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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巧計避禍殃 壹

第五章 巧計避禍殃

壹

辭別祖汗的時候,他的心裏真的很難過,哪怕此時回想起來,他依然有著種種不舍和心痛。如果不是因為擔心父親,他倒真的很想留在祖汗身邊。而祖汗也同樣擔心他的長子,所以叮囑他們兄弟幾個到家后一定要儘快給他捎個准信回來。
朮赤的臉上掠過一抹憂傷的笑容:「是嗎?只怕我這個不孝子又要讓他老人家失望了。拔都……哦,斡爾多,你也坐下,坐近些,父王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倆商量。」
「你得問二哥願意不願意?」
斡爾多與拔都驚訝地對視一眼。拔都剛說一句:「這個何須商量……」斡爾多已搶過了話頭:「父王,依兒臣之見,二弟拔都自幼心懷大志、深沉自重、處事敏決,而且,諸兄弟中唯有二弟深諳祖汗兵略,每逢大戰,常能根據對方的國情、民情、敵情、戰情,採取機動靈活的戰術,因此,自從征以來,百戰百勝,這一點,實在是兒臣所不能相比。兒臣自忖,兒臣雖為長子,然個性優柔寡斷,遠不如二弟在將士臣民中更具威信。倘若父王將這偌大的汗國交給兒臣治理,只怕會葬送祖汗和無數將士辛苦創建的事業。兒臣懇請父王將王位傳於二弟,兒臣願輔佐二弟,盡心竭力,成就一番偉業。兒臣此心,蒼天可鑒!」
「大哥,帶上兩匹從馬,立即出發,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趕回玉龍傑赤!別兒哥,你和其他人隨後跟上來,記住,一定要照顧好薇萱,他們這些人的安全就都交給你了。」
「怎麼樣?讓我說中了吧?」
「奇怪,娶了海迷失難道就不能心無旁騖了?」
朮赤微微嘆了口氣,「父王真想他啊!是啊,五年了,父王已經整整五年沒有見過他老人家了。」
闊出只想著蘭容,看到蘭容終於展露出真正愉悅的笑容,他居然有些感激起海迷失來。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可我需要馬上見到父王。我和大哥先行一步,一切都拜託你啦。回到玉龍傑赤,我派人接應你們。路上,千萬不要逞強好勝,不要輕易與花剌子模人發生衝突。明白吧?」
「那就娶蘭容姐姐那樣既嫻靜又聰明,還對二哥一往情深的,不要娶像海迷失那樣的。」
都說女人的心是最細的,現在他信了。在他的印象中,薇萱還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沒想到她卻以女人的直覺和敏銳洞悉了一些他原本沒注意的事情。平心而論,他並不討厭海迷失,甚至還很喜歡她開朗大方的、無拘無束的性格,但僅此而已。對海迷失,他絕無絲毫的非分之想。他傾心所愛的女人始終是清雅。這個給過他青春歡愛的女子,也以一種絕代風姿牢牢佔據著他的內心,使他深深陷溺,如醉如痴。這大概就是清雅吧,留給他一個倚門而望的身影,卻用這身影牢牢牽住了他回視的目光,直至一生一世。
他看到過完全一樣的景象,那是同清雅在一起時。清雅告訴過他:每當天上有一顆流星墜落,地上就會有一位巨人離開塵世。難九_九_藏_書道……
斡爾多有些驚訝:「這些都是真的嗎,薇萱?我和拔都這些日子一直都陪著祖汗,回營地回得少,沒去注意這些細節。想不到別兒哥平素大大咧咧的,居然也有這麼心細的時候。」
薇萱很留意地觀察著拔都的表情。
「我就是覺得有點可惜。」
「是。」
「你難道沒有注意,那天在宴會上,海迷失其實是故意將酒灑在二哥衣服上的。用這種方式接近二哥,虧她想得出來。」
薇萱驚訝地喊了起來:「二哥,你看,那是什麼?」
「好,就算你說得都對,我倒想問你了,愛慕二哥也有錯嗎?」
「喳!」
「直覺。」
「對,我就要纏著二哥一輩子。你眼紅怎麼著?」
拔都由於震驚,沒有立刻回答。
「當然了。二哥再糊塗,也不會拿你的終身大事當兒戲呀。」
「瞧二哥說的,我和兀良合台相處的時間又不長,他怎麼會向我表白呢?就算他表白了,我也不一定就會接受啊。那樣子,豈不是太快了?二哥,你總不會那麼急著把我嫁出去吧?」
「別!你不嫁人怎麼辦?莫不成要纏著二哥一輩子?」
侍女進來點起了油燈,蘭容這才意識到天已不早,急忙吩咐下去準備晚飯。侍女剛剛離去,帳外突然傳來了一個渾厚的聲音:「這裏好熱鬧啊!你們的聚會可不可以讓我這老頭子也參加進來呢?」
薇萱用目光狠狠剜了別兒哥一眼,破天荒地沒反駁。
「別可惜了。你放心,二哥一定會給你把嫂子娶回家門的。」
「什麼都不要再說了,我決心已定!父王,就請將王位傳於拔都,兒臣懇請父王立刻傳諭。」
蘭容第一個反應過來,她站起身,臉上露出笑容,一雙美如晨星的秀目中閃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二哥,到底出了什麼事?」薇萱惶急的、氣喘吁吁的聲音里透著前所未有的恐懼。
「大哥!」
拔都看別兒哥滿臉漲得通紅,不覺好笑地勸道:「薇萱,你就饒過你三哥這一次吧。他哪次不是甘拜下風!」
薇萱仍不理他。
「你沒有嗎?如果沒有,不如嫁給兀良合台。憑我的直覺,這小子大概第一眼見到你就迷上了你,要不他怎麼跟貴由哥一樣時不時找個借口來我們的營地?而且一見你,臉也紅了,舌頭也短了。要我說,不當皇后,當個將軍夫人也不錯嘛。你這麼刁蠻任性,嫁個忠厚老實的丈夫,一定對你言聽計從。」
「好吧,就依你所請。你代為父傳眾人入見。」
「哦,明白。」別兒哥疑疑惑惑地應了一聲。不容他再問什麼,拔都和斡爾多已經一前一後躍馬融入了蒼茫的夜色。
「您別這麼說!您千萬要振作起來,等您的病好一些,我就護送您去看望祖汗。臨回的時候,祖汗還一再囑咐,希望您儘快回到蒙古本土,他有許多話想對您說。」
整個西征期間,闊出奉命率領一支蒙古軍配合父王行動,這支蒙古軍恰好由忽圖合的原斡亦赤惕部組成。由於這個https://read.99csw.com緣故,闊出與忽圖合的愛女海迷失日漸熟識起來。對於熱情如火的海迷失,闊出雖不懷男女愛戀之情,卻也十分喜歡。直到他很偶然地發現,海迷失之所以放棄了貴由而主動接近他,只不過是因為他是窩闊台最心愛的兒子,將來有可能成為父王的繼承人,因此,嫁給他便意味著可以成為蒙古的皇后。海迷失的心計讓他覺得可怕。從那以後,他明顯地對海迷失變得冷若冰霜,甚至時常避之唯恐不及。
拔都一句話不說。何況,他確實也說不清,為什麼方才那一刻,他的心臟竟似被什麼東西狠狠擊打了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剎那間佔據了他的整個身心。他彷彿聽到遠方傳來了一個蒼涼的聲音,在冥冥中向他召喚,召喚他快點,再快點,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服從。
拔都的預感在父王的病榻前得到了印證。
海迷失將酒灑在他的衣襟上時,他從海迷失為他擦拭酒液的手的力度上,的確感受到一種曖昧的暗示。不過,當時他無暇品味海迷失的用心,他在注意傾聽著祖汗與速不台這些老臣的交談。他知道很快又要有新的軍事行動,這一次祖汗要徹底征服西夏。
「說不清嗎?證明還是喜歡了。薇萱,二哥覺得,你的眼光果然不錯。如果與貴由相比,二哥的確更希望你選擇兀良合台。他是個非常優秀的人,不僅有著與他父親一樣出類拔萃的軍事才能,而且對朋友、對感情忠貞不貳。如果你選擇了他,二哥就可以放心地把你託付給他了。」
拔都心痛欲裂,想說什麼,又哽在了喉中。
機靈的昔班立刻給大哥搬來了一把椅子,斡爾多就在拔都身邊坐了下來,輕撫著父王腫脹的胳膊。
薇萱的眼睛里閃過了一絲微弱的惆悵:「這些是二哥的真心話嗎?」
「拔都,你瘦了。遠征順利吧?」
薇萱輕輕哼了一聲:「那豈不更好!我還不想嫁人呢。」
「告訴二哥,你喜歡兀良合台嗎?」
「二哥,你說,薇萱這小丫頭是不是有點危言聳聽?」
「我的天!就算海迷失是故意的,那又能說明什麼?」
薇萱猶豫了一下,誠實地回答道:「他們的確來過幾次。三哥沒說,我也沒想那麼多。二哥,你……」
稍停,拔都問:「是這樣嗎?」
拔都只笑不答。
彷彿感覺到兒子的氣息,朮赤倏然睜開了緊閉的雙眼。當他終於確信是拔都和斡爾多回來了時,臉上不覺露出一絲慈愛的微笑。「拔都,你們回來了?」他稍稍合了合眼睛,似乎要積攢一些力氣。
「二哥的夢想是成為祖汗那樣的人,這並不容易。所以,二哥要想成功,就必須娶一位賢淑但不缺少智慧的女人做妻子,只有這樣,二哥才能真正做到心無旁騖。」
「你憑什麼這樣說?」
「急倒不急。二哥只是擔心……」
自從辭別祖汗踏上歸途,拔都的腦海里總會浮現出親人相聚時的樁樁幕幕。對於即將遠離蒙古本土戍守封地的他,這一切都將是read.99csw.com彌足珍貴的回憶。
「擔心?」
「在花剌子模,父王本該去看望他老人家的,可是……這也許是一種變相的報復吧,沒想到最後被報復的卻是父王自己。」
「說明她這個人很有心計。你們難道都沒覺得,那天她來蘭容姐姐的帳子,闊出哥對她的態度十分反常嗎?當時我就在想,闊出哥應該是她的獵取目標,因為闊出哥將來是有可能繼承汗位的。可是,後來她怎麼突然又算計上了二哥,我就十分納悶啦。」
「算了,不說了。如果兀良合台不敢提親,我會親自找他說的。」
別兒哥驚訝地問:「為什麼?我覺得海迷失蠻好的嘛,又熱情又大方,還多才多藝。二哥娶了她有什麼不好?」
「很順利。我們征服了許多城堡。」
薇萱的頭不疼了,又開始變得活潑起來。她拉著馬韁,與別兒哥邊走邊開始鬥嘴,斡爾多和拔都對此早就習以為常,絲毫不加阻止。別兒哥一向笨嘴拙舌,哪裡說得過伶牙俐齒的薇萱,不一會兒被薇萱說得張口結舌,只剩下生氣的分兒了。
斡爾多心裏亂糟糟的,無暇敘說別離之情。拔都幾步搶到床前,焦慮地俯視著昏睡中的父王。酥油燈一閃一閃地映照在父王蠟黃的臉上,奇怪的是,這張臉容此刻竟顯得異常安詳。
別兒哥在馬上昏昏欲睡,斡爾多又熱又渴,不住地喝水,就連小百靈似的薇萱也在路上中了暑,吃了一服藥后在馬車中睡著了。漫長的旅途是孤寂的,加上拔都惦記著不知近況如何的父王,恨不能一步跨回家中。天近傍晚時,一行人上了山路,炎熱的暑悶終於被山風吹散。別兒哥和斡爾多都有了一些精神,拔都掀開車帳,喚醒了薇萱,要她下來走走。
拔都端詳著薇萱瑩潤無瑕的臉頰,目光中流露出內心的關切。
「二哥,出了什麼事?」
祖汗的笑容里分明多了幾許滄桑,永無止境的征伐之路將生變成了對死的祭奠,將愛變成了對恨的詮釋。依然雍容華貴的四嬸蘇如鬢角也有了銀絲,讓人聯想到歲月的無情。快樂是屬於在帳外嬉戲的旭烈兀、阿里不哥、修眉、雪雪這些孩子們的,而不屬於任何一顆久歷戰爭后被磨得粗礪的心。海迷失跳著歡快的擠奶舞,蘭容為她撫琴,闊出愛戀的目光絕不肯從蘭容臉上稍離。這該是祖汗的金頂大帳中最溫馨的一幕了吧?但願幸福從此與蘭容相伴,而他也就可以慢慢放下對蘭容的牽挂和不舍。蒙哥背誦著祖汗制定的《大札撒》作為宴會的開場,他富有穿透力的聲音使人肅然起敬。同樣的少言寡語,蒙哥與貴由相比又有太多的不同,蒙哥的身上謙遜睿智、沉明決斷兼而有之,貴由表現出來更多的是不可理喻的唯我獨尊。從長遠考慮,拔都覺得祖汗本應該選擇四叔拖雷作為他的汗位繼承人,因為四叔的確有幾個出類拔萃的兒子,尤其是蒙哥。
弟弟昔班憂傷地守候在父王的身旁,看到兩位哥哥回來了,他站起來,撲進斡爾多的懷中,https://read.99csw•com低聲抽泣起來。
說說笑笑間,夜色漸濃,一行人剛好下了山路。山下是荒涼的戈壁草原,拔都決定就地過夜。隨行的侍衛們忙著搭建帳篷,支起灶火,準備宿營。拔都帶著薇萱重新登上山路,站在一塊突起的岩石上向四周眺望,他要知道他們所處的環境是否安全。當他將目光移向東方時,突然看到一束耀眼的白光劃破半個天空,迅速地向西沉去,轉瞬便消逝得無影無蹤。
「祖汗依然硬朗,只是比起五年前蒼老了一些。」
「是的,父王。」拔都坐下來,握住了父王伸出毯外的一隻手。
「你厲害!那你說,你看出什麼好歹來了?」
「斡爾多、拔都,諸子之中,以你二人為長,父王是想就王位的繼承問題聽聽你倆的意見。」
薇萱沉默了片刻:「不說我的事了。二哥,我想問你一句話,如果蘭容姐姐沒有許配給闊出哥哥,你會娶她給我做嫂嫂嗎?」
拔都時常在想,祖汗與眾不同之處,是否就在於他即使身為帝王也無法改變的那種典型的草原人性格呢?
遠征軍回返后,他深愛的姑娘回到了他身邊,他想不明白海迷失究竟用了什麼樣的手段,在很短的時間內成了蘭容的朋友,他更不明白為什麼海迷失要接近蘭容?有幾次,他曾想提醒蘭容,可是每一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蘭容剛剛經受了失去父親的打擊,他實在不忍心再為蘭容增加一點點煩惱了。
「你願意的。是吧,二哥?」
「那麼……」
「我也說不清。」
不!
分別近兩年,拔都無時無刻不在牽挂著父王的病體,不料再見時,父王正悄然走向生命的盡頭。
「一個人,在他生命行將結束的時候,不斷地想著他竟然再也看不到他此生最牽挂的人一眼,哪怕只有一眼,這該是怎樣一種刻骨銘心的憾恨哪!而這,就是父王此刻的最真實的心境。」
「你光知道看誰的臉蛋長得漂亮,誰的腰肢柔美,你怎麼能看出好歹來。」
朮赤凝視著斡爾多,深感欣慰。他有這樣的兒子們,即使他身赴天國,又有什麼可值得擔心的呢?的確,從長遠考慮,他更傾向於將王位傳於次子拔都,因為拔都處事仁明,遇下有恩,才智出眾,戰功卓著,但斡爾多畢竟是他的長子,如果斡爾多覬覦王位,貿然將王位傳於拔都,只怕將來要發生兄弟鬩牆的悲劇,而這恰恰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好在他了解自己的長子,斡爾多自幼與拔都手足情深,對拔都的出類拔萃的天分充滿了欽敬,他堅信斡爾多一定會推舉拔都,果然不出所料,他可以安心了。
「好,回來就好!我一直在等你們。」
「我才不稀罕。他雖是長子,做大汗也不見得就能輪到他!誰都知道三叔最寵愛闊出哥哥了,我看啊,蘭容姐才有做皇后的命。」
不知不覺中,帳中的光線暗淡下來。斡爾多、別兒哥、蒙哥、兀良合台打完馬球也來看望蘭容,蘭容那座不大的帳子一下變得熱鬧非凡。闊出原本想走,見堂兄弟們好不容九-九-藏-書易歡聚一堂,也就打消了離開的念頭。海迷失幫助蘭容得體地照應著大家,她歡快的情緒使大家都受到感染,氣氛變得輕鬆愉快起來。兀良合台只在薇萱很小的時候見過她,如今見到長大后的薇萱,簡直驚為天人,愛慕之心油然而生。他這個人素常不拘小節,任何時候總愛開個玩笑,可是這會兒因為心裏擔了份不便明言的心事,反而拘束了許多。
「你祖汗……他身體還好嗎?」
「瘦歸瘦,他可是三叔的長子,三叔是祖汗的繼承人,說不定哪天他也能做大汗呢。你不想做回皇后嗎?」
拔都顯然沒料到薇萱這樣問,愣了一會兒,才笑道:「哪有這樣的『假如』啊,一切都是天意。」
「我為什麼要嫁給他?他那麼瘦,我不喜歡兩頰沒肉的男人。」
「不過什麼?是不是兀良合台還沒有向你表白?」
侍衛們已經架起行軍鍋。拔都幾步跨到自己的坐騎前,翻身躍上馬背。
「不過……」
闊出對海迷失的戒備是有原因的。海迷失與貴由的生母乃馬真關係十分密切,乃馬真有一次甚至要忽圖合應允將海迷失許配給她的兒子貴由。乃馬真既是窩闊台的六夫人,也是一位性情強悍、敢作敢為的女人,為此,窩闊台對她一向讓著幾分。這些年來,由於闊出母親的得寵,乃馬真十分嫉恨他們母子,背地裡對他們母子沒少加以輕辱,偏偏闊出的母親生性軟弱,對所有的委屈一概逆來順受,委曲求全。有幾次,闊出很想告訴父王真相,然而母親說什麼也不同意,孝順的闊出只好將憤怒壓在心底,盡量避免與乃馬真以及貴由發生不快。這且不論,闊出最終了解海迷失是個怎樣的女子還是在與她朝夕相處之後。
那晚在蘭容的帳中,祖汗同他們一幫年輕人一起說笑、做遊戲,他發自內心真實的快樂哪裡有一點處理軍政庶務時的威嚴?特別是對蘭容,祖汗表現出萬般關切,這種慈愛的流露連他們這些親孫子也不能不為之感動。這或許就是一個人的兩面性吧?對敵人,他冷酷無情;對親人、朋友、功臣宿將,他卻柔情似水。如果說,大戰中的祖汗令人崇拜,日常生活中的祖汗則讓人熱愛。
拔都微笑:「哪有做哥哥的嫌棄自己妹妹的道理,何況是薇萱這麼聰明漂亮的妹妹!不過,話又說回來,二哥還是非常想將你體體面面地嫁出去。你有了好的歸宿,二哥才能真正地放心啊。」
別兒哥不服氣地撇了撇嘴:「女孩子家,又凶又刁,嘴還這麼厲害,只怕將來連個婆家都找不到。」
大家循聲向帳門口望去,不由都愣住了。
「怎麼樣?一廂情願了吧?喂,聽三哥的,你嫁給貴由哥算了。你沒發現他很喜歡你嗎?這些日子,他總找借口來看望我們,傻子也知道他是來看你的。就他盯著你看時的那種眼神呀,我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有些……有些肉麻。」
「父王?」
「快!薇萱,我們下山!」拔都拉了一下薇萱,急急忙忙地向山下走去。他走得飛快,薇萱簡直跟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