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十章 會師 赴銅鼓決不息鼓,臨幽居不便久居

第十章 會師

霜天迷霧。殘山剩水。漫山遍野的紅葉,就在這愈來愈殘酷的環境中燃燒得轟轟烈烈。
跟著紅五軍的腳步,我走入這一年的殘秋,行進在修水至銅鼓的坎坷的山路上。
我看見,彭德懷、滕代遠率領著紅五軍,一路風雨、一路轉戰、一路艱辛、一路傷亡,正以不屈不撓的頑強意志第二次奔赴井岡山。
井岡山,為什麼有這麼大的吸引力?——這裏,是莽莽蒼蒼、氣勢磅礴的羅霄山脈中段。在寧岡、酃縣、遂川、永新四縣之交,便是革命根據地井岡山了。它的北麓是寧岡的茅坪,南麓是遂川的黃坳,兩地相距90里;它的東麓是永新的拿山,西麓是酃縣的水口,兩地相距180里。四界群峰突起;五哨雲煙蒼茫。舉步仰見懸崖峭壁;俯首諦聽澗水潺潺。一道道雄關險隘,且又有茨坪、茅坪、羅浮和大、小五井等阡陌之地可以提供衣食,堪稱兵家固守的理想處。於是,朱德、毛澤東率領紅四軍佔據了此地。
如今,彭德懷、滕代遠又率領紅五軍匆匆而來。

赴銅鼓決不息鼓,臨幽居不便久居

可想而知,當劉坤模獲息彭德懷還活著,她該產生一種什麼樣的心情。痛哭之後,她便帶上親手為彭德懷縫製的一件內衣和他喜歡吃的臘八豆,千里迢迢地奔赴延安。又是幾經磨難,她終於找到了日思夜夢的彭德懷。然而,破鏡再也無法重圓了。儘管她對她與徐任吾同居並生有一個小女孩的事羞於啟齒,但是彭德懷到底知道了這件事情。
白色恐怖,千里轉戰,通信不便,使這一對恩愛夫妻失去了聯繫。這樣一直到了1937年9月底,劉坤模從報紙上看到了平型關大捷的消息,那上面明明寫著「八路軍副總司令彭德懷」如何如何。她看到這裏就痛哭起來,她問自己:「我可怎麼辦?我可怎麼辦?」
一句話,說得大家笑起來。有人說:「石穿聽了能坐住板凳喲?」 彭德懷說:「誰跳起來誰是孫子。」
一片寂靜。隊伍中,有人忍不住哭泣起來。接下來,便是他和滕代遠走過來跟大家一一握手了。每握一次手,說一聲再見便在心窩裡湧上一陣情感的熱浪。走到黃公略跟前時,彭德懷握了握他的手,兩個人便默默地擁抱在一起了。說實話,留下來在湘鄂贛邊區堅持游擊戰爭,這甚至可以說比上井岡山 還要艱難困苦呵。在紅五軍的主要將領和主力部隊都走了以後,作為軍委委員的黃公略實際上就是第一、第二、第三縱隊的主心骨了。
的確,軍情緊迫由不得兒女情長,何況也說不準自己這一把骨頭扔在哪裡,你還怎麼給妻子一個音訊呢?你又能把她帶到哪裡去?彭德懷是不是這樣問過自己,不得而知。當黃公略低聲提起嫂子時,彭德懷彷彿沒聽見這句話,他的雙眼在晨曦中顯得格外發亮。他沉默一會兒,才說:「黃石,咱們這一次分手,吉凶難測。如果我那邊垮了台,你這邊可要堅持住,別把咱們的老本都蝕光了啊。」
會議還決定將紅五軍和各縣的赤衛隊(游擊隊)混編為五個縱隊,每個縱隊大約四百餘人。孔荷寵(后叛變)為一縱隊的隊長;黃公略為二縱隊的隊長;賀國中為三縱隊的隊長;吳溉之為四縱隊的隊長;李燦為五縱隊的隊長。
在這種情況下,湘鄂贛特委與紅五軍黨委研究決定:留下第一縱隊和第 三縱隊,在平江、修水、銅鼓、武寧一帶活動;留下第二縱隊,在瀏陽、平江、萬載一帶活動;第四縱隊、第五縱隊和軍直屬隊(大約八百多人五百多支步槍),跟彭德懷、滕代遠上井岡山。一同上井岡山的軍委委員,還有參謀長鄧萍、三縱隊長賀國中。
會議一結束,分手的時刻快到了。部隊在一片開闊的土場上集合起來,黑壓壓的兩干多人,穿的衣裳拿的https://read.99csw.com武器都是長長短短、五花八門的,他們沒有統一的冬裝,有的只是打土豪得來的各式各樣的衣裳。
「就幽居下來吧。」黃公略盯著周圍的人,他的表情也幽幽默默的。「在這個地方娶妻生子享一享天倫之樂,也省得轉戰哪廝殺呀流血呵掉腦袋。」
周圍的幾個士兵面面相覷。
彭德懷深深嘆了口氣,終於同意讓她留下來進了抗日軍政大學。這時,另一個命中注定要飽受辛酸、委屈和折磨的女人走進了他的生活,她就是從北平投奔延安的女大學生浦安修。這一段兒女情長的故事都是后話,筆者不能再往下敘述了,因為國民黨反動派的軍隊已經向紅五軍緊逼過來。
黃公略見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罷,他對滕代遠說:「還是你的建議有道理,是該在幽居這個鬼地方開個會了。」
對於暴動以來的教訓,起初大家的發言並不熱烈。彭德懷便有些冒火:「都說嘛,你說錯了我罵你,我說錯了你罵我,罵罷了就罷,誰還忌恨著怎的!」
黃公略畢竟善於掩飾自己的感情,他很快就將心頭的熱浪壓抑住了。此刻,他的話擲地有聲:「石穿,有我黃石在,你就放心去吧!」此後,彭德懷再不說什麼了。一一握別之後,他大步走到整裝待發的隊伍前頭,獅子般大吼一聲:「出發!」
1928年10月初,欲南先北的紅五軍經湖北通城去往通山,繼而突然掉頭南下江西再赴修水。據說,湖南省主席魯滌平聞訊大吃一驚,用手拍著他的禿腦門叫道:「這不是又要上井岡山嗎?」
鄧萍知道他說的是反話,卻又不點破,反而隨聲附和道:「咱們散夥吧,怎麼樣?」
彭德懷的心裏一定很痛苦,他極力克制自己的感情對劉坤模說:「細妹子,咱倆的夫妻關係結束吧,共產黨不能共產共妻。徐任吾他是個好人,何況你倆已經有了一個孩子。」
(一)有共產黨的領導;(二)有邊區群眾特別是平瀏群眾的支援;(三)有井岡山的旗幟和榜樣;(四)有北伐時期的影響。這些是起義勝利、粉碎敵軍進攻和「會剿」的主要條件。此外,軍內士兵會的組織對維繫軍隊良好紀律、鞏固部隊,都起了重要作用。
天氣愈發地冷了,然而這支部隊的禦寒問題卻遲遲不能解決,被飢餓和傷病折磨著的官兵們穿著破破爛爛的單衣,一旦在野外露營或者經過一場激戰之後,便在浸入骨髓的霜寒中瑟瑟發抖。況且,湘鄂贛三省的白軍已經開始了第二次更大規模的「會剿」,有確切情報說:湖南的白軍大約有十五個團集結于平江一帶;湖北的白軍大約有三個團已經read.99csw•com開進通山地區;江西的三個團竟然逼近了修水、銅鼓。這真是重兵壓境,層層封鎖,步步圍困,大有一舉殲滅整個紅五軍之勢。
這種情形,尤以平江地區為甚。據原湖南省委的特派員蔣長卿所言:平江的鬥爭,確實有相當的歷史和成績,但是各級黨部犯了很大的盲動主義錯誤,他們認為:新政策就是燒殺的主義。有些負責的同志說:「平江70萬人 口,至少必須殺掉30萬。」所以他們對於敵人中的群眾和小資產階級,不能用感 化和軟化的手段,使之同情於我們,只是一味亂燒、亂殺,所以平江竟(境)內無完屋,山林、屋宇盡成焦土。在經濟方面,感受異常困難,紙筆無處購買,食鹽尤其莫說。
黃公略聽著,心悅誠服地連連點頭。顯然,他是十分贊成彭德懷的看法的。作為一個紅五軍黨委的委員,他的舉手抬足實際上很有作用呢。至此,關於紅五軍上井岡山的意見得到了統一。後來的史實證明,在敵強我弱的時期上井岡山與朱、毛合兵一處是對的,不過,他們對井岡山的艱苦情況估計得並不足。
這句話,對彭德懷心頭是多大的撞擊,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暮然間,他想起了遠在烏石山下的妻子劉坤模。哦,坤模!細妹子!人在一瞬間,究竟能夠讓多少往事一齊湧上腦海,恐怕沒有準能夠計算得出。彭德懷這時想了些什麼,人們再也無法知道我們能夠知道的,是他將妻子送上駛往湘潭的小火輪的時候,妻子哭著 再次說出揪心的話:「有一天敵人抓走了我,只怕是再也見不到你了!」此時此刻,彭德懷又能說什麼呢?說什麼恐怕也不能寬慰妻子的心。
在艱難困苦、險象環生的情況下,傷員和病號在轉戰途中造成的困難且不必說,最令人苦惱的還是意志動搖者,又有人悄悄然不辭而別了,那種消沉的情緒就像瘟疫一般在部隊中蔓延著。
瀏陽縣的代表王首道在會上介紹他們的工作情況,讓聽眾不能不服氣:人家那裡亂砍亂燒、脫離群眾的現象就是少嘛,這也是有目共睹的事。
剛剛混編完畢,便獲悉:湘鄂贛三省「會剿」的白軍已經逼近!他們主要進攻的是平瀏地區,尋找紅五軍主力作戰。
那麼,這方面的工作有搞得好的嗎?有哇,瞧瞧人家瀏陽地區就知道了。
1935年秋,劉坤模去上海尋找黨組織未果,在返歸武漢途中結識了陶鑄的母親九_九_藏_書。為了避難,她化名劉飛,在陶鑄母親的幫助下落腳在武昌白沙洲。這時候,她認識了陶鑄的好友徐任吾。徐是教師,妻子已病故,與劉飛同是天涯淪落人,相攜相憐的過程中自然相親相愛了。這期間,她以為彭德懷已經不在人世,便與徐任吾同居了。不久,她生下一個小女孩,取名榕青。
「25日軍事會議的錯誤,是沒有討論戰略方針,沒有認識到革命的長期性。戰爭的形式應是長期的進攻和反進攻。如有這樣的觀念,就會在敵進攻平江城以前,早一點主動撤出,讓敵撲空,那就可以避免這些損失;就應將部隊置於長壽街和江西的修水、銅鼓邊界,以團為單位分散打土豪、分田地 做好群眾工作。」
這次歷時三天的會議,旨在總結平江暴動以來的經驗和教訓,制定進一步開展革命鬥爭的具體規劃。
會議就在這種融洽的氣氛中進行下去。說到具體的問題,彭德懷的心情是相當沉重的,他的檢討也是十分誠懇而切中要害的。直至1959年廬山會議后,他在自述之中還談到暴動后失利的主要原因:
瞧吧:這個穿著破爛的單衣卻戴著禮帽;那個身穿馬褂卻腳踏草鞋;這個披了一件國民黨軍官的呢大衣,而手上提著一支老掉了牙的土銃;那個破皂衫裏面卻套了一件小媳婦的紅花襖——還似乎有點害羞地低著頭站在那裡呢。
會上,在大家認真討論的基礎上,彭德懷十分中肯地分析了轉戰兩個多月的情形。他毫不客氣地指出:五縣的革命鬥爭開展得不令人滿意,存在著亂抓亂殺亂燒的盲動主義和宗派主義。這句話犀利如刀,一下子捅到了某些人的痛處,令人想起有人虛報軍情誘使紅軍一攻再攻長壽街和打土豪擴大化的錯誤。有人當場就紅了臉,低下頭輕輕地咳嗽著。
那麼,他的妻子劉坤模後來又怎樣了?筆者在這裏不能不多說幾句了——細妹子劉坤模被送上那隻小火輪,手扶船欄杆與丈夫彭德懷依依相望,禁不住淚灑湘江嗚咽不止。她哪裡曉得,此一別丈夫便杳如黃鶴了。九年啊,九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其實,平、修、銅三縣都出現了大殺、大燒、大劫的壞現象,這不僅在於縣委的工作不力,而且在於當地農民濃厚的落後意識。不信請看:在平江的虹橋、大坪、田岩、連田、思村;在修水的東皋、渣津、馬坳;在銅鼓的 山口、漫江等地,紅色暴動起來之後,大屋子竟燒得精光,還搶走了各種家畜,洗劫了許多店鋪。盲動主義帶來的惡果,使老百姓度日維艱,特別是燒得精光的地方真是民不聊生了。
事實勝於雄辯,誰在鬥爭中犯了盲動主義、擴大化的錯誤,read.99csw.com誰就得認錯就得改正。這就如同滕代遠說的:「咱們要戰勝敵人,就得首先戰勝自己。」說到平江暴動的經驗和教訓,彭德懷的態度十分懇切,沒有一點浮夸,像老農品評田裡的收成一般實實在在。他歸納的成功之處是:
「不,我不回去,我是來參加革命的。我要跟著你!」劉坤模趴在桌上,哭得十分厲害。
多少人用鮮血和生命換取的教訓,使大家的心情是無論如何也輕鬆不起來了。有什麼辦法呢?過去的,已經過去了。痛定思痛,如今也只有接受沉痛的教訓,採取有力的補救措施。
鑒於上述嚴峻的形勢,紅五軍進駐銅鼓後進行了短暫的休整。休整地名叫幽居,讓彭德懷好一陣感慨,他對身邊的同志們說:「大家是敲擊銅鼓一鼓作氣呀,還是偃旗息鼓幽居下來呢?」
原來,劉坤模自從乘上小火輪與丈夫分別之後,曾幾次離家去尋覓他的下落。然而,哪裡去尋找呢?平江暴動之後,彭德懷是被國民黨反動當局通緝的「赤匪」首犯,公開去尋找他決不可能,何況她作為彭德懷的妻子也被敵人到處捕捉呢。在這種情況下,只能在白色恐怖中通過地下黨組織,暗暗地尋找自己的大夫。
無情未必真豪傑呵,在生離死別之際,彭德懷怎能不想念自己的妻子?
在戰事險惡、吉凶未卜之際分手,焉知還能不能有重逢之日呵?黃公略,這個平素冷靜而謹慎的人,眼睛里也情不自禁地泛起淚光。他低聲說:「石穿,嫂子怎麼辦?」
是的,是要上井岡山。彭德懷說過這樣的話:我在1927年冬、1928年春就注意井岡山。我當時感覺,對天上有飛機, 陸上有火車、汽車,水上有兵艦、輪船,且有電訊、電話等現代化交通運輸與通訊聯絡的敵軍作戰,沒有根據地是不行的……
天氣已冷,紅五軍的禦寒問題仍未解決,官兵們絕大多數都衣不遮體,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且又一天難得有兩頓紅薯充饑了。後方給養困難,醫藥 難以尋找,傷病員更是難以安置。怎麼辦?
在這裏,彭德懷有意強調了「以井岡山為旗幟,為榜樣」,為什麼呢?原來,當時確有人反對上井岡山。即便在三個月後,蔣長卿在寫給湖南省委並轉中共中央的信中,還這樣說:「我當時認為他們的計劃錯誤,犯了很重的機會主義傾向,立去一甬(函),制止他們去找朱、毛,大意是:在敵人包圍之時,我們的部隊應採用化整為零、跳出包圍,向外發展的計劃,切不可去找朱、毛,因為朱、毛也是九_九_藏_書被圍剿的,然而朱、毛向哪裡去呢?朱、毛的計劃也是分散的,發展的 」
這些話確也引起彭德懷一番認真的思慮,應該說他這個人是從善如流的,儘管他的脾氣很倔犟甚至有時還發火罵人。他對黃公略等人說:蔣長卿的話不能說沒有道理,只是他對井岡山的地理位置和與朱、毛會師的意義認識得太膚淺了。往下的話,他不止一次談到:「在反革命高潮時,只有領導下決心同群眾同甘苦,同生死,集中力量作盤旋式的游擊才能渡過難關。中國交通道路不便,尤其是西南各省多山,但我們的部隊輕便、行動敏捷,敵則反之 」
這是小駐幽居的第四天早上,上井岡的與留下來打游擊的,默默地移動著分作兩個隊伍。彭德懷敞著懷跟滕代遠並肩站在隊列前,望著這些跟自己從槍林彈雨里闖過來的戰友,他的厚嘴唇此時一定微微顫動著,因為他是用哽咽的聲音說出這句話的:「同志們,我的同志們、弟兄們哪,我們會見面的,我們會勝利的!」
人們不能忘記前些日子發生的事情:渣津地區有一支游擊隊,隊長姓苟,被當地老百姓稱為「狗隊長」。應該說,這傢伙是「左」傾盲動主義的亡命之徒,是殺敵的硬漢子也是禍害老百姓的王八蛋,他打土豪就是殺呀燒哇連老鄉的房子也不留,他說這就叫「徹底革命」。這種亂殺亂燒使當地的老百姓憤怒至極,失望至極,他們說:哦,原來紅軍游擊隊就是這個樣子!於是,真正的紅軍出現在此地的時候,這些農民武裝便開始打土炮,繼而扯白旗,充滿了敵意和恐慌。
魯胖子哪裡曉得,彭德懷、滕代遠率領紅五軍去通城、通山一帶,沿途發動群眾,擴大武裝力量,實行土地革命,看樣子是要在那裡建立根據地,而真正的意圖還是回師奔赴井岡山。在當時,也只有像井岡山這樣的地方,紅軍才能站住腳。
果真如此,這豈不令人痛心疾首!滕代遠後來在(即1929年1月12日)寫給中共湖南省委的報告中,也敘述得那麼詳細那麼令人痛心。這可詛咒的盲動主義給革命事業造成了不應有的重大損失,也給紅五軍帶來了不必要的苦惱和麻煩,難怪彭德懷一提此事便有人尷尬得很呢。
這是在十月中旬。滕代遠以湖南省委特派員的名義,在幽居召開了第一次湘鄂贛邊區黨代表會議(即平江、瀏陽、修水、銅鼓、萬載五縣及紅軍代表的聯席會議)。由於與通城、通山方面聯繫不及時,這兩個縣的代表未能參加。
這次會議的重大舉措,就是正式組建了中共湘鄂贛邊界特別委員會並在此地建立革命根據地。王首道同志當選為特委書記。滕代遠同志繼續做紅五軍黨代表兼軍黨委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