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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蒙古高原的風暴 叄

第一章 蒙古高原的風暴

叄

在玉龍傑赤這座著名的商業都城中,雲集著世界各地前來經商的商人,將玉龍傑赤作為驛站的商旅,以及喜歡冒險的旅行家們。戰爭爆發前,許多商人、旅行家匆匆地離開了這塊是非之地,可仍有一部分不相信戰爭爆發的人留了下來。戰爭爆發后,他們想走也走不成了,札蘭丁擔心他們中間有敵方姦細,強行將他們趕到了阿姆河沿岸最邊上的一座城堡里,並派了士兵嚴加看守,不允許任何人走出城堡。
札蘭丁派人去請滅里,商議如何處置蒙古使者和回復朮赤,滅里主張不予理睬,札蘭丁卻在思考著一個殺一儆百的方式。
「原來是小王爺!兀良合台見過小王爺!」
「怎麼辦?」拔都沉浸在自己的心情中,一時沒明白斡爾多問話的意思。他仰望夜空,答非所問:「你說得對,明天恐怕真的有雨。」
終於,對面的人發現了他們。所有的火光和聲音都停了下來,一名士兵催開坐騎向他們駛來。「誰?」低低的聲音里透出些許警惕。
札蘭丁的「懲罰」可謂別具一格,他親自選了這次請願的兩位主要組織者和一名蒙古使者,讓他們站在他的面前。他一邊看著他們,一邊開始往杯中倒酒,他的動作很慢很慢,紫紅色晶瑩透明的液體一點點填滿酒杯,他的臉上掛滿了悠閑的笑容。突然,他重重地將酒壺摔在桌上,十二名早已準備好的彪形武士上前,將三名待宰的「羔羊」踢翻在地,手腳按住;另有兩名武士取出「刑具」——一把長約十公分的鐵釘——扔在地上,然後拾起來,將它們一枚枚釘入「羔羊」的耳中。聽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厲慘叫,札蘭丁哈哈大笑,似乎這樣的「節目」才有助於提起他的興緻。
「你們來看,」朮赤指著前面,「城下的壕溝很深,如果不填平它,我們的軍隊就過不去,無論如何,得先將壕溝填平。」
「白日做夢!」察合台不耐煩地打斷了拔都的話頭,「你們知不知道坐鎮玉龍傑赤的主帥是誰?」
「不在。沙王在裏海的孤島上病死之後,我父親和哲別將軍就離開了那裡,一路轉戰,陸續攻下了許多城池,包括馬三德蘭,還生俘了圖兒堪太后。如今,他們已奉大汗之命前去追擊逃到欽察草原的篾兒乞殘部。」
一片嘈雜的嗡嗡聲響起,猶如一陣起伏的波濤,隨即又平復下去。藉著火把的光亮,拔都看到隊伍中閃出一匹黑馬,一位少年跳下馬背,搶上幾步,來到拔都和斡爾多跟前。
朮赤默不作聲。拔都對二叔的這種態度十分反感,忍怒解釋道:「玉龍傑赤城防堅固,如果強攻,難免毀於戰火。父王想通過和平的方式解決……」
不久,察合台、窩闊台兄弟率領三萬人馬與朮赤會合。察合台見雙方根本沒有交戰的跡象,既驚奇又憤怒。
一道耀眼的閃電驀然劃過遙遠的天際,在瞬間點燃了read•99csw•com鉛色重疊的雲層,也點燃了玉龍傑赤那冰冷陰森的城垛。沉悶的雷聲隱隱可聞,像困獸的喘息,又像山谷的迴音。涼風如絲,飄在臉上,竟似帶著些許水氣。還是那兩三顆星,硬從一層層雲堆后擠出身體,冷冷地俯視著阿姆河蒼白的倦容。像父親一樣蒼白的倦容。斡爾多停了片刻,迷離的目光追逐著不遠處依稀可辨、若明若暗的篝火,一顆心漸漸沉入無盡的黑暗中。
窩闊台忙插話問道:「依大哥的意思……」
「我們怎麼辦?」當最後的一點火光也被無盡的黑暗吞噬時,斡爾多不無憂慮地問。
斡爾多的聲音里透著焦慮,拔都反而笑了。
「拔都!」
拔都的語氣像在說一樣十分平常的事情,但斡爾多知道這絕不是一件平常的事情,他猶豫著,慢慢地跟上了拔都輕鬆的腳步。
察合台臉上的肌肉跳動了一下,嘴角牽出兩道譏諷的笑紋。
當蒙古軍以閃電般的速度攻打到花剌子模的家門口時,鬆散聯盟的種種弊端就暴露出來。札蘭丁從裏海孤島歷經千辛萬苦來到玉龍傑赤,準備藉助祖母的力量抵禦入侵者。沙王的母親圖兒堪太后原本坐鎮玉龍傑赤,但當朮赤引兵攻下城郊時,圖兒堪太后逃到了馬三德蘭。這個情況札蘭丁並不知曉,他來到玉龍傑赤后才知道祖母已經出逃。他決定堅守玉龍傑赤,但城內的法官和神職人員卻試圖聯合軍隊殺掉他。幸好城內另有支持札蘭丁的力量,經過一番清算和鎮壓,玉龍傑赤的軍民才勉強接受了札蘭丁的領導,算是認可了他的王位繼承人身份。
札蘭丁略一思索:「你說的也有道理。一會兒你把那兩個蒙古使者和我們抓起來的請願代表一起帶到廣場去,我自有安排。」
忽氈城失守后,滅里歷盡千辛萬苦來到撒馬爾罕,與王子札蘭丁會合。成吉思汗用計攻破撒馬爾罕,札蘭丁和滅里退守舊都玉龍傑赤。三個月前,花剌子模君主摩訶末·沙病逝于裏海的一座孤島,臨終之際將王位傳給了長子札蘭丁。札蘭丁,這個沙王最不中意的兒子,如今卻成了他唯一的寄託。札蘭丁在凄風苦雨中安葬了父親,他默默發誓,一定要用生命捍衛國家的尊嚴。
「好,就這麼辦!」窩闊台思索片刻,率先表示贊同。
「這幾天,父王咳嗽得比往常厲害,昨晚又是一夜沒睡。」拔都回答得有些勉強。他本想告訴二叔父王這幾天吐了兩次血,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如果他告訴二叔,這話勢必傳到祖汗耳中,而這恰恰是父王所不希望的。
日落前,札蘭丁來到廣場。廣場靠北的正中,鋪著一塊白底兒藍邊嫩黃大格的羊毛地毯,地毯前擺放著一張長條几案,上面有各式精緻的點心、時新的水果。札蘭丁在地毯上席地而坐,命滅裡帶上被扣押的蒙古使者和抓起來的請願代九-九-藏-書表。
「是么?」拔都向兀良合台的身後望去,若有所思。
「難道二叔沒看見東邊的桑樹林?剛才父王正在同我商議,將桑樹鋸成幾段,當石頭使用不成問題。」
「好吧。我走了,小王爺,告辭!」
「你擔心什麼?」
朮赤直到這時才掉轉馬頭。察合台、窩闊台頓時吃了一驚,他們發現朮赤兩頰深陷,一臉倦容,好似剛剛大病一場。
「你……我不懂你的意思。」
察合台無言以對。他是個講求實際的人,知道除了使用火器,這倒不失為一個可行的辦法。
山豹一般敏捷的拔都。
札蘭丁心滿意足地站起身,在侍衛的簇擁下揚長而去。他沒去注意一名年輕的警長眼中閃射著仇恨的怒火,也沒有看到好些將領默默地垂下頭,遮掩起不滿和疑慮。
看來,二叔終於決定單獨採取行動了。這些火炮一定會在今晚被安置在合適的地點,明晨,明晨就可以看到它們發揮威力了……慮及此,拔都更緊地握了握兀良合台的手。
「你看到那裡了嗎?好像……我們過去看看。」
夜幕像往常一樣靜靜地降臨,數得見的幾顆星星疏朗地點綴在天空,其餘的躲進了厚厚的雲層。玉龍傑赤的城牆上遊動著點點火光,看樣子是守軍將士在巡城。拔都心緒煩亂,怎麼也睡不著,披衣踱出帳外。正巧,協助拔都攻城的斡爾多也睡不著,兄弟倆在帳外相遇。
察合台漸漸失去了耐心,兄弟間再次爆發了激烈的爭吵,結果,察合台率領自己指揮的兩萬將士分營而居。窩闊台的手下只有一萬人,對於兩位兄長的不和,他只覺得左右為難,不知道到底該幫著誰才對。
「當然,敵人不會看著我們填溝,他們一定會採取相應的對策,我們用投石機牽制他們,先初步摧毀城防工事。」拔都看著二叔,不慌不忙地插了一句。
車隊迤邐前行,藉著火把的光亮,拔都目送著兀良合台一行漸漸遠去。
「用投石機?請問石頭在哪裡?」
「大哥,你怎麼啦?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窩闊台注視著朮赤,不無憂慮地詢問著。四兄弟中,朮赤的身體一向不好,可也從未見過他如此憔悴。
滅里退下。
玉龍傑赤是蒙古軍西征以來遇到的最難攻克的城池之一。一連七天,蒙古軍一邊擔土填埋壕溝,一邊向城牆轟擊不止。城牆被打開了十幾個缺口,但在札蘭丁和滅里的親自督戰下,蒙古軍的許多次進攻都被擊退了。擔任先鋒的拔都焦急異常,他建議使用火炮,想藉助火炮的威力進一步摧毀玉龍傑赤的所有工事。朮赤執意不允,拔都無可奈何。
滅里專註地等待著札蘭丁示下。他太了解札蘭丁的鐵血性格,與他的父親摩訶末相比,札蘭丁從不怯懦,但有些剛愎自用,凡他認準的事情,任何人的勸告都只能是徒費唇舌。
「拔都。」拔都鎮定地回答。
察read•99csw•com合台嘴張了張,想說點什麼,終究沒說出口。他從小就不喜歡朮赤,也從來不想掩飾自己的反感,然而此時此刻,他竟產生了一種連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憐憫。
「不行!」朮赤斷然否定了察合台的建議,不過,他絲毫沒有提高嗓門。
「拔都,你想到破城的辦法沒有?在撒馬爾罕,祖汗佯敗,退到城外十五里紮營,札蘭丁逞強出戰,結果中了祖汗的埋伏,全軍覆沒。這一次,他和滅里絕不會輕易上當了,除了堅守城池,他們別無選擇。唉!如果可以藉助火炮的威力就好了,對於玉龍傑赤,既然不能智取,就只有強攻。問題是這樣堅固的城池,如果不首先摧毀它的城牆和工事,單憑將士們一次次強行登城,傷亡太大,真是得不償失。一轉眼,三個月過去了,二叔和父王的意見仍然得不到統一,真讓人無所適從。也不知道祖汗是否了解我們這裏的狀況?」斡爾多一口氣說著,這都是在他心裏憋悶了許久的話。
「看過了。」拔都對二叔產生了有些陌生的親近之感。由於父王與二叔的關係冷落,拔都對二叔也一向關係疏遠,唯獨這一刻,天生的骨肉親情到底戰勝了往昔的刻薄和狹隘。
沙王留給札蘭丁的,已經是一個殘破的國家,而比這更為嚴酷的事實是,札蘭丁所面對的是一個結構鬆散、政權分立的政治聯合體。沙王在國勢強盛時征服了周邊的諸多小國家,成為各國公認的國主,卻並未做到以鐵的手腕將這個政治聯合體變成具有共同民族意識的整體。
「怎麼回事?」察合台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對於誓死保衛玉龍傑赤的札蘭丁和滅里來說,不顯示出我軍強大的戰鬥力就換不回完整的玉龍傑赤,既然換不回完整的玉龍傑赤,破壞它又何妨?城市破壞了還可以重建,人死了卻不能復生。不管二叔是不是這樣想的,他所做的卻是我拔都想做而不能做的,所以,我們何苦要自欺欺人地去破壞他的計劃?」
「我也同意。」察合台見窩闊台、拔都都在看他,爽快地表明了態度。
「你在問我們怎麼辦嗎?當然是回去睡覺啦。」
札蘭丁的眼中驀然漾起了奇特的笑意,這使他嚴肅的表情生動起來,他附耳對滅里低語了幾句,滅里看起來猶豫了一下。
「大哥。」拔都喚了一聲,便沉默了。
「這也需要商量么?玉龍傑赤城牆再堅固,用火炮或者投火機也可以先摧毀他們的城防工事,這兩天的風向、風力也可以助我們一臂之力。」
兄弟倆並肩而行。
主帥間的矛盾嚴重影響了蒙古軍的士氣,眼見花剌子模將士在對面的城牆上耀武揚威,拔都只能望城興嘆,寸步難進。
阿姆河橫穿玉龍傑赤,將玉龍傑赤分成了前後兩座城池。
「既然二叔還在等你們,你趕緊去向他繳令吧。等拿下玉龍傑赤,我們再敘別後之情。」
https://read•99csw•com「你去安排吧。」札蘭丁幾乎是愜意地伸了個懶腰,「我看這回誰還敢叫囂著講和!」
朮赤依然不肯放棄和平的努力。他命人妥善管理城郊的花園和建築,希望以此證明他的誠意。札蘭丁將朮赤這種「和為貴」的策略當做了優柔寡斷,越發不予理睬。滅里則不同,他與朮赤交過手,深知成吉思汗的這位大太子心思縝密、勇謀兼備,因此絲毫不敢大意,每日堅持巡視城池,加固工事。
札蘭丁十分清楚,玉龍傑赤已是花剌子模最後的精神象徵,一旦陷落,剩下的就只有滿目瘡痍和對故國的惋嘆了。
「你居然有心在這裏欣賞玉龍傑赤的美麗輪廓,我原以為你至少打到了阿姆河邊。」
拔都沒接話。夜暗中,斡爾多無法看清拔都臉上的表情。「我們一起走走好嗎?」他上前拍了拍拔都的肩頭。
「速不台將軍和哲別將軍呢?仍在裏海嗎?」
「可是……你不打算……對父王……」斡爾多說話突然有些吞吞吐吐。
棉絮一般的悶熱。
「如果我們今天沒有碰巧出來,就什麼都不曾看到了,不是嗎?」拔都攬住了斡爾多的肩膀,「走吧,我真的困了。」
「不過……」
「拔都,你也睡不著嗎?這天夠悶的,恐怕要下雨。」
「保重!」
斡爾多感到莫名其妙,「怎麼了?」他壓低聲音問。
「請大夫看過了嗎?」察合台不易覺察地皺了皺眉頭,語氣里不經意地流露出內心的關切。
兀良合台的臉上滑過絲絲疑雲,轉瞬即逝。「大汗派我協助四太子攻取呼羅珊地區。半個月前,我們剛剛拿下奈撒城,目前正在奈撒城駐軍。」
「前些時候,二太子派人送來口信,說要從四太子軍中選幾十門火炮,並且要最好的。四太子估計玉龍傑赤三月未下,一定是因為我們攻城力量不夠,所以親自選了八十門經過改進后性能更加優越的西域火炮,派我兼程送來。還好,二太子限時限刻,我們總算如期趕到。」兀良合台對察合台提出的必須在晚上將火炮運到的要求早覺蹊蹺,這會兒發現拔都毫不知情,越發證實了他的猜疑。兀良合台知道自己應該對此三緘其口,然而,對友情的忠誠使他無法對拔都保密。
窩闊台急忙跟上朮赤,察合台卻有意落在了後面。拔都估計二叔可能有話問他,便鬆開韁繩,與二叔並轡而行。
拔都望著前方,依然默默無語。不知不覺地,兄弟倆已經走出很長的一段路了,斡爾多看到左邊綿延閃爍的篝火,知道就快到二叔察合台的營地了。拔都一路的沉默讓斡爾多很不習慣,他正試圖讓拔都說些什麼,拔都突然「噓」了一聲,抓緊了他的胳膊。
「別大意了。」察合台簡短地囑咐了一句,催馬去追朮赤、窩闊台,拔都緊緊相隨。
「知道。」拔都的聲音聽起來倒是心平氣和,「正因為和平解決的方式十分渺茫,才要商量九*九*藏*書具體的戰法。」
拔都沉吟著。
「不能太過偏激。國王現在最缺少的就是一支直接聽命于您的軍隊,儘管城中的軍隊支持您,可其中的雇傭軍多為得益而戰,在任何情況下都有可能分崩離析,我們不可不防。給主張講和的請願者一個警告是必要的,將他們的領導者加以懲戒也就夠了,涉及範圍一定要小。」
「兀良合台?怎麼會是你?」拔都和斡爾多又驚又喜,上前一邊一個執住兀良合台的雙手。兀良合台是蒙古八大名將之一速不台的長子,同他的父親一樣,兀良合台自幼隨父征戰,從無敗績,因而贏得了只有他父親速不台和另一位名將哲別贏得過的「常勝將軍」的美譽。拔都對這位比自己還小四歲的少年格外敬重,兩人雖接觸不多,彼此間卻惺惺相惜,極為投契。按照拔都的估計,原本以為兀良合台此時應該正同速不台、哲別二將在裏海附近,完成對其附近城池的征服,誰承想竟在這裏相逢。
「我沒事。走吧,到我的軍帳,還有一些細節需要再商議一下。」朮赤說著已然催馬離開了。
圍觀的眾人無不嚇得臉色煞白,直到太陽落山,這場鬧劇才宣告結束。三名「羔羊」盡數斃命,札蘭丁命人將他們拖下去扔出城外,又將另一名蒙古使者割下一隻耳朵放回去報信。見已經取得了預料中的威懾效果,札蘭丁就釋放了其餘被關押的請願代表,當然這些人離去前必須跪在他的面前宣誓效忠。
撒馬爾罕的陷落使札蘭丁和滅里對能否長久堅守玉龍傑赤失去了信心,札蘭丁和滅里反覆商議過,一旦守不住玉龍傑赤,他們將退向哪裡?滅里建議退到印度,印度的酷熱是習慣了嚴寒的蒙古人所不能承受的,而花剌子模地域廣闊,蒙古軍兵微將寡,不可能分兵佔領每座城池,俟蒙古人撤軍,他們就可以從容收復失地。札蘭丁同意他的建議。不過,札蘭丁只將印度當做他的最後退路,因為在哥疾寧,他相信還能集結起支持他的力量。
不知為什麼,拔都模糊的背影看起來有些陌生。斡爾多惶惑地揉了揉眼睛。
朮赤父子率領的第一路人馬率先來到玉龍傑赤城下。
斡爾多注目望去,這才發現遠處晃動著點點火光,正緩慢地向他們這邊——確切地說,向察合台的營地方向移來。寂靜的夜裡,還能隱約聽到「咯咯吱吱」的奇怪的聲音。拔都走得很快,腳步落地幾乎聽不到聲響,斡爾多隻能勉強跟上他。
朮赤首先向玉龍傑赤派出使者,傳達了他的口諭。他說:玉龍傑赤日後將成為他的封地的一部分,他希望它完好無損、美麗如初。他還說,他會盡最大努力與玉龍傑赤軍民以及札蘭丁和睦相處,共建城市的繁榮。札蘭丁不為所動。城中一些著名的法官和神職人員主張接受朮赤的和平建議,結果他們中的為首者被抓了起來投入大牢。同時,札蘭丁還扣押了兩名蒙古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