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到底怎麼回事？你缺錢嗎？缺多少？你說，你要我幹什麼？只要別傷害我兒子！」

「不要！」文佳本能地喊叫一聲，隨即意識到對方剛才的警告，馬上收聲，流淚哀求道，「求求你不要。我們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這樣做？這到底足為什麼？你把文文怎麼樣了？」

「把那孩子放卜，不管他的父親做過什麼，孩子是無辜的。」裴宣本想稍稍靠前一點兒制服郁雨凡，沒想到這女人的警惕性如此高，只能拔槍瞄準警告了。

郁雨凡為她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長發，幽幽地說道：「何止公安局長的女兒，縣委書記的私生子也逃不掉的。」

終於，一輛計程車急停在大院門外，郁雨凡急匆匆下車，快步走到沐天陘等人跟前，停頓片刻，旁若無人地輕輕擁抱了一下沐天陘。沐天陘手被銬著，張不開雙臂，這擁抱很是被動。

「那她一定會來的。」

裴宣樂了，沉默一會兒突然問道：「你確定她會來嗎？」

「哇，有夠牛的。這我可得在學校的同事間好好為你宣傳宣傳。聽說那傢伙是個變態狂，連公安局長的女兒都被他殺了，而且就在縣公安局的解剖室里作案，到底真的假的？」

「和六樓沒什麼區別。」沐天陘看裴宣—跟，走進樓道。

「當然。。」

話還未說完，郁雨凡打斷道：「回答錯誤。」不知何時她的手裡多了一把小小的手術刀，作勢要划向嬰兒的臉龐。

裴宣無奈地哼笑一聲跟了進去，「那倒是，反正掉下去都得死，跟你搭檔老做些瘋瘋癲癲的事了。這個文佳是誰？」

沐天陘又獨自往前走了兩步，也停止了腳步。

文佳突然感覺到一股刺鼻的氣味，緩緩睜開眼睛，郁雨凡站在身前，手裡拿著一個小瓶在她鼻子下面晃著，見她有了反應，把小瓶蓋上放入口九-九-藏-書袋。

「我也不想對一個一歲多的嬰兒下手。」郁雨凡打斷她，「你知道，陳亦戰的大公子在國外留學，我只能將目標瞄向他的私生子了。何況，你又知道他那麼多的秘密。文件夾怎麼會有密碼？密碼是什麼？」

「陳亦戰的情婦。我猜郁雨凡在舜大做兼職，就是為了接近文佳。」

沐天陘又一次笑了，笑得有點兒傷感，看著郁雨凡，輕嘆口氣，「讓過去的都過去吧。」

「不。」他頓了頓，「是你救了我。」

車子發動了，透過車窗，他向郁雨凡揮手作別。

「我路過，順便上來看看。給你打電話，一直也不接。」

「好，保持聯繫。」裴宣對沐天陘道，「他們幾個都是跟蹤的老手，不會出差錯的。」

沐天陘戴著手銬走在青樓幽暗的甬道里，裴宣見周圍沒人，問道：「那些照片是你泄露給記者的？」

郁雨凡雙唇緊閉，狠狠地盯著沐天陘，兩滴眼淚奪眶而出，她來不及細想為什麼自己會流淚，腦子裡閃現的全是三天來與沐天陘的接觸，忽然她感覺到自己停住了，回頭望去，一排不鏽鋼的護欄擋住了腳步。

郁雨凡余光中突然閃過一個人影，她反應奇快，自己的話音未落，已經退後兩步，重新抱起嬰兒，轉眼望去，公寓的樓梯口處兩個人正欲躡腳靠近。

郁雨凡並不客氣，坐在沙發上，從肩上摘下自己的手提包。

文佳道：「原來你是沖他？我瞎說的，根本沒有什麼把柄……」

這是一個豪華住宅區，小高層，單元門前安裝丁通話裝置，郁雨凡按了下門鈴，說了些什麼，鐵門打開了，她走了進去，瞬間被漆黑的樓道吞沒。

「知道，而且我也參与了這個案子。」郁雨凡打開手提包，掏出一個封口的保鮮袋。

「謝謝。」她笑了，笑得很開心https://read.99csw.com，「謝謝你救了我。」

郁雨凡搭乘一輛計程車來到如意小區，她的左胸仍然有些疼痛，但是她顧忌不了這麼多了，不能給陳亦戰喘息的機會，必須在他調走之前完成這件事。

「傷勢怎麼樣？」

「給她打過電話了？」

沐天陘看著視野里慢慢縮小的郁雨凡，淡淡地說：「我希望她不會。但我知道她會的。她做不到漠視痛苦的過去。」

「在書房的第二排書架，第二行第二本書後面有一個暗盒。」

「文文呢？」

院子里，羅從等幾個以前桕熟的同事前來道別。大家寒喧幾句，沐天陘卻遲遲沒有上車，時不時瞥—跟公安局的院門。

「希望你的判斷沒有錯。」裴宣拿起對講機，「一號，一號，報告位置。」

裴宣看著郁雨凡懷裡的孩子，趕忙停了下來，站在距離對方六七米的地方。

「風衣好漂亮。」

女人抬頭一想，「噢，你是教心理學的，差點兒忘了。這麼說，你協助調查了？」

「不。」沐天陘搶先說道，「我們不知道屋裡的情況，現在行動沒有意義。走，看看能不能從隔壁翻過去。」

郁雨凡冷笑一聲，「我記得你曾經在與我閑聊的時候提到過，為了防止陳亦戰一腳把你踢開，你偷偷掌握了他的把柄。現在，告訴我，你把你說的把柄藏在了哪裡？」

「二號就位，隨時準備跟蹤。」

「三號就位，隨時準備換班兒。」

「哎，聽說了沒有？」文佳在廚房邊沏茶邊說，「舜城出了件大案子，一個公安局的法醫殺了好多人。」

「只是皮肉傷。我身上疤痕不少，不在乎多出幾道。」她白嘲地笑了笑。

「三號，三號。」

郁雨凡後退著走向客廳的露天陽台，reａｄ.9９ｃsｗ.com一臉絕望地看著沐天陘，「我對你那麼好，你居然耍我？我早知道你是一個威脅，幾次有機會都不忍心對你下手，你居然耍我？」

「二號，報告位置。」

「告訴我，我哪裡露出了破綻？讓我輸得明白。」

意識完全恢復之後，她發現自己被牢牢地捆在一把椅子上。郁雨凡身後的長沙發上，躺著自己的孩子。她混沌的大腦猛然清醒，大聲質問道：「你……你要幹什麼！你把文文怎麼樣了……」

十三樓，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美貌少婦站在家門前等待著，看到郁雨凡，立刻笑著迎接，「什麼風把你吹來的？也不提前說一聲。」

沐天陘一直默默地看著郁雨凡，終於開口道：「沒人想耍你，是你自己在耍自己。我提醒過你，忘記過去，就像你曾經勸說過我正視現實一樣，可惜你雖然能治愈別人，卻不能說服自己。」

郁雨凡握著手帕輕輕走到文佳的身後，突然用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真的，當然是真的。」

她站起身，緩步走向一間卧室，卧室中的床上安靜地熟睡著一個一周歲多的嬰兒。她微微一笑，向嬰兒走去。

郁雨凡微笑著走進屋子，二百多平米的複式公寓，房間內的裝修精美奢華，棕色的木質地板泛著光亮，甚至可以照出清晰的人影。在換拖鞋的時候，郁雨凡看到地板中自己的頭頂上懸浮的鬼影，她立刻將視線轉移開，抬起頭用輕鬆的語氣對少婦說：「怎麼，文佳，是不是你那位在不方便啊？」

「他？哼，一個星期也難得來一回，來也是為了看他的寶貝兒子。」

「—號就位，正在跟蹤。」

文佳僅僅略微掙扎了幾下，便暈了過去。

為了安全起見，露天陽台里在靠近邊緣一米左右的地方設置了護欄。郁雨凡看一眼馬上回過頭來喝道：「不要再九九藏書靠前了！別逼我！」

漸漸駛遠，裴宣打開沐天陘的手銬，問道，「你肯定她會那樣做嗎？」

裴宣無奈地彎腰緩緩將槍放在地上。他怕文佳會刺|激到郁雨凡，忙回身作勢讓其安靜。

褚夢瑤案立刻震驚了全國，關於此案的一些照片不知通過什麼渠道竟然流出，登上了一些網站的新聞頭版，然而沒過兩天，它們就像艷照門的圖片一樣全被屏蔽。案子雖然破了，兇手卻是本地警察，舜城警方不但沒有得到嘉獎，有消息說還有可能受到公開批評。當然除了一個人，死去的周正陽，他被迫認為烈士。

「我交給你了。求求你不要傷害文文，你還經常抱他的……」

郁雨凡立刻跨過護欄，倚在陽台最外層的台沿上，面向沐天陘，突然丟掉了手術刀，茫然地看著天空長嘆一口氣，聲音已經平靜下來。

「你閉嘴！輪不到你說話！把槍丟了！」郁雨凡雖是極度驚愕，卻顯得很鎮定，將嬰兒擋在自己面部前方，刀尖緊緊貼在幼嫩的脖子上，文佳見狀忍不住大叫。

「我早就說過，你兒子的生命掌握在你的手裡。只要你交出那東西，我當然不會傷害他。」

「是啊。」郁雨凡從保鮮袋中拿出一塊手帕，微笑著回答，「從頭到尾都有我的參与。」

沐天陘輕輕嘆口氣，馬上堅定地說：「真相比一切都重要。現在舜城警方已經夠忙亂的了，不必打擾他們。再說我不知道師傅到底陷得有多深，不告訴他是對的。」

在舜城公安局完成了筆錄，沐天陘被正式移交給了廣州警方。

等到郁雨凡鬆開自己，他暗暗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露出一個微笑，「這麼快就出院了？」

「真的不用通知舜城警方？連你師傅也瞞著，這樣做有點兒……不太仗義。」

「我答應過《大眾日報》的主編，那是我得到武昌路爆炸事故詳hｔtｐｓ://rｅａｄ.９9cｓｗ.ｃｏｍ細資料的條件。人得信守諾言，這是國人缺乏的信仰之一，是不是？」

一分鐘后，郁雨凡拿著兩個u盤返回客廳，打開電腦。

「閉嘴！」郁雨凡喝住了文佳，隨即聲音又恢復如常，「不要高聲喊叫。這房子隔音效果不錯，如果你不按我說的做，文文會被你害死的。」說著她轉過身去將嬰兒抱起。

文佳看了一下手機，「喲，剛才哄文文睡覺調在靜音上，忘了。你坐，我去沏茶。」

「沐天陘？」郁雨凡大吃一驚，失聲道，「你不是走了嗎？你怎麼知道……」

「人的貪慾真是可怕，可以拿自己兒子的生命作賭注。」郁雨凡理了理文佳略顯凌亂的頭髮，「你最好沒有撒謊。」

「不要！」文佳忍不住高喊一聲，馬上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淚如雨下，顫抖著說，「求求你，別傷害他……」

「我想趕著過來送你。」郁雨凡直白地說。

「有沒有冤讎我比你清楚。你放心，他只是被我打了麻藥，昏了過去，目前沒有生命危險。可是如果你拒絕合作，他隨時會死。」

樓下，沐天陘和裴宣剛剛趕到，一位執行跟蹤任務的警察對裴宣說道：「她去了1310號公寓，房主是一個年輕女人，叫文佳，舜城大學的老師。保安沒有鑰匙，是不是採取行動？」

她仔細打量著沐天陘的面部輪廓，似乎要把這個人深深印在腦子裡，「你一定能熬過去，我會盡我一切能力幫助你，我會陪伴在你身邊，一起度過。」

「剛哄著了睡午覺呢。」

「翻過去？」裴宣詫異道，「那是十三樓！」

看完裏面的資料，郁雨凡收起u盤來到文佳跟前，俯身說道，「連床頭話你也要錄下來，我可真服了你。不過還是謝謝你的幫助，這裏的資料足夠毀掉陳亦戰了。最後，我告訴你一件事，當有人要挾你的時候，千萬不要答應，因為無論你怎麼選擇，結果都是一樣的。這句忠告，來生再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