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奇的暑期日記-2
林宜笑說:「他也是太自私,你也是不努力,我們都得團結互助才好。好,你就教給我游泳去吧。」李春生高興得就把小弟弟往台階上一放,大聲說:「媽,我跟林宜游泳去啦。」李大娘還沒有答應,他已經和林宜走出去了。
小秋低著頭撅著嘴說:「我們中國的大人為什麼不讓小孩子看戲看電影呀?」媽媽笑了說:「我們中國的大人,到處總要照顧到小孩子的身體的。因為孩子們長大了,就要接替我們大人,做許許多多很大很好的事情,讓大家過更好更幸福的日子。所以我們一定要好好地保護你們,好叫你們長得結結實實的,將來你們才能做比我們更多更重要的工作。你不是常說,你長大了要替我們大家做許多工作嗎?那麼今天晚上,你就在家裡乖乖地睡覺,等哪一天我們有工夫,一定帶你去看一次小演員演的京戲,可好看啦!」小秋低頭想了一想,就笑著過來拉著我的手,說:「二姐,我們洗澡去吧。」她還高高興興地回頭向爺爺、奶奶和陳姨招手說:「再見!」
聽說有的美國兵還嚇得自殺了呢!」我們三個人都搶著回答說:「那自然啦,美國人打到人家家裡去啦,他們打的是侵略別人的仗呀。他們人民誰願意到幾千裡外的朝鮮,去替他們的頭子們當炮灰呢?朝鮮人民軍和中國人民志願軍就不同了。
今天下午睡午覺的時候,我心裏盡在想日本的「混血兒」的事情,我真是替他們難過又生氣。我若是一個「混血兒」,我長大了,一定要打倒美帝國主義!!!
慢慢地,慢慢地,在月亮的一邊,出現了彎彎的一牙光影,光影越來越大,一個小時之後,黑影完全消滅了。月光照遍大地,星星都看不見了!
「你大聲嚷什麼?人人都像你這樣嚷,那北海有多亂呀!」
我們走進西門,上了高大的白石大道,往北一直走到祈年殿的層階底下。抬頭一看,這祈年殿真是雄偉美麗呀!它是圓形的,上面有三層深藍色的琉璃瓦頂,中間有五色的彩畫。
奶奶的眼圈也紅了,說:「日本人怎麼都是這樣狠心呀……」
這一天過的很沉悶,幸虧下午下了一陣雨。
奶奶忙著給我們分盤子,分吃的。我們用濕手巾擦過手,就吃起來。小秋忽然站起來,向東指著說:「二姐,快看!」我回頭一望,原來月亮上來了,亮晶晶的像一面大金鏡似的,在樹梢頭掛著。大家都說:「好月亮!」水面上起了涼風。人影船影都模糊了,模糊的影里聽見許多船上有人唱歌。
這個小日本娃娃,穿著紅花長袖子的衣服,系著寬寬的腰帶,穿著夾腳指頭的厚底鞋;大襟里還插著一把金紅色的小摺扇;黑黑的頭髮,小小的嘴,圓圓大大的眼睛,真是好看極了。
吧!她爺爺就給她起了名字叫『陶奇』,奇怪的『奇』……」小秋就笑著過來擰我的臉,叫:「淘氣,淘氣!」我把她推開,就問陳姨:「小秋的名字是誰起的?」陳姨說:「是她爸爸起的,因為她是立秋那天生的。」我問:「小秋的爸爸在哪兒呢?」陳姨還沒有回答,小秋就說:「我剛生下幾天,爸爸就死了,我沒有看見過爸爸。」陳姨很難過地低下了頭,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吃飯的時候,我們看見瑞萱的父親了。他是個大胖子,穿一身白綢子褲褂,手上還戴著戒指。飯桌上擺著滿滿的菜,大家都低著頭吃飯,沒有一個說話,只聽見頭上大電風扇呼呼地響。我吃完本來想添飯,一個保姆過來,要拿我的碗,替我添飯。我覺得不習慣,又不好意思,就說我吃飽了,不吃了。
我們拉著她們的手也跟著她們喊。我又喊:「印度人民萬歲!」
在看見陳姨動搖的時候,她就想勸陳姨不要答應。等到媽媽回來,一篇道理把小秋說服了,她才鬆了一口氣,用一種佩服的眼光,看著媽媽,又回頭看著我微笑。我懂得她的意思,她是在說:「我們都得向媽媽學習呀!」
夜裡姐姐回來的時候,我們已經躺在床上了。
奶奶是第二次看《龍鬚溝》了,第一次就哭得什麼似的,可是她又哭又愛看!這次她還同陳姨說:「多帶塊手絹去吧,這故事可慘啦!」我真希望她老人家別在電影院里哭出聲來!
我們上了台階,進到殿里,抬頭看見屋頂上每一個方框里都畫著雲彩的圖案。爺爺說:「這祈年殿是從前的封建帝王來祈禱五穀豐登的地方。這方框叫做『藻井』,裏面畫的是四季氣候不同的雲彩,所以沒有一個是相同的。」
「那是日本對中國進行侵略戰爭的時候,我們還都是學生呢。
下午,爺爺、媽媽、陳姨、我和小秋去看戲。因為爺爺只買到五張票,奶奶說她怕熱,姐姐要在家陪奶奶,結果我們五個人去了。
我們正聽姐姐們講得入神,回頭一看,原來太陽已經下去了。天上從深紅變成深藍。滿天的星星都出來了,特別的多,特別的大,特別的亮!一會兒,月亮從東邊屋脊上,像一面矇著薄薄的黑紗的通紅的圓鏡,慢慢地升了上來。月已經全食了!
瑞萱又把她的故事書和連環畫什麼的都拿了出來。我們正在看,瑞萱的母親就進來了,後面跟著一個保姆,端著一盤切好了的西瓜。瑞萱的母親畫著眉,雪白的臉,嘴唇搽得鮮紅。(夏天看著怪熱的!)她一面讓我們吃西瓜,又拉著小秋,上下地看她,說:「多漂亮的衣服,是在日本買的吧?日本女孩子的衣服樣子就是好!」小秋說:「不是,是我媽媽自己做的。」瑞萱的母親又對我說:「你媽媽什麼時候有空,再請她過來給我看看吧,我的胃還是不大好。你媽媽上次沒給我葯吃,只叫我多運動……」瑞萱就說:「姐姐不是叫您早點起來,跟我們一塊做廣播體操嗎?」她母親把頭一扭,說:
李春生坐不住,他又不愛理范祖謀和王瑞萱,就在這幾間屋https://read•99csw•com子裡進進出出,摸摸這個,碰碰那個,又搶著搬收音機。
「我教給你,那有什麼?我游得也不賴!」范祖謀說:「好,你教給他吧,本來我游得也不怎麼樣。」說完,就推自行車走了。
媽媽吃過早飯就到王家去了。
學名也是我起的,叫『陶珍』,珍寶的『珍』。後來她爺爺嫌『珍』呀『寶』的太俗氣,就改成真假的『真』了。」小秋問:
午飯以後,我們只躺了半個鐘頭,奶奶、陳姨、我和小秋就出發了。
我們坐到黃昏才回來。今天我們真快樂。我們看了天壇,又和印度的朋友們一塊照了像,我想他們會把我們的像片帶回印度去的!
小秋的爸爸就是因為和許多中國在日本的愛國學生在一起,發起反對侵略戰爭的運動,被日本的憲兵隊捉了去,嚴刑拷打,以後就……」說到這裏,陳姨的眼圈紅了,拿出手絹來擤鼻子。小秋連忙過去挨著陳姨站著,輕輕地推著她。
我們七嘴八舌地笑嚷成一片。在忙亂里,李春生又拿起爺爺的手杖,扛在肩上,開步走著,一面唱:「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小秋也趕緊去扛起她的小傘,跟在李春生後面跑。正亂著,姐姐和王瑞芬興沖沖地從外面進來了,我們立刻圍了上去,嚷「朝鮮停戰啦」,「志願軍叔叔要回來啦」,姐姐也笑著說:「這真是可喜的消息呀!不過我們還得警惕,美國鬼子雖然打得大敗虧輸,迫得非停戰不可,他們可決不肯就此罷手的,我們可是一時一刻也不能鬆懈呀!」王瑞芬也說:「我想志願軍叔叔也不會立刻就回來的,朝鮮被侵略戰爭毀得那麼慘,志願軍叔叔們一定要幫著朝鮮人民,把他們的祖國重新建設起來的。」
下午六點鐘以後,林宜和范祖謀就來了。接著孫家英和李春生也攙著曾雪姣來了。我們都在院子里坐著。王瑞萱來的最晚。奶奶端出自己熬的酸梅湯來,請大家喝。
出園回家的路上,我們五個人慢慢地走。我一聲不響,仔細地看,仔細地聽。我從前就沒有注意到,我們的周圍是多麼豐富,多麼美麗呀!
晚上媽媽回來的時候,小秋還在跟陳姨麻煩,她說:「我在日本的時候,多晚我都出去!日本的電影院和戲院里都有小孩子,抱在手裡背在背上的還有呢,她們都是半夜才睡!」
結果是林宜和我搬出來的,放在窗台上。李春生不時去捻開收音機的鈕子,說:「聽聽月食講話開始了沒有?」林宜跑過去攔住他,說:「還早呢,你盡擰開關,把機器弄壞了!」范祖謀站起來拍拍手說:「大家安靜!我就會講月食的道理……」這時收音機里忽然放出沉穩而又清朗的聲音:「中央人民廣播電台,現在報告新聞……開城消息……朝鮮停戰協定,已經由談判雙方完全達成協議……」大家先是一下子愣住了,聽到這裏猛然醒悟了過來,不約而同地大聲拍手歡呼起來,「朝鮮停戰啦!」爺爺、奶奶和陳姨,都興奮地從屋裡跑了出來,奶奶笑說:「好了!好了!朝鮮人民可以不再流血犧牲了。」
今天早晨,去給曾雪姣補了課。
我正在抄這段稿子——因為我覺得姐姐寫得很好——,有姐姐的幾個同學來了,大家都興高采烈地,說學校里分了入場券,晚上到勞動人民文化宮去參加中國人民解放軍建軍紀念日的跳舞,還看些文藝節目,赴會的有解放軍叔叔、工人和學生,可熱鬧啦!
這時瑞芬也進來了,聽見就說:「一件東西大夥玩才有意思,一個娃娃要你也抱她也抱的,才算是大家的寶貝。」她一面說就把那個大娃娃抱下來遞給小秋。小秋歡喜得輕輕地把娃娃托在臂上,細細地看她的臉。
「他們的唱歌才好聽呢,舞蹈才好看呢!」我就對小秋說:「今天早上我教給你唱的那支《西藏舞曲》,就是藏族同胞跳舞時候唱的歌。還有那支《歌唱二郎山》,就是解放軍叔叔在修築到西藏去的公路的時候唱的。」小秋說:「二姐,等那條公路修好了,我們一塊到西藏去,好不好?」我問:「去做什麼?去玩呀?」小秋想了一想,說:「不,去為西藏同胞服務!」她進步得真是快呀!
回到家裡,姐姐和瑞芬正在廚房裡洗碗。上屋有一位年輕的客人正和人家說著話。陳姨說他是小秋的叔叔,在西郊一個大學里教書,他是來接她們在八月里去西郊住幾天。小秋的叔叔看見小秋很高興,他拉著小秋問長問短。又說西郊好玩極了,有萬壽山,西郊公園什麼的。她們到了城外,他就帶小秋天天玩去。他和陳姨定好了八月九號早晨來接她們。
我們玩得很晚才回來。
大概是嫌禮輕……」我因為不知道這件事,就沒有說話。她母親一邊說著就出去了。
「綠和綠又不同,你看松樹的綠色多暗呀,這種綠叫做『蒼』;草的綠色淺多了,和那邊卷著的美人蕉葉子差不多,這種綠叫做『碧』;柳樹的綠色,又比草深些,比松樹淺些,這種綠叫做『翠』……」我笑說:「爺爺,您從哪兒學來的這麼多的字眼兒呀?」爺爺也笑說:「我是書上學來的。關於顏色,會畫畫,會繡花的人,都知道得很多。就像你奶奶,她年輕的時候常繡花。她針線匣里的花線,就有幾十種顏色,她都叫得上名字來。她從前繡的鴛鴦蓮枕套,顏色配得才漂亮呢!」
「毛主席萬歲!」在我們笑著喊著的時候,有一位印度朋友給我們照了像。照完了像,他們就走了。我們彼此笑著揮手說了「再見」。
我們出了祈年殿,就往南走。到了一個圓形的圍牆前面,爺爺說:「這是『迴音壁』,你們去站在兩邊,輕輕地問答,彼此就都能聽見。」我和小秋就趕緊分頭跑去,把耳朵貼在牆上。
奶奶說:「我聽到小奇的媽媽說過一點你們的事,小秋的爸九九藏書爸真是死得太慘了!年紀輕輕的……」陳姨嘆了一口氣說:
吃完了飯,我就拉著小秋告辭。路上我說:「我不大喜歡到瑞萱家去。瑞萱倒沒有什麼,就是她家裡的『空氣』使人覺得很彆扭。她母親嬌貴得很,自己總以為有病,總要拉媽媽去替她看病!你知道我媽媽多忙呀。還有她父親那樣子我也看不慣……」小秋說:「瑞萱也不好!她就很自私,娃娃不讓人抱,吃西瓜也是自己盡挑大塊的,一點也不讓客人!」
今天早晨,我們還沒起來,就聽見有人敲門,又喊:「陶奇,小淘氣!」是李春生的聲音。姐姐趕緊爬起出去開門,一會兒,我聽見李春生在院子里說:「我媽病了,昨天半夜裡,直吐直瀉。孫大娘說請陶大娘去給瞧一瞧。」姐姐還沒來得及說話,媽媽就在上屋說:
我說:「爺爺,您說怎樣才算一個聰明的孩子呀?」爺爺笑了,說:「『聰』是耳朵聽得真,『明』是眼睛看得清楚……」說到這裏,爺爺站了起來,指著前面問:「前面那些花和樹都是什麼顏色呀?」我說:「松樹、柳樹和草都是綠的。花也有紅的,也有黃的。水的顏色我說不上來了。」爺爺說:
我們走到衚衕口,碰見王瑞萱,她一定要拉我們到她家去玩。我答應她明天和小秋一塊去。
今天中午,姐姐去買來了四張電影票。奶奶請我們看《龍鬚溝》。小秋樂得拍手直跳!
今天一早作過暑期作業,就帶小秋到王家去玩。陳姨還替小秋加意修飾了一番。
今天是「八一」建軍節。一早起來,姐姐就對我和小秋講建軍節的故事,還把她給她們黑板報寫的稿子給我看,上面說:「在一九二七年的春天,在祖國革命勢力發展得十分強大的時候,偽裝革命的蔣介石,轉過頭來向革命者進攻。那年的四月十二日,蔣匪幫在上海屠殺了大批的共產黨員、革命的工農和學生,使革命戰爭受了挫折。為了挽救革命,同年的八月一日,朱德、周恩來、賀龍和其他的同志在江西南昌,率領革命軍三萬多人,武裝起義。
如今這可恨的日本帝國主義剛被打倒,美帝國主義又要幫它復活起來,我們一定要堅決反對美帝國主義武裝日本!!!
吃早飯的時候,姐姐告訴我們昨天晚上的聯歡會熱鬧極了,她們跳了集體舞,文藝表演的節目也不錯。我就問:「王瑞芬為什麼不高興了?」姐姐說:「就是因為她父親又和她彆扭了!從前她給志願軍寫信,她父親就不高興。昨晚大家都去聯歡,她父親也不讓她去,說什麼『我不能讓我的女兒去跟大兵跳舞』。王瑞芬就急了,說:『人民解放軍是人民的救星,和從前國民黨的匪軍,怎麼能比?』後來她母親也幫她說,說同學們都去,也不是她一個人。她父親才沒說什麼。」媽媽就說:「她母親比她父親好一些;上次孫大娘為托兒站房子的事情,又去找她幫忙,她口氣很活,說是等她父親到天津去以後再說。」我說:「那就是王瑞芬對她母親動員過了!對了,還有一件事,她母親還說要請您去給她看病,可是王瑞萱說她母親沒有病。」媽媽說:「我今天沒事,去和她談談也好。」
同學們走的時候,已經十點鐘了。
媽媽說:「你們要慢慢地好好地說服他……」王瑞芬說:「我平常總是耐心地對爸爸講,我們都是工人階級養活的,爸爸還是聽不進去。這都怪我們說服力不夠,我們還得繼續努力。」
小秋有時候很使我生氣,她不聽話,又很皮。她常常冷不防地推我,打我,胳肢我。她又愛撒嬌,穿衣服叫別人扣扣子,穿鞋叫別人系帶子,吃果子叫別人削皮。姐姐總不讓我替她做。姐姐說:「她從小慣的一點事情都不肯做,你不要再慣她了!」其實我並不想慣她,我就是喜歡有一個妹妹,我好照應她,帶著她玩。慢慢地小秋就和我皮起來了。可是她從來也不敢逗姐姐,姐姐總對她說理,所以姐姐常說:「她為什麼不欺負我呀?你就是平時太隨著她了。」我也真是不中用,我這個臉就是綳不起來嘛!
『自己不努力』啦。我呀,寧肯得個大雞蛋,也不去請教這位自私鬼!」
今天早上,爺爺提議今夜去逛北海公園,划船,看月亮,吃野餐。我們個個拍手贊成,爺爺真會玩呀!
我說:「我家就有收音機,你們到時候就到我們家來吧。」這時李春生抱著小弟弟也走了過來。我說:「李春生,你也來玩吧。」李春生搖頭說:「我不去,你們女孩子在一塊就是跳猴皮筋,穿珠子,玩小布人,沒意思極了。」范祖謀搶著說:
看完電影出來,門外太陽好大,天氣好熱呵!我看見小秋的眼睛還紅著,就過去摟著她,勸她說:「你知道吧?這都是解放以前的事了。後來不是龍鬚溝都修好了,人民日子也好過了?我們永遠不會再過那種苦日子了。」
「我們本來要去找你,你來了就更好了。後天夜裡不是月食嗎?
小秋問:「印度國在哪裡呀?離我們遠不遠?」爺爺說:「印度在我們的西南邊,和我們隔著一座大山呢,可是我們兩國在兩千年以前就有交往了。《西遊記》上唐僧取經的『西天』,就是現在的印度。」小秋想了一想,說:「那麼在有天壇的一千五百年前,我們和印度人就是朋友了。」爺爺笑著說:「對!」
奶奶說時間不早,該準備回去了。大家忙著把手巾杯盤什麼的都裝了起來。小秋端起一盤子果皮,就要往水裡倒。我連忙攔住她,把果皮用紙包起來,放在籃里。我告訴小秋,若是人人都往水裡扔果皮什麼的,北海不久就要成了髒水池了。
我聽見小秋輕輕地說:「二姐,你在哪兒呢?」我笑說:「我在這兒呢……」我們正說著,看見後面來了一大群人。男的穿著西裝。女的身上披著極其美麗的輕紗,手臂上戴著許九_九_藏_書多耀眼的鐲子,額上點著紅點,耳朵上戴著大耳環。我們就站開,讓他們也來聽。陳姨低聲說:「這是印度朋友,到北京來玩的。」
這一天過得真慢!奶奶和陳姨忙著做吃的。姐姐忙著包裝吃的。我就教給小秋唱歌。
一看見我進來,林宜就說:
我想起一件事,就說:「怪不得去年我們那一小隊,給志願軍叔叔寄慰問袋的時候,奶奶說她可以給我們繡花。林宜提議請奶奶綉個和平鴿,范祖謀給畫出來了。奶奶在白線里還參點灰線和藍線,綉出來顯得更白了;配上紅的眼睛,真是好看。」爺爺點頭說:「無論哪種手藝都是學問——還有,『學問』這兩個字,就是包含『學習』和『發問』。肯學習的人,一定不怕發問。」我笑說:「爺爺,連我們的張老師都誇您的學問好。」爺爺很高興地說:「你們的張老師是一位很好很可愛的老師。」我笑說:「您就是一位很可愛、很有學問的老爺爺!」爺爺笑問:「你呢?」我說:「我是一個很淘氣、很笨、很不可愛的小姑娘!」爺爺笑說:「不對!你是很淘氣,卻很可愛;一點不笨,卻也不愛發問的一個小姑娘!」我不好意思地過去使勁抱著爺爺的胳臂,輕輕地說:「我以後一定多發問,您可得都告訴我呀!」
最高興的是姐姐了,她本來很緊張!在小秋吵著要去的時候,她就跟奶奶說:「你們走了就得了,等我們慢慢地勸她。」
我們這一小隊,暑假里只剩了我們五個人了。如今又不過隊日。後天晚上我們在一塊看月食,聽月食講話好不好?」我們都說:「好!」孫家英說:「聽月食講話,就得有收音機……」
太陽落下去了,水面上一片紅光。媽媽還沒有來,我就站起來東張西望。果然不久從那邊長廊上,許多人中間,看見媽媽很快地走來了。我高興得大聲喊「媽媽」,小秋也跟著我喊,一面趕緊把船劃了過去。媽媽上了船,就笑向我說:
陳姨說:「那倒不,一般日本老百姓也是反對戰爭的。我們房東老太太的兒子,是個小學教員。也是因為反對戰爭,被憲兵隊抓了去就沒有下落了。這老太太幫助我收殮小秋爸爸的時候,她哭得比我還痛,她說:『我比你還苦,我連我兒子的屍首都找不到……』」陳姨說著就哭了。怪不得陳姨剛到的那一天晚上,我聽見她在哭,原來她有這麼一段慘痛的經歷!
陳姨問:「你們都打扮了去呀?」姐姐說:「不一定,就穿平常的短衫長褲也可以。」
我們不敢走遠,只在漪瀾堂旁邊盤旋。果然過不一會,爺爺和奶奶帶著野餐籃子也來了。爺爺上了我們的船。奶奶上了姐姐的船,小秋看見爺爺來了,便也要上我們這邊來,陳姨就和她換了。
我們好容易等到了兩隻船,我跟著陳姨,姐姐帶著小秋,就劃開了。水上好熱呵,太陽直曬著!陳姨撐著小傘,小秋戴著草帽,姐姐也帶了一把大蒲扇。她看見我曬得直流汗,就把扇子遞過來給我。我不要。我曬一會兒不要緊,她曬多了會頭痛的。
你們的托兒站若是搞成了,她把小孩子往站里一送,自己就能上被服廠去了,又少受累,工資也多。」媽媽說:「托兒站就是房子太困難了。我們連保育員都訓練好了,光找房子就找了半年。」我聽到這裏就問瑞萱:「你家一進門西邊那個小院子,不是空著嗎?租給托兒站就很合適。」瑞萱說:「孫大娘她們和我媽媽說過了。媽媽還沒有答應……」王瑞芬說:
小秋真是不自私,今天她把她的玩意兒都拿出來大家玩了。我覺得很慚愧,因為我把我的玻璃小雞藏起來了。在晚飯以前,我也把小玻璃雞和別的玩意兒,都拿了出來,我們玩得很高興。
我們到家已經九點半鍾。今天我們玩得真快樂!
早飯後,王瑞芬帶著王瑞萱來了,說是來看小秋。王瑞萱說:「你有了小表妹,就不找我玩去了。」我說:「沒有的事!」
四圍水邊的燈光,越來越密了。月亮快要升到天空的當中。那座「西藏式」的白塔,在月光下就像是雪堆成的,好看極了。
「我媽媽還好,她是怕吵,又怕孩子們毀房子,她只說『我不等那兩個錢用。』我爸爸卻冷笑說:『據說這托兒站是街道互助性的組織,幫助勞動婦女的。我也不是勞動人民,我也沒有和他們互助的義務。』他說著還把祖宗牌位都搬到那屋去,供了起來。他對我母親說:『下次她們再來要,你就說我們這屋子供了祖宗了。反正人民政府也不能禁止人供祖宗的。』您看我爸爸……」王瑞芬說到這裏,臉上顯著十分難過的樣子。
『第一』有什麼用處?人家若有什麼難題問他,他就說不會;等到張老師在課堂上一問,他就都會了!人若問他為什麼不幫助別人,他會瞪眼罵你,什麼『依賴性太重』啦!
奶奶就是愛掉眼淚,「慘」的事她也掉淚,「樂」的事她也掉淚,一來二去眼圈就紅了,多不好意思呀!
奶奶對陳姨說:「大寶從小就是個安靜的孩子……」小秋立刻問:「誰是大寶呀?」奶奶說:「大寶就是你大姐。」回頭又對陳姨說:「她從小就跟著我,那時候他爹媽都在念書呢。
小秋和我並排坐在船中間。爺爺坐在船尾,笑著問小秋:
瑞芬又問我:「你姐姐在家嗎?」我說:「在家,你去找她玩吧。」瑞萱就說:「姐姐,那你就跟陶家說一聲,我請陶奇和小秋在我們家吃飯了。」我正要推辭,看見小秋彷彿願意似的,就對瑞芬說:「那麼你就在我們家吃我們那一份吧。」
我們又走上「圜丘」,爺爺說這是從前帝王祭天的地方。
「沒有什麼,就是累著了,又受了熱;打了一針,現在好多了。」奶奶說:「李大嫂就是孩子多。
陳姨不贊成,說:「過節高興嘛,為什麼穿得灰耗子似的!」說著就進屋去打
read•99csw•com開箱子,拿出幾條裙子和花襯衣來,說:「這都是我自己從前穿的,顏色都不太花,你們不嫌舊,就挑去穿吧。」姐姐的同學就圍上來,一面拿起看,一面誇獎。陳姨很高興說:「這都是我自己裁做的。來,我替你們分配吧。臉色好的人,就可以穿藍色綠色的;臉色白的人,就穿紅一點的。髮結最好和衣裙一樣的顏色,腳上穿白鞋白襪就很好看。」於是大家紛紛試穿起來,姐姐的臉色最白,陳姨就給她穿上紅底小白花的衣裙,兩條辮子上打個大紅結。奶奶過來看了稱讚說:「你看大寶穿上顏色衣服多麼好看。平常我勸她穿得花梢一點,她總不聽!」我說:「到了將來,大家都穿得花花綠綠的時候,你就肯穿了吧?」姐姐一面換衣服一面笑說:「到了大家都穿的時候,就不顯得彆扭了。」今天早晨爺爺對陳姨說:「西郊的名勝有小秋的叔叔帶你們去玩了,但是在北京你們還必須去參觀天壇,因為天壇是北京最偉大最美麗的一所建築。」
媽媽回來了,姐姐忙著給媽媽端早飯。奶奶就問:「李大嫂『怎麼』啦?」媽媽說:
小秋說:「我要那一個頂大的。」瑞萱說:「我拿著你看。你要把她抱得太緊了,她的衣服會弄折了的……」
下午四點鐘,爺爺和陳姨就帶著我和小秋到天壇去。
還沒有聽戲呢,我們已經高興得跳起來了!我們正圍著爺爺聽講《小放牛》和《鬧天宮》的故事,看見王瑞芬來了,臉上很難過的樣子。姐姐趕緊出去,拉她到西屋裡去。過了半天,姐姐打扮好,和王瑞芬一塊說笑著出來,王瑞芬好像又高興了。
「你先回去吧,我立刻就來。」等到我起來的時候,媽媽已經提著小藥箱,走到門外了。
我過去輕輕地問她:「媽媽,你累了吧?」媽媽驚醒過來,笑說:「我一點不累。我想起上次你爸爸來信提到鞍山廠區,夜裡到處是電燈,再加上鍊鋼廠的火光,半個天都照紅了。像今天晚上,他們那邊一定更亮了,又有月亮,又有火光,燈光……」這時小秋也挨過來了,說:「二姐,你猜現在北海像什麼?就像我從前在日本看的電影里,公主和王子們住的宮殿一樣,又亮,又美。」媽媽笑說:「北海本來就是宮殿,七八百年一直是公主王子遊玩的地方,如今才屬於我們人民的。」
陳姨望著她們的后影說:「印度女人的衣服多好看多涼快呀,走起路來飄飄揚揚的。」
底下一大群印度朋友都笑著向我們拍手,他們又擁上前來,和我們站在一起,我們一同喊:「和平萬歲!」「印度人民萬歲!」
她們玩到吃午飯的時候就走了。王瑞芬和姐姐晚上有她們團小組的聚會,我就約王瑞萱來和我們一塊兒看月食。
「你說北海美不美?」小秋笑說:「美!」姐姐在那邊船上伸手一指說:「你看那島上高高的白塔,是三百多年前就蓋起的『西藏式』的塔……」我們兩個人就搶著問:「什麼是『西藏式』的呀?」姐姐說:「我們中國不是一個多民族的國家么?我們有漢族、回族、蒙族、滿族……和許許多多的兄弟民族。每個民族蓋起房子來都有自己特別的形式,藏族同胞蓋的塔就是這樣的……」我說:「我們的兄弟民族,還有他們自己的服裝呢。在五一節遊行的時候,他們的隊伍最好看了,花花綠綠的。女人們還帶著一串一串的丁丁當當的首飾呢。」姐姐說:
這個電影院很小,人也不太多。我們到得早——奶奶出門永遠是「提早」。(姐姐常說如果赴會的人,個個都像奶奶,不知要節省多少時間。)《龍鬚溝》這故事上半段真慘!在下大雨的時候,又窮又病的趙大爺,屋裡嘩啦嘩啦地直流水。老老實實的程瘋子,讓惡霸的狗腿子打得滿嘴流血。在那個可愛的,會幫媽媽做活的,滿院子人都喜歡的二妞子掉在水溝里淹死的時候,電影里她的媽媽和街坊們都大哭起來,看電影的人也忍不住都掉眼淚了,有的老太太抽搭的聲音比奶奶的還大!我偷眼看陳姨也在用手絹擦眼淚。小秋是用手背擦的。我一直忍住沒有動,讓眼淚流在我臉上。忽然幕換了,一幅大五星紅旗嘩啦啦地飄了起來。大家高興極了,都使勁地拍手。趁大家在拍手,我趕緊拿出手絹來把臉擦乾了。
那些黃頭髮藍眼睛的,和黑皮膚鬈頭髮的孩子,看見自己的頭髮眼睛和別的日本孩子不一樣,就想把頭髮弄黑了,皮膚弄白了;但是他們把眼睛揉紅了,也黑不起來,把皮膚都擦破了,也白不起來,他們就氣得大哭……」我問:「他們的爸爸媽媽呢?」陳姨說:「他們的爸爸不要他們,媽媽又養不起他們,他們就只好都住在養育院里……」我剛要說話,奶奶趕緊就問:「聽說日本人民生活很苦,是嗎?」陳姨說:「可不是,失業的人多著呢,享受的就是美國的軍官們,戰爭勝利以後,美帝國主義就把日本『軍事佔領』了,到處佔用房子,佔用田地做軍事基地,滿街上橫衝直撞,您要看見他們那種兇橫的樣子,真會把您氣死。苦的還是日本的老百姓。」奶奶嘆口氣說:「我們中國人總算熬過去了!從前我們街上還不儘是那些可恨的日本兵、美國兵……感謝毛主席領導得好,把那些人都趕走了。如今我們這裏也有外國人,他們客客氣氣地,都是我們的朋友。」
我們都進到曾雪姣屋裡去。我就問那天李春生打破玻璃的事,是怎樣了結的。曾雪姣笑說:「李春生還不是挨了李大娘一頓打,可是那塊玻璃孫大娘不讓賠,也就完了。」孫家英說:「底下還有呢。那天下午張老師來了,李大娘把李春生告下來了。張老師提議李大娘三個星期不給李春生租小人書的錢,把這錢給我媽作為賠償費。後來張老師進屋去又和李大娘談了半天,李大娘答應以後不打李春生了。張老師還說李春九_九_藏_書生喜歡看書,她可以帶他到兒童圖書館去借。從那天起,李春生已經去了兩次圖書館了。」
圜丘上太陽很大,我們就到下麵茶桌上去坐了一會兒,喝了橘子水。爺爺要了一壺茶,他說涼水喝了不解渴。
下午剛過六點,陳姨、妹妹、小秋和我,就先到了北海。
到了她家,瑞萱把我們帶到她的屋裡。小秋看見她書架上層,擺著大大小小七八個很好看的洋娃娃,高興得伸手就要去拿。瑞萱趕緊說:「你別動!你要哪一個,我拿下來你看。」
回頭又對奶奶說:「這些孩子才可憐呢,走到街上,街上的孩子們都拍手笑他們,羞他們。
睡過午覺起來,天有一點陰。我們都在上屋玩。姐姐自己在屋裡看書;奶奶叫她,她只答應著,可總不出來。
我想這是她母親慣的。在我們吃飯的時候,她不也是盡挑著好魚好肉,往瑞萱碗里送!
媽媽默默地坐在船頭上,手裡托著茶杯,彷彿在想什麼。
今天下午我帶小秋去看曾雪姣,恰巧林宜和范祖謀都來了,他們亂紛紛地正在議論呢。
不久這支軍隊就在井岡山和毛主席領導的革命軍會合,成立了中國工農紅軍第四軍。從那時起,中國人民就有了自己的武裝。就是這支越來越強大的人民解放軍,二十六年來,艱苦的鬥爭,終於把蔣匪和帝國主義勢力趕走,解放了我們,使我們今天能過這樣和平快樂的日子。我們應該感謝他們,熱愛他們,向他們學習『愛祖國』、『愛人民』和克服困難的勇敢頑強的精神,為建設社會主義社會而獻出自己的一切力量。」
「你姐姐就是瞎鬧!我又不是學生,做什麼廣播體操!」我說:
我們輪流地抱著她,摸她的臉,給她理理頭髮。我說,「日本人倒是和我們一樣,頭髮都是黑的。」小秋說:「那可不一定。從前我們住的那座山上,有一所養育院,裏面就都是黃頭髮的日本孩子,還有黑皮膚鬈頭髮的……」陳姨說:「那是『混血兒』,是日本女人和美國佔領軍的白種或是黑種的軍人們生的孩子,所以他們的頭髮有黃的,皮膚也有黑的。」
下午,爺爺從外面回來,滿面笑容地叫小秋和我到屋裡去,我們知道一定有什麼好事,就爭著給他倒茶打扇。爺爺說:「你媽媽不是答應過請小秋聽戲嗎?明天戲曲學校的戲可好啦,我已經買好了票了,連你媽媽都去。」這時大家都進來了。爺爺對陳姨說:「戲曲學校的戲最好看。明天的戲碼上有《小放牛》和《鬧天宮》,小秋和小奇一定愛看的。」回頭又對我說:「這些小演員裏面,還有許多少先隊員呢!」
「我媽媽忙極了,有時候晚上都不回來。您要是難受得厲害,先到醫院去看一看也好。」她母親說:「醫院我懶得去。人多,氣味不好,等的工夫又大,不病也等病了。告訴你媽媽星期日來也不晚……還有上次我叫人給你媽媽送去那塊衣料,她為什麼又退回來了?
「二姐的名字是誰起的呀?」奶奶說:「也是我。她生下來以後,她爸媽又跑到解放區去了。你二姐從小就淘氣,三個月就會咯咯兒地笑,衝著人擠眼睛。我說就叫她『淘氣』
我們又一起玩了一會兒,小秋和她們一會兒就熟了。孫家英給小秋講黃繼光的連環畫,小秋聽得眼睛都睜圓了。她問說:「黃繼光為什麼不怕死呀?我在日本的時候,看見那些美國兵上船開到朝鮮去的,都怕極了。他們哭,送的人也哭。
今天下雨。姐姐一早就和王瑞芬一塊到學校去了。奶奶和陳姨在上屋包餃子;我和小秋在旁邊玩她的娃娃。
小秋點了點頭,說:「可是二妞子已經死了,她什麼好事情都沒有看見!」我心裏也難受得很。
陳姨說:「朝鮮的媽媽們,夜裡可以睡好覺了!」
我們打的是保家衛國的戰爭,我們在家門口擋住敵人的進攻,那怎麼會怕死呢?」小秋點頭說:「對了!」
陳姨就說:「別鬧了,帶你去吧,你去了可不許吵。」媽媽就過來把小秋拉到一邊,笑對她說:「小秋,乖孩子,我們不是不讓你聽戲,是因為時間太晚了。『早起早睡身體好』,你看二姐比你還大,她都不去。你知道比你矮小的三尺以下的孩子,連白天都不能進戲院、電影院呢。」
我們就一塊玩小秋的日本娃娃。
天壇裏面真大呀!大路旁邊和廣場上排立著數不清的蒼翠的柏樹,樹榦粗極了。爺爺說天壇和這些古柏都有五百多歲了,它們比我大四十多倍呢。
今天小秋很不乖,因為陳姨晚上要和爺爺奶奶去聽戲,她就哼哼唧唧了一天,一定要跟去。我怎麼勸她,她都不聽!
這是一個三層漢白玉砌成的圓的平壇,每層也都有白石的欄杆。頂上一層檯面,當中是一塊整的圓石板。爺爺叫我們站在正中間,又叫我們喊一句話。我們兩個人就並排朝南站著,齊聲喊:「毛主席萬歲!」就聽見四面八方有隆隆的回聲:「毛主席萬歲!」這時印度朋友們正走到台下,就抬頭來看。有兩個年輕的女人便走上來,摸摸我們的頭問:「你好?」我們笑著說:「好,你好?」那兩位印度女人便也笑著喊:「和平萬歲!」
孫家英看他出了門,就說:「范祖謀這人就是自私!」曾雪姣扶著門框站著,說:「人家學習得可好,你看他哪一樣不是第一呀!」李春生扭過頭去,說:「他就是自私,太自私了!
「誰說是穿珠子,玩小布人呀!我們說的是一塊看月食,我和林宜也去。這本來是我們小隊的事,你不去也沒什麼!」李春生瞪起眼來,正要說話,林宜趕緊攔住說:「去,去,大家都去,我們後天晚上見吧。」回頭又對范祖謀說:「走,我們到什剎海游泳去吧。」范祖謀皺起眉頭說:「我今天沒有空,還得到『少年之家』去學畫呢。」林宜說:「你不是答應教給我游泳的嗎?我這一暑假就想把游泳學好……」李春生向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