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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生機 又一雙扭轉乾坤的大手擎起了鐮刀斧頭

第四章 生機

又一雙扭轉乾坤的大手擎起了鐮刀斧頭

張匡便說:「還是老彭好吧。」
鄧萍當時的職務為一營營部的文書,實際上是利用這種公開身份做黨的工作,他的秘密使命是幫助彭德懷掌握軍隊並且發展共產黨員。到了年底,有一天張榮生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悄悄地對彭德懷說:「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說罷,便含笑不語。
此處順便說一句:在洪湖游擊大隊,段德昌任總參謀長、總隊長,後任中央紅軍獨立第一師師長,又任紅三軍副軍長、軍長,再任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執行委員會委員等職。在同黨內「左」傾機會主義的鬥爭中, 他大義凜然針鋒相對,卻在1933年5月的肅反擴大化中,含冤死於湖北巴東縣金果坪,時年僅29歲,真是可惜了一位英傑!
彭德懷二話不說,立即讓張榮生和李燦將未登記入冊的10支槍、幾百發子彈秘密運到了指定地點。他怎麼也沒想到,他與段德昌南縣一別竟成了永訣。段德昌與他分手之後便渡江去了鄂西,同賀龍和周逸群等人一起創建紅三軍,開闢湘鄂西革命根據地去了。
那些土豪劣紳見此情形,便想方設法拉主要軍官下水,他們的眼睛首先盯住了周磐、彭德懷等人。有一天,彭德懷發現周磐正與兩個名妓在一起鬼混,情知這個道貌岸然的師座已經上鉤了。這件事使他愈發惱怒了,所以,每逢誘惑他的禮品和嫖妓的請柬送來時,他都要揮筆重重批上兩個大字:「無恥!」然後讓馬弁退回去。他自己不腐化,也不準手下的官兵胡作非為,周磐也拿他沒有辦法。
人的感情是很複雜的。儘管周磐與彭德懷在政治立場和信念上出現了嚴重分歧,但是,周磐念及彭德懷對自己畢竟有救命之恩,所以對第一團士兵的正義舉動也不表示反對,他口頭上也時常講一些不忘工農的漂亮話。南縣、華容、安鄉一帶的土豪惡霸和地痞流氓懾于這支部隊的正氣,也只得收斂一下他們的反動氣焰。
彭德懷不禁一愣,這種情形是他料不到的。他壓抑著自己興奮的心情,再度仔細審視面前這個青年人,又以不易覺察的眼神瞟了張榮生一眼。張榮生微笑著沖他點了點頭。他便說:「哦,我不是共產黨。在軍隊里,大家都說我是國民黨左派,我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其實我沒有申請過加入國民黨 」
彭德懷一聽,禁不住站起來緊握住對方的雙手。說到段德昌的去向,彭德懷只曉得「馬日事變」之後,他悄然離開了第一師去了長沙。張匡告訴他,德昌同志在湖北沙市一帶組織民眾暴動的時候,手和眼睛都被打傷了。彭德懷一聽就急了,立即讓張榮生叫李燦一起來商量怎麼辦。想來想去,也只有讓段德昌化名章某,作為他這個一團之長的好朋友到南縣來,暫住在李燦的家中養傷。至於為他治療的醫生,還是派一團的軍醫官去妥善一些。又過了幾天,張榮生悄悄告訴彭德懷:段德昌已經到了李燦家裡。黃后,兩人以散步為由走出營區,又悄悄地來到李燦家。張榮生留在門外注意可疑的動靜,讓團長進屋裡去看段德昌。
這個罪惡的「清鄉https://read.99csw.com委員會」,一直到第二年彭德懷的一團離開南縣的時候,也沒有成立起來。他們敢再來這一套?哼,不想活啦!第一團不斷為窮苦人撐腰出氣,引起了當地共產黨組織的重視。當時,南縣、華容、安鄉三個地區已經秘密恢復了中共特委。查1928年國民黨湖南檔案中《共產黨南華安三縣會議案》,可見如下的記載:尤應注意領導駐軍中士兵工作,而且要特別加緊在五師中趕緊組織黨的秘密士兵支部,並派得力同志入營工作。
於是,彭德懷親切地笑了,說張先生你不必疑慮了,我不僅是共產黨的同情者,我跟段德昌同志很熟悉呢,又說這位曾在我師擔任秘書長的共產黨人叫人佩服,他對我的幫助很大呢。
彭德懷說:「鄧萍好。」 沒人吭聲。
首先,張匡同志宣讀了入黨誓詞,又作了簡短的時事報告。接下來,就輪到彭德懷錶態了。他顯得異常激動,那弓形的厚嘴唇也許會微微發顫吧。他說:「我願為中國革命和世界革命、為共產主義事業奮鬥終身,犧牲一切,必要時獻出自己的生命!」
一番話說得堅定從容,真令人精神大為振奮。從段德昌身上,彭德懷進一步認識了共產黨,他更加熱切地盼望加入這個黨了。
土豪劣紳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場面嚇懵了,他們想找曾經上了鉤的周磐撐撐腰,可是這位一師之長杏如黃鶴了。他呢?他悄悄然長沙去也。據說,當地的一個惡霸看到這些鋪天蓋地的大標語,立時嚇自了臉,慌忙逃往長沙躲了起來,清鄉委員安百一的策劃隨之流產了。
彭德懷精神一振:「啊!你是怎麼知道的?」
那個青年人說:「只要夠吃飯就行了。」這件事就這麼說定了。那個青年人很懇切地說:「彭團長真是個爽快人,我代表特委感謝你!」 他又問彭德懷是不是共產黨員。彭德懷回答說不是。他便說:「石穿同志,我們很了解你,事實本身就是最好的介紹人,我們歡迎你!」接著,青年人又提出:特委需要幾條槍和一些子彈。彭德懷考慮一下,說還有幾支沒有上報的私槍,咱們想個妥善的交接辦法吧。當時,中共湖南省委正準備發動年關暴動。秉性耿直的彭德懷便提出:
不久,一團黨支部在呈報特委批准之後,將李燦、李力發展為中國共產黨黨員。這樣一來,第一團的士兵委員會便在黨的支部的秘密領導下開展工作了。
彭德懷就任團長期間,這支部隊有一個相對穩定的時期。於是,李燦和張榮生便一再催促他將他的結髮妻子劉坤模接到南縣住些日子。
李光又名李連華,湖南漢壽縣人,窮苦木工出身,是南華安特委派來秘密作通訊工作的,他的公開身份是彭德懷的勤務兵。
送走張匡之後,彭德懷興奮得一夜未眠。幾天之後,張匡又悄然來到彭德懷的住處,十分鄭重地說:「石穿同志,段德昌同志介紹你,也是特委集體介紹你加入中國共產黨。現在,特委已經討論通過了你的入黨申請,上報省委審批,再等幾天就有結果了。」
「雙十九*九*藏*書節」過後的第二天晚上,彭德懷巡視營區之後便回到自己的宿舍,拿出段德昌送來的書正讀著,就聽得有人輕輕地敲門。來人是張榮生,他身後跟著一個陌生人,看上去這人約有二十五歲左右,戴禮帽,架一副墨鏡,身穿藍綢長衫,顯得文質彬彬而又有些神秘。
張匡說,他馬上回去向組織上報告,過幾天就會有一個明確的答覆了。
這時,張榮生對張匡的情況又作了詳細的介紹。彭德懷完全放下心來,十分坦誠地對張匡說:「我要求加入共產黨的願望是很迫切的,因為國民黨已蛻變為徹頭徹尾的反革命了。」
妻子被接來后,彭德懷便在城內官正街租了一套房子,臨時住下來。為了讓她學文化,提高她的思想覺悟,他又將她送進縣立第一高等小學五年級讀書,並且準備報考縣立第一中學。
走共產黨的路,就不能沒有自己的武裝。這個道理,彭德懷是愈發深刻地體會到了。他要首先緊緊地抓住自己這個團,將這支舊軍隊改造成共產黨領導下的新型的武裝力量。
又是一天黃昏,張榮生又領著一位青年人來見彭德懷。這個人自稱是南華安特委派來的,他舉薦一個名叫鄧萍的失業青年,說此人文理通達能書善畫,想要找一個棲身之所。彭德懷沉吟了一下,馬上明白這個名叫鄧萍的決不是普通的老百姓,便說:「營部一個文書缺位,還有一個三等書記缺位, 不過薪金都不高。」
「說得對!」彭德懷感到心裏一陣發熱,「往後,我們一定注意鬥爭策略。」話說到這種地步,還有什麼不能推心置腹地傾訴呢?於是,他再一次懇切地提出了自己要加入中國共產黨的迫切願望。
段德昌用真摯而懇切的目光注視著他,說石穿哪你的心情我理解,在過去的一年裡你入黨的願望雖然沒實現,那是因為我黨出於統一戰線的考慮決定暫不在第八軍中發展共產黨員,實際上你已經經受住了嚴峻的考驗和鍛煉。又說:有些人在入黨前表現得很高尚很優秀,入黨后就變了,在大風大浪中終不過是革命的暫時同路人,有的甚至蛻變為可恥的叛徒了。所以,將每個共產黨員理想化是不行的,你往後看到黨內出現的壞人壞事,可不要悲觀失望呵。
握別之際,又是夜靜更深了。兩人心中默默地都涌動著難以言喻的熱流。彭德懷知道,特委一定急需槍支彈藥,他馬上派傳令兵叫來了張榮生和李燦,秘密收集了他們私藏的九支槍和幾百發子彈,還有一台油印機。這些武器,都通過士兵委員會會員李壽軒分批交給中共南華安特委了。後來,李壽軒又跟隨彭德懷舉義平江,出生入死,立下很大的戰功,建國之後晉陞為中將。
有一天,李燦難過地報告長沙的近況,說那裡幾乎每天晚上都在殺人,共產黨人和革命的志士仁人真是遭了大難。彭德懷聽了,咬緊牙關許久不語,他激動地在屋裡走來走去,猶如一頭暴怒的雄獅。他猛地停住大吼道:「共產黨人是殺不完的,我們這裏不是又加了一股嗎!」
現在,一團有了六名共產黨員,人數雖然還是不多,但是九-九-藏-書己形成了堅強的革命核心力量。在白色恐怖中,這些中華民族的精英猶如一顆顆熠熠閃光的星星之火,終有一天要和更多的星星之火形成燎原之勢的。
正月初一之後,他又忙於應酬各種繁雜的事務,接著又去駐紮在三仙湖的第二營視察了幾天。趁此機會,他仔細查詢了長沙、岳州、常德、沙市、宜昌之間來往的輪船班次和停泊日期,以備一旦發生事變也好率領自己的人馬行動起來。
按照士兵委員會的章程,一團官兵在吃飯、出操和點名的時候,還堅持「口號式教育」,有問有答,讓大家不要忘記工農大眾,要為工人農民服務。他們還組織了業餘演出隊,在當地上演反帝反封建的小劇和曲藝,讓老百姓知道這支部隊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榮生笑著說這還用問嗎,告訴你:今天黃昏后,特委派張匡同志來為你舉行入學儀式(為了保密,他們習慣於將入黨叫作入學)。
「你這小子,搞什麼名堂?說呀!」張榮生知道他是個急性子,又故意賣關子不說,看到他難以忍耐地滿地亂轉了,才俯身在他耳邊說:「石穿同志,省委已經批准你為中國共產黨黨員了。」
周磐說:「是呀,他們早發了請帖呢。」
每一張標語上都署著名。瞧瞧:第一團士兵委員會;南縣農民協會;南縣學生聯合會。這次行動,是李燦、張榮生等人根據彭團長的要求發起的,立即得到了工人、農民和學生的響應。
暗號對上以後,來人便主動上前緊握住彭德懷的手,說:「我叫張匡,是共產黨南華安特委派來與您接頭的。我們早就知道準備為窮苦人打天下的彭德懷了。」
他們這個黨支部,最保密而又安全的活動場所自然是彭德懷的臨時寓所了。在那裡,他們可以無所顧忌地談論天下形勢,又可以放心地研究黨支部的工作。
「那就好。」 說話間到了「雙十節」。這天一大早,南縣的大街小巷直至近郊都貼滿了大標語。好傢夥,都寫的什麼?瞧瞧:打倒土豪劣紳!打倒清鄉委員會!打倒貪官污吏!打倒新軍閥!槍斃清鄉委員安百一!
這股力量,猶如地下奔突著的熾熱的岩漿,就要衝破那黑暗而又頑固的硬殼;這股力量,很快就要掀起並領導一場驚天動地、一瀉千里的平江怒潮。
幾天後,段德昌傷愈了。離別時,彭德懷問他還有什麼要幫助的,他便笑著說:「石穿兄,你瞧瞧我還缺什麼?缺兩樣東西:一是槍支,二是路費呀。」
然而,合適的時機卻遲遲不來。
張匡聽了,輕輕噓了一口長氣。接下來的氣氛便十分融洽了。兩人開懷暢談了很晚很晚。對於打擊「清鄉委員會」的事,張匡首先表示欽佩和支持,說你們這麼干真是大滅了土豪劣紳的威風,大長了勞苦大眾的志氣!接著,他又委婉地批評說,如今形勢變了,不是北伐時期了,這樣公開暴露自己的身份,又是貼標語又是演話劇鬧得沸沸揚揚的,實在是太冒險了。
鄧萍到第一團報到的時間,是在1927年12月了。這是一個面頰瘦削而稜角分明、深眼窩中有一雙憂鬱的大眼睛的小夥子,生於19九*九*藏*書08年,是四川富順縣涼高山人。他天資聰穎,能書善畫,文理通達,大革命時期考入黃埔軍校武漢分校,在校就加入了共產主義青年團,不久便加入了中國共產黨。第二年平江起義,他是一位密切協助彭德懷英勇作戰的領導人,後來成為紅三軍團的參謀長。
等待的日子真難耐,一連幾天,彭德懷都吃不好睡不穩的,他多麼盼望早一天在黨旗下面莊嚴地舉起右拳呵。他對張榮生說自己作過一個夢,在夢中雙手高擎起火紅的大旗,讓大旗上的鐮刀斧頭大放光芒!
入黨儀式結束后,張匡代表南華安特委鄭重宣布:在第一團建立共產黨支部。支部成員有彭德懷、鄧萍、張榮生、李光。
張匡接著問道:「誰當支部書記好呢?」
「哦,不,我不想去。」
與此同時,他又向周磐建議:在師部成立一個正規的學兵連,由李燦擔任連長;選送士兵委員會骨幹和進步的官兵進學兵連集訓,這實際上是為以後那個轟轟烈烈的大事業作準備。
這一年「雙十節」(即10月10日)之前,南縣縣衙企圖成立鎮壓民眾運動的「清鄉委員會」。消息傳來,彭德懷立即召集士兵委員會的核心成員研究對策,接著便趕往師部去摸周磐的底細。
這些肺腑之言,引起了彭德懷的深深思索。兩人一直暢談至深夜,才依依難捨地分手,臨別時,段德昌又送給他兩本書,其中一本是《馬克思主義哲學》。彭德懷秉燭夜讀,更感到自己的身上增加了很大力量。此後,他沒有了「馬日事變」后產生的孤獨感,因為自我感覺已經是共產黨中的一員了。
他問周磐:「南縣的土豪劣紳打算成立『清鄉委員會』嗎?」
當時,湖南正處於大革命失敗后的白色恐怖之中。第一團剛到南縣,人們還不了解這是一支什麼樣的部隊。一個大地主聽說軍隊來了,便以為又有了靠山,就大搖大擺地回到鄉里,不料一下子被士兵抓住遊街示眾了。這個地主嚇得屁滾尿流,連夜逃往長沙去了。老百姓見了,無不拍手稱快。
德昌同志又說:現在是革命的低潮時期,咱們必須卧薪嘗膽,作好艱難困苦的長期準備,時機不成熟切不要過早暴露自己,以免損失好不容易積蓄的革命力量。想想北伐戰爭時期,我黨就忽視了軍隊工作,這個教訓是多麼深刻呵。倘若那時有十個葉挺鐵軍那樣的獨立團,他個老蔣禿子膽敢叛變革命?即使他鋌而走險,要搞成現在這個樣子也不容易。所以,我們的工作一定要保密,要作長期的打算,如果能掌握一個師的兵力,在時機成熟之際揭竿而起,你想想那作用該有多大吧!
屋中,一豆油燈若明若暗,兩雙大手默默地緊握在一起。許久無語。問到傷勢,段德昌說不要緊,已經好多了。接著,兩人便交換了對時局的看法。德昌的看法是:「八七」會議之後,我黨決定進行土地革命,不料又產生了盲動主義。如今,轟轟烈烈的大革命失敗了,陳獨秀右傾機會主義破產了,國共合作已經破裂了,然而,前車之鑒後車可戒,共產黨人和勞苦大眾從血泊中爬起來,會更高地舉起共產主義的九九藏書鐮刀斧頭領導中國人民去開 辟新天地的。
「那麼,你去參加?」他的雙眼灼灼有光。
末了,他又十分真誠地說:「石穿同志,你的這個團可是一支不小的革命力量,一定要保存好呵,到時候就派上大用場了。」
陌生人進屋后,將手中的一把紅紙傘往肩上擱了一下,接著將那傘靠牆立在門旁邊,然後很有禮貌地點點頭。這些舉動看似無意而自然,實際上是聯絡暗號,對方心領神會便將那傘拿到內室,從傘把的一個難以察覺的小機關里抽出密信和某個證物。
張匡聽到這裏,臉上露出些許的困惑神色。張榮生又在他背後沖彭德懷點點頭,那意思很明白:此人的確可靠。
這麼著,彭德懷就成為第一團的黨支部書記了。
在他的具體領導下,一團的士兵委員會秘密商定一些得力的措施,並且迅速行動起來了。當時,團部的書記、副官、軍醫正、軍需正等人都是壞傢伙。他們政治上反動生活上腐敗,早就該清洗出去了。彭德懷一上任,立即將張榮生調到團部任中尉傳令兵,在關鍵部位開始了「政治換血」。他還將師部發給自己的1200元的就職費公佈於眾,並且責令經濟清算委員會一筆筆查清前任團長留下的經費,實行經濟公開。
彭德懷十分激動。等到黃昏時分,李燦和張榮生果然帶著張匡來了。正在為舉行入黨儀式作準備呢,不料師部突然來電話,說李副師長和杜參謀長馬上要到一團來。這樣一來,入黨儀式也只好往後推遲了。
這次入黨儀式是比較簡單的(在白色恐怖時期不可能作充分準備),然而又是十分莊嚴的。牆上,高懸著馬克思、恩格斯的畫像(是鄧萍畫的),還掛著「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為共產主義社會而奮鬥」的大標語。代表南華安特委的,自然是張匡同志,他端坐在彭德懷的對面,鄧萍和張榮生坐在桌子的兩頭。為了保密,就沒有讓其他人參加。
據說,彭德懷望著段德昌那越走越遠的身影,心頭湧上一種不祥的預感,這個鐵骨掙掙的硬漢子眼中泛出了淚花。然而,他不可能極其準確地預見未來,正如他無法測知自己在50年後也要含冤而死一樣。
這裏,又加了一股什麼樣的力量呵!
對準備要殺的土豪劣紳不罰款,乾脆沒收他們的財產;對不該殺的罰款后又殺,以後就難以籌到款了。在湖區暴動不要燒房子,因為堤上的茅草房連成一片,一把火就全都饒光他的話是有根據的,湖南暴動的時候就焚燒了不少房子,引起了老百姓的極度恐慌,這顯然是盲動主義的後果。這個代表特委的青年人聽了,說很好,他回去就報告縣委認真考慮這個問題。
提起妻子,彭德懷不能不動感情:五年多了,自己與妻子未見一面,她在家中含辛茹苦,悉心照料年逾八旬的老祖母和久病卧床的父親,直到兩位老人相繼去世。她,真是太苦太難了!
那麼,是不是他已經有了揭竿而起的想法?
大約到了1928年的3月初,也是一個迷人的黃昏,張匡、張榮生、鄧萍先後去了官正街,走進彭德懷的臨時寓所。哦,他盼望已久的時刻終於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