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長征三提:跛腿將軍萬里行
朱
遵義會議后,紅軍在毛澤東等的指揮下,靈活機動地作戰,迂迴曲折地穿梭于敵重兵之間,處處主動。此時蔣介石已經坐不住了,急忙從南京飛往重慶,策劃新的「圍剿」,試圖以堡壘主義和重點進攻相結合、南守北攻的戰法,阻止中央紅軍北進四川同紅四方面軍會合或東出湖南與紅2軍團、紅6軍團會合,因此他糾集其嫡系部隊和川、黔、滇、湘四省的地方軍,約150餘個團的兵力妄想圍殲中央紅軍于烏江西北的川黔兩省邊境地區。面對這種形勢,中央紅軍在遵義會議後進行了整編,除幹部團外只有16個團;同時精簡領導層次,充實戰鬥連隊,加強靈活機動性。為加強統一集中、直接指揮,於3月4日,中革軍委在鴨溪成立前敵指揮部,朱德為前敵司令,毛澤東為前敵政委,在他們英明決策下至3月下旬,四渡赤水,把敵重兵甩在了赤水西岸地區。繼而我軍調頭渡過烏江南下,巧妙地跳出了敵人的合擊圈。出於戰略上的需要,為策應朱毛率主力南下,紅9軍團暫留黔北地區活動,執行別動支隊的任務,偽裝主力紅軍,迷惑、牽制敵人。
1934年秋,陳濟棠派一代表秘密到瑞金,希望同紅軍談判。因何長工是南方戰線的負責人,對方要求由他到場直接參加和談。而潘漢年是談判的行家,曾參加過福建事變的統戰和談。
但由于许多客观原因,红9军团未能及时完成前电文朱德司令员下达的“选定有利时机南渡乌江,配合我主力向贵阳以东行动”的基本任务。
甲、現我一、三軍團已封鎖白臘坎、鴨溪之敵一團余。五軍團二十八日上午轉移至楓香壩之南。軍委縱隊明日十二時越過白臘坎。
二、互通情報,用有線電通報;
四、互通商務,必要時紅軍可在陳的防區後方建立醫院;
乙、為吸引長干山一帶之敵北向,以掩護我野戰軍主力越過封鎖線,九軍團於二十八日拂曉應以主力依託馬鬃嶺為樞紐,經倒流水向長干山西南李村之敵積極佯攻,務使該敵不能向楓香壩移動。
會議認真研究電報,明確此次行動的戰略意圖、任務和戰鬥方法。何長工認為要把上級的指示變成全體指戰員的決心和實際行動,一方面要層層做好思想動員工作;一方面要整頓組織,精簡機關,加強基層。以這樣精幹的戰鬥單位作戰,便於奔襲,靈活機動。中革軍委為加強與紅9軍團的聯繫,還特別從三局伍雲甫那裡加派無線電第30分隊配屬軍團。按照上級指示,紅9軍團遂投入了以金沙縣馬鬃嶺為樞紐地區的活動。大造聲勢,偽裝主力,向西南李村積極佯攻,牽制敵人使其不能向楓香壩移動,並與紅5軍團相呼應。這時主力紅軍疾趨南進遵(義)仁(懷)大道北側地區,並穿過鴨溪、楓香壩之間敵人的封鎖線,南渡烏江跳出敵人的合擊圈。紅5軍團則在沙土、安底附近抗擊敵人。為配合紅5軍團南渡烏江,於3月30日朱德司令員又發來電報:
教導師簡直成了輜重師,每個人除槍支彈藥、著裝、背包和所攜帶近20公斤的乾糧,約百斤外,還要背著、擔著、扛著、提著、抬著書刊文獻資料以及兵工廠、印刷廠和醫院的大件機器儀錶等,行動遲緩。經過四五天超負荷的跋涉,進抵贛縣、信豐和安遠邊境,即國民黨軍南線陳濟棠所部的第一道封鎖線。何長工看見陳部散落的槍炮彈藥和被遺棄的其他軍用品,意識到粵軍確系按照雙方所訂協議施行讓道後退了。從此,紅軍長征進入了白區,開始了無後方依託,又缺乏群眾基礎的征戰。天上不時有敵機呼嘯掠過掃射,地上有敵軍圍追堵截,負荷累累的教導師官兵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和犧牲,僅月余部隊非戰鬥減員即達三分之一。教導師進入贛粵交界的崇山峻岭之中。山間氣象瞬息萬變,時常變臉,忽而赤日當空,忽而細雨蒙蒙,山路既陡又滑,舉步維艱,部隊睏乏至極,看著所帶千多副擔子,尤其是那百多件大機器,翻山越嶺,為它付出了沉重的代價。這時何長工看在眼裡痛在心裏,他決心把這些影響前進的輜重忍痛丟下,讓部隊輕裝前進,便於機動作戰。不久教導師來到烏徑鎮,接替紅1軍團在水口圩、南雄方向的警戒任務,阻擊敵人,打退了敵人數次進攻,保衛中央縱隊安全通過,這是中央紅軍自開始長征以來打的第一個漂亮仗。師、團領導張經武、孫毅和文年生等都意識到倘為輜重所累,此仗將難於取勝,認為何長工決定扔「包袱」的決定是非常理智的。撤出戰鬥,部隊繼續前進,來到連綿不斷的南嶺山脈的九峰山下。九九藏書望山興嘆,若爬過這懸崖峭壁,翻越橫卧在前的大山,部隊背負的行裝仍感沉重。何長工經請示中革軍委同意,還是同那些「包袱」說再見了,教導師翻越了龐都嶺、越城嶺兩大山峰后,兩條激流洶湧的大江——蒲水和湘江,又擋住了前進的腳步。
丙、不必各天強行軍……以便迷惑敵人利我前進。
五、特別需要時可相互借道,紅軍倘有行動須事先向陳通報,陳部撤離40華里,紅軍人員進入陳的防區用陳部護照。
三、解除封鎖;
同陳濟棠的談判對開始長征是起了重要作用的,紅軍比較順利地突破南線粵軍三道封鎖線。據悉李漢魂在率獨立3師在仁化、樂昌、汝城一線設防時,曾指示屬下軍官同共軍互不侵犯、讓出紅軍西進之路。蔣介石原以為紅軍不會以粵北「不利之途」作為突破口,現在眼巴巴地看著紅軍大隊人馬毫髮無損地通過了第一、二、三道封鎖線大為惱火。他在發給陳濟棠的電報中嚴厲怒斥陳「擁兵自重,按兵不動,任由共匪西竄,貽我國民革命軍以千秋萬世之污點。」然而陳畢竟是蔣之屬將,懾于委員長之淫|威,亦令葉肇、李漢魂和李掮球師分頭尾追紅軍入湘,以示對蔣的「遵從」。
一、就地停戰,消除敵對局面;
何長工、黃火青、趙鎔率領守橋部隊及後勤、後方人員,于紅軍佔領天全后的第三日深夜抵達天全。周恩來副主席、朱德司令員和劉伯承總參謀長派騎兵前來迎接他們。當何長工彙報了這次行動的決心、部署以後,周恩來等中央領導表揚了紅9軍團領導及全體指戰員,祝賀他們迂迴天全的勝利。還特地給何、黃、趙等同志做了雞絲麵條作為犒勞。朱德、劉伯承還特別表揚了紅9軍團,自烏江以北為策應主力行動單獨執行任務以來,一個小支隊用智慧和勇敢鉗制並戰勝敵人,出色完成上級指示的任務。
「左」傾對黨的危害歷歷在目。20世紀30年代初以王明「左」傾冒險主義為代表的中共臨時中央難以在上海立足,不得不在1933年初遷入中央蘇區。臨時中央在負責人博古和共產國際派來的軍事顧問德國人李德(奧托·布勞恩)的把持下,仍然推行的是「左」傾冒險主義的錯誤路線,其進一步發展的惡果,就是紅軍在國民黨軍對中央蘇區進行第五次大規模「圍剿」中慘遭失敗。但是堅持與「左」傾冒險主義作鬥爭的同志在這樣極端嚴酷的形勢下積極地為黨尋找新的出路,挽救失敗。
朱
為保密起見,協議只記在雙方代表的記事本上,並未形成正式文件。
10月16日,中央紅軍各部隊在於都河北岸地區集結待命。17日軍委下達《野戰軍渡河計劃》,接著在這裏的紅軍按分設的十幾個渡口渡過於都河,向突圍的預定目標前進。這天,教導師隨中央、總部在於都河白鵝鎮邊的浮橋上分四路通過。這座浮橋是由幹部團特科營韋國清、黃朝天、譚希林領導的工兵連隊架設的,也就是後來所說的紅軍第一橋。韋、黃都曾在何長工領導的瑞金工農紅軍學校學習過工兵專業。譚希林則是他們在紅校的連長兼工兵教員,他們佇立在橋頭向遠征的人們致敬。此時原來推行「左」傾冒險主義錯誤的領導人博古、李德仍在一意孤行,聽不進正確意見,自恃正確地瞎指揮,又在突圍和戰略轉移的時候犯了逃跑主義的錯誤,施行「甬道式」的大折騰,部隊相當臃腫,不便機動。
甲、你們總的方嚮應速向畢節、大定前進。……
何、潘臨行前,毛澤東、周恩來、葉劍英又就談判的內容、方法與態度,作了具體指示。周恩來說,陳濟棠派出的談判代表都是粵軍有資歷的高級軍官。楊幼敏是第1集團軍總部少將高參以及黃質文、黃旭初等師長,你們此次出去談判是代表我們紅軍,可謂重任在肩,要堅持原則,立場鮮明,要勇敢沉著,落落大方,靈活機動,見機行事。他們帶上由周恩來親筆書寫、朱德署名的信。
說起同粵軍陳濟棠的統戰由來已久。這個地方實力派同蔣介石矛盾較深,曾三次通電反蔣。他利用我們在贛南粵北的武裝力量作屏障阻蔣軍入粵「擁兵自重」,並同我們蘇區做買賣。此前紅軍領導人就同他有過接觸。1934年5月,國民黨軍隊集中優勢兵力進攻中央蘇區,紅軍主力頑強禦敵,鏖戰正酣,他在南方戰線也擺出進攻紅軍的架式,一度佔領粵贛軍區所屬的筠門嶺,曾派代表同我們進行過談判,試作城下之盟。此前中央書記處已向共產國際通報,紅軍主力將撤離中央蘇區,共產國際也已複電表示同意read.99csw.com。當時,何長工、潘漢年尚在反「圍剿」戰鬥第一線,並不十分清楚中央的真正意圖和活動。通過與中央領導的交談,方才略知同陳濟棠進行統戰談判的意義。同時也更加清楚地了解到在進行第五次反「圍剿」戰鬥的兵力部署上「南輕北重」的道理。王明「左」傾路線佔主導地位時,毛澤東基本上被排除在中央領導之外,其正確意見無法實施。但黨和紅軍的危機日甚一日之際,毛澤東憂心忡忡,為挽救黨與紅軍,為使革命鬥爭走出低谷而奔走,他幾次來到南方戰線何長工所在的粵贛軍區。毛澤東既是何長工的領導又是井岡山鬥爭時期的戰友,他們徹夜長談,談鬥爭形勢,談革命的未來,更談到了同陳濟棠的統戰問題。所以在周恩來交待了同陳濟棠談判之前何長工心裏有了些底。
<何长工以坚定的语气、宏亮的声音向部队作战前动员。之后,罗炳辉作了具体的战斗布置:第9团正面御敌,7团在右,8团在左,分列两厢,在距老木孔20余里的山林里布下了伏击圈。5日中午敌人的队伍如一条长蛇阵过来了。大中午的这帮烟鬼们烟瘾上来了,打着哈欠懒懒散散、旁若无人大摇大摆地前行,进入伏击圈了,罗炳辉、何长工一声令下,阵前的指战员们从丛林中突然跃出,犹如猛虎下山,杀声震天。敌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兵”打得晕头转向,乱作一团,嚎叫着夺路逃命。指战员们发扬我军勇敢战斗,不怕牺牲的精神猛打、猛冲,一鼓作气追敌六公里,并击溃敌人惊魂甫定后的反扑,战至黄昏,获得全胜,打了自长征以来的一个漂亮胜仗,使红9军团割掉了“尾巴”,取得主动,鼓舞了指战员们的士气。从被俘的敌人员口中得知,这路敌军共有九个团,本想紧紧盯住并跟踪红军,并会同中央军吴奇伟、周浑元部聚歼红军于乌江北岸,未曾料到却被红军所歼。王首道在《长征中红九军团支队的片断》一文中写道:“每个战士都笑嘻嘻地说着:‘今天何跛子(指政委何长工)罗胖子(军团长罗炳辉)指挥得好,不然我们要吃大亏呵。’”
丁、九軍團今夜在窯上應即準備南移,並偵察由窯上、青元、太平場通馬蹄石的道路,以便今夜得軍委電令后即行動。
這時中革軍委主席朱德致函陳濟棠,首先申明了民族大義,凡願建立抗日反蔣統一戰線,「紅軍均願與之訂立作戰協定」,並提出了談判的具體內容。朱德致陳函,和談打下了基礎。
何、潘二人及其隨員策馬揚鞭疾速趕往瑞金,此時周恩來副主席正在焦急地等候。他們到達甫定,周副主席就說,廣東「南天王」陳濟棠電約我們進行秘密談判。這是件大好事。
以前講黨史、軍戰史時總是講紅軍在第五次反「圍剿」鬥爭中的兵力部署是「北重南輕」,中央蘇區紅軍主力開始長征偏師借道西南行。自20世紀80年代筆者給親歷者何長工撰寫回憶錄時方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丙、我九軍團有向西南轉移,配合五軍團主力抗擊周、吳主力的左側翼,遲滯敵前進以便爭取野戰軍全部渡過烏江,並爭取自己在兩日內渡過烏江的任務。
3月26日何長工銜命到任后,立即召開黨委會研究軍委前敵指揮部司令員朱德于當日發來的電報:
「戰略騎兵」
何長工完成了同陳濟棠的代表談判回到于都,向軍委周恩來副主席彙報情況時,周副主席告訴他不必回粵贛軍區了,另有任用,到新組建的中央教導師任政治委員。聽到委任后的何長工有些躊躇,覺得統領這樣一支兵強馬壯的戰鬥部隊,恐怕有些力不從心,難負重任。1931年,他在井岡山紅軍部隊反敵人第三次「圍剿」的戰爭中,摔傷左腿致殘,成了一瘸一拐的跛子,行動起來多有不便。1932年春在任紅5軍團第13軍政委時,中央準備讓他去蘇聯治療,但由於工作的需要和戰鬥緊張而未能成行。現在正當我黨我軍正處於危難之中,既然組織需要就應無條件地勇挑這付重擔。何長工到任受到師長張經武、師參謀長孫毅和政治部主任李熙的熱情歡迎。他們都是瑞金工農紅軍學校和粵贛軍區時的老戰友,彼此了解,感情甚篤,都是忠於黨的知識分子型軍政幹部。他的到來,使這一新的戰鬥集體的工作開始緊張起來。
這時反「圍剿」的形勢越來越吃緊,黨政軍領導機關由瑞金向于都轉移,周恩來發去了事先商定的密語明碼電報:「長工,你喂的鴿子飛了。」何、潘看后不覺心頭一沉,已經會意,逐道別陳部急返會昌,轉而去于都,向周恩來彙報了密談成果,周恩來聽后甚為高興。
決策已定,便迅九九藏書速部署。紅9軍團在烏江北岸東繞西轉,迷惑調動敵人,選定在打鼓新場的老木孔地區作為打擊黔軍猶國材部的前沿陣地。經過一天一夜的急行軍4月4日下午進抵該地。據情報得知,猶部魏金鏞師三個團正在向這裏追來。老木孔是個百十戶人家的小村鎮,這裏地形條件好,穿村而過的大道兩側丘陵起伏,灌木叢生,便於部隊埋伏隱蔽。
乙、經過各據點附近,應以一部佯攻,主力則迅速通過。
董必武在《出發前》一文的長征親歷記中,這樣寫到:「這是因為紅軍是要北上抗日的,當時在北面和東面敵人重重疊疊的築滿了烏龜殼。西邊的烏龜殼要稀落些,主力轉移地位自然是由西向北前進。」紅9軍團作戰參謀林偉在10月21日的長征日記中也寫道:「早晨全軍團從……出發,向版石、重石圩前進。粵敵沿線潰退,不予抗抵。」
1935年1月7日中央紅軍攻克了黔北重鎮遵義、並在此作短暫的休整,15~17日中央政治局召開擴大會議,集中解決當時在軍事上和組織上存在的嚴重問題。遵義會議,結束了王明「左」傾冒險主義在黨中央的統治,確立了以毛澤東為核心的新的中央的正確領導。這次會議挽救了中國共產黨、中國紅軍與中國革命于極其危難之中,是黨的歷史上一個關乎生死存亡的重要轉折。
戊、你們今日到達何處?決心如何?望立電告。
紅9軍團雖成立較晚,卻是一支戰鬥力很強的部隊。軍團領導層知識分子多,所以被大伙兒親切地呼之為「小老九」,有「9k」的代號序列之稱。它是由資歷較深的紅軍老部隊組成,打游擊戰非常在行,十分幹練,善於機動,參加了歷次反「圍剿」戰爭。長征以來在軍團長羅炳輝、政委蔡樹藩、政治部主任黃火青、後勤部長趙鎔以及中央代表王首道的領導下戰績頗佳,被周恩來副主席讚譽為「戰略騎兵」,眼下更需要「戰略騎兵」發揮更大的作用。
1934年的金秋十月,陰霾籠罩著江西紅土大地,時任江西蘇區第五次反「圍剿」南方戰線粵贛軍區司令、政委兼粵贛省委常委的何長工和贛南省委常委兼宣傳部長的潘漢年,接到中央革命軍事委員會令,要他們星夜兼程來瑞金要去執行一項特殊任務。
另以小部(兩連)逼近楓香壩之敵佯敵,與五軍團相響應。
接到命令后,紅9軍團日夜兼程,趕赴瀘定橋。安順場距瀘定橋170公里,通路就是一條蜿蜒起伏于山巒間的羊腸小道,西依高聳入雲的峭壁,東臨萬丈深淵驚濤怒吼的大渡河,途中還有橫切道路的數十條山澗溪流,道路難走,險象環生。瀘定橋位於瀘定縣城以西,是四川腹地成都通往康藏高原唯一的一座鐵索橋樑。它始建於清康熙年間。此前過大渡河只能用「皮船」擺渡,或用藤索、竹索懸「溜」過去,過河相當艱險。此間,守衛好瀘定橋對紅軍關係重大,部隊據此可進可退便於機動;倘北進不能可過橋後退,另尋他途。這是中革軍委對紅9軍團領導及全軍團指戰員的一次考驗。瀘定橋右上方天全河北岸有四川軍閥楊森部兩個旅,南面敵中央軍薛岳、周渾元、吳奇偉所部已追至安順場、漢源一線。敵情嚴峻。紅9軍團部隊在這裏堅守瀘定橋業已一個星期了。何、羅向軍委請示,是否可以有限度地破壞鐵橋,軍委回電說,不可擅動,倘若動作須在四小時之前向軍委報告。這時,何長工主持召開了軍團黨委擴大會,決定一面適時有限度地破橋,每兩根鐵索鏈之間毀掉一根,還剩六根,敵人過橋每天也只能過去一個營,在守橋、破橋的同時,決定由軍團長羅炳輝、參謀長郭天民率部直奔天全河上游,在河面寬處徒涉,與先期到這裏的主力會合,出奇不意地夾攻天全縣守敵楊傑生部,再猛追聞風而逃的楊森兩個旅,直至始陽鎮飛仙關。紅9軍團迂迴天全,這是一次大胆的行動,果然奏了奇效。假如天全敵人據險而阻紅軍主力,不能北上,那麼勢必得回師瀘定橋狹窄通道,向西康尋找北進道路。那裡崇山峻岭,人跡罕至,紅軍將會遭到重大損失,甚至全軍覆沒。可見紅9軍團迂迴天全意義重大。
前往筠門嶺。夕陽西下,暮靄沉沉中來到筠門嶺赤白交界處,前來迎接的是獨1師第2旅旅長嚴應魚的特務連連長,何、潘下了馬便坐上了轎,每遇崗哨盤問,這位連長都以「這是司令請來的客人」喝退盤問,不多時來到了尋烏縣羅塘鎮一偏僻山村的一幢小洋樓前。陳濟棠還專派旅參謀長兼軍法處處長韓宗盛負責接待和安全工作。
臨危受任
10月初,圍剿紅軍https://read.99csw.com的國民黨軍隊已經推進到中央蘇區腹地,10月12日,中革軍委主席朱德、副主席周恩來下達了關於紅軍轉移的命令。中共中央機關和中央蘇區主力紅軍8.6萬人撤離,踏上西去突擊的歷程,開始了極為艱險的漫漫長征路。
教導師除擔負武裝保衛中央的艱巨任務外,由於搞大搬家式的遠征,還是輜重隊,要擔負中央機關千多擔的物資隨軍轉移。當天晚上,教導師派出3000多名指戰員分赴各機關捆綁諸如印刷機器、軍工機器等一切笨重東西,還包括那些生活用品的罈罈罐罐。
部隊從飄兒井出發,穿行於大定、黔西間的公路上,向烏江上游三岔河行進。來到大定(今大方)夜宿貓場鎮。由於近日的勝利,有些麻痹輕敵,突遭頑敵圍攻而失利。部隊在群眾幫助下,劈荊斬棘,穿林過隘,通過天然橋樑——虎跳石,從容地渡過北盤江。甩掉了黔軍和中央軍的追擊,進入雲南境內。至5月9日又完成了軍委交付的掩護主力巧渡金沙江的任務。隨後,紅9軍團又在巧家渡口,在船工們勇駕飛舟的護送下,連同軍需物資全部渡過金沙江進入川南。川軍劉文輝派兵阻截。何長工、羅炳輝對這送上門來的「禮物」豈肯放過,決意予以迎頭痛擊,敵一戰即潰,紅軍取得入川的首戰大捷。羅炳輝軍團長是彝族,以他的影響部隊順利通過彝區抵達孔州。至此,紅9軍團離開方面軍主力單獨活動兩個月來,轉戰數千里,在軍團黨委正確領導下,遵照中革軍委的指示,嚴守紀律,宣傳群眾,英勇戰鬥,勝利地完成了牽制敵人掩護軍委,使主力搶渡烏江、金沙江的光榮任務,重新與方面軍會合,揮師向大渡河。
當羅炳輝、何長工率紅9軍團來到冕寧縣時,毛澤東、朱德率領的隊伍早在五六天前已順利通過這裏,這就為紅9軍團辟開了前進的道路。由於紅9軍團在彝民區努力宣傳並正確執行民族政策,又贈給貧苦彝民一些衣物和他們愛喝的米酒,加上羅炳輝的工作,較為順利地通過了傳說是三國時七擒孟獲的地方——孟獲嶺,於5月末進抵安順場。安順場原名紫打地,位於石棉縣西,在大渡河南岸,是太平天國石達開所部全軍覆沒的地方。蔣介石狂言,要讓紅軍到達這裏后成為石達開第二。但孰不知,這是共產黨領導的一支先進部隊,具有堅韌不拔、無堅不可摧的大無畏的英雄氣概,他們憑藉一隻木船,以17勇士在洶湧的波濤中率先搶渡天險大渡河成功,隨之先頭部隊高速度沿東西兩岸突襲前進,出奇不意地佔領了瀘定鐵索橋。在安順場羅、何接到軍委命令,要紅9軍團接替紅1軍團,堅守北去的咽喉要地瀘定橋,擔任後衛任務。
羅、何:
10月上旬的一個星期天下午,軍委劉伯承總參謀長匆忙來到教導師駐地,召集幹部會傳達軍委命令及有關事宜。中革軍委決定月底或11月初,我中央紅軍將實行戰略大轉移。準備西行同先期長徵到達湘黔的任弼時、賀龍、肖克、王震等率領的紅二、六軍團會合。為便於行動中共中央、中央臨時政府、中央軍委和直屬部隊以及後勤醫院,編為戰時序列的兩個縱隊。第1縱隊代號為「紅星」,由紅軍總部和四所院校合組的幹部團組成,下轄四個梯隊。第2縱隊代號為「紅章」,由中央機關、中央臨時政府機關、後勤衛生部門、總工會、共青團、國家政治保衛局及保衛團等組成,轄三個梯隊。中央教導師為該縱隊第3梯隊,代號為「瑞金」。
红军南渡乌江,佯攻贵阳,蒋军又急忙调滇军增援,云南空虚,红军又大踏步奔袭云南,直逼昆明,滇当局再调兵防守昆明,金沙江防务削弱,红军突然北进强渡金沙,摆脱了数十万国民党军队的围追堵截。红9军团自一月从贵州湄潭县出发以来,经老木孔的战斗胜利,到飘儿井方才有三天补充休整时间。4月7日又接朱德来电指示:
蔣介石調集50萬國民黨軍對中國工農紅軍強勢「圍剿」,而我中共中央領導權又落到推行「左」傾冒險主義和教條主義路線的領導人手中,使黨和紅軍處於危難之中,為挽救中國共產黨,中國紅軍和中國革命,開始艱難的長征。中央在秘密轉移前,於1934年8月在瑞金新組建了中央教導師,有官兵6000餘人,都是精兵強將,總參謀長劉伯承極為關切教導師的組建。教導師成立后直屬中央革命軍事委員會領導,在長征中主要執行衛戍黨的領導機關的任務。
為適應獨立作戰的形勢,中革軍委對紅9軍團的領導作了調整,何長工任該軍團的政治委員、黨委書記。1927年秋,他曾參加毛澤東領導的湘贛邊界的秋收起義,參加了開創、保衛井岡山的游擊戰爭,read.99csw•com又率部轉戰鄂東南,開闢了那裡的革命根據地,深諳毛澤東遊擊戰的戰略戰術。在紅軍二渡赤水河后,毛澤東也曾就紅9軍團的調整問題找他談過話,現在他很高興地接受了新的任命,走馬出任了。
羅、何:
欲進不能,欲退不成,紅9軍團處於非常危險的境地。面對如此嚴重的局勢,必須迅速抉擇。軍團長羅炳輝、軍團政委何長工當即召開會議,研究情況,分析追敵特點,討論如何行動。決定事不宜遲,立即轉移,離開江邊,迂迴迎擊敵人。尾追的尤國材部的一幫兵士都是些肩扛步槍腰別大煙槍的「雙槍兵」,裝備差,戰鬥力弱,我軍在數量上雖不佔優勢,但我們有高昂的戰鬥精神、勇敢不怕死的戰鬥意志,只要精心組織,選好戰場,發揮好我們的優勢,捕捉好戰機是完全可以擊潰尾追的敵軍,取得戰鬥勝利的。
長征前奏
湘江戰役,紅軍付出了巨大的犧牲,使何長工痛徹地感到在敵強我弱、被步步進逼的嚴峻形勢面前,再與之死打硬拼;再不改變戰略戰術,黨與紅軍的命運堪憂,有被葬送的危險。一些曾支持「左」傾路線的領導人在嚴酷事實的教育下,在血的教訓面前,也逐步改變了態度,不得不接受毛澤東力主放棄與紅2軍團、紅6軍團會合的計劃,轉向敵軍力量薄弱的貴州進軍。毛澤東的主張得到絕大多數同志的贊同。此舉一實行,部隊佔領了湘西南邊境的通道城之後迅即轉兵貴州,旗開得勝,又攻下黎平。12月18日中央政治局在黎平開會,通過決議,放棄向湘西進軍,改向黔北挺進。就此還要整編部隊。決定撤銷了中央教導師和保衛團的建制,其所有人員編入紅1軍團與紅3軍團。中央第1第2縱隊合併成中央縱隊,司令員劉伯承,政治委員陳雲,下轄三個梯隊,何長工為第2梯隊司令兼政委。中央教導師完成了使命。何長工由於長時間的緊張工作,拖著傷殘的腿爬山涉水,身體不支患重病又被編進了幹部休養連,兼任休養連連長,該連還有人稱大姐的鄧穎超、蔡暢、賀子珍、陳惠英(鄧發夫人)、劉群先(博古夫人)、李堅真等以及董必武、徐特立、謝覺哉、成仿吾諸老。這裡有婦女解放的領袖、巾幗英雄;有中國共產黨的創始人、有清末秀才、有留洋的學生、有文學家……。周恩來叮囑何長工說:「這些優秀幹部都是黨的寶貴財富,你雖然也有傷病,但保護好他們仍是你的頭等大事。」何長工表示堅決完成好黨交付的光榮任務。
兵貴神速。倘部隊儘速佔領渡江有利地形,則可較為順利地過江。然而,拖至11月25日才下達強渡湘江的命令。蔣介石已經察覺紅軍欲過湘江西去同紅2、紅6軍團會合的意圖,便迅速調集40萬大軍,布置了四道封鎖線,由粵、湘、桂軍分別圍追堵截,妄圖聚殲紅軍于湘江之畔。勇敢的不懼犧牲的紅軍,在界首至全州之間十余公里的戰線上,與敵決戰,紅軍指戰員用智謀和血肉之軀同敵激戰達一個星期,禦敵于湘江渡口,那真是橫屍遍江岸,血流紅江水,紅軍主力渡過湘江,突破了蔣介石的第四道封鎖線。湘江戰役是中央紅軍在長征途中空前慘烈的、損失極為沉重的戰役,人員折損過半,由出征時的8.6萬餘人銳減為3萬人,5000人的教導師,現在只剩下3000人。
羅、何:
此時,上級指示要紅9軍團接替紅5軍團防務,仍為方面軍殿後。紅9軍團在瀘沽徹底擊潰劉文輝所部三個團之後,軍團黨委書記何長工召開會議,分析形勢,研究北進大渡河的路線。此時有兩條路線可選擇,一條是經越西至大樹堡(今屬石棉縣),過大渡河,經漢源,走通往雅安的大道;另一條是經冕寧到安順場。這是一條崎嶇的羊腸小道,須經過歷來被人視為「畏途」的彝民聚居區。由於國民黨反動統治者歧視並鎮壓少數民族兄弟,造成很深的民族仇恨,軍隊若在此通過非常困難,但這裡是蔣軍防守薄弱的地區。經過認真分析討論,統一認識,最後何長工、黃火青拍板,就走這條羊腸小道。
經過三天的秘密談判,取得了可喜的成果,達成了五項協議:
牽制任務一經完成,軍委急令紅9軍團日夜兼程奔襲前進,于第三天8時趕至沙土,尾隨主力過江。可是形勢突然發生了變化,烏江南岸發現敵吳(奇偉)、周(渾元)兩個縱隊已由西南沿鴨池河北上了,向迎面紅9軍團渡河點逼近,後面又有黔軍尤國材部緊緊咬住紅9軍團的隊尾不放。部隊冒雨穿插於敵人空隙間,趕到沙土時,比規定時間晚到6小時。守橋部隊(陳賡、宋任窮的幹部團)恐「引狼入室」,在主力過江后已將浮橋破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