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人算·天算·勝算
壹
「兀良合台不是經常有信來嗎?說薇萱頭胎生了個非常漂亮的女兒。他還請你給孩子起名,你給孩子起名『諾敏』,你忘了嗎?」
拔都與蘭容難得有機會小聚了數日。
對一個蒙古女人來講,這個打擊幾乎是致命的,蘭容卻以超乎尋常的勇氣保持著緘默。她無法忘記那一天,闊出匆匆從蒙古主營返回,從病床上抱起她,只反覆說著一句話: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她看到闊出眼中的脆弱、驚慌、揪心與無助,那像孩童般單純的眷戀,使她必須站起來,與這個男人一同承受這苦難。是的,她曾數次與死神交臂而過,現在她不能再辜負闊出,辜負這個愛她勝過愛自己生命的男人。
一二二六年十二月,西夏重鎮靈州陷落。一二二七年四月末,蒙古大軍包圍西夏首都興慶府。
天亮時,耶律楚材離去了,帶著信任,也帶著一絲焦慮。拔都騎馬一直將耶律楚材送出營外,他明白,在三叔沒有登上汗位之前,這位對蒙古國、對三叔忠心耿耿的賢臣,絕不會放棄任何努力。
對於這位祖汗一生信任的賢臣來意,拔都心裏十分清楚。
兩人相見,耶律楚材請拔都屏退眾人。然後,他坐下來,以一種率性執拗的態度與拔都促膝長談了整整一個晚上。
蘭容請拔都坐下來。一個年方三四歲的小男孩在蘭容身邊依繞嬉戲,即使拔都在場,孩子也並不畏怯。看得出,蘭容對這個孩子異常鍾愛。
拔都答:我說三點吧。一是膽略不如;二是軍事指揮才能不如;三是自制力不如。我四叔自幼跟隨祖汗身邊,受教最多,也秉承了祖汗過人的智慧和膽識。他不僅在一次次大戰中樹立起自己崇高的威信,而且對於酒色都有嚴格的節制。這些方面,我三叔要差些。
斡爾多最先拿到戰報,早早來到拔都的寢帳。自從征服花剌子模,拔都的臨時駐蹕地仍在玉龍傑赤。拔都請大哥坐下,不及起床便向大哥講起他剛才的夢境。他講得很細,不肯漏掉任何細枝末節。講畢,兄弟二人面面相覷,心裏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戰報不斷傳來,有喜有憂。
耶律楚材問:哪幾個方面?請小王爺直言相告。
此時,蒙古其餘幾路大軍也是捷報頻傳。二太子察合台順利剿滅「東夏」,蒲鮮萬奴兵敗被捉,性如烈火的察合台等不得請示父汗,立將他推出斬首。與此同時,窩闊台經西安府逼近汴京,沿途勢如破竹,所向披靡。汴京憑藉黃河天險,雖難遽破,金帝卻更加迫不及待地希望與蒙古方面議和。
六月,成吉思汗因體力不支到六盤山養病。
成吉思汗將大軍分作三路。他和拖雷率領主力繼續征服西夏;察合台領兵赴遼東征剿蒲鮮萬奴;窩闊台進入金腹地攻取金首都汴京。
「把前不久起兒漫王國進貢的那對紫晶日月杯帶上。祖汗一九_九_藏_書定喜歡。」
為祖汗準備的禮物,祖汗還能用得上嗎?
「是啊。我知道你性子急,既然要出發,我去做些準備吧。」
西夏軍首戰失利,但很快組織起第二波強攻。
童真無異於一劑良藥,自從失烈門來到身邊,蘭容的目光里就多了一種無法形容的溫和與安寧。看到此情此景,拔都不由想起了那句在草原上廣為流傳的諺語:是什麼讓女人美麗?是母愛;是什麼讓女人堅強?還是母愛。
耶律楚材問:那麼,你覺得你三叔有哪些優點?
兩年多未見,耶律楚材依舊風度儒雅,飄然出世,只是比起那時來,鬢角多了絲絲白髮,臉上也增添了倦意滄桑。拔都孩提時代與耶律楚材有過師生之誼,對他敬重異常。而耶律楚材對拔都,也一向坦誠相見。即使後來拔都成為獨當一面的將領,乃至繼承父親的王位,仍對耶律楚材執弟子禮。這一次,若非生病耽誤,他一定早去拜訪耶律楚材了。
事後回想起來,談話的內容始終圍繞著汗位這個主題進行,這應該是最敏感的話題,拔都卻無意迴避。更有意思的是,在整個談話過程中,多是耶律楚材提問,拔都回答。就如當年拔都給耶律楚材做學生時,經常都是拔都提問,耶律楚材不厭其煩地予以回答。
一個月之後,左、右兩翼如期在太原會師。
西夏軍見制人不成,反受人制,不敢發動第三次進攻,意欲收兵。成吉思汗哪容他們全身退守本營,揮令大軍從三面殺出。這一場殊死拼殺,直將西夏軍殺得橫屍遍野。
拔都的眼睛里流露出同樣的隱憂。
一二二七年七月十二日,就在拔都夢到祖汗的第二天,成吉思汗在六盤山的行宮溘然長逝。
拔都誠實地回答:祖汗有他自己的考慮。不過,我個人認為,三叔窩闊台有一些地方確實不及四叔拖雷。
西夏軍提前沿賀蘭山擺下戰場,意欲乘蒙古軍遠道奔襲、人馬疲憊之際,打他個措手不及。
拔都答:對。
面對來勢洶洶的西夏軍,成吉思汗鎮定如常。他命軍隊四下散開,待敵軍逼近,以弓箭相迎。一時間,西夏軍中箭者不計其數,余者倉皇後退。
拔都參加完祖汗的葬禮當天就發起了高燒。高燒數日不退,拔都吃不下任何東西,消瘦了不少。大夫說這是連日奔波加上傷心過度所致。蘇如夫人放心不下,派蒙哥將拔都接到自己的帳中精心治療、調養。
蒙古軍到達賀蘭山與西夏軍隊相遇時,已是一二二六年春天。
「去六盤山嗎?」
拔都答:人心所向,豈是個人所能左右?我雖更傾向於由四叔繼承汗位,但我會信守盟約,全心全意地維護蒙古國的團結。
孩子叫失烈門,是闊出的長子,窩闊台的愛孫。孩子的母親是闊出的長妻。闊出的這一次婚姻中絲毫不存在愛情,只是為了成全政治九-九-藏-書目的。好在闊出天性忠厚善良,他雖不愛孩子的母親,卻給予了她足夠的尊重。得知蘭容流產並且不能再孕后,窩闊台出於憐惜,做主將失烈門送給蘭容撫養。失烈門的母親沒有提出任何異議,一則她已有了第二個兒子;二則她自知在公公與丈夫的心目中,她的地位永遠無法與蘭容相比,她是個聰明女人,寧願選擇與蘭容和睦相處。
雁門關之戰,使闊出對蘭容的才能有了進一步的了解。成吉思汗病逝六盤山,面對依然處心積慮要奪回雁門關的金軍,闊出返回蒙古奔喪前,將帥印交給了蘭容,由她坐鎮雁門關。然而正是這個決定帶給了闊出無窮的悔恨。由於不間斷的緊張和操勞,蘭容在沒有太多先兆的情況下突然小產了,而且,由於血流不止,蘭容陷入昏迷之中,隨軍大夫束手無策。在這生死一線的緊急關頭,幸得一位正旅居雁門關的女神醫救治,才保住了蘭容的性命。當蘭容稍稍恢復后,女神醫不無遺憾地告訴蘭容,她的子宮受到感染,以後再也沒有可能懷孕了。
拔都接到六月的戰報已是一個多月之後。頭一天的夜裡,他夢到祖汗騎著赤兔馬在不兒罕山遊獵。突然,一群五彩斑斕的瑞鳥「啾啾」鳴叫著,向成吉思汗飛來,它們圍繞著成吉思汗上下翻飛,漸漸地飛舞成一隻碩大的仙鶴。仙鶴翩翩起舞,成吉思汗的周身開始閃射出一道道耀眼的光芒。拔都睜大眼睛看著祖汗。這時,他的耳邊傳來悠揚的樂聲,有那麼片刻,他的眼前被金光罩住了,什麼也看不到,當光芒一點一點消失后,仙鶴不見了,祖汗也不見了。拔都大聲呼喚著祖汗,驚醒過來。他望了望窗外透出的光亮,回想著孤零零茫然站立的赤兔馬,心裏如同被掏空一般難受。
耶律楚材沉默了片刻,接著問:一旦忽里勒台大會遵從成吉思汗的願望,正式確立窩闊台三太子為繼承人,你是否仍堅持自己的觀點?
拔都在途中與信使相遇。
拔都答:三叔為人寬容、謹慎、公正、謙讓,善於處理兄弟子侄間的矛盾,同時不缺乏對祖汗事業的忠誠和敏銳清醒的頭腦。
拔都打斷了他的話,「大哥,我想去看望祖汗。」
拔都清楚地記得,在說了幾句客套話后,耶律楚材開門見山地問:大汗生前已確立三太子窩闊台為汗位繼承人,作為長子系的代表人物,是否心甘情願地奉窩闊台為主?
「如果想去,就讓別兒哥陪你去吧。」
拔都答:二者兼備,缺一不可。老師不是常常說,馬上可以打天下,馬上不能治天下。如今的蒙古帝國,萬象更新,征服與治理並存,更需要一位兼具軍事家和政治家素質的領導人,如祖汗一般。
耶律楚材問:你認為統治如此龐大的國土,更需要的是傑出的軍事素養還是靈活的政治頭腦?
「是https://read.99csw•com。」
一二二五年冬,成吉思汗率領大軍來到阿兒不合地區。眼前出現了荒涼的空地,山間森林覆蓋,常有野驢出沒其中。成吉思汗一生酷愛圍獵,見此情景,按捺不住勃發的興緻,要將士從林中將野驢趕至空地。他奔騰馳躍,箭發中的,贏得陣陣喝彩。這時,一頭野驢從他的赤兔馬前橫穿而過,赤兔馬受驚,猛然昂頭揚蹄。成吉思汗不及防備,勒不住馬韁,竟被掀落在地上。
「也好,那就讓昔班跟你去吧。他跟我說過好多次,想讓我給他找個回蒙古本土的差使,哪怕做信使都行。」
拔都終於理解了四叔對權力的淡泊和一切以蒙古帝國利益為先的良苦用心,他決定暫時留下來,協助四叔收復被金國重新佔領的山西平陽、太原諸城,清除金國外圍的抵抗力量。
耶律楚材問:以你的影響力,你難道不擔心此舉可能引起汗位更大的紛爭?
祖汗的病故,使拔都在悲痛之餘,敏銳地預感到,蒙古國內圍繞著汗位之爭,將掀起新的波瀾。
拔都沒有向四叔提起耶律楚材來訪一事。不久,藉著叔侄單獨相處的機會,拔都直言不諱地問及四叔對三叔將要繼承汗位的看法。拖雷明確表示,他曾在父汗面前立下誓言,全力輔佐三哥,他永遠不會自食其言。何況,他心裏十分清楚,無論他還是窩闊台,身邊都自有一群忠貞不貳的擁護者,倘若為了爭奪汗位而兄弟相殘,只會加速蒙古帝國的分崩離析,令父汗艱苦創建的事業毀於一旦。
拔都答:尊重四叔的心愿,全力輔佐新汗。
「哪裡能忘。其實我也不是真的埋怨薇萱,只不過有些想她了。這丫頭從小就喜歡跟在我的身後,二哥二哥地叫著,非纏著我跟她玩。那個時候真夠煩她!現在有一年多沒聽到她的聲音,反倒覺得缺點什麼了。」
按照蒙古習慣法,后汗即位,仍需經過忽里勒台大會的選舉,只有在這種貴族議事會上得到認可,大汗的繼立才具有合法性。本來,蒙古軍第一次西征前,成吉思汗已經指定窩闊台為他的合法繼承人,可是更多的貴族和將領心中卻暗暗傾向於秉承了其父遺風的拖雷。在這種情況下,加之西夏剛剛臣服,對金的戰事也在如火如荼進行當中,諸王、貴族、功臣勛將便相約,待時機合適再行召開忽里勒台大會,以便最終確立大汗人選。
在玉龍傑赤,拔都依然關注著祖汗直接指揮的征服西夏的戰爭。
成吉思汗生前,曾將蒙古軍佔領地區分封給諸子,作為世襲的封地:長子朮赤擁有裏海與花剌子模之地;次子察合台的封地東起畏兀兒(今維吾爾)及海押立,西抵阿姆河兩岸;三子窩闊台的封地在葉密河流域一帶;四子拖雷的封地,則承襲了蒙古本土。此外,成吉思汗逝世時,將自己掌管的十二萬五千戶的兵力,九_九_藏_書十萬一千戶留給了幼子拖雷,其餘的分給察合台、窩闊台及眾位兄弟。這樣一來,窩闊台繼承了汗位,拖雷則繼承了蒙古帝國的實權。
拔都答:我四叔拖雷。這是從長遠考慮。四叔個人能力固然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四叔有幾個出類拔萃的好兒子,他們是我蒙古國的未來。
斡爾多強打起精神:「你……」
耶律楚材問:如果讓你推舉,你更傾向於誰?
「是嗎?他的這種心境倒與我不謀而合。蒙古本土永遠是我們的家,我們的根,而在這裏,總難免有一種身處異鄉的孤獨感。記得父親去世那年我回了一趟蒙古,一晃兩年過去了。兩年中唯一的變化是薇萱和蘭容都出嫁了。我想,這次回去,等見過祖汗之後,我一定設法去看望一下薇萱和蘭容。蘭容在信上說,她與闊出成婚是從祖汗的大帳中出的嫁,我曾答應過哲別將軍要親自將她送上白帳牛車,卻因為花剌子模發生叛亂,不及趕回,食言了。蘭容倒是很體諒我,一直有信來,這一點薇萱可不如蘭容,一年多了,她居然一封信也沒有寫給我們。」
早在一二一六年,金叛將蒲鮮萬奴在遼東之地建立了一個帶有割據性質的國家政權,對外以「東夏」稱之。西夏公開叛蒙后,西夏、東夏、金便形成聯合抗蒙的態勢。拿西夏、東夏開刀,是保證全力攻金的前提。
西夏軍的第二次進攻來勢更猛,成吉思汗仍以前法相對,命將士散得更開,漸對西夏軍形成半包圍之勢。西夏軍抵擋不住蒙古軍的利箭強弩,又被擊潰。
拔都的病剛剛有了起色,耶律楚材專程來拜訪拔都。
蒙古軍繼續東進,拖雷領兵攻克西涼府,成吉思汗移師城中。
西夏軍以逸待勞,原也佔盡優勢。只可惜他的對手是成吉思汗,是蒙古軍,不是那種久不經戰陣的烏合之眾。倘西夏軍憑險固守,或許還能多堅持幾日,無奈他們的統帥太不了解蒙古軍的實力和特點。蒙古軍久經沙場,紀律嚴明,即使經過長途跋涉,也能保持旺盛的體力和戰鬥力,還能做到令行禁止,忙而不亂。面對這樣的強敵,固守猶難自保,何況還像西夏軍一樣自投羅網?
成吉思汗是個具有頑強意志和強烈自尊心的人,他絕不會逆來順受,更不會自食其言。但他不顧長年征戰和年事已高帶來的疲乏,再次策馬河西的真正原因在於:為了徹底征服金國,就必須首先消滅西夏。
「好的。」斡爾多答應著,心頭微微顫了顫。
一二二六年夏季,甘、肅二州陷落。為避暑,蒙古軍兵發渾垂山。
蘭容與闊出成婚不久,闊出便奉命出征金地,奪回被金軍佔領的雁門關。闊出新婚燕爾,不捨得與蘭容分離,遂將她帶到了前線。蒙古軍對雁門關數攻不下,闊出苦思對策不得,蘭容獻地道計:趁夜色掩護,全軍一起動手,連夜挖出一條九九藏書地道接近城下,然後用烈性火藥炸開城門。闊出依計,城門破時,引軍強攻,一戰得手。但金守軍仍憑藉關內一些要塞頑強抵抗,蘭容擔心蒙古軍傷亡太重,忙派人召集城中婦女和老人,經過一番苦口婆心的開導,這些人大多同意幫助蒙古軍勸說自己的親人。此舉果然奏效,次日清晨,守軍盡數歸降。闊出接受了蘭容的勸告,與已降金軍和睦相處,雁門關很快恢復了安定和秩序,變成了蒙古軍的銅牆鐵壁。
久別重逢,拔都情不自禁地以長兄的禮節擁抱了蘭容。蘭容的眼中閃動著晶瑩的淚光,卻在轉瞬間代之以恬淡的微笑。拔都不無擔憂地凝視著她,大病初愈的蘭容,臉色仍透著幾分蒼白。
西夏初降時,其國主李安全曾允諾一旦遇有戰事,西夏將作為蒙古國的左右手共同出征。然而當蒙古準備西征之際,西夏方面非但拒絕發兵,還出言不遜。當時,為了西征大業,成吉思汗默默地隱忍了,只說:「待我握金勒凱旋,必親提大軍懲處背信棄義的西夏。」
信使頻繁往來於成吉思汗以及四位太子的封地,傳遞著各種各樣的消息。成吉思汗建立的驛站繼續發揮著重要作用,它使來自中央的命令可以迅速傳達到蒙古帝國統治的亞歐大陸的每一個角落,又可以將四面八方的政治、軍事動向以最高的效率彙集到成吉思汗的行營。
一二二五年秋,成吉思汗祭旗后出征西夏。
「別兒哥得留下來。他和札蘭丁數次交手,對札蘭丁的戰法很熟。現在,好多被我們征服的城市都在蠢蠢欲動,有他配合大哥指揮軍隊,大哥可高枕無憂。當然,我知道,札蘭丁暫時不會有大的動作,不過,我們還是要加倍謹慎,防患於未然。」
拔都不敢再看斡爾多,也不敢再想。
良久,斡爾多勉強笑道:「戰報說祖汗在六盤山養病,也許……」斡爾多本想說也許祖汗已經好多了,可是他天性不善遮掩,內心深處一陣陣涌動的惶惶不安的心潮讓他不由自主把話咽了回去。
拔都與蒙哥、兀良合台再度合作。此時,攻打甘肅大昌原的一支八千人的蒙古軍,為忠孝軍提控完顏陳和尚率四百騎兵所破,大昌原落入陳和尚之手。大昌原一戰乃蒙金戰爭近二十年金國所沒有的第一次大勝利,捷報傳來,滿朝振奮,金軍士氣大振。拖雷聞訊異常震怒,傳命拔都、蒙哥、兀良合台立刻兵進甘肅,奪回大昌原。擔任先鋒的拔都仔細研究了敵情,派出快騎請求四叔收回成命,暫避其鋒,仍按原計劃攻取平陽、太原諸城。與此同時,蒙哥派出的使者也向父親呈上了內容相同的敵情分析。通盤考慮后,拖雷一貫的冷靜佔了上風,決定由拔都、蒙哥、兀良合台率左翼,闊端、闊出兄弟率右翼,協力攻取平陽、太原諸城。
耶律楚材問:倘若四太子對汗位無所覬覦,你將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