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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籠中迷霧 第三節

第二章 籠中迷霧

第三節

「你這兩天幹什麼去了?」
找到胡俊清時,他正在和龍武商量晚上演出的相關事情。
潘若安,有股票交易廳的工作人員證明。現在雖然是次貸危機,股市不景氣,但工作人員也沒理由只盯著他一個人看。人的注意力總可以出差錯嘛。從地點看,潘若安去的交易廳和百鳥園根本就不在一個區,而且相距甚遠。即使是一路綠燈,也不可能完成一個來回。除非是乘坐直升機外加空降。這樣的事只會發生在好萊塢的大片中。潘若安的不在場證明幾成定局。
「為什麼手機關機?」老梁壓著火氣問。
「哦,您貴姓?哈哈,開個玩笑。請給我個最新的列車時刻表。」其實我早從她的名牌上看到了她的名字:甄怡。一個很佔人便宜的名字。
對於10點25分到10點半的推論其實也有待商榷。因為保潔員在清理時,通常都是按照一個方向向前或向後推進。如果兇手在張嫂來到三層之前就藏在自己的房間里,就完全可以在張嫂背對著自己的時候快速進入到龍小鳳的房間。
「哈,合情合理,引人入勝!古劍華的通話記錄查過了吧?」「是9點56分到9點57分,打了不到一分鐘。」「那龍小鳳的電話記錄呢?」「除了8點多打出的一個電話,就只有古劍華打入的電話了。」「那死亡時間就是9點57分到10點30分這半個小時了。」「嗯,不過這個時間暫時不要公開。對外還是9點到11點。網越大,魚就越多。注射器可能早已被處理掉了,所以現在當務之急就是找到毒藥。它或許就是確定自殺或他殺的關鍵!它甚至可以幫助我們找到兇手,如果真是謀殺的話。好在現在是淡季,入住酒店的客人並不多。因此我們的精力將主要集中於住在這裏的劇團成員的身上。」
如果這麼說,兇手就是在10點25分到10點半這短短的五分鐘里進入到龍小鳳的房間並在進屋后立刻採取了行動。
「沒有客房服務?」我趁熱打鐵。
「你是說賀美吧?團長與助理接觸密切很正常嘛。你又往葷處想了。」我拍著潘若安的肩膀,「老兄,我看龍二爺可不像是那種喜歡吃嫩草的老牛啊。」
突然,一個想法闖進了我的大腦。靈光乍現就是這個意思。我直奔酒店服務總台。
「那人肯定不是從你們身邊經過了?」
「啊,是這樣的。我26日晚上7點一回到酒店,就沖了個澡,之後就喝了點酒,由於旅途勞累,不知什麼時候就睡著啦,等到一覺醒來,就已經快到中午。起床后,吃了點隨身帶著的食品。直到下午3點多退房。所以案發時間沒人可以為我提供不在場證明。」
「雜技團送行人員和酒店服務生可以證明案發當天我人在吳橋啊!」胡俊清急得用手帕擦汗。
「敢問是何事需要我效勞?」
「這你就不了解啰。在這個劇團,人家黃鶴飛才是團里的寶貝,我就是個小丑!」
接下來,就該主要考慮兇手的動機是什麼。
「梁隊長,我不是已經把火車票給您了嘛。難不成車票還有問題?」
「嗯,正在查著。不過已經查好了一部分。胡俊清在吳橋的證詞無誤;住院的小月也證明古劍華打電話時,她和牛過天都在旁邊,並且是她撥的號碼,大堂經理也證實了古劍華的話;牛過天整個上午一直都有人看見;黃鶴飛也的確被人看見進入天壇公園,但具體時間不詳;股票交易廳有不止一名工作人員看到過潘若安,所以基本可以確定;常亮夫婦說是到銀行,我們提取了攝像頭的拍攝記錄,可全程只有袁滿始終出現在鏡頭中,常亮則只是在開始和結尾時出現,而銀行距離百鳥園又不遠,所以只能完全排除袁滿的嫌疑;而從王虎夫婦的朋友那裡也只是得到他們在案發前夜的證明,當天上午沒有什麼聯繫;昨天負責清掃三層過道的保潔員和維修電工馬上就會趕到;神秘人高越還是不見蹤影。不過,龍武和賀美是相互證明的,我們無法確定他們是否串通。」
「這麼精確?不太可能吧?」
「再打聽個事。」
「你們昨天是什麼時間來到九九藏書這裏的?」
「呦,梁隊長。有事嗎?」
「胡經理啊!」
忽然,我感覺房間里有一雙眼睛在盯著我看,我環視了一圈,大家都在舞台上忙著自己的事,根本沒有人在偷偷地看我,也許是我的錯覺。
「昨天你們在維修時,注意到走廊里有來往的住客嗎?」
還不錯,這個時間路邊竟然還有賣油條的小攤。
「我對時間向來是一絲不苟!」
「那就不能排除你的作案嫌疑了。」
「聽到了吧,頭兒?」我轉過身去,把腰靠在窗檯的邊緣上。「嗯。」老梁有氣無力地回答。「驗屍報告還沒送來吧?」「早送到了!已經確定死因不是吞服而是被注射了劑量足以斃命的嗎啡,沒有其他致命傷。死亡時間鎖定在3月27日上午的9點半到10點半之間。屍體所含的毒藥劑量造成死者瞬間斃命,因此根本來不及處理掉那個注射器。所以只有兩種答案:要麼是自殺,注射器被之後的某個人拿走;要麼是謀殺,注射器被兇手或兇手以外的某個人帶出現場。對於前者,因為死者在死亡之前的一系列行為並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厭世情緒。而且如你所說,從死相上判斷,自殺的可能性不大。就算真有某個人趁人不注意從案發現場拿走了注射器,至多也就是為了避免醜聞,但卻引來了被嫌疑的大麻煩。因此我們已經把重點放在謀殺的可能性上了。」
「對不起!我的手機是CDMA制式的,時間絕對沒錯!」大堂經理一口咬定,「可惜頂層的大鍾昨天下午才修好,否則會有更多的人為華叔作證!」
再綜合電工的話,這個兇手的作案過程就是在10點鐘之前在自己的房間里等候,大概10點20分前後,趁張嫂和電工不注意溜進了案發現場,並在進入房間后的十分鐘之內殺害了龍小鳳。至於離開現場的時間則一定要在午後。因為王虎夫婦曾在12點半時還聽到他們在走廊發出的聲音。
「你還記得昨天開會的具體時間嗎?」
再看牛過天,自始至終都有不止一人看到他。這又不是在東方快車上,證詞應該沒有問題。
「是我!」
「那昨天怎麼是古劍華呢?」我明知故問。
「這個事不太好說。畢竟干我們這行,必須要一心一意的。」
「奇異的事情?」潘若安聽了,用手摸了一把自己那油光發亮的大背頭。
大堂經理從前台服務人員那裡要了份時刻表,重重地摔在檯面上。看她的表情,似乎是想把我吃掉。趁她還沒有實際行動,我趕快見好就收吧。
「摸石頭過河。」
不錯!真是完美無缺,無懈可擊!我真是愛死自己了。
「我把手機設定為10點自動報時,而華叔到來的時候報時音樂剛好響起。」
「是案發時間啰?」他明明心裏很害怕,可嘴上還是不認輸。
「有證人嗎?」「這得看樂器行的夥計們是否記得住了。」「把你那個朋友的地址告訴我們。結案以前,未經允許,不許外出!」老梁看到高越寫好地址,就不耐煩地揮手讓高越離去。聽到高越用力的摔門聲,老梁罵了一句「小兔崽子」。我把我之前的想法和結論詳細地告訴了老梁。
「我沒什麼印象了。小徐,你注意到了嗎?」
十分鐘后,一個五十歲上下的婦女跟著古劍華來到我們面前。
「胡經理,我這有一本列車時刻表。」我說著從口袋中拿出了從酒店前台得到的時刻表。「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說從26日晚上7點以後直到27日下午3點,就沒有人看到你了。而從時間上看,你完全可以從吳橋乘坐27日1點49分的列車,在5點45分到達北京。行兇後,乘北京至福州的K45次快速列車於15點15分在吳橋下車。與金獅雜技團的送行人員碰面后,再乘坐你所持車票的列車回到北京。」我一氣呵成。
「嘿,不是你風格啊。」
「手機的時間前後差幾分鐘很正常嘛。」
9:57打過電話,10:00就來到會議室。短短三分鐘,不太可能完成殺人——布置屍體和現場——來到會議室這一系列行動。而庫房則距https://read•99csw•com離會議室不太遠,時間應該夠用。一會得做個小實驗。古劍華的不在場證明有待商榷。我畫了兩個金元寶。
「說說看!」
我們打聽之後,終於在劇院的準備室找到了胡俊清。
雖然龍小鳳的房間朝北,但正午的陽光還是照進了室內,昨晚陰暗恐怖的氣氛已經一掃而光。
因為晚上有演出,所以劇團上上下下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情。大家都趁這個機會來擺脫我們。正當我認為今天的調查要暫且告一段落時,那個神出鬼沒的高越終於在老梁發出通緝令的前一分鐘出現了。
「這效率可真不是蓋的,名不虛傳啊!」我用肩膀撞了老梁一下,「頭兒,下午怎麼安排?」
「就是看起來不大正常的事。」
袁滿,銀行的攝像頭總不會出錯。國有銀行協助罪犯完成殺人計劃,這比潘若安的空降理論還要離譜。這對夫婦看起來也沒有《國家寶藏》里的電腦高手Riley Poole的本事。她的不在場證明是板上釘釘了。看起來胡、古兩人的不在場證明有待進一步確定。牛過天、潘若安和袁滿可以排除在外。除了以上提到的五個人,其他人要麼是沒有證人要麼是彼此證明。這個案子,一句話,有點亂!
「還挺有實權。那他對你們一定很兇啰?」
「梁隊長,這位就是負責酒店保潔的張嫂。你們有什麼事情儘管向她詢問。張嫂,你別害怕。只是協助調查而已。」「張嫂是吧?我是負責這起案子的警察。你管我叫老梁就行了。」老梁面帶微笑地說著,彷彿就是在拉家常。老梁只要能捺住性子,套話的水準還是一流的。張嫂在老梁循循善誘的啟發下,把昨天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啊,沒有什麼不正常的。有趣的事倒是有。」
我正坐在劇院前排的椅子上閉著眼睛冥思苦想時,一個人坐在了我的身邊。我睜眼一看,原來是潘若安。「晚上就演出了,現在還這麼悠閑?」「哼,我在這跟跑龍套的沒什麼區別。」
「好朋友!」
其實除了不在場證明,更主要的還是要解決密室問題,兇手究竟是如何從密封的房間中穿牆而出的。這個問題還是留到晚上吧,白天多做些調查。
和在門口警戒的同事打過招呼,我就鑽過了警戒線,進入案發現場,發現老梁已經先到一步,還是他壓根就沒有休息過?
我找了個無人打擾的安靜角落,在我列出的不在場證明的表格上修改起來。
「我是2006年來的。這一晃也三年了。」
「二哥,我先去了。」
剛一看到高越時,我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看著看著,我才發現,原來高越的容貌有點像周杰倫。只是他的膚色要蒼白許多,沒有絲毫血色。身材瘦小,可能是因為他穿了一襲黑衣的緣故。
我在記錄本上畫了三個金元寶。從小到大,總有人說我見錢眼開。每當需要做重點標記時,我都會畫個銅錢或者小元寶。因為這事兒,沒少挨批。
「胡大經理,你還真是忙呀!」
「是的。別看華叔在平日里只是做些雜活,但他的實際身份卻相當於副總經理,在酒店裡的地位僅次於胡經理。各個部門經理都會聽他調遣。通常只要胡經理有事,華叔就會代勞。」
我打了個OK的手勢,轉身離去。剛走出兩步,我才想起我來服務總台的目的,就又折了回來。「又有何貴幹?」大堂經理做出了一個標準的皮笑肉不笑的高難度表情。
「啊,因為我第二天要退房,所以前一天晚上告訴前台不要打擾我休息。」
「你就是高越?」
兇手也完全可以先殺人,再另外找個方便的時間去布置現場。雖說重新進入案發現場對兇手來說很危險,但一旦成功,就可以為自己洗脫嫌疑。不過,如果他們提供的證詞無誤,布置屍體最早也要在午飯之後。那個時候屍僵已經開始,再想把屍體擺出飛天的姿勢可就不太可能了。雖然我對法醫的基礎知識了解有限,但畢竟常與法醫打交道,對屍僵的時間還是略知一二的。通常來說,如果不計環境溫度、死者體質、酒精或麻醉劑的https://read.99csw.com影響,屍僵一般于死後一至三小時開始出現,最先出現在面部肌肉,隨後擴散到軀幹和四肢。十二小時后,屍僵達到全身。再持續六小時左右,屍僵開始緩解,屍體恢復變軟。如此說來,就算龍小鳳是死於上午10點,那麼從正午直到報案這段時間里,始終伴隨著屍僵的狀態。所以,關於先殺人再布置現場的殺人兩步走的奇思妙想可以直接Pass了。
「還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啊!」聽老梁的聲音,有點不滿。
「10點過1分。」
「會議室啊。」說著,她還用手指指了一下身後的酒店布局圖。
「呵呵,沒聽說還有跑龍套的魔術師。」
「你確定嗎?」
「胡經理,對此你有何解釋?」老梁是得理不饒人。「啊……唉……」經過我一番狂轟濫炸,胡俊清已經偃旗息鼓了,只差豎起白旗。「怎麼吞吞吐吐的?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吧?」「沒有沒有。我只是佩服你們辦案人員真是有天馬行空的想象力啊!在下佩服,佩服!」「哼,甜言蜜語是不好使的。不許擅自離開這裏!記住了!」「什麼想法?」胡俊清離開后,老梁問道。「不太好說。不過我認為裏面必有隱情。」「哦,直覺?」「不,是經驗!」我鄭重其事地回答。「哈哈。」
看起來,老梁給高越來了個VIP的待遇。臨時審訊室的外面站了兩個門神一般的彪悍同事,裏面又有兩名人高馬大的同事一左一右站在高越的兩側。
「一——個——開——迪——吧——的——朋友。」
「團長身邊一直沒有什麼關係密切的女人,但最近和新來的助理來往密切。」潘若安說到這裏,就不懷好意地笑了。
張嫂剛走開,就來了一老一少兩個穿著迷彩作訓服的人被帶到老梁面前。從他們腰帶上掛著的傢伙不難猜出他們就是昨天打擾了王虎夫婦美夢的電工。
「嗯,還不錯。你小子,果然有些想法。」老梁拍著我的肩膀說道,「張大龍,趙小虎。你們倆把高越的照片拿去複印幾份,再帶幾個弟兄去琉璃廠一帶的樂器行調查一下。」聽這對難兄難弟的名字,就知道他們是跑腿的命兒了。
「10點多。是吧,小徐?」
「這種事常發生嗎?」
「別提了!這一經濟危機,股市到處是熊,我的血本都賠光了。經濟危機以前,大家還捨得走出家門來看看電影,聽聽音樂會什麼的。現在經濟一片蕭條,大家下了班都躲在家裡。因此各類演出團體都處於半停業的狀態,靠一批鐵杆的忠心觀眾才能夠勉強維持下來。而百鳥園的林子大,劇團的利潤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所以還可以依賴其他的經濟來源來為大家發薪水。」
「沒準你對錶的那個時間不準呢。」
「在一個朋友那裡幫忙。」
下一步就是搜集證據來證實這個美妙的想法。接下來分析古劍華。通話記錄和大堂經理的證詞應當無誤。
嘿,有門!從時刻表來看,胡俊清可以從吳橋乘坐27日1:49的列車,在5:45到達北京。在11:30,乘北京—福州的K45次快速列車於15:15在吳橋下車,再換乘15:59的列車到達北京站。這段時間別說殺一個人,就是幹掉一打也是綽綽有餘。
原來龍小鳳窗外還有個半米多寬的台,如果想看到樓下,必須要探出身體。因為昨天天黑,所以並沒有注意到。酒店後面是一片建築工地,這點從亂七八糟的材料就可以看出來。但這個工地一點建築的嘈雜聲都聽不到,也看不見熙熙攘攘的勞動場面,顯然已經停工了。估計又是什麼違規建築。這種情況如今已經是屢見不鮮了,白白浪費了大量的土地、人力和資金。
天色已暗,劇團早已是準備就緒。就在我們即將鳴金收兵的時候,又獲得了一個推翻我下午推理的消息。原來在案發當天的正午12點時,一名酒店服務員曾經敲過龍小鳳房間的門,可是無人開門,並且房間門是鎖著的。而根據劇團的成員所述,龍小鳳的房間只有一把鑰匙,且只在龍小鳳離開房間時才會用鑰匙鎖門。其他時間都是龍小鳳從裏面https://read•99csw•com用插銷鎖住。看來兇手是徹徹底底地不可能在行兇之後再故地重遊來布置現場了。
準備室是劇院舞台後面的一個面積很大的房間。演出道具的準備,演員們的化妝和臨時休息都是在這裏。推開準備室厚厚的橡木門,迎面正對著門的是一部電梯,通過打聽知道這個電梯正是龍小鳳起居室的那部電梯。繞過電梯,可以看見後面是三排對著大鏡子的椅子。椅子上坐滿了摩拳擦掌蓄勢待發的演員。靠牆的更衣箱里掛滿了五顏六色的戲服。準備室大門的右手邊是道具室,裏面堆滿了各式各樣的諸如鋼圈麻繩,或是用木材、塑料製成的長短粗細不一的棍棒等舞台道具。
「有一個人進了走廊盡頭的房間。」
「趙銳,告訴梁隊,劇院這裏一切正常。」我正胡思亂想時,一個聲音彷彿在我耳邊響起。我左右一望,原來是一個同事從劇院那邊的窗口對我說道。如果我們都伸出手去,幾乎可以觸到彼此。
「那你還不離開這?」
「你小子少在這兒弔兒郎當的。」老梁敲著我的腦袋說著。
「頭兒,這琉璃廠距離天橋可是太近了。就算是有人證明看到高越,也不能排除他作案的可能。」「唉——」老梁長嘆了一聲,雙目緊閉,重重地靠在沙發靠背上。「頭兒,咱們去找胡俊清問問。」「走吧!我現在竟然淪落到任你擺布的地步了。」「別!我可不想折壽。」
真是廢話,哪行也容不得絲毫的三心二意。不過幸虧他的走神,才注意到了這個神秘的不速之客。
「是,梁大人!」我誇張地作了個揖。
「有件小事沒有弄清,想當面核實一下。請借一步說話。」
關鍵就要看看北京和吳橋之間都有哪些列車。
「你能確定自己沒有聽錯?」「差不了!」「那你還聽到了什麼?」「團長提到了什麼錢。而那個女人不知說了什麼,團長就生氣地離開了。那個女人則氣沖沖地回了酒店。」「你說賀美自己回了酒店?那就是說案發時賀美和龍武不在一起?」「那咱可不敢確定。人家一個是團長,一個團長助理,我可是哪頭都不敢得罪啊!」「好,這個情況你先不要和別人說。」「放心吧,我有分寸啊。」
從銀行那裡我們又獲得了一個重要的情報:龍小鳳賬戶里的錢曾多次被轉賬到一個叫劉偉的男人的私人賬戶上,只最近一年的總額就有二十多萬。劉偉,一聽這個名字,就夠讓人懷疑的了。據說這個名字是中國人叫的最多的名字。果然,經調查發現,這個叫劉偉的男子的身份證是偽造的,更讓人奇怪的是,這個劉偉每次都是以不同的扮相到銀行的櫃檯提取現金,因此無法查明此人的真實身份。
「對不起,梁隊長。我實在是想不到什麼了。不過這件事應該是發生在我們來到這裏不久的時候。」
「對了,潘老兄,最近劇團里有沒有什麼看起來奇異的事情發生?」
3月28日,農曆三月初二,星期六,白天
「這裏面肯定有什麼問題!」潘若安覺得聲音高了,趕忙左顧右盼,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說,「你有所不知啊,這個女人今年過完春節才來,也不知搞了什麼貓膩,竟然哄得團長給了她一個助理的位置。我總是感覺這個女人有點神神秘秘的,她似乎對劇團成員的人際關係過於關心了,而如今的女孩子大都是極其自我的,根本不在乎別人。在昨天上午,我去股票交易廳之前,在劇院旁邊街道拐角處看到這個女人在和團長激烈地爭辯著什麼,我好像聽到他們提及了龍小鳳的名字。」
「老兄在這裏幹了多少年了?」
「老兄以前在哪裡高就啊?」
一般來說,殺人的動機無非是仇恨、謀財、滅口。除了這三種最常見的動機,其他的殺人犯要麼是心理變態的精神病,要麼就是諸如街頭鬥毆的那些純屬玩票的古惑仔和愣頭青。不珍惜美好的青春年華,為了一時衝動的心血來潮,頭腦一熱,話不投機半句多,殺人如同切個西瓜。就算解了心頭之恨,除掉了對方,且僥倖順利地逃脫對方親友或組織的報復,也難以逃脫法律九*九*藏*書的制裁。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的道理雖然有些宿命論的傾向,但整日懷著一顆草木皆兵的心東躲西藏畢竟不是什麼好玩的事。
「你們就是電力公司的員工吧?」老梁對待普通百姓永遠是和藹可親的。「是的,梁隊長。」年齡大一些的回答了老梁的提問。「好的。那百鳥園的電力系統都是由你們負責了?」「是的。」
「承蒙誇獎!」呵呵,又一個不知死活的傢伙。
「這你可說錯了。他就像是鄰家大叔般和藹可親。工作生活處處照顧我們。當然了,工作中出了錯,批評可是很兇哦!總之,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與胡經理的口蜜腹劍正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呀!」她猛地捂住自己的櫻桃小口。
下午我分別從龍小鳳的房間和庫房以最快的速度奔向會議室。從不同的路線試過多次以後,我得出結論:前者無論是何種方式哪條線路,至少要用兩分鐘,這還不包括殺人及之後的一系列行動的時間;後者哪怕是慢走,兩分鐘也足矣。
我先翻開剛剛「冒著生命危險」從服務總台拿來的列車時刻表,邊看邊回憶昨晚胡俊清的話。胡俊清乘坐的列車從吳橋發出時間是27日15:59,到達北京站的時間是19:55。先不管他是否在這趟列車上。就是在,也完全可以像日本的偵探小說那樣利用時間差來完成看似不可能的殺人行動。雖然中國的列車很少有準時到達的,但如果與汽車甚至是飛機來合理搭配還不是什麼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我只是工作時眼角餘光感覺到有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再向那個方向看時,只看到一隻腳迅速地進了房間。」
「廢話少說!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27日上午9點到11點的這段時間里,你人在吳橋『甲天下酒店』的事有人可以證明嗎?」這回老梁可沒有給胡俊清鞠躬作揖的機會,開門見山地提出問題。
「對!」
「哦,是這樣。胡經理出差辦事,所以就由華叔替代了。」
「為什麼要開機?我自己的手機,我想開就開,想關就關。關你屁……」啪的一聲,老梁把眼前的小茶几一腳踢翻,「小子,別以為我不敢動你!」只見高越的雙手緊緊地攥著,指關節處的皮膚已經發白。看得出,他其實很害怕。「昨天上午9點到11點這段時間你在哪裡?在做什麼?」我趕緊打個岔。
「去吧。」龍武點頭同意。
「放心吧,老妹兒,我不會出賣你的。」我用力拍了拍胸脯,「對啦,昨天的會是在哪裡開的?」
因為現在正是酒店行業的淡季,且原來酒店的保潔員上個月剛剛辭職,胡俊清為了節省不必要的開支,就到勞務市場尋找鐘點工。在應聘的幾個人里,胡俊清挑中了勤快樸實的張嫂。她的工作就是每天從10點鐘開始,把酒店從上到下的過道和樓梯扶手擦乾淨。每個周末還要把各個房間的房門清理一遍。
「說清楚點!」
也許是推理小說看得多了,越是有不在場證明的人在我看來越是有嫌疑。我的潛意識似乎是抓住了胡俊清和古劍華兩個人不放了。對此,我都有點於心不忍了。
「什麼高就啊,就是到處混口飯吃。」
我走到起居室的窗前,用手輕輕一撥窗鉤,啪的一聲,窗鎖開了,我把右邊的窗戶拉到左邊,手撐在大理石窗台上,把身體向外探去。
「我在琉璃廠大街一帶的樂器行閑逛。」
昨天上午,因為路上堵車,耽誤了五分鐘,所以張嫂實際是從10點5分開始工作。昨天不是周末,所以張嫂只是清掃過道。她清掃每層樓的時間平均是二十分鐘。這其間除了兩個電工,並沒有看到有其他人經過走廊。
「證詞都確定了?」
「平時都是誰給你們開會?」
「請吧!」
「再想想,還有什麼別的情況嗎?」
我一覺醒來,早已是日上三竿。劇團的成員經過一晚上的訊問,大都起得很晚。一上午無事發生。我趁機出去買點食物來祭祭我的五臟廟。
還是昨晚那個美人。
「不知道準確的時間,不過肯定是10點半之前。因為我那個時候打了個電話。」那個年紀輕的操著濃郁的唐山口音回答。
「什麼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