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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篇 高崗在東北 第十六章 坐鎮哈爾濱

第二篇 高崗在東北

第十六章 坐鎮哈爾濱

初進入東北的部隊大部由東北局和聯軍總部直接指揮,投入各地的力量很少。松江軍區初到賓縣,能靠得住的軍隊不到1500人,黨政幹部只有六七十人。在北滿分局、軍區的正確指揮和積極配合下,全面分析松江形勢的基礎上,陳雲、高崗和松江省領導確定以剿匪除霸、反奸清算開路,深入發動群眾,扶危濟貧,盡量滿足群眾要求,吸引群眾支持,以創造鞏固的後方根據地為中心的戰略計劃。同時成立剿匪司令部,高崗兼任剿匪司令。北滿軍區向肖華從山東開進東北的部隊調來一個團,又從新四軍要來兩個團架子的幹部,遂分到各軍分區,擴編了兩個團隊伍,經過短期突擊訓練、整編,形成拳頭,投入剿匪戰鬥。
上年9月到11月,是坐在大城市擴大武裝,並且由於對國民黨及偽殘餘勢力施展的「先當八路軍后當中央軍」的陰謀無有警覺,又由於主要部隊、幹部集中於大城市,北滿幹部少,老部隊少,蔣軍大批進入東北后,北滿各縣都發生部隊叛變和蔣匪勾結一起,致使我軍多次遭到敵人進攻。12月至46年1月下旬,北滿將一切力量都用在掌握部隊,鞏固部隊,並積極組織機動兵力,向土匪主動進攻,穩住了局面,從被動挨打轉為主動打擊。2至3月中旬,我軍部分主力到達,北滿全面展開剿匪戰鬥,連克22座縣城,剿匪大獲勝利,開闢了發展農運的前途。
這是繼「6·1指示」的又一重要文獻。《七七決議》由陳雲親自主持起草的,在討論中,高崗等講了一些修改意見,在修改中採納。《決議》指出:東北鬥爭的尖銳性和長期性。「我們幹部中有許多人不認識深入農村從事長期艱苦鬥爭以建立根據地的必要性重要性。」創建根據地是我們目前和今後一個時期工作的第一位。國民黨反動派和地主階級是我們的主要敵人。創造根據地的中心任務是發動群眾進行翻身鬥爭,進行土地改革,組建政權和發展黨組織,擴充部隊,建立自衛隊,堅決肅清土匪。號召全黨同志準備長期艱苦的鬥爭,克服和平思想,增強群眾觀點,走出城市,從事艱苦的深入的群眾工作,造成幹部的下鄉熱潮,「力求在半年之內把群眾發動起來。」
1945年12月下旬,在高崗指揮下,張秀山、溫玉成率部圍剿敵「先遣第三軍」取得首戰勝利,打開偽滿糧倉,分配給貧苦農民,得到廣大人民群眾的擁護。以此廣泛宣傳我黨我軍主張,擴大政治影響。接著,我軍乘勝進剿,又打垮了群眾稱作「中央鬍子」的「挺進軍第二師」和「東北保安軍」等政治土匪,一舉奪取松花江以南的土匪盤踞的主要據點。1946年1、2月,我主力軍三五九旅、山東七師開到北滿和松江軍區部隊會合。七師開到北滿時,冬衣不足,有些戰士被凍壞身體。高崗得知后連夜坐卡車將軍區倉庫衣服送到戰士中,部隊領導黃克誠很受感激。主力部隊和軍區部隊會合后,在高崗指揮下,首先掃除了松花江以北的木蘭、方正等縣土匪據點,大土匪頭子謝文東、李華堂等帶領匪部逃往合江地區搗亂,伺機待中央軍進來配合反撲。
林彪根據東北局「大會戰部署」,調集重兵集結以四平為中心的百余里防線,並下幾道命令,「人在陣地存」,把「四平變成馬德里」。
根據上述精神,東北解放區特別是北滿地區全面開展查田運動。在「砍挖運動」中,合江省分配土地700多萬畝,牲畜1.7萬頭,房子3.6萬間。嫩江省分地480萬畝,房子4.7萬多間,牲畜1.41萬頭。黨政軍民協作,掀起了「鬥倒大樹,徹底分地」,「砍大樹,挖壞根」的群眾性「砍挖」高潮,實現「糧到口、地到手」。松江省在1947年夏秋期間,又挖黑地110多萬畝分到農民手裡,還挖出糧食4萬多石、牛馬1萬多頭,衣服2萬多件,全部分給貧苦農民。松江省先後共分配土地1175萬畝,牲畜1.3萬頭。同時挖出不少黃金、白銀等底財,對於罪大惡極的反動分子進行鎮壓。各省在「砍挖運動」中都取得一定成效,群眾真正發動起來了,自覺地起來鬥爭,苦大仇深的農民,在群眾大會上聲淚俱下控訴地主、漢奸、惡霸的壓迫、剝削罪行,分清了好人、壞人,農民揚眉吐氣,並真正得到了更多的實際利益,成了主宰自己命運的主人,反動派的威風掃地。「封建制度經過最後一擊,終於被徹底摧毀了。」
分局、軍區會議對把北滿建設成為全東北的大後方和最鞏固的根據地,提出三項任務:繼續積極主動地肅清殘匪;把發動群眾看成是一切工作的根本;使北滿成為兵源及練兵的基地,去補充主力。並向東北局提出避免遼西會戰等三點要求。會後將情況報告東北局和中央。
北滿在日本投降后,日、偽時期的警察、漢奸、特務和地主武裝合股為政治土匪,人數眾多,禍害最重,簡直是土匪的天下。這些股匪又受封號加委為國民黨的「地下軍」、「先遣軍」等番號。他們以深山密林為基地,擁有騎兵、炮兵、電台,禍患于北滿整個地區,霸佔很多縣城、重鎮和大片鄉村,控制部分鐵路、公路、航道和重要戰略要點,可以伏擊我整連整營部隊和軍運列車,攻擊蘇軍的車輛、部隊。搗毀我黨政機關,殘暴地屠殺幹部,開膛抽腸,挖心剜眼,暴屍街頭,慘不忍睹。這些股匪按國民黨封委的番號做了旗幟和袖標,到處招搖撞騙,搗亂破壞,以中央軍的旗號進行反動宣傳,散發傳單,大造謠言,蠱惑人心。不少受欺騙宣傳的群眾認為國民黨是「正統」,中央軍是「正牌」,而造成對我黨我軍的誤解。
從此,合江部隊和北滿軍區建立經常電台聯繫,及時接受北滿軍區領導和對作戰的部署、指揮和了解戰鬥的結果。通河會師后,合江部隊根據高崗的指示,乘勝揮師南下,兩次攻打刁翊,圍殲東安、富錦地區的土匪,取得重大勝利,收復了這一地區縣城並恢復了交通秩序。到1946年7月,合江部隊在方強指揮下,經受嚴寒、炎熱和風餐露宿的艱苦生活,轉戰3千里,在深山、密林、雪原里,經歷大小戰鬥200多次,消滅7000多名土匪,繳獲槍支9000餘支,還有彈藥、戰馬等大量軍用品。我軍由開始800多人擴大到9000多人、槍,收復了10多座縣城,解放了大片鄉村。春季蘇軍撤退後,我軍我黨順利地接收了佳木斯和合江全省。同時恢復了部分煤礦、金礦、林業、水產等生產,並開始和蘇聯小額貿易,開闢我首次和外國做生意的先河,部分地解決了部隊的給養。群眾對我軍的認識大大改變,說聯軍是「為人民服務、為民除害的部隊」,積極支持部隊剿匪。被擊潰的土匪,流竄到深山密林,不敢輕舉妄動了,合江、松江等地區稍有太平。剿匪初戰取得勝利,為發動群眾進行土改創造了條件。但是東北的剿匪工作仍很艱巨。《林海雪原》小說里反映了東北剿匪鬥爭的真實寫照。
蔣介石不抵抗把人害,十四年冤苦說也說不完。
會議期間,他個別找了一些同志談話,做思想工作,幫助提高對做群眾工作,創建根據地的認識。他說:「我們領導要堅定組織發動群眾的正確方向,中國革命要勝利,就要依靠農民武裝奪取勝利。」東北局個別同志在會上檢查了前一段工作中的問題,糾正了對依靠農村力量認識不足和寄希望于和平談判解決問題等偏向,統一了思想認識,增強了團結,加強了集中統一領導,集中力量,同心協力,奪取東北。會議決定由陳雲起草決議,經過常委會反覆討論、修改,7月7日,一致通過作出具有歷史意義的《關於東北形勢與任務的》決議,亦稱「77決議」。
高崗主張南滿撤出大城市,在條件具備的北滿策劃奪取大城市部署。北滿地區根據分局、軍區會議決定,在陳、高的領導下,一面積極指揮前線剿匪作戰,一面加緊鞏固北滿後方基地。同時周密策劃解放北滿首府哈爾濱和齊齊哈爾的戰役。4月初成立了攻打哈爾濱前線司令部,高崗任司令,他積極進行部署,並與城內地下黨組織取得聯繫,指示做好各方面的工作,特別指出在哈爾濱國民黨的勢力不強,但日偽殘餘勢力仍然不小,防止國民黨利用日偽殘餘勢力和日本資本家與我爭奪哈爾濱的可能,千萬不可忽視這一點。他要求向日本的殘餘說明,他們保持中立,才能保住他的財產和生命。
北滿地區在陳雲、高崗領導下,立足於長期鬥爭的思想,集中主要部隊和幹部,深入鐵路兩側和廣大鄉村,剿滅土匪,發動群眾,著力建設鞏固的後方根據地。北滿各地在分局擴大會議精神的推動下,掀起開闢根據地鬥爭的高潮。高崗等主要領導深入第一線,親自參加指揮剿匪戰鬥,總結典型經驗,指導全區。
他強調指出,我們所有同志要認識清楚目前處於敵強我弱的形勢下,決定了東北鬥爭的長期性、複雜性,關鍵是基本群眾發動起來進行鬥爭。農民群眾不發動起來,我們就站不住腳,只要掌握了群眾,就能立於不敗之地,就有奪取東北的基礎和保證,最終「勝利屬於我們」。他還著重講了建立農村根據地的極端重要性和經驗。他說,從井岡山根據地偉大意義到陝甘寧根據地的重要性和經驗說明,只有解決農民的迫切要求特別是土地問題,農民才會順我們,跟我們走,革命根據地才能建立、鞏固和發展,革命戰爭才能獲得物質基礎和人力資源。「沒有大批翻身農民的支持,東北革命就不能勝利」。戰爭是要有物質和人力的,如果沒有廣大農民的支持,現有主力會被敵人消滅,我們就註定要失敗的,東北沒有我們立足之地。「根據地就是『家』,要加強建立自己的『家務』。」「歷史上不知有多少次農民暴動,就失敗在沒有根據地。」會議對高崗的傳達報告進行討論,統一了思想,增強了鬥志,堅定建立根據地的決心。之後,他會見了已遷到該地區的東北局後方機關、學校領導。高崗帶工作人員乘裝甲火車視察了興凱湖岸的當壁鎮,看了中蘇邊界界標,詢問這一帶民情風俗,檢查了土改,勘查了地形,為撤離哈爾濱和建立軍工等後方做準備,作為同國民党進行長期鬥爭的總後方和戰略基地。
在土改運動中,高崗和陳雲等同志,共同研究政策,指導土改運動外,他還親自到合江、松江等地區視察土改剿匪工作,並向地方領導當面作具體指示。高崗到松江視察土改工作時強調指出,工作隊到農村一律住在貧苦農民家裡,實行「同吃同住同勞動」,和貧僱農打成一片。特別要注意群眾紀律,嚴格遵守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破壞群眾紀律,影響很壞,等於軍事上打一次敗仗。要求隊員不能談戀愛,不能占鬥爭果實,不能坐在地主家裡搞分地。他說,普遍採取賓縣的「蝗蟲政策」,挨門逐戶訪貧問苦,做群眾工作、宣傳黨的土地政策,集中力量「吃掉」一個地區,再向全面推廣,以反奸清算人手,重點打擊大漢奸、惡霸、大地主,依靠貧僱農,團結中農,爭取富農,分化地主,「徹底解決封建土地制度」的問題,「一片一片摧毀封建勢力」,使「農民徹底翻身」,在農村樹立「貧僱農優勢」。他強調指出:「誰爭取了農民,誰就爭取了中國;誰解決了土地,誰就爭取了農民。」
1946年1月10日,國民黨政府與中共代表在重慶談判達成停戰協定,並成立北平軍調處執行部。但國民黨又片面宣布「國共停戰,東北除外」的謬論,以此為借口造成了關內小打,東北大打的局面;在東北停戰協議成立后,仍繼續向營口、本溪、四平大舉進攻。國民黨加緊向東北調動部隊,建立政權,搶佔城市,繼之向解放區進攻,加快搶佔東北的步驟。東北局和聯軍總部逐步向北轉移。接著出現關內外大打的局面,內戰蔓延到全國。
東北解放戰爭勝利的最根本、最重要的一條原因,就是「放手發動群眾,壯大人民力量」。「解決了農民對土地的迫切要求」,使解放戰爭成為人民支持的戰爭,人民參加的戰爭。國民黨政權的官員萬萬沒想到,國土收復的三年內,得而復失的根本原因,就是民心失掉殆盡。東北戰場勝敗,充分證明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連美國艾奇遜給杜魯門致函中也說:「國民黨文武官員在日本手中收復地區中的舉止,已使國民黨迅速地在這些地區中,喪失了人民的支持和他們自己的聲望。」
6月6日,中央又電令東北停戰半月(實際至10月前一直處於停戰狀態),這就為我騰出整理內部,拉起再乾的機會。有人說兩次停戰,守住哈爾濱,有馬歇爾的作用。
經過教育——鬥爭——再教育,提高了群眾的覺悟,自覺起來開展土地鬥爭。到1946年10月,合江省地主的土地轉到無地少地農民手裡,農民還分到了牲畜、農具和其他浮財,整個土改運動搞得平穩,並湧現出5000多名積極分子。松江省召開縣委書記會議,傳達了東北局七月會議精神和土地條例,掀起了「大清算、大破產、土地歸還農民」的運動,發動農民一邊訴苦挖窮根,一邊算賬討債,極大啟發了農民階級覺悟,土改喚醒了千百萬農民同心干,深入揭露漢奸、地主反動派罪行和清算殘酷剝削賬,政治、經濟賬一齊算,打擊漢奸地主的威風,提高農民的鬥志。黑龍江到1946年秋,沒收漢奸、地主的大量土地分給90多萬無地和少地農民。全省形成群眾翻身運動,大大增強我黨我軍在群眾中的威信,基層政權得到鞏固和發展。各地在「要土地、要翻身、打老蔣、保家鄉」的口號鼓舞下,為保衛自己的翻身解放,農民積極投入「愛國保田」、保衛根據地的自衛戰爭,做到「前方流血,後方流汗」,「前方打老蔣的兵,後方挖老蔣的根」。北安地區一大地主,周圍有800多戶貧僱農是他家佃戶,地主莊園養有武裝。地主的兒子是東北局領導之一,團長王鶴壽請示高崗怎麼辦?這個問題不解決,北安土改難開展。高崗讓王與某領導商量。某領導將父親接出來,在部隊的配合下,打下土圍子,解除了武裝,解放了貧僱農,劃分土地、財產,鋪平了北安地區土改運動道路。
蔣介石挽留蘇聯軍隊延期撤離,事與願違,恰好給我黨我軍創造鄉村根據地以機會,在蘇軍撤離后,北滿根據地已經形成規模,造成向外擴展的局面。
任弼時在會議上作了報告,他批評土改中左的做法說:這是「一種反馬列主義的極端左傾冒險主義傾向。」會後,中央轉發了任弼時的報告。會議對土改和群眾運動中幾個政策問題作出決定。規定對罪大惡極的人要法庭審判,堅決不多殺,不亂殺,反對肉刑,不動手打人,糾正了「貧僱農打江山坐江山」的錯誤口號。
北滿地區的剿匪戰鬥,在北滿軍區和聯軍總部的領導下,進展快,成績大,先後共殲政治土匪近8萬人,消滅了有史以來從未絕跡的匪患。剿匪鬥爭的輝煌勝利,安定了人心,鼓舞了群眾,保障了我黨我軍立足的根據地建設,順利地進行土地改革運動,迅速恢復和發展工農業生產,根據地農村出現了一片秩序井然,安居樂業的景象,為支持解放全東北和遼瀋戰役做了巨大貢獻。
這個決議是符合東北實際的。可當時對奪取「中心城市」、「和平幻想」,不僅僅是「東北黨內少數領導幹部」,中央也大有人在,毛澤東、劉少奇也不例外。1946年1月6日、26日,中央的兩份電報中說:「國內和平有希望」,「我們完全不應該懷疑東北問題有和平解決與國民黨實行和平合作的可能。」3月下旬和4月中旬,黨中央致電東北局並轉林彪、黃克誠、李富春和林彪、彭真並轉周恩來、陳雲、高崗。電報指出:「我黨方針是全力控制長哈兩市及中東全線,不惜任何犧牲反對蔣軍進佔長哈及中東路,……黃李部動員全力堅決控制四平街地區,如頑軍北進時,徹底殲滅之,決不讓其向長春前進。長春佔領,對東北及全國大局有極大影響,望對有功將士,傳令嘉獎。」「必須增加四平方面兵力……迅速準備一切,為保衛長春而戰。」所以,保長春守四平失敗的責任全歸彭真不公道。
哈爾濱,齊齊哈爾等城市相繼解放,殲滅了國民黨軍隊及其收編的武裝力量兩萬多人,清除了北滿腹地之敵,解除了前線我軍作戰的後顧之憂。5月中旬,我軍在四平、長春失守撤退後,東北局、東北民主聯軍總部相繼遷往哈爾濱和附近的雙城。北滿成了解放東北全境的鞏固的後方基地,哈爾濱成了角逐東北的政治、軍事、經濟、文化指揮中心,向全東北擴展,走向全面勝利。
中共中央在調整東北局班子決定中指出:這樣分工在目前情況下,不但有必要而且有可能,「中央相信諸同志必能和舟共濟,在重新分工下團結一致,為克服困難爭取勝利而奮鬥。」林彪被任東北黨和軍隊一把手后,躲在舒蘭地區遲遲不到哈爾濱,東北局幾次通知不到職,有人認為他對彭真有氣,原不聽正確意見,才落今天狼狽的樣子,故意拿架子;有人認為他被杜聿明嚇破了膽,擔心接任這樣的局面后,一旦敵人打過江,我在東北站不住腳,要流往蘇聯,所以再觀察一下杜聿明的動作。
7月中旬,土地會議在河北省的西柏坡召開。這次會議read.99csw.com制定了《中國土地法大綱》。會議根據晉綏等地區土改的「經驗」,把解決土改中右傾保守思想及黨內不純和官僚主義作為主要議題之一。強調反對右傾而忽視了「左」傾。會上劉少奇發表了一些錯誤意見,基本肯定了康生等在晉綏的做法並強調推廣晉綏的經驗,導致各地土改中普遍發生侵犯中農和侵犯工商業等「左」的錯誤。會議規定結合土地改革普遍整黨,農民有權在「各種會議上自由批評及彈劾各方面的幹部。」晉冀魯豫中央局在貫徹全國土地會議精神,把土改運動中「左」的傾向推向極端。10月初,中央局在所在地冶陶召開土地會議,集中全區縣團級以上幹部1700多人,會期80多天,揭發批判土改中的所謂「右傾」錯誤,開展「三查」(即查思想、工作、階級)的整黨運動。會上集中揭批「混進黨內的階級異己分子」和「地主富農思想」。中央局在會上宣布了一批因土改中所謂犯了嚴重錯誤而受處分的人員名單,有區黨委組織部長在內的31人被開除黨籍,142人受到留黨察看等處分。一些黨組織被認為實際上成了「反人民的小集團」,有3個市委領導機關被撤銷,3個縣委機關被指責,一個公安局被撤銷。此前,有一個國家幹部將自家多餘的土地獻出來,分配給無地農民,幫助農民翻身。這本來是好事,在本地掀起獻地運動,多地戶踴躍獻地。可是,會議上將獻地的那個幹部進行嚴厲批鬥,突然變成罪過。中央局主要領導在大會指責說:「獻地運動是改良主義方向,是對勞動人民的欺騙,要給予嚴肅批判。」
1948年1月12日,任弼時受毛澤東委託在西北野戰軍前委擴大會議上作了《土地改革中的幾個問題》的報告,以及工商業政策等做了系統的闡述。中央隨即公開發表了任的講話,作為我黨指導土改的政策依據。毛澤東對土改發出了《在不同地區實施土地法的不同策略》、《新解放區土地改革要點》、《劃分階級成份標準》和電報、批示等20多個文件。毛澤東從陝北過黃河後到西柏坡的沿途調查研究,還找地方領導、土改工作團座談了解情況,在山西興縣批評了晉綏的錯誤。費了很長一段時間,集中精力糾正土改中出現左的錯誤,把土地改革和城市工商業政策航向撥正。1948年秋在西柏坡村,毛澤東和賀龍、師哲一起吃飯談到土改時說:「土改中出現左的錯誤,不應提出消滅富農。」賀龍說這有什麼差別?順便解決它不好嗎?毛澤東說,就你那麼革命,我就不革命,那麼喜歡富農?「左」就左了,不對就是不對嘛。後來賀龍向毛主席承認了錯誤。
彭真對會戰持樂觀態度,特別是3月18日佔領四平,殲敵4000人,解放長春后彭真在長春召開的幹部會上說:「本溪、四平、長春幾個戰役后,東北形勢已變,轉變到根本上對我們有利」,現在「優勢已到手,問題是鞏固優勢」。劉少奇依據他去年11月7日電報指出的「翌年春天」大決戰的目標,支持會戰,中央給林、彭、羅的電報說:為「和平民主,甚為英勇,請你們再接再勵,堅持到最後勝利,把四平變成『馬德里』。」中央把東北勝利寄托在「最後一戰」上。
土地問題,是中國革命的根本問題,不解決佔總人口80%以上的農民的問題,革命就不能勝利。曾經不少農民起義者都認識到這一點。李自成提出「均田」制,太平天國提出「天朝田畝制度」。後來,孫中山提出「耕者有其田」的主張。就連蔣介石也聲言「務須使耕者有其田,此為我軍與『共匪』鬥爭之基本問題。務希我將領切實厲行,勿誤。」他們都認識到土地對政權的重要性。國民黨在山東等地搞過改造農村試點。但是,沒有一個無產階級政黨來領導,加之手握大權的都同土地有關係,特別國民黨的官僚和地方富豪,都是憑著佔有土地特權、優勢,過著「天堂」生活,實行土地革命,就意味著失去「天堂」優勢,動搖國民黨統治的根基,革自己的命。所以只停留在口號上,沒有實際動手做,結果都失敗了。只有徹底革命的無產階級政黨,深諳中國國情,最了解人民,為人民服務,言行一致的中國共產黨人實際幹了,解決了土地問題,贏得全國人民的擁護,取得革命的勝利。蔣介石逃到台灣后,才意識到土地、農民群眾的重要性,吸取在大陸失敗的教訓,實行了「耕者有其田」和減租減息政策,對所謂的「復興基地」的發展起了一定的作用。

五、發動土改鬧翻身

土改工作中存在上述問題,引起東北局和高崗高度重視。11月下旬,東北局針對土改運動中存在右的傾向發出解決「夾生飯」問題的指示,要求在解放區繼續發動群眾,開展「砍挖運動」,徹底摧毀封建勢力,保衛土地,保證土地真正分到農民手裡的鬥爭。12月間,高崗在給黑龍江省委領導複信中,肯定了該省委提出解決「半生不熟」問題的中心任務是發動群眾工作和具體辦法。他在信中說,怎樣把「半生不熟飯」煮成「熟飯」?松江省提出的口號和辦法是「查地挖壞根」,即在深入土地鬥爭的基礎上,把群眾的經濟鬥爭和政治鬥爭結合起來。他指出,深入查地鬥爭是經濟鬥爭,也是政治鬥爭,兩者不可分開。
據熱中地委委員何英武回憶說:我和高崗是老朋友,45年帶抗大一個分隊到東北時留在熱河,他找我了解情況,我把熱中的情況介紹給他。高在熱中土地會上講話對與會者鼓舞很大。比如說:當前處在新的革命高潮中,主要表現在我軍的大反攻,不斷取得勝利,仗越打越大。革命高潮是人民解放軍打出來的。軍隊從哪裡來的?「土地革命母親生出來的。」我們的軍隊是窮人的軍隊。農民拿起槍桿打封建勢力,打賣國賊,他們為保衛土地、民主、獨立和正義而戰鬥。現在人民軍隊大反攻是建立在「土地改革的基礎上,沒有土地改革就沒有大反攻,就不能勝利。」
我軍區撤往賓縣時,在城內仍留鍾子云、李兆麟等領導同志以中蘇友好協會名義堅持工作。國民黨只能利用特務搞破壞活動,把北滿分局委員、中蘇友協負責人李兆麟等暗殺。偽滿統治14年,日本人到處搜捕李兆麟,沒有得逞,現在他卻被國民黨的特務殺害。保留在市內的我黨我軍幹部,以中蘇友協的名義作掩護,根據北滿分局、軍區的指示,繼續與國民黨及其保安隊進行針鋒相對的鬥爭,並積極組織進步群眾團體,建立黨的地下組織,團結上層進步人士,辦《哈爾濱日報》,揭露國民黨特務的罪行,宣傳我黨的方針政策和全國的革命鬥爭形勢。在東北三省,國民黨接收後為攫取獨霸東北的內戰經費,大大壓低偽幣流通比值,用法幣兌換;加大工商企業稅收,使大批敵偽工、礦、商業倒閉,失業人員日增,農業凋敝。
1947年秋,黨中央針對各解放區不斷擴大的形勢,委託劉少奇同志負責召開全國土地工作會議。早在4月間,調彭真到中央工委籌備土地會議前期籌備工作。此時,晉綏、冀晉地區正在進行土改和複查工作,有些地方已經出現「左」的傾向,康生、陳伯達去這裏考察土改時,帶工作團到晉綏搞土改試點,把過去土改工作成績全盤否定,認為幹部都是土改的「絆腳石頭」,撤掉幾個地、縣委書記,劃成份要「查三代」,打「化形地主」。到處宣揚「貧農坐天下」、「村村點火,戶戶冒煙」和把地主富農「掃地出門,上山吃草」的錯誤口號,追浮財,挖祖墳,這樣一來,「左」傾問題更為嚴重,讓遊民階層、二流子掌權唱主角,鬥爭基層幹部,不講政策,到處出現亂批亂斗亂殺的現象,打死打殘不少人。有的地方把屍體吊在樹上,慘不忍睹。這種亂斗亂殺的冒險主義,涉及到河北等省幾個縣十多萬人,平山縣三天打死、自殺100多人,晉西北康生坐鎮郝家坡村30來戶被整死幾個人。甚至農村支部決定殺人,主要領導人還說什麼「要殺就殺乾淨」,「地富掃地出門,趕上山」。把地主富農在減租減息時投資的工商業者定為「化形地主」,要「搞光它」,「商店,要讓農民搞他個乾乾淨淨,工廠農民不需要就歸公」。在抗戰時期中央有個政策,鼓勵地主轉工商業者,保存自己的財產。土改時把他們都打倒,沒收他們在城市集鎮上的工商財產,並定為「化形地主」,還把中農當富農斗。《晉綏日報》發表報道和社論宣傳「左」的做法。土地工作會議籌備時,受了這些觀點的影響。
七月會議結束后,東北局領導分別到各省傳達會議精神,高崗到合江省佳木斯傳達會議精神和「七七決議」。高崗在東安,詳細聽取了東安地委書記吳亮平、副書記兼土改工作團長陳伯村和剿匪部隊三五九旅旅長劉轉連、政委晏福生等就土改、剿匪工作彙報。
蔣介石的全面部署就緒后,1946年6月全國內戰爆發。蔣介石首先向我中原解放區進攻。長春、瀋陽等大城市被侵佔后,蔣介石以為「解決東北問題」的要點已得手,集中力量解決關內的問題,東北戰場暫處停戰狀態。東北局和聯軍總部,抓緊這個時機,將主力部隊和大批幹部組成的工作團,深入基層發動群眾,使基本群眾在開展經濟鬥爭后迅速轉入武裝鬥爭。認真貫徹中央「五四指示」,掀起解決土地問題的高潮。根據高崗的提議,東北局決定,選擇背靠蘇聯、朝鮮的合江、牡丹江為北滿最基本的戰略根據地,組織千人以上的7個工作團開赴農村,發動群眾,進行土地改革,創建根據地。
高崗在講話中指出,要堅決不折不扣地貫徹執行中央《建設鞏固的東北根據地》指示,創造根據地,鞏固後方基地,是東北目前的第一位工作。要堅定艱苦的長期的鬥爭思想,克服對奪取東北鬥爭的嚴重性認識不足的僥倖心理,克服和與戰的問題上的混亂思想,堅持長期的、艱苦的鬥爭,一時的停戰是蔣介石的兵力不足,注重城市及交通重點,和中原、山東打仗,並不是不想在東北大打。他騰出手,必然向東北解放區進攻。我們卻不能再存有依靠和平談判解決東北問題和靠一兩次惡戰解決東北問題的僥倖心理。解決東北問題要立足於長期鬥爭,多次大戰、惡戰。把重點應放在中小城市和鐵路兩側的廣大鄉村,發動群眾是關鍵,形成廣大農村根據地,發動群眾,依靠群眾,反奸清算,減租減息,分地分糧,改造政權,建立農會,建立物質和兵源的後方基地,只有自力更生,自立自強,取得廣大群眾的支持,形成農村包圍城市的態勢,而後徹底消滅敵人。
其時,哈爾濱形勢異常嚴峻,杜聿明一旦打過江,民主聯軍難以頂住。6月1日、2日,林彪和東北局分別向中央發出電報稱:「準備打游擊戰,放棄哈爾濱。」黃克誠給毛澤東的電報說:「東北情況很混亂,很難阻止敵人占齊哈(即齊齊哈爾、哈爾濱),假使退出齊哈,能取得和平停戰,則堅決退出求得停戰,來整理內部,以求再起,時機緊急,請考慮。」
總結中沒有護短,報告對「幾種左的傾向」和「偏向的根源」進行分析。指出,不少地方出現了侵犯中農利益的現象,有人認為對中農應先「專政」一時,然後再去團結,有的超出政策範圍滿足貧僱農的思想而傷害中農的利益,更有甚者把中農看成是地主富農的「狗腿子」,凡有輕微剝削(中農也有僱人的)的中農都算富農。好些地方侵犯了工商業者,農民進城抓地主,沒收他們的財物和商店,部隊進城后,也沒有嚴格執行工商業政策,有的把農村做法搬到城市,出現發生亂打亂殺人現象。有的地方把地主與富農的界限混淆了,出現把地主掃光,「趕出門」的簡單做法。把富農和地主一樣鬥爭,等等。這些偏向問題各地都有不同程度的存在,有的存在一種,有的存在幾種,有輕有重。合江省是比較平穩的一個例子。報告指出,出現上述偏向根源是,對當時東北實際情況沒有做周密的具體分析,對過去的群眾工作沒有很好討論總結;去年11月會議(傳達貫徹全國土地會精神)只強調了滿足貧僱農要求的一面,而沒有足夠強調團結中農和不侵犯工商業的另一面;在劃分階級成分上有疏忽與錯誤。堅持政策強調不夠堅決,使各地片面強調運動,不管政策,還提倡「運動等於一切」、「運動高於一切」、「運動解決一切」、「運動就是教育」、「運動不要怕亂」、「需要亂多久就亂多久」、「沒有大亂,我們的手就放不開」等錯誤口號。有的不把政策看成工作的指南,而看成是阻礙運動的「絆腳石」,說什麼要搬掉石頭;片面強調「貧僱農說了算」,「貧僱農的意見就是政策」,「貧僱農的要求可以修改黨的政策」,等等。
合江地區匪情更為嚴重,屬北滿冠中之冠,所謂「四大旗杆」的主力在這裏。合江地區崇山峻岭,原始森林遮天蔽日,適合「鬍子」繁衍、活動。「座山雕」一家就在這裏當了三代土匪。土匪盤踞在佳木斯、勃利、湖南營、刁翊、林口一帶,有兩三萬人,擁有輕重機槍、大炮、電台、戰馬等裝備,佔領十幾個縣,控制一部分鐵路、公路、航道,並包圍著佳木斯、依蘭、富錦等城市,妄圖在蘇軍撤走後(蘇軍原定46年2月1日前撤退)接收佳木斯和合江全省。當時,合江地區的土匪大大超過我們力量。敵人的武裝特務在大白天衝進佳木斯市內槍殺我副市長;股匪攻到牡丹江市區內我軍區司令部大門前;伏擊我軍從佳木斯開出的列車,形勢異常嚴峻。合江軍區司令員方強,原是陝甘寧晉綏聯防司令部的副政委,高崗命他到匪情嚴重的合江擔負剿匪重任。方強參加了北滿12月會議,高崗親自找方談話,交待任務說,合江的剿匪任務交給你了,要注意發動群眾,消滅中央鬍子的「四大旗杆」。方強隨即動身到合江,於1945年12月中旬召開會議,傳達了北滿會議精神和高崗的指示,以「創造中小城市與鐵路支線在內的廣大農村根據地」為指導方針,分析了合江地區嚴峻形勢。會議提出當前最緊迫的任務是集中力量消滅土匪,反對消極防禦,要主動出擊,在兩三個月內爭取剿匪工作的主動。會議根據北滿會議部署和高崗的指示,制定了《合江軍區的戰略和軍事建設方針》,開展了大規模整軍訓練,壯大實力。
但是,偉大的土改運動勢不可擋,土地的魅力無窮,在東北局的領導下,加快剿匪為土改創造了條件,委派了一批強有力的領導幹部擔任各地工作團領導,使土改運動基本健康發展。到1946年10月,松江、黑龍江、合江、牡丹江、嫩江等省將2600萬畝土地分配給500多萬無地和少地的農民。
在「化四平街為馬德里」、「化長春變為馬德里」、「最後一戰,死守四平」的命令、口號下,我軍英勇作戰,堅守四平1月,殲滅敵萬餘人,使曾和日軍打過多次陣地的美械裝備、訓練有素、老兵較多、戰鬥力強的杜聿明部受到打擊,我軍亦傷亡嚴重。終因敵人機械化程度高,連續增兵,我軍腹背受敵,敵我力量太懸殊,在高崗支持下,中央命令未到前(中央撤退命令19日下的),林彪被迫於5月18日撤出戰鬥。這次撤退極為被動,我跑敵追,林彪落個「逃跑將軍」、「撤退將軍」的罵名。撤退路上無群眾,無根據地,無醫藥,無情報,甚至電報密本也沒有,指揮官不知部隊的位置和裝備,團、營、連失掉聯繫,一直退到松花江畔,林彪灰心喪氣跑到舒蘭才住腳,這是林彪軍事生涯中最為狼狽的一次。部隊士氣極為低落,給養奇缺,又避開大道繞山翻溝行走,大熱天戰士還穿著破棉衣行軍。奔波幾天才擺脫敵人的追擊。逃兵成風,連當營長的也逃跑投敵,甚至林彪作戰參謀處的人員叛逃,把我軍撤退計劃、行軍路線和軍隊實力等情況送給杜聿明,邀功領賞。撤退到鄭家屯,彭真主持召開會議,仍堅持守長春,不能再撤退了,不能撤的過猛。林彪主張大踏步後撤至松花江北岸。意見分歧,林彪徵求在北滿的高崗意見,高贊同林的意見,並建議棄守長春,「一直撤到江北,以圖再戰,否則現有力量被敵打光的。」

四、指揮剿匪戰鬥

他說我們不是不要城市,終將要奪取東北所有城市。可現有力量,注意于大城市是個包袱。他說,東北前途只有用戰爭解決問題,要用槍杆子打,嘴巴子、筆杆子靠不住的,原因很簡單,「和平」是力量的均衡,優勢是在蔣介石方面,他滿以為不用吹灰之力能消滅你,會跟你和平嗎?「攘外」的時候,他要先「安內」,日本打敗了,他不安內嗎?蔣介石絕對不會把政權交出來,政權是他的命|根|子呀!不是我們不想和平,蔣介石不讓你和平。現在的和談、停戰,是他搶佔了大城市和交通要點后,兵力不足,顧及不來,並不是不想要東北了,他不懂東北的重要嗎?我們強調「根據地的重要,就是準備長期同蔣頑斗,有了根據地,我們就有家」,要什麼有什麼……正如毛主席所說:延安的一切是槍杆子創造出來的,東北也是如此。
1946年3、4月間,國民黨同中國共產黨舉行東北停戰談判,國民黨乘此向東北大舉進軍。已調進東北的軍隊達27萬之眾,瀋陽、本溪read•99csw•com、撫順、鐵嶺等大城市均被蔣軍佔領,並向四平、長春推進,野心勃勃,妄圖獨佔東北。3月下旬,國共雙方同意北平軍調處關於東北停戰的協議成立,停戰七天,由北平軍調處派停戰執行小組前往東北。本來東北就在1月10日全國停戰令的範圍之內,但蔣介石卻以「接收主權」為借口,在美國海軍的支持幫助下,大量運兵前往東北摘桃子,打內戰。
哈爾濱周圍的縣城、重鎮、戰略要點及廣大鄉村很快全掌握在民主聯軍手裡,根據地相對鞏固且得到群眾的支持,「軍民團結如一人」,並周密布置了部隊,對哈爾濱造成農村包圍城市態勢和兵臨城下的局面。
「放虎歸山」,度過難關。林彪被高崗請到哈爾濱時說,被動過後就會主動。高崗說我們被動「有人為因素」。之後,他倆為自己僥倖守住哈爾濱而慶幸,也對杜聿明屯兵江南失策而惋惜。這是我軍不幸中的萬幸。
蘇美英三國外長公報,催促蘇軍儘快撤出中國,國民黨因東北兵力不足,再三要求下,蘇軍推遲到1946年5月初才撤離完畢(除大連外)。
北滿地區全部解放后,東北中共組織和軍隊領導的家屬陸續輾轉到北滿。高崗、彭真、陳雲、張聞天、李富春等高於家屬,去年11月從延安出發,經綏德、晉西北,到邯鄲晉冀魯豫軍區所在地,因鐵路不通而在此滯留,軍區領導去看望和關照。這些高幹家屬由黃火青帶隊護送,1946年5月,從張家口乘火車到達齊齊哈爾西滿軍區所在地,李富春派人把她們護送到哈爾濱。
東北局對土地會議一些左的傾向有看法,推遲到11月底才開始傳達會議精神,並根據東北實際情況,經過一段準備。特別是高崗對土地會議精神傳達貫徹,有些消極觀望,在制訂若干補充辦法和劃分階級標準的具體規定中,對土地會議精神有些改變。高崗認為東北土改「砍挖」中已出現了「左」的偏向並正在糾正。在貫徹土地會議精神時,幹部和群眾說正在糾正「左」的做法,又叫搞「左」,的。9月初,高崗到冀熱地區,深入實際,調查了解、發動群眾和召開土地改革工作會議。同時研究部署東野南下作戰,關門打狗的準備工作。據何英武、李銳等老同志回憶,冀熱地區當時領導不深入實際,工作浮漂,仗打得不好,土改不徹底,「夾生飯」嚴重。延安來的幹部有意見,向東北局反映,高崗是來解決問題的。高崗一來就到各地找工作團、地委書記了解情況,發現不少問題。9月22日,召開冀東區土地會議,參加縣以上幹部300多人,主要檢討前一段中作自我批評。高崗在會上作了講話,針對幹部作風,要求丟棄小我,深入群眾,去掉毛病,去掉官僚主義,搞好工作。他說:「共產黨人沒有不犯錯誤的,有錯誤改正就是好同志。」如果陽奉陰違或採取兩面態度,「就必遭人民和黨的遺棄」。要想不犯原則錯誤,首先必須站穩立場,堅決去掉官僚主義,「一切要從農民的經濟和政治、軍事利益出發。」會議開了30多天,重點研究討論如何開展土改工作,積極聯繫群眾,研究文件,提出土改的具體辦法,統一了幹部思想認識。會議對於土改中的不良作風和做法提出加以糾正辦法。他還根據赤峰、熱河等地區了解的情況和發現存在的問題,讓東北局於9月下旬發出《關於土地改革運動中嚴禁打人的規定》,明確指出:「在土改和群眾申冤運動中,要教育群眾說理鬥智。」
由於一度時期,東北局注意力集中於奪取大城市方面,放鬆了東、南滿大城市周圍和鐵路兩側發動群眾,建立能進能退的鄉村根據地。當國民黨大批軍隊開進東北時,敵我力量懸殊,我軍不得不撤退,特別是我軍撤出四平、長春之後,東北形勢急轉直下,城市守不住,鄉村又沒紮下根基,我黨和軍隊指揮機關及部隊節節北撤,只保存了遼寧省委的建制,其它地方全部失守。白堅任遼寧省委書記,轄西安(即遼源)、清源、海龍三個地委,堅持敵後游擊活動,以長春敵人守備薄弱,敵佔少數點線的狀況,「我之方針應堅持各點線之間廣大地區的鬥爭,破擾敵人之後方。」
5月12日,中央決定高崗代理民主聯軍第二政治委員(羅榮桓出國養病),駐民主聯軍總部。羅帥出國前,對林、高、陳建議對東北局班子調整,彭真領導不力。
6月5日,毛澤東給東北局發來電報說:「蔣已允馬(即馬歇爾)停戰十天,請東北局堅持哈爾濱十天,望立即布置堅守十天至要至要。」高崗看到電報,喜出望外,感到黎明前的黑暗即將過去,東方露出一線曙光。他回想到:今年4月,他以勝利者的姿態,在70萬人歡呼「共產黨萬歲!」「民主聯軍萬歲!」的口號聲中,進入這座繁華的城市,對他來說,是一生中最欣喜、最榮耀的一次,沒想到今天打包行李,準備逃跑,一喜一悲百感交加。一慣能吃能喝能玩的他,現在愁眉苦臉,找不出個辦法。毛澤東的電報,給他增加了無窮的力量。在東北局的常委會上,討論研究堅守十天的部署,他態度堅決,主張重新加強幾道防線,「堅決守住哈爾濱」。
清算鬥爭分地又分房,倒盡了苦水沖了冤。
3月初,在撫順由彭真書記主持召開東北局擴大會議,討論東北形勢和戰略方針。正在開會期間,國民黨軍打來,會議移到梅河口繼續舉行。會上對戰略方針的分歧仍然存在,林彪等主張放棄大城市,佔領鐵路兩旁、中小城市,建立農村根據地,擴充軍隊;彭真、李立三等主張不放棄長春、四平等大城市,爭取優勢,以城市為中心,抗擊國民黨軍隊的進攻。林楓批評林彪一仗不打,一直退到這裏,「逃跑主義」。高崗贊成林彪等人的前一種意見。會議先後開了月余,黃克誠向中央提出:無黨組織、無群眾支持、無政府、無糧食、無醫藥、無衣服鞋襪,建議「避免」決戰,保存實力,時機成熟再出擊。最後以彭真等后一種意見確定下來,作出了《東北大會戰部署》。東北局把主力部隊集中於南滿大城市周圍,企圖「獨佔中長路和各大城市」。我軍奪長春、四平后,東北局部署守四平保長春,甚至提出變四平、長春為「馬德里」的口號。高崗當即提出反對意見,他認為我軍現有力量和頑軍決戰條件不成熟。林彪在會上受了批評,對高崗說,這樣下去要誤事的,你找個理由回延安一趟,把這裏的情況和我們的意見向毛主席講一講,建議中央派少奇來主持工作,高崗說:「行」。后因解放哈爾濱戰事緊張未成行。

三、哈爾濱七月會議上

我軍進城后,北滿分局、軍區立即決定建立黨、政、軍的市級領導機構,由鍾子云、聶鶴亭等組成中共哈爾濱市委,建立了衛戍司令部,聶鶴亭任司令員,成立市政府,劉達任市長。隨後召開市委會議,根據陳雲、高崗指出的管理大城市的任務,做出四項工作方針,即發動群眾,反奸清算;分種公地,修住官房;嚴懲罪大惡極的漢奸特務,肅清土匪,安定社會秩序;積極籌款,支持前線。
萬里長城彎又彎噢,關東人民多呀多災難,
3月初,高崗從熱河回到哈爾濱,東北解放區基本結束群眾「專政」的群眾運動。上旬到月底,東北局召開省委書記會議,全面總結了平分土地運動。會議上肯定成績時,著重分析了運動中產生的「左」的偏差及其根源,提出繼續縱正偏差的辦法。高崗在會上作了《關於平分土地運動的基本總結》的報告。他肯定土地改革運動成績是主要的,封建勢力打倒了,貧僱農在農村佔了優勢。指出,產生的偏向不容忽視,有些比較嚴重,按黨中央、毛主席和東北局有關指示,堅決糾正。
剿匪司令高崗不時詢問剿匪戰況,命剿匪部隊負責人,要限期消滅,不剷除這些心腹之患,「我們就站不住腳跟。」1946年冬,天寒特凍,山高雪深,土匪逃進深山老林,剿匪工作極為艱難。合江省軍區司令賀晉年向高崗請示彙報,提出天氣暖和些再進山剿匪的要求。高說:家有匪患,我們怎能安生。北滿根據地是我們的「家」,我們連土匪都消滅不了,群眾怎能相信我們,群眾不發動起來誰來支持我們,根據地怎能鞏固,怎能保衛我們的政權?土匪能進山,我們不能進嗎?之後,賀晉年指揮主力部隊三五九旅不顧林海雪原和深山鴻溝的阻擋,風寒山宿和生活艱苦的困難,深入密林雪原、深山老林,追剿土匪。到1947年春,先後消滅了楊清海、謝文東、李華堂、張雨新、孫榮久等大股武裝土匪。廣為流傳活捉「座山雕」的故事就是在此時發生的。「座山雕」(即張樂山)60、70多歲,爬山越嶺賽過小夥子,張作霖、小日本都沒抓住,卻被一個「土八路」炊事班的楊子榮(原名楊崇貴)抓住了。在群眾強烈要求下,先後召開幾萬人參加的公審公判大會,處決了罪大惡極的謝文東、張雨新等匪首,群眾拍手稱快。東北電台、合江日報先後報道了賀晉年指揮剿匪的事迹。
7月1日,東北局和聯軍總部決定,部隊以各旅為單位,劃定一個地區去創造根據地的責任,在剿匪的同時,各派出一部分部隊做群眾工作,解決土地問題,保衛土改運動,創造「自己的家務」。「決定」還指出,各地抽出五分之三的幹部,不分男女,不分資格,一概下鄉做群眾工作,創造東北的立足點。「7·7決議」又一次進一步號召廣大黨員、革命幹部走出城市,丟掉汽車,脫下皮鞋,換上農民服裝,不分文武,不分男女,不分資格,一切可以下鄉的幹部統統到農村去,搞土改,創造根據地。7月11日,高崗審定了《東北日報》發表題為《到農村去、到群眾中去》的社論,號召全黨全軍深人動員,到農村去做發動群眾的工作。廣大幹部、軍隊積極響應東北局和聯軍總部號召,掀起下鄉熱潮。東北局和聯軍總部先後派出1.2萬多幹部下到基層搞土改。合江、松江、牡丹江等省大部地區組織工作團、工作隊,並抽調東北大學、東北軍政大學、東北日報、畫報等單位老幹部和帶一部分學員,到農村開展土地改革運動。松江、合江、牡丹江、黑龍江等組織二、三萬幹部、軍隊和部分學員、農村積極分子土改隊伍,浩浩蕩蕩開到農村,開展反奸清算,土地改革。
1946年後半年內戰全面爆發,林彪多在前方指揮打仗,高崗主持聯軍總部軍事行政工作和政治工作,又擔任東北局第一副書記兼秘書長職務,他集中精力指揮剿滅頑匪戰鬥,發動群眾土改,鞏固後方根據地建設,工作異常繁忙。成天處理黨務、軍事上的要事和文電、協調部署工作。高崗熬過不少沒明沒夜的日子,眼睛血紅,為東北解放費盡了心血。6月,在東北形勢異常嚴峻的情況下,主持起草併發出東北局和聯軍總部《關於剿匪工作的決定》,指出:「根據目前鬥爭形勢的發展,充分證明北滿——特別是合江及牡丹江地區為我黨在東北最基本的戰略根據地。因此,必須爭取在最短時期內,堅決徹底肅清土匪,發動廣大群眾,建立鞏固的後方,以支持長期鬥爭。」他日以繼夜地工作,指揮北滿各省聯軍和地方武裝,剿滅殘匪。抽出部分部隊分到各地,劃定剿匪責任區,採取「環環相套」、「猛打猛追」、「分進合擊」等戰術,分片協作,限期包剿,各個殲滅,使剿匪戰鬥取得重大成績,發動群眾和建立鞏固的根據地搞得熱火朝天,加快了合江、牡丹江地區工作步伐。7月會議后,東北局抽大批得力幹部到該地區指導土改、剿匪,並把發動群眾、反奸清算、擴充軍隊、建立地方武裝、進剿土匪、分配土地等工作結合起來,互動促進。此時方強另派重任,東北局根據高崗提議,決定調賀晉年任合江省軍區司令員,加強了剿匪工作的領導。高崗熟悉賀晉年很能打仗。賀離哈爾濱時,高崗和賀談話,指出合江地區戰略地位極端重要,剿匪工作關係到我們能不能在東北立腳,能不能堅持長期鬥爭的命運。他向賀司令下了死命令:「四大旗杆」實力主要在合江,謝文東是東北最大的土匪頭子,對我們的威脅最大,你活捉不住這個中央鬍子,就不要來見我。
東北解放戰爭中,我軍四次攻守四平,兩勝兩負,是最棘手的戰場。首次我軍佔領四平、長春等大中城市后,東北局主要領導,產生了樂觀情緒,在國民黨軍大批北進時,東北局對「大會戰」勝利信心十足,說「此次作為決定我黨在東北地位之最後一戰。」中央在致林彪的電報中也說:前線一切軍事、政治指揮,統屬於你,不應分散。如因工作繁忙,需人幫助,則可考慮調高崗同志來助你;東北戰爭,中外矚目,必須在四平、本溪兩處將頑軍打得精疲力竭。電報最後說:「以期必勝,望深入教育,一體遵行」。

一、一舉解放「東方莫斯科」

二、在民主聯軍總部

歷史證明,為保長春,死守四平的「最後一戰」,是聯軍在東北戰場上一大失策,城鄉皆失。而國民黨軍在四平獲得一點慘勝后,沒敢過江,擴大戰果,也是一大失策。我軍守住哈爾濱,如虎入林,重整旗鼓,由東北邊起一路南下,終於獨佔東北,入關作戰,而後打到中南腳。這對我軍來說,壞事變成了好事,城鄉皆得,否則,我們的包袱還不知要背多久,必將影響東北乃至全國解放的歷史進程。韓先楚將軍回憶說:「經過四平保衛戰和大撤退的反面教育,徹底消滅了和平幻想,對東北全黨全軍在和戰問題,根據地建設問題上,統一了思想,產生了積極影響。」對國民黨來說,好事變壞事,城鄉皆失,並從此為起點加快了它覆沒的步伐。
5月底,北滿召開省委書記聯席會議,傳達「5·4指示」,研究部署了土地改革任務。高崗在會上作了重要講話,指出解決土地問題是北滿地區的基本任務,是建立和鞏固根據地的主要內容。「農民有了土地,共產黨就有了家,有了根。」東北局根據「5·4指示」和北滿省委聯席會議精神,於6月1日發出指示,突出強調解決土地問題。6月25日,東北局作出幹部下鄉的決定。北滿地區都組織工作團下鄉開展土改運動,分土地、鬧翻身形成高潮。
8月初,在哈爾濱召開東北各省代表聯席會議,與會各界代表180多人,討論制定了東北民主建設的施政綱領和土地條例,並選舉成立了東北各省行政聯合會議(10月16日改為東北行政委員會,49年又改為東北人民政府),選舉林楓為主席,張學良的弟弟張學思和非中共人士高崇民為副主席,高崗等27人選為委員。高崗出席會議並講話,與參加會議代表一起討論通過了《土地條例》和東北局建議的《施政綱領》。隨後,東北局發出《關於深入進行發動群眾土地鬥爭的指示》,進一步指出了土改的方針、策略和任務。《指示》報中央和發各分局、省委。指示肯定了兩個月來的成績和取得了經驗。同時指出「侵犯中農利益」的偏向等問題。「我們的政策是使得僱農、貧農和中農結成鞏固的聯盟,照顧中農,分化地主階級。集中力量打擊漢奸、惡霸、大地主、豪紳、土匪頭子。樹敵不要過多,保持和鞏固反內戰、反獨裁的統一戰線。」
早在4月,我占長春、四平等大城市后,東北局領導樂觀,幹部中滋長一種和平享樂觀念,以為「最後一戰」解決東北問題。有些人花天酒地,聽戲看戲,鬧陳設,逛市場,找老婆,下館子,沒有汽車不走路;一些人變了,忘記了穿草鞋,餓肚皮,天當房子地當炕、腦袋別在褲帶上的苦日子;基層幹部要求到城市工作,軍隊幹部要到後方做地方工作,要到長春,吉林等城市工作。機關、部隊進城市後轉移時,把豪華傢俱、沙發等物都搬走,對彈藥軍火反倒不重視。四平保衛戰後又滋長悲觀、失敗思想情緒。
陳雲、高崗在分局、軍區所在地——賓縣注意抓典型,直接指揮松江省的剿匪除霸、反奸清算,發動群眾,建立根據地。北滿分局委員、松江省委書記、省軍區政委張秀山,是陝甘寧邊區創建根據地的老手,有豐富的地方工作經驗,是高崗的老戰友,在抗日戰爭時期跟高崗一起建設陝甘寧抗日民主根據地,做出貢獻。在建設東北根據地的鬥爭中,他們又走在一起,配合默契。北滿軍區和松江省軍區到賓縣住的很近,經常一塊活動,一起研究工作,高崗直接參加制定松江剿匪作戰方案和工作部署。
東北停戰協議成立后,蔣介石並未實行,國民黨東北保安司令杜聿明密令國民黨軍隊搶佔東北戰略要點,並嚴令在4月2日前佔領四平。中共中央于軍調處停戰協議成立的當日(3月27日)發出《關於對蔣對匪方針》致東北局電,指出了目前對蔣對匪兩項任務。東北局和聯軍總部接電后,立即調整軍事部署,一方面調動主力部隊準備與蔣軍作戰;另一方面要求各分局和軍區及各省加緊剿匪。北滿分局和軍區立即指示黑龍江省召開動員會,加緊剿匪、解放土匪佔領的縣城,竭盡全力保衛黑龍江省;北滿分局和軍區召開了幹部會議,決定松江軍區哈北分區與三五九旅合編,劃歸北滿軍區直接領導;哈西分區劃歸西滿分局九_九_藏_書領導,調整了軍事部署,加強了部隊領導,佔領哈爾濱、齊齊哈爾。會議還對我軍進入東北幾個月來工作進行估計,指出對北滿我們已經掌握主動權,農村包圍城市形勢成熟。
經過近半年浴血奮戰,損失慘重,我們黨內一些高級領導才清醒過來,思想統一到「長期打算」和「根據地建設」上來。早在2月以前,高崗等就對東北形勢作出了正確的估計,提出我軍以「阻止敵人北進」為目的進行作戰,將必要數量的主力及幹部分散到東西南北滿帶領新部隊,肅清反動勢力,「創造根據地」和作「長期打算」的戰略觀點。指出:「如再猶豫」,將不能獨佔東北,又無依靠的根據地,「將使革命處於不利地位」。高崗等的正確意見正是他的老鄉黨杜聿明和蔣介石不如意的,黨中央和東北局的「最後一戰」部署,正是蔣介石、杜聿明求之不得的,他們就怕中共軍隊不決戰,只要敢決戰,妄圖一舉消滅中共主力。此時,正是胡匪猖獗之時,他們身掛幾層銜,有的已打進我軍政機關、部隊,「明順八路,暗順中央」;有的埋藏在後方基地,以深山密林為依託與我作對,造謠惑眾,動搖人心,造成後方不安;被收編的武裝叛變為匪,勾結「中央鬍子」,以策應蔣軍渡江,陰謀里迎外合,奪取我北滿後方。
1946年2月,又殲滅李華堂匪部六七百人。敵人吃了敗仗后流竄到刁翊等地集結。高崗指揮松、合兩軍區部隊合圍進剿,分進合擊,兩軍區部隊在通河會師。高崗、陳雲在通河聽取松江、合江軍區部隊領導彙報並作了指示。他們指出,松、合兩江地區是北滿匪患嚴重的地區,黨和人民希望你們發揚勇敢戰鬥,連續作戰的精神,不負黨中央、毛主席的厚望,經受得起林海雪原的艱苦考驗,儘快堅決消滅大股土匪,恢復這地區的縣城、村鎮,恢復鐵路、公路、航道,為創造北滿後方根據地做出貢獻,為解放北滿和全東北做出貢獻。高崗當即指示,從北滿軍區拿出一部電台和部分槍支、彈藥、經費,發給合江部隊。
高崗等到東北不久,在給中央的電報(45年11月底)和12月北滿分局會議上,明確提出東北工作的基本方針,強調指出解決土地是根據地建設主要內容的問題。1946年元月,率先在北滿地區展開了「減租減息,分配敵偽土地」的鬥爭。毛澤東代中央起草的建立鞏固的東北根據地的指示,對東北建設根據地的重大意義認識更加明確,把工作重點放在距離國民黨軍隊佔領中心較遠的城市和廣大鄉村的認識更提高了一步。正如北滿領導說,縣委就是民委,民委就是農委。北滿地區在陳雲、高崗領導下以武裝剿匪開路,開展反奸清算,解決土地問題。把剿匪除霸、反奸清算和土地改革有機的結合起來進行。高崗說,單有剿匪深入不了,群眾運動也不能擴大和持久。只有兩者結合起來,才能奪取全面勝利。他說,這是陝甘寧邊區用血的代價換來的經驗。到1946年春耕前把敵偽開拓地問題解決之後,緊接著中央發出了《五四指示》,提出反奸清算沒收地主土地分配給農民的政策,北滿地區就更大胆的抓土地改革,經營共產黨的「家務」。
合江省是東北邊陲地區,日偽時改稱東安省。這裡是我軍背靠蘇聯創建的最深遠的根據地,東北局和聯軍總部把這裏划為第一個後方戰略根據地。1946年7月初,東北局決定派陳伯村擔任東安地區土改工作團團長兼東安地委副書記,李爾重、于傑任副團長。在哈爾濱出發前,高崗向他們談話並交待任務。他說:「東安地區靠蘇聯,境內有完達山脈為依託,國民黨是不易打到那裡的。東北局把那裡作為根據地的深遠後方,將要把從延安遷來的通訊兵學校、陸軍醫院、軍委通訊器材廠、太行山兵工廠及剛建不久的聯軍總部航空學校等遷到東安,還要建立大倉庫儲備重要的軍用物資。你們帶的這個工作團人最多,大部分都是延安和其他根據地來的老幹部,要把那裡的土改儘快地搞起來,建成一個鞏固的根據地,這個任務是艱巨的。」高崗將東北局寫給東安地委書記兼軍分區政委吳亮平同志和軍分區司令員譚友林同志的介紹信交給陳伯村。他告訴陳說,工作團在合江省委和東安地委領導下進行工作,對東安地委書記吳亮平同志要尊重,他是我黨內有名的理論家,曾在中央擔任過重要工作,是位有經驗的同志,你們要團結好,一些重要問題要和他事先商量。
報告還指出,這次運動充分發動了群眾,合江省有80——90%的貧僱農參加了土改活動。黑龍江省貧僱農參加土改活動人數佔總人口80到85%,高者達95%,湧現積極分子2.6萬多名,其他各省大體與此相仿。整個農村貧僱農階級成為農村最活躍最積極的階級,成為農村一切工作的支柱。群眾發動起來,生長了新的力量,湧現出大批積極分子和幹部。松、合、嫩、龍四省不完全統計,運動中培養了9萬多名積極分子,還審查了有問題的幹部,使廣大幹部受到了階級教育,黨和群眾進一步結合。這是歷史上空前未有過的大事,貧僱農團結中農做了農村的主人,農村民主勢力成為統治力量了。
11月至12月,中央在陝北米脂楊家溝召開會議,部分中央委員、候補委員和陝甘寧邊區和晉綏邊區負責人參加。毛澤東主席在會上作的報告中提出:「我們的方針是依靠貧農,鞏固地聯合中農,消滅地主階級和舊式富農的封建和半封建的剝削制度。」「第一必須滿足貧農和僱農的要求,這是土地改革的最基本的任務;第二,必須堅決地團結中農,不要損害中農的利益。」批評了晉綏土改中左傾錯誤。會議討論了土改和群眾運動等幾個具體政策問題和《土地法大綱》。
東北當時設有10個省,實際有松江、黑龍江、嫩江、合江、牡丹等8個省的土改運動基本結束,解決了農民的土地問題,封建勢力達到摧毀,農村貧僱農的優勢已經樹立起來。再打爛平分給工作帶來極大困難,有些是重複工作。
同國民黨相比,中共只有120多萬兵力,裝備只有從日偽軍手裡奪取的「三八大蓋」和少量的大炮,沒有什麼工業,只控制200多萬平方公里地區和1億多人口,多是貧困地區。解放區的政權,在國際上還不承認,得不到任何外援,後方不鞏固,連中央所在地延安也被胡宗南佔領,各方面相差很遠。蔣介石認為他這番苦心備戰,用全部力量來消滅共產黨及其領導的軍隊,似乎不用吹灰之力,會如願以償。他狂叫道:採取速戰速決的戰略方針,「在三至六個月內,首先消滅關內共軍,然後解決東北問題」。
報告指出東北解放區確實解決了土地制度的根本問題,從經濟上和政治上徹底消滅了封建制度,農民取得了獨立進行生產的手段,有了土地、房子、牲畜、農具、糧食、衣服等。松江、龍江、合江、嫩江等四省不完全統計,平分土地5千多萬畝,牛馬40多萬頭,糧食1400多萬石,挖出金子19萬多兩,銀子4700餘斤,衣服520萬件。合江省經過沒收日偽開拓地、分地主的土地和「砍挖運動」及平分土地的四個階段的鬥爭,農民每人分到7——12畝土地,每40——70畝地即有一頭牲畜,大多數貧僱農每家有一頭牲畜,房子、衣服等都得到解決。工商業由2萬多戶增到4萬戶。黑龍江省絕大多數農戶有一匹馬,共分到牛馬11萬頭,所有貧僱農都分到土地,共分土地170萬垧(每垧15畝),還分到250多萬件衣服,10萬條被褥,13萬尺布,40萬石糧食以及黃金10.058萬兩、白銀12.07萬兩和現洋等,地主、富農過去的統治地位與威風,隨著他們的封建剝削一去不復返了。貧僱農團結中農真正掌權了。周立波(松江省委宣傳部長)親自參加土改運動,後來寫的《暴風驟雨》著名小說,真實地反映了東北土改運動。
1948年2月,毛澤東親自起草電報發給劉少奇,對土改中的錯誤作法進行批評。其時,還批評了新華社在土改宣傳中的「左」的偏向。2月9日,中央轉發了劉少奇對東北打擊寬的報告,指出東北土改打擊面過寬,這是非常危險的,必須立刻改變政策。東北隨即複電黨中央、中央工委,並召省委書記會議提出糾正辦法。劉少奇在9月中央政治局會議上作了檢討,承擔了主要責任。
杜聿明完全可以一股作氣打過江,奪取哈爾濱,那時我軍也準備撤離哈爾濱。按軍事觀點講,蔣介石如果依杜聿明的意見打過江,佔領哈爾濱,我將處於更被動的局面,後果很難設想,至少要撤到合江深山老林,東北解放的時間可能推后,不會勝利得那麼快。但此時,蔣介石還在東北坐陣,他怕打過江會引起蘇聯干涉,加之擔心戰線過長,沒敢讓杜聿明打過江。
高崗就是在這種嚴重危機關頭受任東北局和聯軍總部第二把手。他上任后親自主持起草發出東北局關於《四平戰役后東北形勢與任務的指示》(即6·1指示)。指出:敵人佔四平、長春一線並向兩側伸展后,各地群眾尚未發動起來,根據地尚未建立起來,加之土匪、民團乘機蜂起,群眾中特別是敵戰區和近戰區群眾存在嚴重的觀望態度,部分黨員幹部中的和平觀念未徹底克服,「形勢是異常嚴重的」。指示明確提出:克服當前危機,轉變當前局面的中心一環是「全黨全軍動員一切力量迅速深入、普遍發動群眾,主要是深入發動農民群眾,徹底肅清土匪,解決土地問題,增加工人、僱農、零工工資,改造區、村政權,特別是在鬥爭中組織與改造地方武裝和建立民兵,並動員新兵源源不斷補充主力。現在一面應分派最大力量發動群眾,保衛與建立北滿戰略根據地及依靠長白山、依託關東州及依託內蒙之兩側根據地,一面應分遣精幹的部隊與幹部深入敵側后廣大空隙地區,組織武工隊,抓住當地群眾最迫切的要求,發動群眾,組織武裝與地方基幹部隊結合起來打擊特務、土匪之騷擾,展開敵後之破襲與游擊戰爭。」「只要我們能夠把群眾真正發動起來,建立起鞏固根據地,使戰爭成為廣大人民熱烈支持的戰爭,成為民兵地方武裝與主力密切配合的戰爭,……只要我們把主力、地方武裝整訓、充實成拳頭,並在敵軍內部進行有效的工作,敵人最後終將被我們所斷送。」這個文件還對作戰方針、兵力部署和軍工生產作出了明確指示。
在城外,解放區形勢大好,使市內人民所嚮往。北滿分局和軍區,針對城內人民對國民黨不滿情緒和嚮往解放區的形勢,加強政治攻勢,並集中三五九旅和松江部隊1萬多人,積極準備在蘇軍撤回之時解放哈爾濱。松江省召開人民代表大會,敦請人民軍隊進駐哈爾濱。高崗令北滿軍區參謀長李天佑指揮三五九旅劉轉連部向三棵樹地區挺進;哈東軍分區司令員溫玉成所部向上號一帶進發;哈南分區司令員王奎先所部向顧鄉屯一帶推進,令北滿軍區一個部隊佔領江北。北滿軍區在市內設置了秘密制高點,對哈爾濱造成大兵壓境之勢。全市共10個區,我軍已佔7個區,只有南崗等3個區蘇軍未撤而未進去。造成城內反,城外圍,國民黨的接收大員見勢不妙,提出保留市政府的要求,被北滿軍區拒絕,準備集中武裝奪取。國民黨看到在哈爾濱呆不下去了,而接他們逃跑的飛機在哈爾濱也無法降落,當蘇軍撤退時,只好要求蘇軍的保護,乘蘇軍飛機逃跑,國民黨的部分保安部隊也隨蘇軍撤退,經海參威繞道回到國民黨統治區。
中國人民四萬萬噢,堅決抗戰鬼子完了蛋,
哈爾濱不僅成為我軍解放東北的心臟,而且是人力、兵器支持前方的基地,為籌備新的全國政治協商會議和成立全國總工會提供了條件。據資料統計,哈市到1948年動員參軍2萬3千多人,生產六0炮2千多門,六0炮彈22萬多發,八二迫擊炮彈2萬多發,擲彈筒彈4萬多發,還有大量的爆破筒等兵器,以及大量部隊服裝,僅47、48年兩年生產軍裝250多萬套。皮、棉軍鞋近百萬雙,還有大量被褥、軍帽等。此外向東北解放區130多個縣培養輸送大量幹部,成為各地機關、部隊、廠礦企業和事業單位的骨幹力量。醫療和轉運從前線下來的傷病員2萬3千多名。
但是在「砍挖運動」中出現農民進城沒收地主工商業者的財產和抓人的苗頭,有違犯商業政策的現象。各地根據東北局指示,作了控制和糾正,注意了工商業政策,使運動較健康發展,滿足了農村人口60%多的僱農、僱工、零時工的要求。無地少地農民分得土地,增加了僱工、零工的工資,解放了農村生產力。群眾得到實惠后,打心眼裡高興,他們說:「八路黃不了,江山要坐牢」。祖祖輩輩上無片瓦,下無針扎之地甚至連力氣都不是自己的農民,成年累月面朝黃土背朝天在腦滿腸肥的富豪的土地上賣力,現在分到房子、耕畜、土地,高興的睡不著覺,起來摸摸牲畜,一夜到地里跑幾遍,是做夢也沒想到的美事。偉大的土改運動喚醒千百萬農民的積極性,「保田保家保鄉土」,堅決擁護共產黨,積極「保田參軍」,「上前線打老蔣」,使北滿成了雄厚兵源和練兵的基地,以大批新兵補充了主力部隊,南下作戰。同時,鍛鍊出了一批土改工作隊伍。1947年後半年,派往南滿四個土改工作團開展遼東地區土改工作。
7月下旬,在佳木斯召開合江省黨政軍領導幹部和土改工作團領導幹部會議,高崗傳達了七七決議和東北局擴大會議精神。他強調貫徹中央關於建立鞏固的東北根據地的正確方針和堅持執行7月7日東北局擴大會議決議的重要性。他說,在黨的「七大」期間,毛主席特別指出,「從黨、從中國革命的前途看,東北是特別重要的,如果把現有的根據地都丟了,只要我們有了東北,中國革命就有了鞏固的基礎。」「七大」路線的基本點是發動群眾,壯大力量,奪取全國,我們要堅決貫徹這條路線。在日本投降的前夕(按:45年8月13日),毛澤東同志在延安幹部會上講話中強調指出,蔣介石「總之是要發動反人民的內戰,要屠殺人民。」蔣介石,國民黨的這一方針已經定了,我們要「針鋒相對」。
12月下旬,高崗在冀熱分局召開熱中地、縣和分局工作團領導幹部會議,高崗作的《如何轉變作風完成土改》的報告中講了些左的觀點,致使該地區出現左的做法。他在報告中講了土地革命高潮是爭取革命勝利的關鍵、徹底改變我們的作風、整頓隊伍、大進軍、群眾路線等五方面的問題。沿用晉綏的「經驗」,要求改變過去「老一套」的做法,要搬掉「絆腳石」等錯誤,步了晉綏左傾後塵,忽視了防左。
1946年4月下旬,哈爾濱解放后,北滿分局和北滿軍區機關進駐哈爾濱市。5月,東北局和北滿分局合併,北滿軍區和民主聯軍總部合併,中央決定高崗任東北民主聯軍副政委代理第二政治委員,東北局副書記,主持民主聯軍總部和東北局常務工作。他集中精力組織和指揮剿滅土匪戰鬥,根據中央《五四》指示,領導各省發動群眾性的土地改革鬥爭,進行反奸清算,加強北滿後方根據地建設和建立政權,發展中共黨組織,大力擴充軍隊和地方武裝,發展工農業生產和軍工生產,參加調整戰略方針及部署的決策,精心運籌解放全東北,打倒國民黨軍隊。
1946年後半年,北滿地區貫徹中央《五四指示》和東北局指示的精神,普遍檢查土改工作,認為土改鬥爭取得了一定成績,但也發現運動發展不平衡,群眾發動不充分,貫徹政策不夠准。有的打擊過寬,有的對大地主惡霸、大漢奸鬥爭不徹底,威風沒打倒,群眾對被斗對象沒有完全劃清界限和撕破臉皮。群眾未真正發動起來,有的地方仍受反動勢力的統治,一些地方出現了反攻倒算;有的地方村幹部、積極分子里混進壞人,有的本來就是流氓無產者,「敢想敢幹」,最喜歡「共產共妻」,把地主財產和小老婆據為已有;有的地主狗腿子掌了權,拉攏腐蝕幹部搞包辦代替,搞假農會,坐在地主家裡搞分地,遇到事情和狗腿子商量,出現分遠地留近地,分壞地留好地,不交地契,不交房子,鬥爭果實沒有切實分到貧苦的農民手裡;有的只分浮財,沒挖底財,封建政治、經濟勢力仍佔優勢,窮苦百姓抬不起頭,分的地照舊交租,分的牲口地主使用,大房子地主住。當時稱此為「半生不熟飯」,也叫「夾生飯」,不夠徹底。
高崗親自去接林到哈爾濱,他倆在東北問題看法上較相一致(如避免倉促應戰,未得中央批准前,主動撤出四平,建立根據地等重大問題)。高崗是個粗中有細的人,他說:「不是不敢打大仗,而是沒力量。」翅膀硬了后,他積極主張打大仗打惡仗。他反對南滿條件不成熟佔領大城市,對條件成熟的北滿,積極指揮解放哈爾濱。自此,高崗直接參加了東北局和聯軍總部重要領導,加強黨和軍隊建設,擴充武裝部隊,組織後勤供給,參加指揮東北解放戰爭決策,是林彪的得力的坐鎮機關的幫手。
毛澤東從佳縣縣委書記張俊賢那裡了解到「平分土地」中左的錯誤,責成任弼時認真研究土地會議有九*九*藏*書關文件,進行調查。他向山西來綏德當地委書記的張邦英(張正是康生工作團成員之一)了解情況並寫了材料,才知道晉西北搞得亂七八糟。遂調李井泉(時任晉綏分書記)、林楓到楊家溝彙報,引起毛澤東的高度重視。任弼時受毛澤東的委託起草指示,糾正土改錯誤。任弼時從10月抱病開始重新修改——實際有些是重新寫了《土地法大綱》,以及其他有關土改的文件。
國民黨「東北行轅」早在去年12月底派關吉玉、楊綽庵等接收大員帶一批漢奸偽軍組成的「鐵石部隊」,從瀋陽空運到哈爾濱。蘇軍按《中蘇友好同盟條約》和雅爾塔協定,把哈爾濱市和濱江省政府及其所屬各機關移交給國民黨接收人員。國民黨接收后,將濱江省改為松江省,並組建了省政府。部隊駐進學校,引起學潮。哈爾濱市郊外各縣的政權、地盤都由我軍控制,國民黨無法插手,只守一座孤城且一切實權在蘇軍手裡。
蔣介石的假和談,真備戰,黨中央、毛澤東早有預料。在蔣介石積極發動全面內戰期間,針對黨內存在一些恐蔣恐美情緒,黨中央毛主席向全黨指出:蔣介石雖有美國援助,但是人心不順,士氣不高,經濟困難。我們雖無外國援助,但是人心歸向,士氣高漲,經濟亦有辦法。我們是能夠戰勝蔣介石的。全黨對此應當有充分的信心。「反動派總有一天要失敗,我們總有一天要勝利。這原因不是別的,就在於反動派代表反動,而我們代表進步。」毛澤東同志還指出:「和全民為敵的蔣介石政府,現在已經發現它自己處在全民的包圍中。」還提出「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的著名論點。
北滿軍區為了加強剿匪戰鬥,要求各省軍區首先從政治上注重對部隊的整頓,以三五九旅老八路為榜樣,號召部隊向老八路學習,發揚艱苦奮鬥精神。在飽經風霜的三五九旅的作風引導下,短期內完成整軍的任務,部隊的階級覺悟和政治、軍事素質和組織紀律性有所提高,成為剿匪反霸的主力。
春天的森林遍布礦山,遍地的莊稼叫人喜歡。
中央接到東北局的電文後隨即回電,肯定了東北局對「各項問題解決得很好,望貫徹執行。」
這個文件對東北各地黨政軍應對嚴重形勢,振奮精神,提高士氣,「克服當前危機」,「轉變當前局面」起了重要的戰略決策性作用。從此,爭取東北工作重點放在發動群眾,建立鞏固的根據地和長期作戰上。
東北局於8月8日發出指示(即88指示)指出:對中小地主在城市的工商業,不論其大小一律不動。對大漢奸、大惡霸、大地主的工商財產須處理時,必須經過城市最高黨委同意,由政府和公安機關執行。在此前,東北局就注意了保護工商政策,多次強調鬥爭的對象是大地主、漢奸、惡霸,「對中小地主不趕出大院不挖財寶。」這實際和土地會議精神相悖,在糾正土改中左的做法。
東北局、東北民主聯軍總部領導,明確認識到解放區農民對土地的迫切要求,他們想土地,愛土地,作夢離不開土地,就是沒有土地。所以,土地改革是新民主主義革命的主要內容,是當時社會改革的槓桿,不解決農民的土地問題,軍隊物質和人員來源都成困難。也就是說,不解決這個中國的根本問題,中國革命就不能勝利。於是東北局及時發動群眾,進行土地改革,解放農業生產力,使大批翻身農民得到實惠,拿到勝利果實,真心實意擁護革命,為解放全東北奠定了物質、財力和人力基礎。
國民黨和美國玩弄和談手腕,假停戰,真備戰,美國調停是假,出錢出物幫國民黨打內戰是真。把戲耍完后,真相畢露,開始大舉用兵,向解放區發動進攻。因為他擁有400多萬軍隊,擁兵恃重;在淪陷區接收大員滿天飛,接收2411個日偽工廠,價值20多億美元,接收日本軍用物資價值6億多美元,可供百萬軍隊的全部裝備,美援的巨資可裝備45個師,供給1000架飛機、7000門大炮、271艘軍艦,還有坦克、其他軍火,並控制著70%多的地盤和人口,幾乎全部大城市、主要水陸交通線及主要資源和近代工業。還有美國的大批軍用物資援助,海空幫助運送五、六十萬軍隊,培訓陸海空和警察、軍醫等軍事人員等15萬之眾,派軍事顧問團參加策劃和指揮中國內戰。它還把持著國家中央政權,在國際占居著合法地位,更重要的是日本投降后,騰出手來,集中力量消滅中共及其領導的軍隊,恢復獨裁統治。
6月3日,毛澤東給東北局電報說:同意你們作放棄哈爾濱之準備,採取運動戰與游擊戰之方針,實行中央去年12月對東北工作的指示,作長期打算,為在中小城市及廣大鄉村建立根據地而鬥爭。
賀晉年司令員到佳木斯后,聽了合江省委書記張聞天介紹的情況,立即開會研究剿匪工作。在紀念「8·15」一周年時,佳木斯舉行幾萬人大會,公審日本戰犯和漢奸並鎮壓罪大惡極者。公審正要開始,敵人的子彈射向主席台,全城頓時槍聲大作,騷亂平息后,主席台和會場鮮血淋漓,反革命傳單還在空中飄揚,「歡迎國軍」、「打倒共匪」。在通化國民黨特務策劃下,有3萬多日本人參加暴動。
期間兩地召開軍隊領導會議,主要布置、研究翌年南下作戰的戰場準備事項。本來,在北滿地區土改中,解決「夾生飯」的問題時,開展「砍挖運動」中已經出現了左的偏向,對中農和工商業者的政策強調不夠,傷害了他們的利益。農民進城向地主工商業者清算,有的造成了城市癱瘓。開始糾正時,又貫徹土地會議精神,左的傾向又有發展。張聞天在合江省搞得平穩並提出保護工商者的政策,報東北局,高崗看后即批送各領導閱,遂即在全東北,特別在北滿各省執行,糾正了不良傾向。可是全國土地會議精神指導下,遼東等新解放區出現了亂鬥爭,打擊中農、打擊工商業的偏差。
農民窮到這樣程度,給我黨恢復農村經濟帶來很大困難。但也有利於發動起來革命。「窮則思變」,要革命,要土地,要翻身。有人說:「遼瀋戰役是土改挖出來的。」
面對這種形勢,東北局按毛澤東電令,決定撤出哈爾濱。東北局、聯軍總部後方機關、報社、電台、後勤輜重、軍火廠和軍事院校、東北大學等已遷往東安等地區,東北局的一些東西也裝在車上,敵軍一旦過江,就馬上撤離,放棄這座「東方莫斯科」,形勢危急至極。
在國民黨軍隊未進東北前,這些「鬍子」只要有人收編,「找主求生」,紛紛要求收編。國民黨軍隊一進山海關以後,有些被我收編的敵偽武裝,「明當八路,暗投中央」,紛紛叛變為匪,調轉槍口,殺害我派去的幹部。我北安省派到遜河縣縣長顧延嶺被叛匪殺害,顧縣長帶去的十幾個人全部被活埋。顧延嶺是從延安抗大來的幹部,死得英勇壯烈,敵人槍打他時,他大罵敵人:「我就是老八路,抗戰八年沒有犧牲,今天死在你們這些漢奸特務手裡。」合江省留守在依蘭城裡的騎兵大隊一百多人,在鐵路南側搜索前進,迎接主力部隊途中,遭到500多土匪伏擊,全部壯烈犧牲,大隊長慘遭開膛挖心殺害。留守在刁翊城我獨立四團被1600多名土匪包圍,因寡不敵眾,團政委尹良雨、教導員王北昌和一部戰士慘遭殺害,有的被剖腹拉出腸子纏在受難者的脖子上,暴屍街頭,慘不忍睹。
國民黨的軍隊開進哈爾濱,收編偽武裝,明搶暗拿,強令各學校提前放寒假,讓軍隊宿營,第二年又不能如期開學,激起廣大師生員工的反抗。學校在我黨的領導下,開展了要求回校的鬥爭,發起了「要求軍人撤出學校」「還我校園,我們要讀書」的學潮,並集體到國民黨哈爾濱市政府請願。街道上的雜物、積雪無人處理,店鋪多數關門,自然沒什麼交易,工廠停產,煙囪無煙,到處寒街冷巷,一片凄慘荒涼,烏煙瘴氣。人民急呼:「這裏數百萬人民曾為勝利狂歡慶祝,而如今如水益深,如火益熱,民眾不得聊生,比未勝利前還痛苦。」正是國土收復了,接收了財產,但民心卻失掉了。連原來一些所謂「正統」觀念者和對國民黨抱幻想的工商界人士及群眾,受到解放區的影響,認識根本改變了。有的對國民黨恨之入骨,說國民黨統治為「第二滿洲」。「想中央,盼中央,中央來了更遭殃」,「中央軍是遭殃軍」。國民黨收編的偽保安隊流氓成性,搶人、打人,姦汙婦女,累見不鮮,秩序一片混亂不堪。全市人民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市民說:「除去豺狼來虎豹,脫離地獄跳火坑」。
部隊一進城,潛藏市內的敵人垂死掙扎,偷襲我機關,高崗的住所南崗馬家溝多次遭敵人夜間襲擊、騷擾。哈爾濱市黨政軍領導,根據分局、軍區的部署,組織大批工作隊和部分部隊進行政治啟蒙教育,肅清盲目正統觀念,發動群眾進行反奸清算鬥爭,組織群眾深刻揭露、清算了哈市的大惡霸姚錫九、李九鵬和老巴煙廠經理趙一拂等團伙的罪行。在群眾的強烈要求下,公開處決了姚、李二霸。參加公審公判大會的數十萬群眾拍手稱快。哈爾濱周圍的土匪武裝,在我重兵的圍剿下,紛紛潰散,有的投降,有的逃跑外地。先後共摧毀和收降土匪團伙80餘個,匪首90多人,收繳長短槍、機槍5千多支;破獲幾起國民黨特務組織,逮捕了特務分子、建軍分子、土匪強盜5千多人,繳獲長槍4千多支、短槍8千多支、機槍10多挺,還有幾萬發子彈、9千多斤炸藥、大量手榴彈和20多部電台等軍用物資,沉重打擊了反革命分子的破壞活動,鞏固了人民民主政權,城市秩序井然,使我黨我軍在第一座大城市站穩腳跟,取得了接收大城市的經驗。群眾說:「想八路,盼八路,八路來了有活路。」
敵佔四平,追「共軍」的目的實現,與我軍隔松花江對峙,用高音喇叭進行反動宣傳,叫嚷進攻哈爾濱、牡丹江等大城市,對哈爾濱形成嚴重威脅。在形勢異常嚴峻的情況下,5月下旬北滿分局在哈爾濱召開各省委書記會議,總結經驗教訓,分析形勢,研究撤離哈爾濱的問題。高崗在會上作了重要講話,著重分析了四平戰役后東北地區形勢和對策,指出了扭轉嚴重局面的方向和任務。他針對幹部、部隊思想低沉的狀況,大講莫斯科曾經大撤退,換得大勝利的事例,以鼓舞士氣,振作精神。他說,決定勝負的因素,不是一城一地的丟失,不是一、二次戰鬥的失敗,而可怕的是希望的喪失,只要有信心,「不丟掉希望」,整理好內部,拉起再干,終將奪取勝利。會議決定,各省即召開縣書、縣長會議,布置任務,抽80-90%的幹部下鄉發動群眾,搞土改,地方部隊集中剿匪,創造自己的「家務」。牡丹江抽2萬幹部和積極分子到農村開展土改運動,黑龍江下鄉幹部達90%,使土改、剿匪互相結合,互相促進,形成熱潮。
其時,蔣介石留下蘇聯紅軍給他維持東北秩序,乘此急調大軍到東北搶地盤,掠物資。從西南等地區調160萬軍隊到華北、東北等地搶奪,在東北接連佔領四平、公主嶺、長春、瀋陽等城市。5月23日,蔣介石帶著夫人宋美齡到瀋陽親自部署對東北解放區進攻,他得意的說:「沒有四平戰役,就沒有東北。」6月3日,蔣氏又飛抵長春命令各部隊儘快搶佔戰略要點,妄圖侵犯北滿,哈爾濱暴露在敵人兵鋒之下。
「八·一五」解放人人心喜歡,蔣介石又來打內戰。
北滿,經過幾個月在中小城市和農村根據地的建設,實現「農村包圍城市」的戰略決策,充分體現了毛澤東的先農村后城市的思想。
東北三年解放戰爭的實踐證明,解決了土地爭取了農民,大得人心,廣開兵源,奪取了東北的勝利。兩年多的時間,在「翻身保田保家保鄉」的口號下,農民真心誠意跟共產黨,積極參軍,軍隊由十來萬發展到100多萬,不解決農民的實際問題是難以辦到的。合江地區根據「7·7決議」和高崗的指示,集中力量打殲滅戰,樺縣擺了4個工作團,總結經驗,推廣全省。到處對積極分子啟發教育,向農民擴大宣傳,使農民懂得「窮」不是天生的,是地主剝削造成的,窮人要翻身,就得打倒地主,土地還老家。
高崗對土改工作團講,農民房無一間,地無一畝,連力氣都不是自己的。國民黨的官僚、富豪,多數是佔大量土地特權,過著豪華糜爛生活,發動土地革命,就意味著摧毀他們的「天堂」和社會基礎,挖反動統治者的老根。他針對初進東北時幹部是從軍隊中選拔的,強調軍隊和群眾密切聯繫。他說:「幹部從軍隊中來,軍隊從農民中來,我們必須依靠農民群眾,解決土地問題,改善他們的生活,發動群眾參加革命運動,這並不意味著純粹是農民運動。」
高崗、黃克誠等幾次提出「避免應戰」的意見,讓敵拉長分散,再選其弱點,各個擊破。連手握全權決戰指揮權的林彪也不同意決戰,但他不能不執行中央的上述命令和東北局的部署。
高崗和林彪、羅榮桓在東北解放戰爭中,配合默契,重大戰役和決策,都互相徵求意見,能想在一起,干在一起。高崗性格外向,愛講善講,心直口快;林彪內向,少言寡語,善動腦筋,自然形成內外結合,互相支持,取長補短,相得益彰,共謀策進。
當時,東北我黨我軍是最困難時期,危機四伏。一些黨員幹部原以為「最後一戰」就太平了,沒想到一戰後形勢惡化,損兵失地,灰心喪氣,敵追我跑,江南沒有落腳之地,哈爾濱岌岌可危。更為嚴重的是一部分黨員、幹部悲觀失望情緒抬頭,群眾普遍等待、觀望、恐懼,土匪蜂起肆虐,國民黨陳兵江岸,虎視眈眈。哈爾濱市內也很亂,高崗的住處被騷擾,林彪的警衛員的槍被搶走,衣服剝光。
這種形「左」實右偏向存在一至兩月,主要是河北土地會議后。會議根據中央1月19日、2月11日、2月15日指示精神和高崗在冀熱察遼地區實地考察及東北實際情況,提出糾正的辦法。報告指出,堅持真理,修正錯誤,首先打通幹部思想,進行具體政策教育;要依靠貧僱農,通過群眾自己的覺悟認識來糾正,在糾正中提高群眾階級覺悟和政策水平,糾正偏向要與當前的生產運動緊密結合等措施,並明確確定了具體政策。《東北日報》全文發表了高崗關於平分土地《基本總結》,對提高幹部思想政策水平,及時糾正「左」的偏向,鞏固土改成果,起了積極作用,併為此後解放的地區提供借鑒。從而,使平分土地運動中出現的偏向和城市工商業政策貫徹不夠準確的問題及時得到糾正,做到既落實了黨的政策,又保護了貧僱農和中農以及工商業者的積極性,為解放全東北乃至支持全國解放戰爭創造了條件,奠定了人民民主專政的基礎。
1945年在日本投降時,農民破產,百業凋敝,人民過著不如牛馬的生活。西滿、北滿農村群眾,真可謂衣不蔽體,食不飽腹。60%左右的農民沒房子,沒土地,沒牲口,沒農具,淪為佃戶,不少赤貧戶沒衣穿,有的全家幾口人穿一條褲子,大姑娘出門胸腹前遮個簸箕,冬天凍死不少人。然而,大量土地集中到少數地主手裡。好地集中到日偽「公家」、官家的開拓地、滿拓地,分給日本移民或租給地主。地主只佔總農戶的5%左右,卻霸佔40%以上的土地;不少地主都直接養著鬍子(土匪)。黑龍江省僱農、貧農佔總農戶的70%左右,只佔12%左右的土地。日偽時期的東北政治壓榨也極為殘酷。封建加殖民的雙重殘酷統治、壓迫、剝削,嚴刑峻罰,人民掙扎在水深火熱的死亡線上。正是毛澤東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講的「一方面是人們受餓、受凍、受壓迫,一方面是人剝削人、人壓迫人,這個事實到處存在著」。日偽時期官方統治機構相當龐大,一個村養活的警察、自衛團等一百多名,隨便搶劫拿要,打人殺人,農民受壓迫最深,農奴加亡國奴,沒有一點自由可言。政治加經濟的壓迫,幾乎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在土匪裡邊有不少人就是活不下去而入夥混飽肚子的。
高崗對貫徹執行土地會議精神持消極態度。他認為先解放地區土改已搞得差不多了,有夾生飯的,只屬抽肥補瘦,不一定要打亂重平分,受到中央工委的批評后,於12月1日,東北發布了《告農民書》和在農村劃分階級和若干補充辦法等文件,號召大家一齊動手,自己當家辦事,推廣了「平山縣經驗」,徹底平分土地,「徹底消滅封建地主階級」。會後各省都召開會議傳達土地會議精神,放手發動群眾,又掀起了聲勢浩大的平分土地高潮,工作量是相當大的,也出現了左的傾向。把中農當富農斗,地主不分大、小掃地出門。
我軍在進行突擊整頓訓練時,盤踞在合江地區的大小股土匪聯合起來集結在依蘭周圍與我作對。1946年1月底,合江省軍區各部隊召開剿匪誓師大會,重點放在松花江、牡丹江兩岸,以及牡丹江至佳木斯鐵路及其兩側,哈爾濱至佳木斯鐵路線東北角等廣大地區,採取集中對集中,分散對分散,聲東擊西,忽左忽右,集中優勢兵力,各個殲滅大股土匪的策略。出師剿匪部隊首戰告捷,連戰皆勝,消滅了謝文東九*九*藏*書一個旅的部分,摧毀張雨新匪部總部的八大處,俘敵十五集團軍參謀長,衛隊長、軍法處長、團參謀等500多人。這一仗打開了合江地區剿匪戰鬥局面,鼓舞了部隊士氣,為群眾出了氣。
28日,高崗、陳雲等率領分局、軍區機關、省軍區機關及松江省委,在哈爾濱市70萬人的熱烈歡迎下勝利進駐哈爾濱市。哈爾濱真正回到人民的懷抱,成了我黨我軍最早完全拿到手的第一座最大的城市,是東北唯一站穩腳跟的大城市。
國共兩軍擺開會戰的架勢。4月18日守四平戰開始,國民黨軍副總長白崇禧親臨前線,協助杜聿明調集10個師組成「扇形攻勢」,以美式機械化部隊分南北兩路沿中長路氣勢洶洶北進,戰略是先奪南滿要點四平,然後追擊撤退的共軍。蔣介石說:「有『小諸葛』(即白崇禧)居中調度,東北之戰完全可以畢其功於一役」。
林彪多住在雙城,他對高崗很信任,放手工作,東北局和總部日常行政工作靠高崗負責;高崗對林彪、羅榮桓很尊敬,認為他們是科班出身。高崗經常直接進林彪房子商決工作,諱莫如深長談,除了高、羅能直接進林彪房子,別人要進林彪房子,就得衛士通報后才能進去。林彪常到哈爾濱高崗處交談工作,他對工作人員說:「咱們去聽課。」張秀山說:高崗的意見,林彪不聽取的很少,幾乎都被採納。他們配合好,決策准。林彪說高崗辦事果斷、幹練,對地方工作和黨務、軍務有經驗;高崗說林彪能打仗、有謀略,又是毛澤東的愛將,他雖然是政治局委員,仍很尊重林彪,形成天然互補關係,三人一條心,只用三年時間東北就變成共產黨的天下,蔣介石萬萬沒有想到垮得那麼慘,連我們的一些高級領導劉少奇也感到有點「太快」,擔心「消化不了」。
東北局、聯軍總部針對敵人進佔四平、長春后,向東西北三面伸展,潛伏的土匪出洞,被鬥爭過的漢奸、特務、地主乘機活動,樹立山頭,拉股為匪,地方收編的武裝叛亂,配合國民黨軍隊進攻的嚴峻形勢和我們幹部、軍隊悲觀喪氣及部分人享樂腐化思想,接連發出剿匪和發動群眾,教育群眾工作、南滿任務及東北鬥爭方針等指示及組織工作團下鄉創造根據地的決定、指示。文件強調指出,推廣賓縣的經驗,要採取「第一是蝗蟲政策,集中幹部先吃掉一塊再吃另一塊」。「第二是大官做小事。所有幹部應一律分別去做群眾工作,只有把群眾發動起來,我們在東北才能立腳,才能勝利。」「東北的鬥爭,我們雖一方面力求爭取和平,但應以99%的準備作艱苦的長久的打算,切不可存僥倖的和平心理和僥倖的以一兩次惡戰解決問題的心理。」
毛澤東主席的這些科學預見,鼓舞了全黨全軍鬥志。高崗對黨中央、毛澤東的指示,堅決擁護,竭盡全力組織貫徹,他理解到毛澤東的戰略思想,不管和與戰,共產黨要推翻國民黨統治,奪取全國政權是堅定不移的。在這個根本問題上,他一點也不含糊。
在東北地區北滿的土匪數量最多,破壞活動最為猖獗。松、合兩江地區又更為嚴重,擄掠搶劫,群眾深惡痛絕。謝文東的「中央挺進軍」第十軍,李華堂的「忠義救國軍」,張雨新的「中央第十五集團軍」,孫榮久的「中央第十集團軍第二軍」被稱為「四大旗杆」,還有孫景福、劉東山、趙秉鏞、龍德榮、俞殿昌等幾十股土匪,加上地主武裝等幾萬人、槍,殃患兩江地區最為嚴重。
東北解放區土改運動蓬勃發展,共產黨幹部及民主聯軍官兵和群眾普遍建立聯繫時,國民黨東北行轅針對解放區群眾土改運動,發布了《聯保十家連坐辦法》,規定:「如有親朋來往,必須立刻向保甲長報告」,否則「戶主與甲長以窩藏『匪』論罪,其他9戶連坐受罪」,以此防止革命人民活動,破壞發動群眾工作。
長春位處東北腹地,是1932年建立的偽「滿洲國」首都,日本在泡製傀儡政府的同時,把長春改名為「新京」,是日本關東軍司令部的所在地,成為反動統治的軍事、政治中心。戰略地位也重要。彭真的願望想把長春作為東北局和自治軍的大本營,保四平,守長春,佔領中長路,可以向四面擴展,東北談判一成功,既有政治優勢,又有地理優勢,穩做東北的頭。但是,他的「願望」和現實鬥爭不相符,蔣介石、杜聿明、白崇禧絕對不會讓彭真的願望實現。四平一戰願望破滅,優勢喪失,一口氣跑到哈爾濱。四平保衛戰成了反面教材,打掉了「獨佔東北」,「守城優勢」的思想包袱。毛澤東也意識到四平一戰折將損兵近萬人,失散兩萬多人,更重要的是幹部、部隊產生了悲觀情緒,與他自己也有責任。
土地是刮金板,農民的命|根|子。佔中國人口80%的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他們的生命和土地息息相關。進行土地改革,是奪取中國革命勝利的力量源泉所在,也是東北建立鞏固根據地大得民心的主要內容。東北,特別是北滿地區,土地遼闊,物產豐富,可是在日偽殖民加封建統治的14年,殘酷剝削、壓榨,瘋狂推行「出荷」、「配給」等殖民加封建制度,把農村搞得山窮水盡。「九·一八」后,蔣介石推行不抵抗政策,命東北軍撤進關內,使東北3省大好河山、3000萬東北人民陷於日本侵略者的鐵蹄之下,慘遭殖民統治。日本侵略者為了維持其日益升級的侵華戰爭,逼迫偽滿洲國傀儡政府與其簽訂多項不平等條約,攫取路權,壟斷金融,強佔海關,霸佔土地。日本帝國主義不僅控制和壟斷了對外的經濟貿易和鐵路交通,把整個東北變為日本獨建的投資場所、原料產地和商品輸出地,還在「日、滿經濟一體化」的招牌下,剝削、壓榨東北人民,摧殘民族工商業,把東北經濟納入日本軍事化的體系中。並在東北各地鋪設糧棧,壟斷市場,統一收購掠奪大批糧食運往日本。據資料記載,1932年至1937年運往日本的糧食達613萬余噸。1937年全面侵華戰爭發動后,日偽當局掠奪更多的糧食滿足侵略戰爭的需要,對東北大米、大豆、油籽、豆油、小麥和麵粉等農產品的購銷實行壟斷政策。1940年,日偽統治者又推行了「糧谷出荷」政策,就是把糧谷購銷中的嚴格統制變為強制購銷。1940年到1944年,日本侵略者以各種殘暴手段,從東北掠奪糧食多達3660萬噸。到1944年,「糧谷出荷」量竟達東北穀物產量的40%至50%,有的地方「出荷」大米、大豆占產量的70%一80%。聞名的東北黑土地被日軍瘋狂掠奪的成了名副其實的人間地獄,廣大人民在飢餓線上掙扎,疾病和死亡率急劇增加,許多人因走投無路而自殺、當土匪。日本帝國主義還大量掠奪工業原料,如生鐵、煤炭、石油等。在日本殖民統治的14年中,掠奪煤炭22800多萬噸,生鐵1200萬噸。偽滿時期,東北每年提供給日本的鋼材占日本年產量的10%。鹽、鹼、鋁、銅、石油不知其數。東北人民的這些寶貴資源和財富,卻成為日本帝國主義工業和對華侵略的重要支柱。
白山黑水浪濤天噢,東北人民起來把身翻,
圍繞著大城市徘徊、留戀的幻想,被四平保衛戰打破,杜聿明用飛機、大炮上了一堂流血的政治課,使東北局領導的頭腦清醒了,「最後一戰」打掉了先奪城市的「思想包袱」,所謂的「優勢」喪失,大城市包袱丟給了敵人,我們只佔中小城市和廣大鄉村,戰略上分歧意見基本消除,集中全力放開手腳,輕裝機動作戰,創造鞏固的根據地。但有人仍存在和平幻想殘餘。
後來在1948年11月,東野入關前,東北局召開擴大會議並做出相應的決議,對我黨我軍初進東北至1946年7月以前這段工作教訓作了概括總結:「當我們開始進入東北,國民黨反動派在美帝幫助下,曾經用和談煙幕,進兵東北,接著又依靠其當時軍事上的優勢,配合東北反動勢力,向我作大舉進攻,企圖消滅我們于立足未穩之時,當時情況,極為困難。尤其是當時東北黨內少數領導幹部所存在的錯誤思想,更增加了當時的困難。這些同志對於敵人的和平陰謀抱著很大的幻想,對敵我力量的對比,以盲目的樂觀代替了冷靜的科學分析,對舊政權舊軍隊敵偽殘餘分子的本質,缺乏階級分析,過分強調少數一時不能取得的中心城市的作用而忽視了廣大的鄉村,因而使他們違背了毛主席一九四五年十二月的指示,在堅決依靠東北人民,堅決消滅敵人,建立革命根據地的各種政策上發生了許多原則性的錯誤。這是在階級鬥爭的緊要關頭,少數同志喪失階級立場的一種非常危險的傾向。這種傾向,一開始就遭到另一部分領導幹部的堅決反對,但仍給予東北人民解放事業以很大損失。直至一九四六年東北局七七決議之後,才在全東北黨內貫徹毛主席一九四五年十二月的指示,克服了黨內右傾危險。」會議對彭真同志任東北局書記期間的錯誤作了歷史結論。林、高、羅、陳等發言肯定了「七七」決議正確。歷史事實說明,沒有七七決議貫徹,東北解放戰爭可能要另寫。
1947年開春,東北局由高崗主持召開群眾工作會議,專題討論和交流了發動群眾和解決「半生不熟」問題。高崗在講話中說,要徹底打垮農村的封建堡壘,保證農民獲得果實,把「半生不熟飯」煮成「熟飯」,使地到手,糧到口,馬到槽,槍換肩。同時把查黑地,要「地照」鬥爭和春耕生產結合起來,保證農民有地、有馬、有農具。會議后,高崗就土地改革、發動群眾和春耕等工作,向中央寫信報告,受到毛澤東的讚揚。
東北土地改革運動,從1946年春北滿分局和軍區在賓縣駐紮時就開始了。大體經歷了沒收日偽開拓地、大地主漢奸土地分配給貧僱農,「砍挖運動」和平分土地運動等三個階段。
哈市各級組織近3萬人和1千多輛汽車、馬車支援前線,對東北人民解放事業和全國人民的解放事業做出了應有的貢獻。
路線對頭,方針正確,指揮得當,東北危險局面迅速改變。東北解放戰爭的勝利把蔣介石心腹愛將杜聿明、陳誠、衛立煌等一個個打下台,趕出東北,什麼「天下第一軍」、「千里駒」、「虎師」統統被打得落花流水。
萬里長城關連關噢,關東一片好河山,
東北,由於推遲傳達全國土地會議精神,左的做法開始不久,即按楊家溝會議決定進行糾正,並向中央寫了《遼東土地改革工作中的教訓》的報告。《陳雲文選》收入了遼東改革土地的報告,並主動承擔了他在遼東主持土改工作中的責任。
我軍撤出四平、長春后,國民黨窮追不捨,集中力量向北推進,5月23日進佔長春,28日人吉林,敵前鋒已抵達德惠、三岔河等地區。
對東北方針問題,文件反覆強調我們的根本方針「應當依靠鄉村的廣大農民群眾,堅決實現清算減租鬥爭」,把分配土地作為最主要的任務。在剿匪工作上,要求主力部隊按地區劃分參加剿匪,「一把抓住,按倒就打,」安定一方創立根據地,建立自己的「家務」。把毛澤東主席「戰爭的偉大力量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於民眾之中」的教導落到實處。
東北地區到處可以聽到農民唱著《翻身歌》:
4月25日,在哈爾濱蘇軍撤退完畢前,北滿軍區調各路部隊集結于哈爾濱市區。26日,經我方工作,哈爾濱市各界130多知名人士發表通電,請東北民主聯軍進駐哈爾濱市,要求國民黨軍隊停止北上。高崗、陳雲在城外召開前線部隊和入城行政領導會議,部署了進攻哈爾濱,追擊逃敵、解除舊警察武裝、接管宗卷、倉庫物資以及組織紀律等任務。北滿軍區和松江省軍區根據人民的要求,經過周密部署,令部隊一舉解放哈爾濱。
「8·15」后,東北「鬍子」(東北叫土匪為鬍子)為全國之最,北滿地區是最中之最,估計「最少不下十萬人,大股都經常盤踞在數縣境內,五花八門,名目繁多,且裝備優良,有野戰重炮。」1945年冬至1946年1月,國民黨「接收」要員進駐瀋陽、長春、哈爾濱等大城市和大批國民黨軍隊進入東北后,趁土匪四處峰起之機,以「鬍子」為基礎組建保安隊,「建軍分子」四處奔波,收編加委,國民黨政府委任狀滿天飛,什麼「中央先遣軍」、「中央挺進軍」、「地下軍」、「縱隊」等,山頭林立,洗劫村攻擊縣,配合國民黨軍隊佔領東北。計有「總司令」、「總指揮」、「集團軍」頭目31個,「軍長」30多個,「師長」155名。這些「鬍子」盤踞百余縣,佔東北縣、旗三分之二左右,到處打家劫舍,非常歹毒,無惡不作。中共組織和聯軍初進東北只佔據不到60縣,有的還不鞏固,經常遭到「鬍子」的威脅、襲擊,反誣衊共產黨為「匪」、為「八路鬍子」。今天叫囂攻打這座縣城,明天叫嚷血洗那座縣城,真是猖獗至極,不可一世。特別是國民黨軍隊佔領錦州、阜新、北票、朝陽、彰武等城市后,這些「鬍子」更為猖獗。
1946年7月初,針對敵人進攻的態勢,東北局在哈爾濱召開了擴大會議。會議全面分析了國內外及東北的形勢,討論了準備放棄一些城市,以保存實力,壯大力量再奪取的問題。總結了近一年來創建根據地和阻擊國民黨軍進攻的經驗教訓,進一步完全統一了對敵強我弱、和與戰、城市與鄉村和作戰指導方針等問題的認識,並作出了決議。會議肯定北滿地區半年多的成績和經驗。高崗、陳雲等在會上作了重要講話。
5月底,東北局開會研究東北惡化的形勢和對策以及北滿分局與東北局、北滿軍區與聯軍總部合併等問題。會上存在激烈鬥爭,彭真等人要改組民主聯軍總部,撤掉林彪;林、高等人也建議中央改組東北局領導班子。中共中央決定北滿分局與東北局合併,東北局改組,林彪任東北局書記、民主聯軍司令員兼政委,高崗任副書記,民主聯軍副司令員兼副政委,並以林、彭、羅、高、陳五人組成東北局常委會,高崗兼任秘書長,高崗主持東北局、聯軍總部常務工作,加強中共東北黨組織和軍隊的集中統一領導。
這次會議在東北的歷史上有著重要的地位,是一次統一思想、消除和平幻想,增強黨的團結的會議,是一次堅持根據地建設,發動群眾的會議,把東北的局面扭轉到正確路線上來,毛澤東的建立根據地指示落到實處,變成黨政軍民的實際行動。
會議之後,高崗、陳雲等幾位主要領導,聯名致電黨中央、毛澤東主席,就土改方面工作和政策等情況作了報告及說明,並作了檢討。
我軍佔領四平、長春后,東北局主要領導對停戰談判抱希望,認為四平、長春保住,停戰談判達成,就可以「獨佔中長路和各大城市」。高崗不相信國民黨會停戰的,蔣介石要打內戰的主意已經暴露的明明確確,依敵我力量對比,我軍死守四平沒什麼意義了,他主張應該避免與強敵作戰。當時,我軍的力量與國民黨比較還差的遠,決戰必然輸多贏少。他認為把大城市撤出去,「讓敵人背上包袱,待他背的走不動時,我們有了鞏固的根據地和人民的支持,回頭再消滅他,我們就主動了」。黃克誠也有同感,他們給彭真、林彪和中央發電說:到東北的部隊經過幾次戰鬥,有的部隊人員消耗一半以上,連、排、班幹部消耗一半以上。目前雖能補充一些新兵員,戰鬥力已減弱。敵九十三軍到達,炮兵、坦克都用上來,四平堅守更困難。「四平守不住,長春亦難確保」。他意讓出四平、長春以求得一時停戰,「以爭取時間,休整主力,清剿土匪,鞏固根據地,以應付將來與敵決戰。」彭真、林彪和中央均未回電。
為了嘉獎剿匪有功部隊,1946年11月、12月,東北民主聯軍總部高崗等簽發傳令嘉獎合江剿匪部隊,表揚了賀晉年、譚友林部剿匪有功,並望再接再勵,繼續發揚不畏艱苦的戰鬥作風,徹底殲滅土匪殘部。到1947年5月,合江地區消滅了幾十股土匪,為民除了大害,形勢發生了巨大變化。東北後方根據地更加鞏固和發展,保衛了工農業生產的發展和反奸除霸、土地改革運動順利進行。群眾說:「日本那麼厲害,也拿『鬍子』沒辦法,共產黨一兩年就把『鬍子』消滅光了,就憑這一點,共產黨不坐天下才怪了。」「鬍子像雪霜蹂躪百姓,民主聯軍像太陽雪消霜化」。
從此,哈爾濱成了決勝東北的中心,成為東北局、東北人民軍隊總部的大本營。風光美麗、建築迷人的哈爾濱,是歷史悠久的北國名城。曾經是金、清兩朝的龍興之地,清代稱「哈拉濱」。20世紀初俄、美、日、捷克等國在哈爾濱設立總領事館,德、法、意等10多個國家設領事館,使哈爾濱迅速發展成為具有國際化的大都市,遠東著名的國際商埠。當時在哈市居住30多個國家的20多萬僑民,時有「東方莫斯科」、「東方小巴黎」之稱,多國僑民集聚,帶來了文化、建築的多樣化。獨具特色的中央大街至今保留著幾百座歐式風格的建築物,造型奇特的俄羅斯等國的典型樣式,還有中國古典式,西洋古典式和浪漫主義、文藝復興的建築一展異彩,成為體現世界建築藝術的博物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