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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凌遲

第五十章 凌遲

「羅隊,這是在林函引身上找到的所有物品。」王哲彎腰隔著車窗遞進一個證物袋。
林函引看著郁雨凡滿不在乎的表情,冷冷地微笑,手指溫柔地順了順她稍顯散亂的長發,附和著《Pavane》的旋律哼唱起來,換上那副帶閱讀燈的眼鏡,從工具盒中拿出一個魚鉤樣的小鉤子,頂端是丁字形,剛巧可以被子指間的縫隙卡住。
「這次事件引發了我對解剖的興趣。後來,通過努力我如願幹了接觸解剖最多的職業:法醫。可是一年兩年,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發現我所從事的職業遠不是以前所夢想的那樣。
孩子,我們去找爸爸。
「之後,先切割了它的前爪還是后爪,我忘記了,但最終它的四個爪子都被切了下來。怕它失血過多死掉,我還給它的傷口做了包紮。我清楚地記得,在用那把已經磨頓了的鉛筆刀割開它的胸口時,它還是活的。
「你可真能忍耐疼痛。」林函引擦了擦郁雨凡雙鬢的眼淚,微皺眉頭不可思議地說。輕輕拭掉手術刀上的血跡,他突然笑了,眼中閃現著興奮之色,「你為什麼會流淚?因為疼痛?真是有趣。在以往的試驗當中,為了防止他們因為疼痛而發出尖叫,我不得不給他們注射些許麻藥,或者乾脆切除他們的聲帶。你不藉助任何麻|醉|葯物,沒有尖叫,只是默默地流淚,有趣,你帶給了我全新的感覺,與眾不同,我開始喜歡上這個遊戲了。」
「你不知道長時間被困在一個狹小的空間里尤事可做是件多麼令人恐懼的事,正在我痛恨那隻貓的某段時間,我發現柜子下面有一把不知什麼時候丟在那裡的鉛筆刀。我當時的感覺……渾身為之一震!就像將要溺死的人突然發現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我終於有事可做了!我用線繩把小貓捆綁了起來,記得是先從它的尾巴開始的,雖然那把刀還算鋒利,貓的尾巴也很細,可我還是花了很長時間才把它切斷。不過沒關係,雖然費事,我總算有事可做了,這很重要。貓的嘴巴被我牢牢地用布條勒緊,它只能發出細微而單調的聲音,它再也發不出嬰兒的啼哭聲了。

04

郁雨凡剛剛恢復自read.99csw.com由就不顧疼痛地緊緊抱住了沐天陘。
停卜了。這是哪裡?好熟悉的房間。她飄蕩著,看到一個小女孩兒靜靜地躺在小床上酣睡。她仔細打量著女孩兒稚嫩亮麗的臉龐,額頭上一塊指甲大小的疤痕讓人,心疼,她伸出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撫摸,無限的哀憐刺著她的心,女孩兒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一滴眼淚緩緩自眼角流出……
她跟著她們來到了陽台。她奇怪地看著眼前的這對母女。
「這下段青山無話可說了。我按照你說的,帶人重新搜查了屍檢室,在幾具屍體的腹腔里發現了褚夢瑤的屍骨。我們在林函引的家裡也找到了你所說的人皮手套,還有盧九龍電腦的硬碟,查過了,裏面有林函引綁架幾個乞丐的視頻證據。你之前提到的那部和林函引聯繫過、號碼開頭是136的手機,同樣在林函引家裡被發現。這與郁雨凡對兇手的分析吻合,多重人格障礙,竟然自己給自己發號指令。現在鐵證如山,所有的案情都清楚了。
鮮血滲了出來,林函引用紗布輕輕吸走,左手手背稍稍弓起,那塊肌膚跟著被緩緩提升。為了防止郁雨凡過多的失血,他的刀切入很淺……
林函引倚在桌腿上,第二顆子彈穿透了他的身體,前胸一個血洞,汨汨地向外冒著鮮血。他看著沐天陘冷笑著的臉,用盡最後的力氣回了一個微笑,斷斷續續說道:「原來……死亡的感覺……是這樣的……」
「什麼檢測?」
救護車駛走了。人群中,裴宣在向專案組的幾位負責人解釋著事情的經過,不遠處的一輛警車裡,沐天陘戴著手銬,閉日倚仰在後座上。車門打開,羅從坐了進采。
女孩兒死死抓著鐵鉤,雙腳拚命掙扎,終於從女人腋下抽了出來,跟著又順力蹬向了女人的面部,女人失去重心栽了下去……
「至於夏小雨案,無論是馬桶後面文字的字跡,還是401室房東的證明,都可以確定兇手就是封戈。我們剛剛通過郁雨凡提供的資料查到,原來林函引和封戈畢業於同一所大學。
郁雨凡汗液微顯的嘴角輕輕扯動,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語速緩慢地說:「第一個問題。人在童年時期所經歷的事,會形成一些畫九_九_藏_書面印在大腦中,在你的夢境中出現頻率最高的畫面是什麼?」
「進入記憶深處,進入另一個時空……
沫天陘一直望著窗外的黑夜,默默地聽著羅從的講述,等到羅從問他,才幽幽地說:「我想念正陽。」
她還沒來得及完全進入自我催眠的狀態,劇烈的刺痛使她的雙手緊緊握住了桌腿,身子在微微顫抖。「我沒有思維,沒有任何顧慮,我感覺不到疼痛,沒有疼痛,我在另外一個空間,另一個空間……」她在心裏默默地自言自語。
砰!一聲槍響,林函引的右手鮮血四濺,刀「啪嗒」一聲掉落在桌子上,他回頭望去,待明白髮生了什麼,急忙用左手撿起手術刀欲要划向郁雨凡的咽喉……
林函引用鑷子將串在銀鉤上指甲大小的皮肉摘下,在郁雨凡眼前稍稍搖晃,丟到一旁的盤子里,隨後用海綿劑做了簡單的止血處理。郁雨凡額頭的汗液已經聚成珠粒,身體的顫抖卻早已消失,自始至終,她竟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
沐天陘急衝上前,後面裴宣半蹲在卧室門口,緊捏著冒煙的手槍,槍口依然對準林函引,慢慢走了過去。
砰!

02

羅從心裏一震,輕輕拍了拍沐天陘的肩膀。
「我推測,『九一五雨災』后封戈曾經向林函引求助,也許他們達成了某種協議,反正他繼續了封戈的報復計劃,並且用封戈的掌皮可以使其手刃仇人,還可以轉移專案組的注意力。至於封戈是不是死在林函引手裡,我們還要進一步調查。對了,在林函引家裡還發現了關於顧城的幾本書,我猜想他知道封戈對顧城的崇拜,所以為了進一步誤導專案組,故意給警方發送那些郵件。
是啊。女人說,所以我們要和爸爸團聚。
「什麼?」
沐天陘割斷漁網的系扣和捆綁郁雨凡四肢的繩子,將漁網丟到一邊,脫下外衣,披在郁雨凡的身上,「你不要動,一會兒救護車……」

05

林函引的笑容驟然收起,冷冷地看著郁雨凡,良久,緩緩閉上眼睛,似乎在努力搜索記憶深處的畫面,「封閉的空間,很小,我https://read.99csw•com只能蜷蹲在裏面。一隻貓,黑色的,眼睛暗黃,瘦得只剩下骨頭,壓在我的頭頂,我獨自在裏面顫抖,恐懼極了。它用鋒利的爪子用力抓撓我頭頂上的蓋子,刺耳,就像用碎裂的指甲划玻璃的聲音,后采它抓開了蓋子,跳到我的頭上,弓著脊背,微微抖動,撕咬我的皮肉,發出呼呼的鼻息聲……」
女人抱起睡夢中的女兒,走出了房間,她急忙跟上飄在女人的身後。隨著輕微的顛簸,女孩兒醒丁,她眨眨眼睛,奇怪地問,媽媽,你帶我去哪兒?
郁雨凡依舊扯出一個微笑,「是的。回答我剛才的問題。這個遊戲如此刺|激,連我都有些欲罷不能了。如果你真像你自己吹噓得那麼厲害,我會問到第兩千一百九十個問題的。」
她目睹眼前的一切,卻無能為力,看著女孩兒痛苦掙扎的表情,她的心彷彿被刺透了—般,她搖著頭哭了。
沐天陘望向窗外的臉突然扭轉過來,瞪著王哲,蹙眉問道:「你剛才說什麼?」

03

「是嗎?我會滿足你。關於貓的刻骨回憶……很小的時候父親拋棄了我和母親。而母親,把對父親的仇恨全部轉移到了我的身上……她的任何打罵我都可以忍受,但是她最喜歡的處罰方式卻是把我長時間地囚禁在黑暗裡。
我們去找爸爸。女人又說了一遍。可是,爸爸已經死了。
羅從簡單看了—下,抽出—張摺疊的紙,隨口問道:「這是什麼?」
看著林函引似乎仍在回味,郁雨凡接著問道:「我知道你是單親家庭,童年時期遭受過母親的虐待,那隻貓已經形成一個符號印在了你的記憶里,你童年時期關於貓最刻骨的回憶一定更加有趣。」

01

「你的話對於普通人很有威懾力。」她笑了笑,暗暗做著深呼吸,凝視白色的房頂,傾聽著環繞在周圍的音樂,目光開始漸漸變得渙散無神,身體慢慢變得鬆弛無力。
林函引靜默了好一會兒,感覺這個刀俎中的女人似乎散發著無形的力量。「第三刀。」他幽冷地說。
「一種液體。其實和普通的水沒有什麼九九藏書太大區別,只不過裏面含有氮元素。我也不知道這是哪個案子里的。」
裴宣小心地踢開林函引手中的刀子,伸手在他的頸部摸了摸,「死了。幸虧她只是住在二樓。」
女人似乎徹底瘋了,一條腿跨過護欄,騎在上面,向外斜著身子用力地拉扯,下去!下去!我們去找爸爸……
「林函引至少早在一年以前就已經開始作案,他的目標是那些無家可歸的乞丐和流浪漢,至於動機,大概需要郁雨凡醒來后讓她做出一個全面的解釋。他無意中綁架了暨永昌,而盧九龍在查暨永昌失蹤案時發現了林函引的秘密,要挾林函引卻遭到滅口。正陽根據盧九龍這條線追查到了林函引,同樣被殺人滅口。
「作為心理醫生你肯定知道。」林函引左手夾起銀鉤,「你肯定知道如何挖掘—個人心靈深處的痛苦。沒人願意談論自己糟糕的童年,於是你對自己說,讓他去回憶,讓他的精神遭受記憶的打擊,把他的思維搞混亂,也許我還有一線生機。我的回答是,錯。你忘了很重要的一點,我不是一個凡人,我是神,神!明白嗎……」
「你說什麼?」
突然,門被推開了,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走了進來,她本能地飄到一旁。女人似乎看不到她,徑直走向小女孩兒的床邊,口裡喃喃自語重複著一句話。她飄到女人的嘴邊仔細聆聽,終於聽出那句話的內容。
隨著回憶林函引的神情越來越激動,最後,就像阿道夫.希特勒結束演說時那樣,用力在身前揮了揮雙拳。
「你知道,整天與那些醜惡腐爛的死屍為伴是什麼感覺嗎?絕望。沒錯,就是絕望。每次面對那些腐爛的臭肉,我就覺得自己的人生毫無意義。我不要解剖死屍,我要活的,活的!」
林函引突然回過神來,睜開眼睛,輕輕—笑,「現在,開始第二刀。」
她感到自己在飄,像離開軀殼的魂靈,在時間里穿梭,穿梭。
郁雨凡歪著脖頸看了一眼林函引的身後,淡淡地笑道:「再見了,神。」
那散著銀光的鉤子映在郁雨凡的瞳孔上,它慢慢貼近她的胸部。紅暈上方一塊凸起的皮膚被他選中,鉤尖慢慢穿入、勾出、提起。
「我小時候家裡有—只黑貓。有一次在我遭到囚禁的時候,那隻貓也被關在了九九藏書屋子裡。我喜歡那隻貓,閃為它曾經給我的童年帶去了,一點兒歡樂。可那兩天,在希望它陪伴的同時,我又開始憎恨它。因為我漸漸發現它叫起來的時候就像嬰兒尖聲啼哭的聲音,那聲音讓我恐懼不安。就這樣,我時而把那隻貓抱在懷裡溫柔地撫摸它,時而距它遠遠的,驚恐地看著它那雙暗黃色的眼睛。
「哦,昨天林函引讓我幫他做的一個檢測,這是檢測報告,在醫院勘察的時候我剛剛給他。」
「你的癥狀,手術癮。在殺第一個人時,你一定興奮極了,就像一個男人第一次做|愛時那樣,緊張、激動、不知所措,卻又很享受。切割活人的身體與解剖死屍完全是兩種感覺,就像真正的做|愛與自|慰相比—樣。的確,你很享受那真實的感覺,單單是血腥的氣味就足夠讓你著迷,與死屍的臭味不同,它能讓你興奮,它能滿足你心底最最原始的慾望,那種慾望,甚至遠遠超越了對性的需求,因為只有在那種慾望得到滿足的時候,你才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郁雨凡的語速很慢,似乎因為疼痛而變得說話吃力,略微發青的嘴唇微微顫抖著。
「我會把你在這個案子里起到的作用如實上報,希望對你有所幫助。你有什麼要求嗎?我可以向上面反映一下。」
「凌遲—般從胸部開始。」林函引的手背輕輕摩擦著郁雨凡被漁網壓得扁平的左乳,感受一塊一塊的凹凸。「很美。」這樣的身體讓人慾望膨脹。他彎腰下去,閉上眼睛,對著她從頸部至小腹深深吸了一口氣,直起身子,很享受地說,「切割它的過程一定會讓我沉醉。」
女人似乎略微猶豫了片刻,一家團聚吧。說著女人突然將女孩兒向樓下扔去。她急忙上前阻攔,卻發現自己像一團空氣一樣根本無法碰觸她們。女孩兒出於本能抓住了陽台上沿拴晾衣繩的鐵鉤,恐懼地大喊,媽媽,我不想死。
「手術癮。」郁雨凡輕聲道。
林函引將手術刀放入一旁的托盤。她微睜的眼睛突然瞪大,意識逐漸返回了大腦。
這次,他背心中槍,晃了幾晃,癱坐下去,倚靠在了桌腿上。
三分鐘之後,林函引輕輕將第二片肉皮放在托盤裡。「剛才那個問題?」他拿一塊白軟的紗布,輕輕吸著郁雨凡胸乳上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