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真相
「本來我是想單獨乾的,可是在暗中查探當年爆炸案的過程中,我認識了封戈。他外科醫生的身份引起了我的興趣,我告訴了他當年事故的真相,並給他看了我在調查中所發現的疑點,你可以想象,對一個一生都在那件事的陰影下生活的人這意味著什麼。巧合的是當時李丞潔背叛了他,我沒怎麼勸說,他就加入了進來。夏小雨是我殺的,在我的要求之下,封戈切碎了她的屍體。我在夏小雨的額頭上刻了『祭』字,用來懷念在大學教古漢語的父親。削去了夏小雨的一根手指,是為了紀念死於爆炸案的八個無辜的人和我的母親。封戈搞到了不少濃鹽酸,將夏小雨蒸爛的屍骨稀釋,衝進了馬桶。那幾天封戈的精神處於近乎癲狂的狀態,他竟然在馬桶後面寫了一段顧城的文字,這個蠢貨。後來我倒是利用了這一點,為了進一步迷惑警方,更為了迷惑林函引,我模仿封戈的思維,改動了顧城的幾首詩,來暗示褚夢瑤殘肢出現的地點。
「借劉克森的手除去林函引,劉克森這個你計劃中的仇人即使不瘋掉,也會鋃鐺入獄。而警方一定會在林函引家中進行搜查,所有的證據會表明,原來一切都是林函引乾的。
沐天陘和裴宜跑過去的時候,郁雨凡已經仰身跳了下去。
「後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在監視林函引的時候沒想到會被兩個學生看到。在101路公交車上,我有意留下了封戈的指紋。不光為了誤導警方,主要的是誤導林函引。不過,就像你說的,我確實低估了他。」
「在林函引家搜查時,我發現了幾本關於顧城的書。這本來是一個間接的證據,證明那些暗示地點的郵件足林函引為了誤導警方仿照封戈的思維發出的。但是,有一個細節引起了我的注意,那些書都是新書。我試圖在他的家裡找幾本關於顧城的舊書,竟然一本都沒有發現。後來經過提取,幾本書的封皮上都發現了林函引的指紋,而且非常雜亂,這證明林函引確實經常翻看那些書。為了模仿封戈,這也說得過去,但警方結案之後我拜託裴隊長去書後戳章顯示的舜城書店查過,那幾本書售出的時間是四月十九號,也就是案發的第二天在警方確定封戈為兇手之後。他在那些暗示的『詩』出現之後才買書,為什麼?直到我找到了真兇才明白,林函引不是在模仿封戈,而是在調查封戈,他想先於警方查到那個幕後威脅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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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待著劉克森失去理智槍殺林函引的消息,然而聽到的,卻是劉克森被殺。看到林函引若無其事地像往常一樣在現場勘察,你慌了,因為林函引的家裡放著所有的證據,一旦林函引回家,不但你所有的計劃全部泡湯,林函引甚至可能會懷疑上你。封戈的人皮手套?你是這個案子中最了解封戈的人,你當然值得懷疑。
「大家不要圍在這裏,他會有憋悶的感覺。王警官,去開一下窗子讓空氣流動起來,謝謝。羅隊長您最好立即指揮人員對頭顱進行檢查。」
「至於那副人皮手套。事後經過DNA鑒定,那確實是封戈的掌皮,兇手是利用了封戈的指紋誤引警方。我出於好奇
read.99csw•com,曾經將手套戴在手上一試,我和林函引的身高相當,手的大小應該也差不多,那人皮手套戴上之後,還算合適,但是,在仔細觀察的時候我發現,那手套曾經改動過。製作人皮手套的人,手非常巧,看得出來,花了不少心思。可是,一個如此精細的人,怎麼會把手套的尺寸搞錯,以至於作了非常大的改動呢?
「褚夢瑤頭顱出現的那天晚上,你在青樓會議室中,穿的恰好也是一件墨藍色風衣。於是我偷偷上了你的車,想確定自己的懷疑。」
「我親眼看到自己的父親是怎麼變得四分五裂,他失去下巴的頭顱像—顆紅紅的肉|球滾到我的腳邊。我雙手將它捧起來,血大滴大滴地落到地上。父親微睜著眼睛看著我,看著我,然後他的雙眼竟然還能夠緩緩地閉上。瞬間,我失去了所有的意識,昏倒過去。朦朦朧朧中我聽到了陳亦戰、褚辛和劉克森的談話,我當時並不知道那些意味著什麼,實際上那些話直到十幾年以後我才記起。
「一部像是小女生用的輕巧手機,除了用於GPS跟蹤,還能幹什麼?想起這個細節,你做了一個險些害死自己的冒險決定,太冒險了。你不能直接殺死林函引,那樣必然引起警方的懷疑,而且在林函引家中精心安排的證據會也會變得毫無價值。林函引必須死,而且要快,不能自己動手,你再一次想到借刀殺人。在得知我被裴宣帶走之後,你知道我們一定會盯著林函引不放,於是我和裴宣就成了你手裡的又一把刀。
「你在給我打電話的時候突然聲音變得很大。」
她面向他,絕望地笑了,淚水在眼中噙著,慢慢滑眶而出,「你讓我又體會了一次被抽空了的感覺。不過,至少,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會一直記得我。」她突然抬頭看著天空,默默在心裏說,「媽媽,我來了。」
「這件墨藍色的風衣,它最先讓我對你產生了一點懷疑。」
「噢,謝謝。」
「完美的計劃,可惜你像我一樣低估了林函引這個瘋子,他不但沒有被劉克森殺死,反而訃劉克森死在了自己的刀下。
「其中一邯好輕巧啊,像是小女生用的。」
「還有那些視頻證據。正陽曾經在盧九龍的電子郵箱里發現了一段視頻,那段視頻我也見過,拍攝日期是盧九龍死亡的前一天,畫面不清,明顯是用手機拍攝的,與其電腦主機硬碟里的視頻大不相同。他作為一個私家偵探,做事比較精細,我和正陽都了解這一點,所以正陽才會猜測,盧九龍為防萬一,有可能把自己認為重要的資料多做備份。兇手搜遍了盧九龍的住所,所有可能藏有證據的磁碟、軟盤、u盤甚至電腦主機硬碟,都被其帶走了,但是有樣東西是帶不走的,那就是網路。
「這是什麼?」
「總之,那一晚,我有些感情用事,我開始排除對你的懷疑,我告訴自己,一件風衣,也許僅僅就是巧合。而且後來案情的進展,使我把注意力投向了林函引,對你就更加釋然了。我真的不想你就是幕後的兇手。」
沐天陘接著說:「氮元素。為什麼普通的水裡會含有氮元素?我恍然大悟,感嘆你想法奇特的同時,更加佩服林函引的眼力,我不得不承認https://read.99csw•com,又輸給他—次。他像我一樣一直在盯著你,盯著你的一舉一動。」
「當然,這是我今天才明白的。昨晚在擊斃林函引之後,我還苦思不得其解。一個巧合可以理解,但巧合太多了。為什麼?王哲的一句話,像一把刀子,劃開了那層橫在我跟前的窗紙,它把一切都聯繫了起來。」
郁雨凡苦笑一聲:「說了這麼多,我最後還是露出了破綻。你是怎麼發現的?」
「什麼檢測?」
「之後半年,我重新計劃,決定冒充封戈作案。這樣有兩個好處,可以誤導警方的注意力,還可以有機會加入專案組隨時掌握警方的動向和接近褚辛。我知道這個計劃還需要一個封戈式的人物,在孫濡浚的資料庫中尋找了很久,終於讓我發現了林函引,真是天意。
「怎麼辦?
「不,我那時只是懷疑,出現同一款式的衣服,完全有可能僅僅是巧合,當然,卻也足以引起我的注意。我注意了你在褚夢瑤頭顱出現時的一舉一動,你給褚辛吃藥,他沒有吃,你給他喝自己杯子里的水,他沒有喝,可褚辛還是瘋了,似乎就是因為受了太大的刺|激。當時思維棍沌的我確實沒有看出你的破綻。我不甘心,我要和你近距離接觸,確定自己的懷疑是否正確。
沐天陘和裴宣立刻站住。
「你說得對。」沐天陘趕忙說道,「對陳亦戰這種人來講,最寶貴的,不是他的親人家庭,而是他的權力和地位。你已經找到了毀掉他精神支柱的證據,殺死這個一歲多的嬰兒不會給他帶去更大的打擊。放過這個孩子吧。」
「可是我卻低估了林函引。我自信滿滿地投案自首,卻沒有抓住他的把柄。這一愚蠢的舉動使自己陷入被動的同時,也把你驚到了。既然林函引暴露了,對你來講,就必須儘快除掉他,怎樣除呢?你在短時間內的應變能力讓我吃驚,想出了一個借刀殺人的計劃。
「一種液體。其實和普通的水沒有什麼大大區別,只不過裏面舍有氮元素。」
「原來你那時就已經發現了我,哼,我竟然相信了你尋求幫助的鬼話,我竟然以為你真的信任我。」
02
「好在你的運氣不錯,林函引一直都沒有發現口袋裡的微型手機。我和裴隊長趕到得也還算及時。」
「我早就跟你說過,我能體會你所說的那種被抽空了的感覺,一切對你不再有任何意義,痛恨自己的存在。我恨那些記憶,我恨孫濡浚,所以我殺了他。我常常想,如果我沒有恢復記憶該有多好。
「你永遠不知道一個八歲的女孩兒每時每刻生活在母親的癲狂之下是一種什麼感覺,她總是念叨著要一家團聚。那天晚上,她終於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她徹底瘋了,把我抱到陽台邊上要我陪她一起跳下。我拚命地掙扎,大聲叫喊,雙腳瘋狂地亂踢,最後,她被我蹬了下去。我親手殺了自己的母親。
看著樓下郁雨凡模糊的身體,沐天陘喃喃地說,「謝謝你,救了我。」
01
「衣服不錯,很配你的氣質。」
沐天陘重複了那句話,然後說:「大家不要圍九_九_藏_書在這裏,去開一下窗子讓空氣流動起來,快對頭顱進行檢查。為什麼你會說這些話?表面是在鎮定地指揮,其實是在為自己的下一步行動創造條件。你給褚辛的葯他沒有吃,你給他的水他沒有喝,但是,他卻聞到了你保溫杯里的氣體——俗稱『笑氣』的氧化亞氮。夏源因為女兒的慘死而精神崩潰,我猜想他在精神病院里突然地精神失常狂躁傷人,根本和封戈沒有任何關係,而是因為吃了你給他的某種刺|激性藥物。可憐的人,他在醫院里一定遭受到非人的精神折磨,以至於變得如同行屍走肉。從精神上殺死一個人比殺死他的肉體更能令你得到復讎的快|感吧。然而褚辛的意志力要比夏源強得多,你深知這—點,為了讓褚辛看起來更像一個精神崩潰的人,你選擇了使用『笑氣』,一種無色無味,吸上一點兒就可以令人控制不住大笑不止的氣體。褚辛確實夠凄慘,極端痛苦悲傷的情況下,卻不得不放聲大笑。
「我再次驚異於你處變不驚的能力,或者說,叫做瘋狂。在我和林函引滾打在一起的時候,沒人注意我往林函引口袋裡塞了東西,除了你。事後我回憶,你所站的角度剛好有可能看清那是什麼,而那件東西你見過。」
沐天陘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其實如果你放棄或延緩對陳亦戰的報復,我們根本不能把你怎樣,因為剛才說的大多是推論,沒有對你不利的確鑿證據。可是現在,一切都已經晚了。」
「我沒有發現,發現你破綻的是林函引。」
「其實,我確實也需要你的幫助。戲劇性的是,那晚我真的得到了幫助,甚至可以說足對自己生命的—次拯救。但就是因為這救贖,使我一時疏忽排除了對你的懷疑。我實在不能想象,一個被罪惡纏身的人怎麼可能驅除別人心中的罪惡?後來,我想明白了,很多時候,人可以勸說別人改正錯誤,自己卻無法做到。就像你說的,面對內心深處的善,往往比面對惡更加困難。那是我無比恐懼的原因,卻也是你不能擺脫罪惡糾纏的原因。
「我猜你當時是等在林函引將要經過的地方打的電話,你想引起他的注意,想讓他聽到你的手裡有對他不利的證據。林函引必然脅迫你以獲得那些資料,以你對林函引的了解,你知道他一定會對你進行肉體上的折磨,而當時林函引處於我和裴宣的監視跟蹤之下,很可能會在他對你不利之前將你救下。
「告訴我,如果沒有發生這些事,你會喜歡我嗎?哪怕一點點。」
「只要褚辛進了醫院,你就會有非常多的機會給他下藥,最終把他弄到精神病醫院接受夏源那樣的折磨。我得承認,這個簡單的笑氣,遮住了我的眼睛。然而,你的動作,褚辛的反應,卻沒有逃過林函引的觀察,他偷偷收集了一點兒灑在地上水,交給了王哲進行化驗。林函引雖然對你有所懷疑,卻不敢貿然行動,因為他知道背後那個人牢牢掌握著對自己不利的證據。」
沐天陘立刻看出她接下來會幹什麼,忍不住向前疾走幾步。
「盧九龍電子郵箱里的視頻證明,他確實將證據存在網上做了備份,可是既然要做備份,為什麼存了不清晰的視頻,清晰的視頻資料卻沒有備份?這裏九九藏書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做了備份,存在了我們不知道的電子郵箱里。因為電子郵箱的存儲量是有限的,而一個人同時用著多個郵箱也不稀奇。當然還有另外一種可能,那些清晰的視頻證據根本就不是盧九龍拍攝的,如果這個假設成立,前面所有合理的推論和已發現的證據就都成了問題,整個案子就需要推倒重新偵破。牽扯太大,而這僅僅是一個疑點,沒有前後的銜接,又有解釋得通的可能。警方沒有魄力推倒好不容易搜集到的證據,這也難怪,因為我也找不到具有說服力的理由。
「是啊,證據確鑿。一年前封戈因為報復讎人而殺了夏小雨,然而計劃剛剛開始第一步就因為自己的醫療事故而中斷,從精神病院逃脫后他遇到了以前的同學林函引,出於已經無法調查的原因林函引肢解了封戈,並得知了武昌路爆炸事故的真相,計劃了一個瘋狂的遊戲,他把封戈的掌皮剝了下來做成一副人皮手套,冒充封戈作案。他甚至把自己的一部分意識分裂出來,用封戈的身份給自己發號施令。盧九龍發現了他,正陽發現了他,他們都被殺人滅口,你也發現了他,卻在千鈞一髮的時刻獲救。林函引死了,案子結束了。一切都是那麼不可思議卻又符合邏輯。雖然有些地方無法查明,但證據擺在跟前,似乎沒有比以上更合理的解釋。
「我的衣服?」郁雨凡詫異地看了一下自己的衣著。
「沒錯。我曾經低估了他,你犯了和我一樣的錯誤。在擊斃林函引之後,我的師傅對我說,證據確鑿,可以結案了。
「事情的經過真的如你想象的一樣,但過程卻相當兇險。因為你不知道,那時的林函引已經從王哲手中得到了他一直想知道的化驗結果。其實,就算你沒有讓他聽到給我打電話的內容,他也會想方設法讓你體驗一下被活活解剖的感覺。
郁雨凡停頓片刻,向沐天陘丟過去了什麼東西,「這兩個u盤你拿好。能親手把陳亦戰毀掉,也沒什麼好遺憾的了。」
「我到現在還經常見到母親那張摔得扁平的臉,她就像你眼中的沈依禕,總是跟在我的身後,不肯放過我。一個個夜晚,每當我向窗外望去,總能看到她那張臉貼在玻璃上盯著我,盯著我不放。
「你來得及攔住我嗎?」郁雨凡冷笑著,已經站在了陽台上。
04
「在褚夢瑤雙手出現的那天晚上,一對學生情侶在舜城廣場的東邊看見過一個身穿墨藍色風衣的女人。」
郁雨凡苦笑一下,「你不用對我說這些。其實,我根本沒有在你面前殺人的勇氣。」說著,她把孩子輕輕放下。
「那個解剖狂?」
「你冒充封戈命令林函引殺死劉克森的女兒劉雪,地點、時間、方式,你一定都做了具體的要求,他那時還不知道威脅自己的人是誰,迫於無奈只能照做,他在忍,在等待自己的懷疑是否正確。然而在殺劉雪的過程中,劉克森突然拿著手槍出現。在勘察劉克森父女死亡現場的時候,這個問題就讓我不解,劉克森是怎麼找過去的?直到發現你露出的破綻之後,我才知道是你,是你暗中通知劉克森他的女兒在藏屍樓處於危險之中。你計劃得很好,read.99csw.com劉克森在面對自己的親生女兒被林函引活活解剖的時候,一定會失去理智為女兒報仇,於此同時,你將手裡掌握的證據以及封戈的人皮手套放入林函引家中。
「夏源剛被我控制不久封戈就因為李丞潔受傷的壓力出現了醫療事故。好在警方沒有發現夏小雨被殺的事,封戈的精神確實有一點兒問題,在我的幫助下,他順利通過了精神行為能力鑒定。後來『九一五雨災』時,他意外逃脫了。我找到他,希望他配合我繼續之前的計劃,沒想到他竟然拒絕了。他說想帶著自己的妻子遠走高飛,離開這個城市,忘記仇恨。我試圖勸說他,可是他不聽,以防萬一,我只好殺了他。我知道他之前已經見過李丞潔,為了確保自己的秘密不被泄露,我同樣殺了李丞潔以滅口。
「我更加痛恨那些給我製造傷痛的人。我不知道除了瘋狂地報復,還能通過什麼方式減輕內心的痛苦。
沐天陘哀傷地看著她,沉默著,終於,輕輕地說:「沒有人能代替她,哪怕一點點。」
郁雨凡冷笑一聲,「在他要對我凌遲,向我索要那些視頻證據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自己被他發現了。沒想到是那個小小的環節出了問題。看來你都已經清楚了。沒錯,是我在暗中指揮林函引殺了褚夢瑤和劉雪。那些視頻證據是我跟蹤了林函引很久才拍攝到的。我給他寄了其中一些片段,威脅他按照我說的做。後來我發現他被盧九龍盯上了,他是我的一顆棋子,為了暫時幫助他保守秘密。我只好殺了盧九龍滅口。我本想利用他繼續報復劉克森和陳亦戰,沒想到中間出了差錯,被你查到了林函引。」
「哦,昨天林函引讓我幫他做的一個檢測,這是檢測報告,在醫院勘察的時候我剛剛給他。」
「但足,有幾個問題卻一直困擾著我。最大的疑問就來自於在林函引家發現的那些證據。沒錯,確鑿的證據,盧九龍電腦的硬碟,以及其中林函引作案的視頻,這些似乎毫無疑問地證明了一個推斷,盧九龍發現了林函引的秘密,並且獲得了證據,要挾林函引,反而被林函引滅口,證據也被林函引拿走,藏在家中。但是我始終不明白,以林函引的頭腦,為什麼在得到對自己極其不利的證據后,不立即將證據銷毀?難道他想留著自己欣賞嗎?裴隊長曾經對我說,世界上沒有完美的罪犯,這也許是林函引太過大意而犯的一個錯誤。這麼說,也不是沒有一點兒道理,畢竟那些天林函引可是夠忙碌的,我猜他每天最多也睡不了四個小時,好,不管他是變態到留著自己犯罪的錄像以作紀念,還是過於大意,這都是一個巧合。
「他有精神病史,嚴重的強迫症和精神分裂!」
「本來都走到廣場東邊準備打車了,誰知道碰巧看到一女的穿的風衣正是她在專賣店相中的那款。」
經過幾分鐘對峙之後,郁雨凡反而徹底平靜下來,眼裡的憤怒和悲傷消失了,她淡淡地說:「你說得對,復讎的感覺,就是從天堂到地獄的味道。可是我無法說服自己,從恢復那些記憶開始,我就知道自己的人生徹底改變了。失去記憶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可是當孫濡浚幫助我恢復那些記憶的時候,我發現一個人記性太好,不僅僅是痛苦,還有恐懼和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