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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宏觀分類學,分類科學-2

第四章 宏觀分類學,分類科學-2

昆蟲也同樣特別容易被咬食皮毛的甲蟲破壞,直到引用了萘和密閉的標本盒以及偶爾的煙薰以後才能長期保存昆蟲標本。此外還必須有管理人員經常檢查。對植物來說雖然在原則上也有同樣問題,但是實際的危害卻小得多,製作與保存也相應地比較容易。
(Icones,1553),《命名法》(Nomenclator,1560)中他把動物種作了系統歸類,但和亞里斯多德以及Rondelet的分類比較起來並沒有顯示出什麼進步。他在植物學方面的優秀著作直到他去世很久之後才出版(1751-1771),所以影響很小。
他發現了很多有用的性狀並且是首先認識到結實(fructification)的分類意義的學者中之一(Gesner在他之前認識到這一點)。
在文藝復興時期科學復甦時,動物分類與植物分類比較起來處於相當領先的地位。
就與植物學直接有關的歷史來說最重要的人物是Dioscorid-es(公元60年左右)。
這個榮譽應當歸於經驗主義者悌宇列弗。」
(Methcdus Plantarum,1703:6-7)一書中提出:「植物的最佳排列方案是,所有的屬,從最高的一直到最低的,都具有某些共同性質,或某些部分一致,或附帶性質一致。」他甚至還把生態性狀作為分類依據,而這些是自切查皮諾以來一直嚴格「被禁止」
這個系統雖然是人為的,但為了鑒定和信息貯存與檢索的實際目的卻很有用。任何植物學家只要運用性系統就能得到與林奈相同的結果。他只要知道花和果實結構的少數名稱就能鑒定任何植物。因此幾乎所有的植物學家都採用林奈的這個系統也就不足為怪了。早在1739年,當法國植物學界的領袖人物Bernard deJussieu聲稱,由干林奈的方法更準確,因而比他的法國同胞悌宇列弗的方法更好,更適用時,林奈在這一方面就取得了徹底的勝利。
4.4林奈以前的動物學家
在邏輯分類的整個方法中再也沒有什麼比選擇區分特徵(性狀)更重要的了。這方法所隱含的依賴單一性狀就要求仔細「加權」(附加加重值于)性狀(Weightingcharacters)。切查皮諾充分認識到這一點並傾注了大量精力仔細地研究了植物形態學。
但是,從13世紀開始出版了一大批植物志,從中可以覺察出重新回到實地觀察自然界的趨勢,這股潮流在發明了新的印刷術之後被大大加速。1478年Dioscorides著作的拉丁文譯本出版,1483年又出版Thecphrastus著作的拉丁文譯本,在這個時期還首次印刷了前幾個世紀植物志的手抄本。對植物鑒定的興趣日益濃厚、對Dioscorides所不知道的本地植物的大量發現、以及研究新發現植物的新醫藥性質等一系列情況導至了在歐洲的醫學校設立了教授講座,第一個這樣的講座是1533年在義大利的帕度亞設立的。
瑞與悌宇列弗
16世紀到18世紀的博物學並不像19世紀那樣嚴格的分成動物學和植物學。當時的學者如Turner,蓋斯勒,瑞,阿丹森,林奈以及拉馬克等既編寫關於動物的書,也從事植物學方面的著述。然而即使在這三個世紀中大多數學者還是有所專註,或專重動物(如Belon,Rondelet,Swammerdam,Reaumur,布豐),或專攻植物(如切查皮諾,Bauhin,Morison,悌宇列弗)。1800年以後再也沒有分類學家能夠兼顧這兩個方面。儘管Ray和林奈將植物學方法部分地引用到動物界,然而由於動物學與植物學日益分離,因此動物分類學和植物分類學逐漸形成了彼此大不相同的傳統,也就毫不奇怪了。
考慮到趨同性,平行性,性狀喪失以及其它性狀進化失常的出現頻率,人們將會認為依據單一性狀的邏輯分類法將引起十足的混亂。然而對切查皮諾的植物分類加以研究的結果表明他所確定的32類植物就總體來說都十分正常。很明顯切查皮諾如果僅僅運用邏輯分類就不可能制訂這樣的分類。正如Stafleu(1969:23)正確指出的,切查皮諾顯然是從他憑直覺或按傳統習俗所了解到的一些自然類別著手,再加上邏輯分類的全然不相干和不重要的上層結構。這樣一來切查皮諾所採取的就是兩步法:首先地通過檢查將植物區分成或多或少的自然類別,然後再尋找合適的關鍵性狀以便他能按照邏輯分類原則來安排這些類別。只有這樣他才能同時達到兩個目的;提供一份方便的檢索表,並將植物按它們的「相似性」分成類(見下文)。他在調和這兩種方法互相矛盾上並沒有完全成功,例如邏輯分類的原則就迫使他將草本的和木本的豆科植物劃分在兩個科中。
這個時期的植物學家往往被貶義地稱為「亞里斯多德派」,意思是指盲目崇拜傳統和權威並且運用演繹推理。這是十分不公允的。的確,他們運用邏輯分類法,因為它是最適於順利進行鑒定的系統,但是他們的研究工作卻完全不是依賴權威而是通過在野外現場、在廣泛的旅行考察和仔細地分析研究標本進行的。他們為林奈以後時期的改進了的分類系統建立了可靠的經驗基礎。
林奈為他的階元目、綱、界下定義完全是獨自完成的。他引用這些高級階元好像不是為了學術原因而完全出於實際理由。的確,他曾坦率地談到綱和目不如屬那樣「自然」。正如他在《植物哲學》(160節)中所寫的:「綱是幾個屬在它們的結實(fructifications)方面按自然和藝術原則取得的一致。」換句話說。綱在一定程度上是人為的,但是林奈也暗示當植物所有的屬都被發現並描述了之後它們將會被「自然綱」代替。就林奈來說目則更是為了選擇方便:「目是為了防止把超過易於處理的許多屬放在一起而將綱再細分一次「(同書161節)。很明顯高級階元對林奈來說主要是一個方便的信息檢索器。他對高級階元缺乏興趣也可以由下面的事實證明;林奈所確認的動物高級階元遠遠比不上二千多年以前亞里斯多德所劃分的那樣均一。
草藥醫生的分類
林奈有一點和他以前的先行者不同。在他們的下行分類中,一有需要就運用二分法來取得他們所尋找的「屬」或「種」,與此對映,林奈只是在屬這一級嚴格地運用這種方法,他對屬以上階元不太感興趣,對種內變異很含混並且前後不一致。
在根據共同祖先的分類中任何物種(或高級分類單位)都只能出現一次,在等級結構中佔有獨特位置。在人為的檢索表中就沒有這種約束。一個可變的分類單位以不同的二元組合(Couplet)形式可以反覆進入檢索表。在涉及到林奈對甲殼無脊椎動物分類時這一點必須記住。他將具有甲殼的(軟體動物、蔓腳動物以及某些多毛動物)置於介殼目中,而將軟體動物,即沒有甲殼的軟體動物(如蛞蝓,頭足類動物),腔腸動物以及大多數多毛動物放在軟體目。但是當他列舉介殼目動物的屬時,他又在括弧內給軟體動物加上軟體動物的屬名。例如:Chiton(Doris),Cypraea(Limax),Nautilus(Sepia),Lepas(Triton)等等。Doris,Limax,Sepia,Triton這些屬在軟體目中又列為明確有效的屬。林奈最關心的是實際的鑒定,他的複式系統(double-eetrySystem)也正是為了有利於進行鑒定(von Hofsten,1963)。這顯然是一種折衷辦法,介殼(目)供鑒定用,括弧內的動物則指明在系統中的真正位置。這當然也可以解釋為試圖同時作出人為的和自然的分類。
4.3邏輯分類的下行分類
然而知識的不足還不如概念的矛盾那樣對他的方法論的發展更為有害。下面即將知道,林奈在一方面是經院哲學邏輯的追隨者和堅定的本質論者,另一方面他又承認強調連續性的完滿原則(Principle of Plenitude)。他的方法的主要目的是保證對植物和動物作出正確的鑒定,實用性很強;然而為了達到這目的為程序卻又是高度人為的邏輯分類。
亞里斯多德也寫過關於植物方面的著作,但已經逸失。因此,植物學的歷史要從他的學生Theophrastus(公元前371-287)所寫的《植物調查》算起。Theophrastus的主要貢獻是在植物形態學和植物生物學方面,他並沒有採用正式的植物分類系統,植物的生長型(樹木,灌木,小灌木,草)是他分類的主要依據;有無刺棘、是否由人栽培等等也作為依據之一。他提到的很多植物類別顯然來自民間習俗,因而有一些是很自然的(橡樹,柳樹),另一些從分類學來說則是完全人為的,例如「月桂九-九-藏-書樹」就是一些長綠樹的總稱。
林奈對高級階元的態度也是不一致的。屬就最好不過地代表了他的本質論思想,一切的屬都被嚴格的不連續性分隔開。但是他對綱和目卻又採取唯名論者的態度,他遵循的是萊布尼茨的格言:自然(界)不知道跳躍。發現的植物越多,高級階元之間的空缺也就逐個地被填補,一直到綱與目之間的界限最後完全消失。他還認為植物的所有分類單位和各個方面都有關係,正如相鄰的一些國家在世界地圖中一樣。這就表明他又崇尚完備原則(同書,77節,Greene,1959:135)。
雖然顯花植物在它們的結構上都很相近,但在動物中則並不如此。脊椎動物、昆蟲、水母之間,甚至在脊椎動物之內的哺乳動物,鳥類,青蛙和魚之間,都有明顯的區別,要辨認它們並不需要什麼高深的學說。因此早在亞里斯多德之前主要的動物類別就已分清這一情況就一點也不令人奇怪。由於在很明確的動物分類單位之間有如此鮮明的差異,結果動物學家就傾向於專門研究某一類動物,例如Turner,Belon專門研究哺乳動物,鳥類,Rondelet研究魚類。
林奈提出的性系統
作為他的方法原則。他不僅寫出了很精採的描述,而且還註明了他所描述植物的所在地與生境(包括土壤性質)以及開花期和生活史的其它方面。就此來說BOCk的著作就成為了一切未來地方植物志的典範,並和法國及英國印刷的其它植物志一起成為那個時代的暢銷書。
(《Sylloge》,1694:17)。當然,切查皮諾和其它支持邏輯分類的人會說這正是他們的分類方法所要的。於是瑞便被迫更前進一步。在他的著作《De Variis》(1696)中指出確實沒有客觀的方法來確定哪一種性狀反映本質,哪一種性狀一是偶然的。換一句話說,他隱約地否定了既定的加權法。(應當注意的是他並不反對本質的概念或基本性狀與偶然性狀之間的差別。)由此他認為不僅花和果實而且植物的其它部分同樣可以反映本質。他甚至走得更遠,認為物種由干它們的偶然性狀也可隊彼此不同(Ornithology,1678)。
在撰寫系統學歷史時如果籠統地把植物學家和動物學家的論述攪合在一起就會引起誤解。後面即將介紹並加以解釋的這兩類生物學家的觀點不僅是他們觀點的實質性變化也是他們的概念發展。但是即使在分類學中的同一領域內不同的概念也可能同時存在。
從切查皮諾到19世紀之間下行分類之所以盛行有幾個理由。它最重要的實用意義是它從一些易於辨認的類別開始(例如植物的樹木、灌木、草;動物的鳥、蝴蝶、甲蟲),然後運用恰當的區別特徵(性狀)將這一類別分為隸屬其下的一些亞類。這並不需要事前具有關於種的知識,只需要有執行邏輯分類程序的能力,任何門外漢都能做到這一點。
現代分類學家把屬看作是最低級的集合階元,是具有某些共同性質的種的集群。這並不是遵從邏輯分類的早期分類學者的關於屬的概念。他們認為屬是具有一定本質並可以依據特異性劃分成種的一個門類。屬在階元等級結構中並不佔有固定的等級位置,屬「名」往往是多名式的,特別是在低層次中。起初在屬的用法上並不一致,亞里斯多德有的時候用「genos」這個詞指的是現在所說的種。「屬」這個詞的涵義轉變成現在稱之為屬的階元層次是一個緩慢的進程。它從草藥醫生和百科全書編纂者開始,其中Cordus(1541)和蓋斯勒(1551)早就按接近於現代的方式使用屬名,而德國的草藥醫生則往往在應當用「種」的時候用了Geschlecht(屬)這個詞。在17世記著名的分類學家瑞和悌宇列弗的著作中,「種」與「屬」混用的情況開始引起了分類學家的注意。
在林奈的最早期著作中他仍然遵從邏輯的嚴格規則,所以他將整個植物界稱為「總屬」(summum genus),它的種就是植物的種類。1735年以後他放棄了這種用法,並將「屬」這個術語限制在緊接于種之上的等級結構層次。1764年他列出了1239個屬的植物。
William Turner(1508-1568),Pierre Belon(1517—1564),Guillaume Rondelet(1507-1566),Konrad Gesner(1516、1565),Ulisse Aldrovandi(1522—1605)。
林奈在1753年知道的植物大約有六千種,他認為植物總計可能為一萬種左右,動物種的數字(1758年他列出的數目是四千種)也大致與此相同(他的同時代人Zimmermann於1778年估計最終將會發現有十五萬種植物,七百萬種動物)。他的整個方法是根據只有少數分類單位的假定(他提出每位植物學家必須熟記每一屬的鑒別性狀!);然而現在我們知道單是顯花植物就有20萬種。林奈當時知道瑞典的藻類,地農和真菌總計只有236種,而現在知道的已經有一萬三千種。他還認為世界各個熱帶地區的植物十分一致。
17世紀的植物學家在對不同的性狀加權上,研究的主要興趣是在屬還是種上,以及在堅持邏輯分類原則和被認為是亞里斯多德的性狀體系加權上彼此都有所不同。17世紀末期的兩位著名植物學家瑞和悌宇列弗正是在這幾點上有明顯的不同。
植物系統學後來幾乎每一樣發展的開端都可在草藥醫生的著作中找到:根據相似性或共同具有的性狀,將植物歸類的企圖;二名制甚至二叉式檢索表的開端;探尋新性狀;力求提供更準確更詳盡的描述。草藥醫生最可貴的貢獻可能是他們的經驗主義態度。他們再也不滿足於單純抄襲Dioscorides和Theophrastus的著作;他們在自然界實際地考察研究植物並「按種和屬描述每種植物怎樣生長,在一年中哪個季節怎樣開花結實,並在什麼土壤上最容易發現。」(BOCk,1539)但是每位草藥醫生都有各自的工作方法,而且所有的這些人無論採用什麼方法又都不是完全一致的。
儘管他的分類系統有缺陷,切查皮諾對隨後兩百年的植物學卻產生了深遠影響。一直到林奈(包括林奈)所有的植物分類系統都是在他首先採用的系統的基礎上加以改變和改進而制訂的。他們的分類都是依據邏輯分類方法和對某些既定的加權性狀。切查皮諾的影響之大並不是因為他的分類特別有用而是因為他是提出多少前後一貫的分類方法的第一位學者。在有人提出更完善的方法之前它將一直被沿用。
從15世紀早期到林奈這段時期中植物分類知識的迅速積累如果沒有臘葉標本的發明這一重要的技術進步將是不可能的。(Lanjouw and Stafleu,1956)。乾燥和壓制植物的想法似乎來自Luca Ghini(1490-1556),他的學生Cibo(他從1532年製作的臘葉標本現在仍然保存著),Turner,Aldrovandi,切查皮諾都製作臘葉標本。臘葉標本是收藏異域外國植物所絕對必需的。例如林奈對不是瑞典的多數植物的描述就是根據臘葉標本。目前世界的大臘葉標本館收藏有三百萬到六百萬份標本,植物學家藉助于這些標本從事描述和鑒定。十六世紀後半期植物分類的迅速發展在相當大的程度上是由於臘葉標本這種新技術促成的,它使得植物學家在一年四季中都可以查對標本。另一項重要的技術進步就是木刻。
在法國,瑞的傑出同時代人悌宇列弗(Joseph Pitton deTournefort,1656-1708)也許是首先充分認識到異國植物是多麼豐富的植物學家。因此就他來說單純的實際考慮遠比制訂一種普遍適用的或自然的分類方法更為重要。他的目的是為多樣性的植物提供一種簡明的檢索表:「認識植物就是要知道依據其某些部分的結構而定出確切名稱「(Tournefort:《Institutiones》,1694:1)。由於當時植物的屬還不多,他就專門研究屬這個等級。和以往的大多數植物學家相反,他用單一的詞為屬命名。悌宇列弗的最大功績在於他首次確定了屬的概念並審慎地區分和清晰地描述了698個屬,其中絕大部分(有時改變了名稱)後來被林奈採用了。因此植物的某些著名的屬名實際來自悌宇列弗。由於花和果實提供了最多的易於觀察的性狀,所以植物的這兩部分成為了他的絕大多數描述的依據,但是只要有助於描述他偶爾也採用其它的結構。悌字列弗比林奈更著眼于實際需要。遇到無花無果的植物或者花、果太小肉眼無法觀察的情況,他建議「為了正確地確定這樣的屬,不僅可以運用植物的其它所有部分,而且還可以利用它們的偶然(次要)性狀,繁殖方式九-九-藏-書,整體性狀和外觀」(《Institutiones》:61)。
但是,切查皮諾在他的加權性狀的學說中完全走上了錯路。作為亞里斯多德的忠實信徒,他根據生理上的重要性來選擇性狀。他認為植物最重要的性能和營養及發育有關。
在分類的前期步驟中性狀的選擇不同必然形成完全不同的分類系統。這就是為什麼十七和十八世紀一些追隨切查皮諾的著名和不那麼著名的植物學家的分類系統彼此差別如此明顯的原因。這些植物學家對植物知識的了解有差別,這就影響了他們在分類第一步上對性狀的選擇。同樣,在動物分類中究竟是選擇有血或無血,有毛或無毛,還是選擇二足或四足作為分類的第一依據,就會形成完全不同的分類系統。
然而如果認為邏輯分類法的盛行唯一理由就是他的實用性那就錯了。它最盛行的時候是當每個人都在上帝創造的世界中期望秩序和邏輯理性的那幾個世紀。因此,如果世界代表的是一個有秩序的體系,那末還有什麼方式能比用邏輯的程序和工具來研究它,分析它更合適?某種分類只有當它依據的是生物有機體的真正本質(essences)時才能恰當地反映自然界的秩序。正是邏輯分類的方法能幫助發現和定義(界說)這些本質。於是這種方法就充分反映了那個階段占統治地位的本質論哲學。
4.2古代人和草藥醫生的植物分類
但是,林奈以後的一些動、植物學家卻認為林奈的工作過做強調分類和命名,結果是博物學的其它方面幾乎完全被抹殺,「特別是活動物的研究完全被壓制……而且不僅變種,甚至已知種的幼體和幼蟲也被描述為單獨的種「(Siebold,1854)。對Kolreuter的歧視以及在動、植物學領域中為生理學和胚胎學爭取人才的競爭也都支持這種看法。
16世紀初有五位博物學家對中世紀之後動物學的再度興起作出了重要貢獻;他們是:
(De Piscibus Libri 18)豐富內容所壓倒,後者描述了二百種左右的真正魚類。另外還包括鯨,頭足類,甲殼類,硬殼軟體動物,環節動物,腔腸動物,棘皮動物、海錦等等。書中還包羅有一些奇形怪狀的動物,好似它們也是地中海的正常生物。
無怪乎批評他的人在他的著乍中能找出很多前後不一致的地方。
雖然邏輯分類法看上去是人為的,但是奇怪的是林奈確定的很多屬是由具有鮮明特徵的種的類群組成的,其中有很多今天仍然看作是屬或科。仔細地研究一下這些分類就能夠解開這個謎。很明顯,林奈和切查皮諾一樣,先是通過眼睛觀察確定這些種的類群,然後才審慎地下定義。關於這一點林奈在他的《植物哲學》(168節)中公開地談到過,他說「為了避免形成不正確的屬,必須暗中(可以這樣說,在桌子下面秘密地)向習慣請教。」當林奈的兒子被問及,儘管他父親的方法是人為的,但為什麼能夠得出這樣多的自然屬,秘密在什麼地方時,他回答道:「這沒有別的,只靠他從外觀上認識植物的經驗。因此只要能保持住屬的性狀他往往偏離自己的方法以免被植物結構部分的數目變化攪得心神不定。」結果是,林條有時甚至把雄蕊數目不同的种放在一個屬之內,有時竟然進到他的性系統的不同綱之內!而且他往往將一個屬的鑒別特徵部分隻字不變地轉到他的著作的新版本中去,雖然隨後增補的種所具有的特徵與原先的屬鑒別特徵並不一致。林奈在動物分類上也是同樣地不拘常規。例如無翅的羊虱蠅就被他毫不猶疑地歸到雙翅目中。在林奈的動物學著作中類似的例子很多,在這些地方實用主義的考慮總是戰勝了他的哲學原則。
下行分類法的另一個問題是不能逐漸地和一點一滴地將它加以改進。將某個性狀用不同的另一個性狀代替就會得到一個完全新的分類。在這樣的分類系統中各種不同分類的數目事實上是無限的。然而這些植物學家卻不知道怎樣地竟然成功地調整了對性狀的選擇和順序從而並沒有把某些人所共知的植物自然類別打亂。Larson曾指出(1971:41)「很多植物的科、例如松柏科、十字花科、禾本科和傘形科,都是十六世紀建立的並且經歷了各種不同分類系統之間的競爭一直保持完整不變。」後來這樣的一些類別越來越多地被確認,特別是當某些看來是孤立的歐洲植物的屬被發現竟隸屬於熱帶的科。
蓋斯勒之後一百年植物分類學有了很大發展而動物分類則趑趄不前毫無進展。直到功能和生境被結構取代作為分類依據之後動物分類才有所前進。這首先表現在FrancisWillughby(1635-1672)的著作《鳥類志》(Ornitholosiae libri tres,1676。這書於他死後才出版)中。他在這書中依據結構性狀將鳥分類,例如烏噪和鳥足的形狀,軀體大小。雖然他也運用了邏輯分類原則,但是Willughbyb顯然對鳥類很熟悉,他所確認的絕大多數類別按現在的標準衡量仍然是合理的(Stresemann,1975)。我們無法知道他的這一分類有多少是由他的朋友瑞(Willughby手稿的編輯人)提出的。無論怎樣說,瑞本人後來也出版了關於哺乳動物和爬蟲類(1693)以及昆蟲(1705)綱要,他的鳥類綱要(1713)和魚類綱要(1713)是在去世后出版的。儘管瑞的分類方法很多是人為的,然而他的分類不僅在當時是最合理的,而且在某些細節方面甚至還要超過後來林奈的分類。
然而到了十六、十七世紀已知的植物的數字幾乎是按指數增長,所以這種簡單方法已不適用。Fuchs(1542)只知道大約500種植物,Bauhin(1623),6000種,瑞(1682)時就已經達到18000種。按字母順序排列或其它的隨意排列已不再合適。為了適應新的植物「種類」的雪崩式增長,在較廣的「種類」(屬)之內更仔細地辨別種就很必要,而且還要把相關的屬歸納成高級分類單位。此外,還需要有能相當快地鑒定某一標本的方法或系統。
Belon的《鳥類搏物志》(Lhistoire de la nature des oyseaux)於1555年出版,這是一部更為重要的著作。Belon曾經到過地中海東部和近東一些國家。他運用生態學和形態學的一些性狀將鳥類分為猛禽,有蹼足的水鳥,沒有暖足的沼澤鳥、陸地鳥、林間大、小鳥等等。因此,對生境的適應成了他的主要分類依據。Belon的某些分類一直到十九世紀後期仍被人採用,特別是在法國的鳥類文獻中。在魚類和其它水生動物方面Belon也有著作出版(1551,1553),但很快即被1554年出版的Rondelet的《魚類全志》
Turner雖然是英國人,但是他的青年時代大部分是在歐洲度過的。1544年他在科隆出版了《鳥類志》(Avium Historia)記述了很多鳥的生活史,顯然是根據他自己的觀察寫出的。Turner還出版了一些植物學著作,但並不如他在鳥類學方面那樣有名。
1800年以後動物系統學之所以能迅速興起,一部分原因是由於動物標本保存技術進步的結果。
實際上根據相似性來分類並不是文藝復興時期制定分類的依據。鑒定是當時的突出需要,為了滿足這種需要植物分類學的首次綜合性的方法論就發展了起來。義大利的解剖生理學家切查皮諾(1519—1603),是公認的在他的著名著作《植物》(De Plantis1583)中一貫堅持如此做的第一位學者。他認為自己是Theophrastus的繼承者,和後者一樣,他把植物分為樹木,灌木,小灌木(多年生)和草類。但是為了尋求一種易於鑒定的系統他便轉向亞里斯多德並從他那裡借用了邏輯分類,邏輯分類是中世紀到18世紀末每個進過學校的人都熟悉的(見前節,亞里斯多德)。
Bock是三人中最富有創造性的。他用準確的、繪聲繪色的通俗德語寫就的全部描述無疑是根據他自己的觀察。而且他還公開反對其它植物志按字母順序排列的辦法,他把「將一切有關的和相聯繫的,或者在其他方面彼此相似的植物放在一起,但又保存差異」
林奈和高級階元
在某些方面,最低限度在概念上,林奈的屬(就其本質論的、統一的、獨立存在的意義來說)是從悌宇列弗的屬後退了一步;後者是種的集合,因而是一個集合階元。屬是一種手段,悌宇列弗說過,「就像在一束禮花中一樣,把彼此相似的植物理在一起,把和它們不相似的分開」(《植物學原理》,(Elemens de botaniaue,1694:13)。
營養方面(生長)最重要,這就是為什麼他第一步將植物分成樹木,灌木、草等等。發育的重要性反映在他著重結實、種籽、幼苗(和亞里斯多德強https://read.99csw.com調動物的胚胎相類似)。
4.5林奈
卡爾·林奈(Carl Linnaeus,1707一1778)當他在世的時候就享有盛譽,被稱為「分類學之父」。這是其它博物學家所沒有博得的。但是在他去世一百年之後又被普遍地認為他不過只是一個心胸狹隘的學究。通過Cain,von Hofsten,Stearn,Larson,Stafleu以及其他林奈學家的研究,現在我們才能夠對他作出公允持平的評論。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為林奈是一個極其複雜的人物,具有似乎非常矛盾的個性。在方法論上他的確是個學究式的實用主義者,然而卻又具有傑出的文學才能。他是一個算八字的命理學家(特別鍾愛5,12,365這幾個數字),尤其是在他的晚年,在很大程度上成為了一個神秘主義者;然而他又是勤奮實幹的分類學家的範例。他在荷蘭住過幾年並訪問過德國、法國和英國。他只會講瑞典和拉丁語言,對其它外國語懂得很少。當他到達荷蘭的時候(1735),他的方法論和概念結構已經相當成熟,儘管他的方法隨後變化極小(林奈並不認為後來二名制(雙名制)的發明是對他的體系的重大修正),然而他的哲學思想卻發生了決定性的轉變。他只對個別物種生物學的一個方面,性(生殖)生物學,具有濃厚興趣(Ritterbush,1964:109-122),對生物地理學和生態學的廣泛論題卻極為關注。但是他的主要興趣是分類,他對分類竟然著迷到如此程度,凡是接觸到的東西地都要加以分類,甚至還把植物學家分成如下幾類:植物學家,植物愛好家,收藏家,演說家,辯論家等等(《植物哲學》6-52節)。
這裏應當提到的是必須注意博物學和物理科學歷史發展之間的顯著差別。十六、十七世紀西方世界經歷了所謂的科學革命,然而這個革命主要限於物理科學,並在較少的程度上涉及部分的功能生物學。博物學和系統學幾乎絲毫沒有受到鄰近科學這種巨大變化的波及。從切查皮諾經由悌宇列弗,瑞一直到林奈,本質論的傳統和邏輯分類法的影響始終未斷。有人認為博物學,幾乎一直到達爾文時代,繼續由柏拉圖和亞里斯多德的形而上學統治著,這種看法不無道理。不過還應當加上博物學還受到亞里斯多德的另一股思想支配:博物學家精神,即觀察自然的樂趣和對多樣性的強烈愛好。亞里斯多德的這一份遺產一直廷續到今天,而亞里斯多德的形而上學影響在系統學中則在阿丹森到1859年的過渡時期中已被大大削弱,並且被達爾文徹底根除。
他所擬訂的22個綱只有6個符合於自然類別。然而從鑒定來說,他的《方法》較之同時代的瑞,Morison,或Rivinus的更適用,不僅在法國而且隨後在荷蘭、英國、德國都廣泛流行。Boerhaave(1710),Magnol(1729),以及Siesesbeck(1739)等人的鑒定系統都是悌宇列弗系統的變體;主要不同處在於他們認為最重要性狀的選擇上。上述這些鑒定系統的主要目的都是藉助于邏輯分類法來進行鑒定。他們全都無法對自然類別求得前後一貫的限界,因為運用邏輯分類法想做到這一點確實是不可能的。
由於「德國植物學之父」Brunfels(1488—1534),Bock(1484-1554),Fuchs(1501—1566)的研究工作而開創了一個新時代。這些博物學家代表了回到自然和親自觀察的潮流。他們的著述再也不是羅列陳套和反覆抄襲的神話和寓言而是在野外觀察到的真實的、活生生的植物描述。他們也代表了描述和描繪本地植物的一種努力;由他們僱用的優秀繪圖員和木刻家所製作的插圖,其精確與熟練程度是以後幾代人都無法超過的。這些插圖在植物學上所起的作用就像維薩紐斯的插圖在解剖學上一樣。Brunfels的著作《活植物圖譜》(Herbarum Vivae Eicones,1530)的原書名也強調了書中所記載的植物是在野外現場繪製的(由Hans Weiditz繪製)。他們三人分別寫的三本植物志描述。與描繪了古代植物學家完全不知道的中歐的許多植物種。Brunfels描繪了200種植物,Fuchs則不下於500種。
然而更加重要的是,出於他的本質論哲學思想,屬(連同它的本質)是上帝賜予的多樣性的真正單位。
林奈將他的這種方法叫做「性系統」,很容易引起誤解。使用這個術語反映了他特別重視生殖作用的突出重要性。在他看來,生殖作用顯示了造物主的秘密工作計劃。當然,雌、雄蕊數目的不同固然可以用來進行鑒定,但實際上並沒有什麼功能意義。林奈可能覺得坦率地承認這一點會很難堪,為了替他的系統找尋哲學上的籍口,於是便稱之為性系統。它首次出現在1735年出版的《自然系統》(第一版)的一份檢索表上。他選用了四個基本依據:數目、形狀、比例、位置。因此數目只是林奈的性狀組之中的一個性狀。究竟花是可見的(後來稱為顯花植物)還是不可見的?有多少雌雄蕊?是否併合的?雌性和雄性部分是否在同一花中?這些都是林奈用來劃分24個綱(如單雄蕊、雙雄蕊等等)的性狀。利用其它的性狀再把綱分為目。
的分類性狀。實際上Magnol(1689)早就建議採用複合性狀(多個性狀)。
就林奈來說分類是使植物學家能「認識」植物的系統,所謂「「認識」就是肯定而又迅速地叫出它們的名字。只有運用明確、穩定的性狀才能制訂這樣的系統。植物的營養器官對特殊條件表現多方面的適應因而受到趨同傾向的影響(例如仙人掌與大戟之間),這就使得早期的植物分類學家無所適從。林奈選擇來作為性狀主要來源的花的主要優點是雌、雄蕊數目的差別(以及某些其它性狀)並不特別具有適應性(但是,我們現在可以說這可能一是其遺傳型的附帶產物,或者是與生境無關的、有利於傳粉作用的適應)。
因為當時知道的植物數量並不多,所以只要翻翻植物志遇到某些方面很相似的植物然後再仔細閱讀描述部分和察看插圖以便保證鑒定無錯,通過這種方式就可以查知種。
現代分類學家都讚賞一個縝密的高級階元等級結構。從種到界這一完整系列往往被稱為林奈等級結構(Simpson,1961;Mayr,1969),雖然林奈並不是承認屬以上階元的第一位學者。前面曾經提到,亞里斯多德在安排動物的類別時曾模糊地涉及到等級結構。他把一切動物分成無血動物和有血動物,後者又細分為多足的,四足者,無足的等等。這些類別絕大多數都是藉助于單一的鑒別性狀劃分的,亞里斯多德的後繼者通常把他的這種安排解釋為鑒定檢索。然而前面已經提到過,亞里斯多德本人就對二分法這種人為方法抱嘲諷態度。例如他認識到他的分類依據之一「胎生」(與「卵生」相對應)就不能形成自然類別。亞里斯多德對高級階元各個層次的名稱也從來沒有加以區別。
悌宇列弗雖然詳細分析研究了性狀,但是他對高級分類單位的分類則多少是人為的。
蓋斯勒。動物帶,中關於鳥類的那一卷由Aldrovandi擴充成三大卷,除了增補一些由他的朋友和學生提供的一些解剖學方面的資料以外並沒有增加什麼新的原始觀察內容。
草藥醫生的「分類」最突出的一個方面也許就在於它們並沒有前後一貫的體系。草藥醫生所關心的根本不是分類而是各種植物的性質。Brunfels(1530)的分類順序是很隨便的,至少就植物的屬來說是如此。但是,一些密切相關的種,例如車前屬中Plantagomajor,P.minor,P.rubea,就先後緊接著排列。Fuchs(1542)則主要按字母順序排,頭四章的內容是:Absinthium,Abrotonum,Asarum,Acorum。這順序在德文版(1543)中仍保留,雖然這四屬植物的德文名稱分別是Wermut,Taubwurtz,HacelwurtZ,DrachenwurtZ,正好與字母順序相反。滑稽的是Fuehs在談論時曾經提到他在大大簡化的德文版中沒有考慮這一點是因為「普通人」用不著知道。
動物與植物之間還有兩項主要區別必須指出。當居維葉和拉馬克發現了無脊椎動物的內部解剖極端複雜(見下文)之後引起了一股比較解剖學熱潮。而這又促使動物學家重視綱與門的分類。植物內部結構更大的一致性,或者更正確地說,解釋植物解剖更困難,這就阻礙了植物學像動物學那樣發展。其次,種在植物中較之在動物(至低限度就高級動物來說)中是更為複雜的現象,因而動物學家所具有的種的概念和植物學家的大不相同。
在植物志的分類方面有三點值得單獨提出。首先,對種(物種)和類(屬)認識模糊,其次,很多已read.99csw.com知的類,例如草,是十分自然的,但往往加進一些表面上相類似種類加以擴大。例如,在蕁蔴中就應當把真蕁麻(Urtica)和具有相似葉子的唇形科植物(假蕁蔴)區分開。又如,排列在小麥(草類)之後的是蕎麥(雙子葉植物),僅僅是因為在它們的俗名中都有一個「麥」字。這樣的排列在植物鑒定上雖然有一定價值,但就完善的分類而言則並無根據。最後,試圖制訂高級分類單位的努力很有限。例如Gerard在他的植物志(Hetball,1597。依據Dodoens,Lobel)的第一章中寫的是「草,燈芯草,菖蒲,球莖或洋蔥類植物」,即多數是單子葉植物。第二章則包含「供食用,醫藥用或香料的一切植物」——從植物學來說完全是大雜燴。
林奈對他的方法很強調,並在他的《植物哲學》中作了詳細介紹,屬的定義就說明了這方法的實質。「性狀就是屬的定義,這定義是三重的:人為的,基本的,自然的。屬的性狀就是屬的定義(《植物哲學》,186節)。屬的基本定義是賦予屬以只限於它的、特殊的性狀。基本定義(性狀)依靠一種獨特的思想把每個屬從在同一自然序列(等級)相鄰的屬區別開」(同書,187節)。
他在隨後的著作中反覆強調這一指導原則。例如,「自然(分類)方法的首要條件必須是,決不把明顯自然相似的植物類別分割開,也決不把自然不同的類別混在一起」
這些高級階元的命名(名稱)從一開始就因人而異。悌宇列弗稱為亞綱的被Maanol和阿丹森稱為「科」(family),林奈則稱之為「目」(order)。隨著植物的屬和種的數目增多,就需要有更縝密的等級結構,並將所有的這些備用名稱統一成單一的專用術語。科這個階元在1800年就相當一致地用來指屬與目之間的層次。但是居維葉在其隨後的著作中仍然沒有一貫地使用這些術語。它們只是在昆蟲學家Latreille的著作中才完全正規化。
林奈沒有採用一貫的下行二分法體系(系統)而是採用在一個界(kingdom)之內只含有四個階元層次:綱(class),目(order),屬(genus),種(species)的等級結構的體系。將自然界的全部多樣性加以分類成為這四個層次的分類單位使他的體系清晰,明確而又前後一貫,這是他以前的繁瑣累贅的二分法所不具備的。
瑞對真正的植物分類的貢獻並不大。他和Masnus,Pena,Lobel,Bauhin等人一樣,將單子葉植物和雙子葉殖物分開,但並不了解兩者之間差異的本質。他仍然保持Theophrastus的觀點,將植物分為樹,灌木,草等等。另外,他對石竹科與茄科的分類顯然不及Bauhin以及其它人。植物分類學史也表明Ray的影響是有限的。然而不容置疑的是他對鬆動邏輯分類法這座頑固堡壘是作出了貢獻的。
雖然林奈在其全部科學生涯中大大改變了他關於種的嚴格分界和固定不變的思想,但在屬的問題上他從來也沒有搖擺不定躊躇不前。給人的印像是他(通過觀察)直覺地覺察、理解了屬,並促使他提出了他的著名格言。「並不是性狀(鑒別)產生屬,而是屬產生性狀。」確實,他拄往忽略某些略有異常的物種的偏離常軌,只要這些偏離仍舊「顯然」限於某一個屬之內。對林奈來說,屬是最方便的信息檢索器,因為在他所知道的有限動、植物中,從總體來說,各個屬彼此之間是由毫不含糊的不連續性分隔開的。
他是羅馬軍隊中的一位希臘醫生,他去過許多地方,並收集了非常豐富的對人有用的植物學知識。他的《藥典》(Materia medica)載有對五、六百種植物的描述。這些植物或者可作藥用或者能提供香料、油料、樹脂或水果。在他所寫的五本書中植物主要按實際用途排列(如藥用,調味品,香料等等),但是他有時也把相關的植物按次序列在一起,例如他提到的唇形科的22種,傘形科的36種。他確實也批評過已往的某些學者將植物按字母順序排列,因為這樣就把具有同樣性質的相關植物分隔開。Dioscoridos在植物學歷史上佔有重要地位主要是由於他的《藥典》在一千五百年漫長的歷史時期中一直是主要的植物學教科書(Magdefrau,1973:4-11)。他被公認為是有關植物一切問題的絕對權威,特別是植物的醫藥性質方面。然而就和蓋侖在解剖學方面一樣,他的傳統後來也愈來愈加變成了書本知識,愈來愈加脫離自然界和植物有機體的實際。
這方法適用於魚類和某些海洋生物以及供解剖用的標本,但是不適用於鳥類,因為它的顏色很重要。曾經一度用鹽和明礬保存鳥和哺乳動物的毛皮,但直到Becoeur在17世紀50年代發明了含砷肥皂之後才能永久保存鳥皮(Farber,1977)。這一單項的技術進步就使得大量的現代鳥和哺乳動物標本得以保存。
當亞里斯多德傳統在文藝復興時期重新抬頭時,也包括不注重高級階元在內。草藥醫生和百科全書式的編輯人或者根本不承認屬以上的高級階元,或者將他們按邏輯分類得到的類別定名為「卷」,「章」或其它非分類名稱。瑞的屬以上類別也同樣完全是非正式名稱。悌宇列弗顯然是擬訂出屬以上階元正式分類的」第一位植物學家。他將植物分為22個綱,這些綱又依次地細分為122個亞綱(sections)。
分類學說看起來非常之簡單:根據相似性將要分類的東西加以整理歸類。當涉及生物有機體時馬上就遇到這樣的問題,怎樣確定或計量相似性?答案是仔細分析性狀(特徵)。因此選擇和評價性狀就成為近年討論的中心問題。然而如果一開始就考慮性狀,就無法理解從切查皮諾到林奈時佔主導地位的分類學說和自達爾文以來流行的分類學說之間的差異。因此必須首先討論可能有哪些分類。
如果有某種方法能夠確定某一個屬的基本性狀是什麼,那就只需要有基本定義就夠了。但是林奈含蓄地承認並沒有這樣的方法。由於這個原因就還必須提出人為定義以便「把在一個人為序列中的各個屬彼此區分開」(同書,188節)。最後,「自然定義列出了一切可能的屬的性狀;因而它既包含基本定義,又包括人為定義」(同書,189節)。
Aldrovandi的這部《鳥類學》(Ornithologia,1599,1600,1603)除了篇幅巨大而外別的什麼也談不上;無怪乎布豐曾說過:「刪除了無用的或與主題無關的部分以後,這部書可壓縮成原來篇幅的十分之一。」這部書和蓋斯勒的《動物志》不同處,在於物種不是按字母順序而是校完全人為的分類依據來編排的,例如有硬喙的鳥,浴于塵土或浴于塵土與水的鳥,會唱歌的鳥,水鳥等等。這不是什麼分類倒是對分類的諷刺。即使在分類中他也沒有採用按照邏輯分類的原則。
現代學者之所以非常難於理解林奈的原因還在於他所使用的一些詞如「屬」,「種」,「名」,「自然系統」,」認識「等等,在經院哲學邏輯系統中都有其特殊涵義。林奈在學校中邏輯成績突出,顯然對這種方法的精確性印象很深。自切查皮諾以來,每位植物學家多少都一貫運用邏輯分類法,這方法也支配了林奈(Cain,1958)。
比較是他的方法中的重要部分,但是他將之用到可笑的極端,他企圖把在功能上最重要的動植物結構互相匹配。從而他將植物的根和動物的胃和腸道等同起來,並且把植物的莖和柄歸到生殖系統中,因為它們產生種籽和果實。
17世紀「發現了」昆蟲界之後動物分類就成為迫切的問題。很快就認識到昆蟲的種數遠遠超過植物,因而某些博物學家如Swammerdam,Merian,Reaumur,de Geer,Roesel等就將注意力轉向昆蟲及其分類的研究。這些人之中Rene AntoineFerchault deReaumur(1683-1757)最著名。他的六卷本名著昆蟲志,雖然其中一部分效仿了JanSwammerdam(1637-1680),但在其它幾個方面都具有開拓性。他對活昆蟲的細緻入微的觀察為布豐的《自然史》(Histoire naturelle)提供了範例,他著重高級分類單位(而不是種的繁瑣描述)被居維葉在其《回憶錄》(Memoir,1795)中奉為圭臬。雖然Reaumur對分類並不特別感興趣,但他作過無數歡銳敏的觀察,例如儘管缺乏對硬翅鞘的鑒別性狀,他認為雌螢火蟲不過是甲蟲的一種。他認識到自然類別的區分並不取決於單一鑒別性狀。Reaumur的觀點清楚地表明了對邏輯分類法日益增長的反對,並會同Adanson的著作為擬訂上行分類原則(見下文)開拓了道路。Reaumu的研究工作由C·deGeer繼承了下來,後者對昆蟲分類作出了重要貢獻https://read.99csw.com,並顯然對林奈的昆蟲分類產生了相當大的影響。
下行分類在切查皮諾的時代並不是一種錯誤的策略,因為在那個時候有關分類的一切問題都還模糊不清。現實的物種概念尚未建立,而新發現的生物種類的數量卻按指數增長。在一個很少人了解博物學的時代迫切需要的是正確鑒定,而邏輯分類正好符合這種要求。現在回顧來看,很明顯下行分類是通向更好的分類法的如果不是必不可免的、也就是恰當的第一步。
依據邏輯分類的下行分類的原則基本上是很簡單的。然而在從切查皮諾到林奈時期的分類學家的著作中這些原則被埋葬在如此複雜的一些經院哲學教理和難懂的行話中(如「精髓」,「普遍的」,「偶然的」,「區分」,「特徵」等等),需要專門研究才能懂得它們。
邏輯分類法並非始於亞里斯多德。柏拉圖早已對總類和其下屬的區別感興趣,但是直到亞里斯多德的追隨著時才顯示它的充分重要性——例如porphyry的分類樹,又叫作Ramean分類樹(Jevons,1877:702)。這種方法的最突出的特點是把一個「屬」分成兩個「種」。這叫作二分法。這種方法最適於制訂檢索表,然而也往往導致過份人為的和不均衡的分類。亞里斯多德自己就嘲笑過依據二分法進行分類的思想,但是他在運用邏輯上使用動物學的例子卻使得他的追隨者走入歧途。
動物學家的專業化從一開始就很明顯,而植物學家的情況就不同。由於顯花植物(被子植物)結構上的一致性,很容易從研究一個科轉向研究任何另一個科而不需要學習其他任何新技術或專業術語。直到19世紀末期很晚的時候一些植物學家才開始成為某些科的專家,不論是蘭科,禾本科,還是棕櫚科。這種趨勢在過去五十年中才變得很明顯。動物學家的專業化在研究昆蟲及水生動物時更加強化。(當然這並不排斥偶爾一位動物學家同時是幾個極不相同分類單位的專家。例如,法國節肢動物學家Eugene Simon(1848-1924)又是一位蜂鳥科專家。這樣的只在某一高級分類單位的專業化就分散了對分類方法和原則的注意力。不能否認直到18世紀末期動物分類學一直落後于植物分類學。
Luca Ghini在另一方面也是一位偉大的革新家。他於1543年(或1544年)在義大利比薩建立了第一個大學植物園,第二個建立在柏度瓦(1545)。當臘葉標本還很少,插圖還很粗糙時,植物園在教學中具有重要作用。16世紀末期義大利的佛羅倫薩,彼洛尼亞,法國巴黎和蒙特聶爾先後都建立了公共植物園。
因此現代屬的概念應當回溯到悌字列弗而不是林奈。Stafleu(1971:74)曾正確地指出「實際上並不是林奈首次提出了關於屬的一貫自信的定義(鑒別)以及屬的比較敘述。
然而,林奈所得到的讚譽也是他應得的。他在學術上的創新(包舌發明雙名制),他創導引用了電報式鑒別特徵的嚴格體系,也對植物形態學細緻命名法的發展(Bremekamp,1953a),他對同義詞的標準化,以及在分類學研究中各個方面的標準化使分類學及其命名恢復一致性和簡單化(前此曾有全面混亂的危險);這些都是他取得成功並得到普遍讚譽的原因。由於他的權威性使得林奈能夠將他的方法著根于系統學中,這正是18世紀和19世紀前期動物和植物分類學研究得以空前繁榮的主要原因。
瑞(John Ray,1627-1705)當然遠不只是一位植物學家。他是當時最著名的動物學論著的共同編著者之一,而且撰寫過自然神學的重要著作。但是他又是一個講究實際的英國人,他的主要目的是編寫一本能夠無懈可擊不容爭辯地鑒定植物的書。因此他特別重視物種的本質。在他的《植物史》中涉及到18,655植物種併為物種(階元)下過定義,此後150年大都採用了這定義。在早期的植物學家中他幾乎是唯一未受過醫學教育的人,他較同時代的人(甚至包括在耶蘇學院受過教育的悌宇列弗)所受到的經院哲學傳統的影響少。因此毫不奇怪瑞從他最早的著作開始就很少一貫運用二分法,而且比切查皮諾或悌宇列弗遠遠少得多。他不僅在他的不同類別中使用不同的次要性狀,而且在他覺得方便時毫不遲疑地從結實性狀轉到運用營養性狀(如是否有莖或球莖)。悌宇列弗和Rivinus曾就這些不顧常規的作法對他進行猛烈抨擊,然而瑞卻用實用主義的告誡來回答這種批評:「一種令人滿意的分類是把相似的,和主要部分一致的,或者整體外觀一致的植物匯合在一起,而將這些方面不同的分開」(《Synopsis》,1690:33)。
1551年開始出版蓋斯勒(Gesner)的《動物志》(HistoriaAnimalium)。這是一部四千多頁的百科全書式巨著。蓋斯勒將他從有關各種動物的文獻中所能收集到的資料都編了進去。他顯然將Pliny而不是亞里斯多德作為自己的榜樣。蓋斯勒本人由於忙於編纂無法提供親自觀察的動物資料,但他的許多通訊員卻提供了大量原始記錄。雖然蓋斯勒對動物所有各方面的一切知識都很感興趣,但對分類則興味索然。在《動物志》的每一卷中動物種都按字母順序排列,「為的是便於利用」。在另外兩種著作,《圖譜》
Sloan(1972)提出瑞是由於研讀了哲學家洛克(Locke)的著作才具有這些異端觀點。然而有很多事例表明Ray完全是根據務實的方式對性狀作出了非常規的估價,並且是為了反駁悌宇列弗才去鑽研「哲學著作」(1696年4月29日給Robinson的信)。由於單一性狀能反映屬的本質這一點非常值得懷疑,所以Ray在他寫的《植物研究法》
植物志傳統在出版了Caspar Bauhin的圖鑑《(Pinax,1623)后達到頂峰。它表明了自從Brunfels的《圖譜》出版后九十年來的顯著進步。它在12卷72部分中共描述了6000種左右的植物,並全部定出屬和種,雖然沒有屬的鑒別特徵。按整體的相似性或共同性質,往往把相關的植物排在一起。這樣構成的植物類別並投有分類單位名稱,也沒有列出高級分類單位的鑒定依據。然而卻隱約地認出了單子葉植物,並將九或十個科及亞科的雙子葉植物的種和屬歸攏到一起。雖然Bauhin從來沒有說明他的方法,但是很明顯他同時考慮了許多不同的性狀並將共同具有多數性狀的屬放在一道。鑒於《圖鑑》的主要目的是提供一份方便的植物目錄,因而Bauhin發現相關的屬並將之歸併在一起的才能的確令人驚嘆。
動物學之所以落後。還有另一個原因:植物遠比動物易於保存。自從16世紀中葉以後臘葉標本已經相當普遍,然而直到18世紀末葉才發明了保護動物標本防止蟲害的適當方法。長期採用的是在乙醇(酒精)中保存,但是誰又能研究在乙醇中保存的鳥類標本?
例如在植物分類學中林奈學派在一段長時間里是如此地佔有統治地位以致不順從他們的學者如果不是受壓制也是有意識地被忽略或歧視。這就是像Masnol和Adanson這樣一些植物學家遭到歧視的部分原因,他們在某些方面來說是比林奈更偉大的科學家。即使在今天,當把盡人皆知的動物類別(如鳥類)的專家的觀點拿來和很少人知道的昆蟲或其它無脊椎動物的專家的觀點相比較,他們的分類學說和種的概念通常就大不相同。
就林奈看來屬是分類的基石。當在周圍環境中建立秩序時,人們所要區分的不是物件而是它們的「本質」。林奈的箴言是;自然屬是存在的,自然屬(即「本質」)被創造出來時就是這樣,可以依據它們的結實性狀來認識自然屬。他認為結實結構相同的、不同的種有多少,屬就有多少。他還認為不是分類學家「製造」屬,分類學家只是發現那些一開始就被創造出來了的屬。林奈的分類學說是神創論教義與本質論哲學的結合產物。
但是在處理動物和植物時還有更重要的差別。植物的種類極多,雖然它們之中有一些看起來很相似,然而某些種具有特殊的治療作用,因而準確的鑒定就成為壓倒一切的要求。雖然鑒定在有關動物的書籍中也佔有一定地位,具有一定作用,但誰都知道獅子、狐狸、野兔、烏鴉、而且它們是怎樣分類的看來也並不特別重要或令人感興趣。當時有一種賦予動物以道德意義的傳統和對動物的習性深感興趣的風氣,因此新的動物學從一開始就把著重點放在現今稱之為行為學和生態學方面。當時的確還有一種忠實地引證經典作家的傳統和沉滴干對動物名稱的意義進行語言學分析的學究習氣;另外對旅行家所談的荒唐故事以及存在妖魔怪物的輕信仍然相當流行。儘管如此,當時的動物學家對活的動物顯示了極大興趣井有明確的證據表明他們是在野外實地進行研究的。但是他們對分類毫無興趣,因而動物分類學很快就落在植物分類學的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