廝泡了茶來。三人就喝茶擺談,說到四川移民之事,都感嘆,康熙二十四年全川人口不足十九萬,而今的乾隆十七年已增至六百多萬了。先前的重慶府萬戶蕭疏,而今是商鋪林立了。
大家聽了都笑。
傅盛才說:「福康說的也是,他還捐資賑災呢。」
宣福康點頭:「晚輩是姓宣。因我那商號名『富康商號』,大家都稱read•99csw•com呼我福康,我喜歡這稱呼,也可以為我那商號打廣告。」
「來來來,都要喝這宜賓產的『雜糧酒』。」
宣福康長嘆:「是的,家父姓宣名貴昌。」
寧徙也牽挂維翰,卻沒法與他相見。一是路途遙遠,二是他有泓玉陪伴,去了尷尬:「啊,他怎麼樣?」
傅盛才道:「我給了他些本錢,他又辦起了武館。」
常光蓮湊到寧徙耳邊:「媽,那商號的人耍賴……」
「真的,就在他們一家人離京返閩的途中被拐走的。」
寧徙一震:「他叫宣貴昌吧?」目光犀利。
寧徙盯傅盛才,心想,盛才兄難道也跟這福康沆瀣一氣?
「啥子事?」
來人三十齣頭,圓臉粗眉,長袍馬褂,衣襟上綴有銀佩,垂掛有耳挖子、鑷子、牙籤、槍戟等時興飾物。他向傅盛才拱手:「盛才老闆,晚輩聽說您來重慶了,特來拜訪!」
傅盛才說:「其實呢,『福康商號』也就是這麼發家的。」又說,「初發家者,難免沒有不當之財。當然,萬不能賺黑心錢,商人呢,是得要非利不動、唯利是圖,可也得要取之有道。」
福康說:「家父是福建閩西人,是買官來川的,我也不知家父是否算是移民,我是在四川出生、長大的。」
「你叫宣福康!」傅盛才呵哈笑,「我還一直以為你姓福呢。」不笑了,「啥,你姓宣?」
宣福康說:「開先在榮昌縣任知縣。」
耳順之年的傅盛才現今是「盛才商號」的大老闆,身子依然硬朗,說話還是那麼風趣,見到高髻似螺、氅衣束身的寧徙站在跟前時,朗聲笑:「寧徙,你宛若出水芙蓉啊!」寧徙笑道:「老都老了。」傅盛才說:「不老,正當年。」看寧徙髮髻,吟道,「城中皆一尺,非妾髻鬟高。」寧徙臉紅:「看你,說啥混話。」傅盛才說:「哦,錯了,說錯了。」又吟,「髻鬟峨峨高一尺,高髻若黃鸝。呵呵!」目視寧徙。寧徙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不請自坐下:「盛才兄,你託人帶話找我來,有啥子事?」傅盛才為寧徙泡了沱茶,說:「你覺得這禹王宮如何?」寧徙說:「不錯。」傅盛才搖頭:「當年是不錯的,現在就不行了。」說了湖廣等地外來的移民和客商眾多,重慶是移民和客商入川的首站門戶,需要更好更大的留宿、說事的場所。寧徙頷首:「倒是。」傅盛才說,那日與幾個同鄉說起,如果在現有禹王宮、齊安公所、廣東公所的基礎上,興建一所集遊覽、敬香、住宿、唱戲、休閑於一體的湖廣會館就好了。寧徙擊掌稱好,說得要一大筆錢,說她願意入資興建,還動員家人和親戚也來入資。傅盛才說,那可好,真要修時定要找你。寧徙說,要得。
「啊,真的?」
宣福康問:「真的?」
寧徙問福康:「福康先生,您是不是移民九_九_藏_書?」
「啊,好,這就好。呃,泓玉和他們的女兒們可好?」
寧徙想,這個老財主還有辦法。
福康笑道:「謝謝前輩教導。我不姓福,姓宣,叫宣福康。」
「二位前輩,我說的全是實情,您們要相信我!」
寧徙自知失態,說:「沒啥。」
寧徙扶他起來:「這是你父之錯,不干你的事。福康侄兒,往後的路各自好生走。」兩眼噙淚,「宣貴昌啊宣貴昌,好好的大路你不走,偏要走歪門邪道。」看宣福康,「這麼說,你也不知道你父母如今的下落?」
傅盛才做了補充。
傅盛才長嘆:「他呢,確實有負於你。當然,他也有他的難處。咳,當初是我動員你們來四川的,不想竟致使你們夫妻離散。」
傅盛才欲言,他的管事領了一人進包廂來。
傅盛才說:「有的,春秋時齊國的一位大夫就姓『福』名『子丹』,乃福氏之始祖。福康,你說是吧?」
禹王宮是湖廣人早年所建,設有禹王祭祀區、議事堂、正廳、客房、廚房等等。寧徙是在一間客房裡見到傅盛才的。
傅盛才道:「知道,那個福康老闆厲害,耍空手盜發的財。不是『空手道』是『空手盜』,盜竊的『盜』。他當初一貧如洗,偶見新都城邊有塊閑地,就生奇想,四處宣稱他要投巨資買下這塊地,要建成生意火爆的市場,凡先來聯繫者特價優惠。就有捷足先登的商人提前撥款找他租地,接著,竟有十多個老闆找他提前租地。他竊喜,借雞下蛋,將骨頭熬油,用這些提前獲得的資金真把那塊地買了下來,那地方還真成為了生意火爆的市場,他自然有了發財的本錢。」
傅盛才說:「當然香。此酒素有『三杯下肚渾身爽,一滴沾唇滿口香』的美譽,名酒之鄉產的嘛。唐朝時,戎州官坊用四種糧食釀製了『春酒』。杜甫來了,刺史楊使君就設宴為他洗塵。杜甫喝了『春酒』,又吃了當地產的荔枝,吟道,『重碧拈春酒,輕紅擘荔枝』,『春酒』就改名為『重碧酒』了。」
傅盛才一定要請大家去宴喜園吃飯。宴喜園是重慶有名的餐館,正廳很大,設有包廂。傅盛才選了臨街的包廂,點了「芙蓉燕菜」、「一品熊掌」、「烏龍團珠」、「雞蓉魚肚」、「水煮牛肉」、「巴國燕翅羹」等名川菜,要了爽口的宜賓「雜糧酒」。他這個走南闖北的商人,好久沒與寧徙一家人見面了,不住地勸酒:
寧徙眼潮:「啊,菩薩保佑,保佑她平安!」
寧徙說:「是說,你一口的四川話。呃,我還沒聽說過有姓『福』的呢。」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轉眼過去八年。
宣福康含淚說:「出於骨肉親情,我和茜月還是回家去過,住的卻是他人了。我至今也不曉得他倆在何處。」
「盛才兄,你知道新都縣的那家『福康商號』不?」
寧徙發悸:「空https://read.99csw•com手盜啊,糟糕,我們要吃虧了。」說了對方拖欠他們絲綢貨款的事情。
傅盛才呷口酒,侃侃而談:「先說空手道,道德的『道』,那是距今近四百年的琉球武術,原稱唐手,是源於中國古代的少林武術。再說空手盜,盜竊的『盜』。講個故事吧,老財主對他兒子說,你該結婚了。兒子說,我有意中人了。老財主說,我要給你說的是縣太爺的千金。兒子說,這倒可以考慮。老財主就去拜見縣太爺,說,聽說老爺的千金在擇婿,我那兒子正合適呢。縣太爺矜持不語。老財主說,我兒子在州府的『鼎盛錢莊』當二老板。縣太爺眼亮,這倒可以考慮。老財主就去拜見『鼎盛錢莊』的老闆,說,聽說貴錢莊缺個二老板,我向您推薦我那德才兼備的兒子。老闆搖頭,我已有可供挑選的人了。老財主遺憾,咳,那我得去給我們縣太爺說一聲,告辭了。老闆說,且慢,這事與您們縣太爺有關?老財主說,有關也無關,我兒子就要成為縣太爺的女婿了。抬步走。老闆說,請留步,我剛才說是有可供挑選的人,只是可供挑選,如有更好的人選我自然要擇優錄用。沉吟道,這樣,您轉告貴公子,這二老板的位子我給他留著,讓他完婚後就來錢莊到任。老財主想,這個老滑頭,還留有一手,說,我呢,不想讓兒子走仕途,宦海無涯,風險大。你若真是要他,就先將聘書給我,以免我那縣太爺親家去為我兒子買官。老闆猶豫一陣,說,先給他發個聘書也是可以的。老財主暗喜。不久,老財主的兒子娶了縣太爺的千金,當上了錢莊的二老板。老財主成了縣太爺的親家,『鼎盛錢莊』得到了縣太爺公幹的和私人的大筆存款。皆大歡喜。」
「我還要問你呢。」寧徙說。
傅盛才拈鬚朗笑:「呵呵,四川人硬是說不得,正說你呢,你福康老闆就來了,坐,請坐。」
「他現在哪裡?」宣福康急問。
寧徙抹淚:「這用不著他管。」
「寧徙,我想娶你。」
寧徙乜他:「亂打比方。」各自喝茶。她很感恩傅盛才,在老家時他搭救過常維翰,到四川后又處處幫助她。也同情他,三年前,他夫人得絕症去世了。
寧徙嘴這麼說,心卻難受。趙書林清醒后,嚷叫要去為表妹趙玉霞上墳,她和趙鶯、孫善都勸阻不住,三人只好陪了他去。那是重慶南岸野地的一片亂墳崗子,趙書林見到趙玉霞夫婦那被孫善、趙鶯偷偷修整過的合葬墳后,捶胸號啕,焚香拜祭:「玉霞,我的好玉霞,你冤啊!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啊,我趙書林最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呀……」哭著,目光發獃,叨念蘇軾的江城子:「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read•99csw•com,唯有淚千行。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崗……」她見他目光不對,擔心他舊病複發,趕緊拉他走。他卻死也不走。孫善就背了他走。自那,他又瘋了,至今沒有好轉。她時常去「趙家大院」照護他。她去后,趙書林就安靜,痴痴地看她笑。她也笑,淚水往肚子里咽。吳德貴說,只有常夫人來了我家老爺才安靜得下來。而他倆的婚事就這麼拖了下來。想著,目露哀傷。
傅盛才笑道:「嗨,我倆是應了李商隱那詩所說,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傅盛才得意:「是呢。到了宋代,當地最好的酒是『姚子雪曲』了,乃是宜賓紳士姚氏私坊釀的酒,用了玉米、大米、高粱、糯米、蕎子五種糧食。」
「咳,世事難料。寧徙,維翰他,還拜託了我一件事。」
寧徙問:「再後來呢?」
「找不到了?」
目視這個傅盛才稱之為福康的中年男人,寧徙驚詫,他好像宣貴昌,第一印象不好。傅盛才對福康挨個介紹在座者,第一個便是寧徙。福康拱手:「啊,是寧徙老闆,久仰久仰,見到您晚輩好生榮幸。」傅盛才介紹畢,各自入座。酒過幾巡,急性子的老憨忍不住了:「福康老闆,我家兩代主子都是第一次見到你,他們不好說的話我來說……」福康笑道:「我知道你要說啥子,不就是拖欠了你們的絲綢貨銀么。我現今有個大買賣,一旦出手就連本帶利還給你們。」老憨說:「做生意要講信譽,你莫要對我們耍空手盜。」福康沒有生氣:「大管家言之有理,我『福康商號』確實是靠空手盜起家的,不過呢,生意卻做大了。」寧徙哀嘆,這人,跟宣貴昌長得像品行也像。傅盛才舉杯:「來來來,大家喝酒吃菜,我要給福康說點公道話。」
「但願。」傅盛才說,盯寧徙,「寧徙,維翰賢弟托我問候你好。」
福康笑:「傅老前輩這故事是在諷我呢。呵呵,是的,我福康發家之時是耍了詭計,我以為是智慧的詭計。請諸位放心,而今的『富康商號』是講究商業信譽注重商業道德的。」
寧徙說:「可他七年前又來重慶了。」
常光蓮和老憨進門來。
「我,我……」
「我哪是一個人過,我有兒女和孫兒女們一大家人。」
寧徙鼻頭髮酸:「他,他是個負心人!」
寧徙心跳,不想他會如此問話:「盛才兄,我……」
「就是現在了,就是你喝這『雜糧酒』。呵呵,喝酒喝酒,吃菜吃菜。」
寧徙、傅盛才的臉色都大變,不想竟與仇人的兒子坐在一起。宣福康看出二人臉色,嘆曰:「家父是個臭名昭著的大貪官,我想您們也都知道。不過,老子臭兒子不會也臭。我早就看不慣他的所作所為了,早想一走了之。」他知道,憎恨家父的人多,卻不知道寧徙和傅盛才是家父的仇人,「他受到報應了,已被罷官回老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