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亨利·克拉弗林
第二十二章 拼圖
「從字跡來看,執筆人應該是位受過教育的紳士。不是利文沃茲先生的筆跡,因為我最近經常研究他的手筆,一眼就可以看得出來。不過可能是——等等!」我突然大喊,「你手邊有沒有膠水?如果我能將紙片粘在一張紙上,讓它們保持平坦,應該更能輕而易舉地告訴你內容是什麼。」
如果——相信——她——殘酷——的臉——,——恭的仆——您的——亨——奇——
四、他們都曾離開紐約一段時間,足以在大約二十英裡外的地點舉行結婚典禮。
「你要怎樣才能確定弄對了方向?」
「哇!」格里茨先生感嘆,「真像那麼回事兒。」
「不能這樣說。這份證據有其存在的價值,不過和我目前搜尋的線索沒有關係。」
格里茨先生因滿心期待而將眼神移向天花板。
霍雷肖·利文沃茲先生
「你怎麼解釋?」
「要多久以後,」格里茨先生問道,「才能讓我插一腳?」
「這麼說來,事實上你的收穫也不過如此。除了獲知他對命案明顯感興趣,而且很激動,還有死者的侄女曾寫了一封信給他,此外根本沒有其他證據可以證明他涉案。」
在他說完之前,信件就在我手裡了。
一八七六年三月一日
「因為你相信這封信就是她從利文沃茲先生的書桌上拿走的紙張,你所持的理由我不贊同。」
「請原諒我這麼性急,」我說,「我從事偵查的工作還是頭一遭,你也知道的。」
「既然這麼說,好吧,」我起身,「我們暫且不去管結論。我腦海里有個理論必須獲得證實,如此一來,結論才有所價值。」
「很公平沒錯,」他自言自語,「你會得到什麼報酬?」
「亨利·里奇·克拉弗林,霍夫曼旅館,紐約市。」
一、克拉弗林先生當時並沒有在美國,不過他曾短暫借宿在紐約州的一家旅館里。
「不多,只要弄對了某一點,還有——」
「應該是吧。別問我。」
他似乎對這項保證感到滿意,聲音與表情都起了變化。一時之間,他看起來像是一副準備推心置腹的樣子。
「是有這樣的感覺。」格里茨先生冷笑。
「這個問題你不該問。」他回答。
「就這樣,你才開始注意到這個人?」
「好吧,」他說,「你想知道什麼?」
「你從來都沒有想到那封信值得注意一下嗎?」
我從頭念出所有的字,有缺字的地方就稍停,全文如下:
「首先是你究竟為何懷疑他涉案。以他作為紳士的修養和地位,你為何認為他與本案有關?」
「就這樣,」我說,「我能確定的只有這些:這是一封寄給利文沃茲先生的信,寄自某間旅館,而日期是——我看看,很像三月,對不對?」
「可是,你——你怎麼得知這封信的內容的?啊,我知道了,」我記得當時我們搭乘的馬車,是由他負責張羅的,「馬車夫被你收買了,他向你通風報信。」
「哼……你怎麼知道?」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奇怪,」我說,「有人向我提過這封信的內容。的確是在抱怨利文沃茲先生的一位侄女,署名是克拉弗林先生。」我將哈韋爾先生對我說的話轉述給他聽。
我拾起第三條,觀察這片的邊緣。這條的頂端是機器切割的邊,由字體的分佈看來,應該屬於第二頁最旁邊的一條。我把它貼在另一張紙上,繼續觀察第四條,發現頂端也有機器切割的痕迹,但旁邊並沒有。我盡量用這條去拼合剛才貼好的第三條,但是字體無法接合。我將這條紙片貼在可能是第三條的位置上,如果全部湊齊,應該就像以下的模樣。
「對。」
某某旅館
「桌上有膠水。」格里茨先生指出。
「他說他曾看過克拉弗林先生寫給利文沃茲先生的一封信?」
五、一名衛理公會的牧師,生前住在那家旅館二十英里以內的地方。
「訊問那天下午嗎?」
「對,用密碼。」
「是克拉弗林沒錯,」他說,「毋庸置疑。」
「你又怎麼認https://read.99csw.com為我覺得他不重要?哦,就因為我讓他輕易地溜走嗎?那又能證明什麼?我都是等車子走到下坡時才會去踩剎車。不過我們先回到正題。克拉弗林先生離開前,有沒有把自己的立場解釋清楚?」
「來吧,且讓我們品嘗你人格特質的味道。」
尊敬——你——侄女——似——也值得——喜愛與信——臉龐、身——談吐——美麗、迷——,玫瑰帶——玫瑰也不例外。——麗、迷人溫柔的她,——心踐踏——信任——心——。——他的尊嚴——遵守——
「地址是?」
「等一等,」格里茨先生說,「他知道自己給了你線索嗎?他是故意引你中計,還是以純正的動機在無意間給了你線索?」
「我知道。要不是目前情況緊急,我可能要猶豫很久才會提出這樣的請求。不過,就現在的形勢看來,如果你不先讓步,我實在不知道如何進行下一步。按照——」
「文件不在這裏,」他說,「麻煩請你伸手到我胸前的口袋,裏面有一封信——」
「再問一個問題。你有沒有聽說他當晚幾點取的報紙,看到報紙時的神態又如何?」
「我可是職業警探。你對我的要求未免太多了。」
「格里茨先生,事情是這樣的。就我所知,克拉弗林先生是位信譽良好的紳士。我真的搞不清楚你為何要我追查他的底細。我只知道追查下去的結果,讓我得到一些似乎值得進一步調查的信息。」
「從每一條寬度一致,以及不受外力影響時會捲曲的特證來看,一定是被撕成大小相同的條狀,然後分別捲曲,再投入壁爐里,然後才被人發現。」
「是的,不過詳細內容他已經記不得了。」
然而,在進行如此重大的調查之前,我認為有必要先搜集相關資訊,不過所剩時間不多了。我決定先去拜訪格里茨先生。
三、他們在那家旅館多少有點來往。
「從倫敦?」
「那封信不是在你身邊寫的嗎?」
「等一下!你憑什麼認為這就是命案當晚她從利文沃茲先生的書桌上拿走的紙張?」
「你確定?」
布朗。
「沒錯。」
「把信投進郵筒前,沒有想到要看一下姓名地址嗎?」
「我正要問你。」
「因為你是紳士。身為紳士果然有壞處啊。」他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
「一定是三月。年份是一八七六年,所以完整日期是一八七六年三月一日,署名是——」
「還是不要向他透露這份證據比較好。如果可以的話,我認為最好不要讓人知道我們之間的機密情報。」
「確定。」
「我也是這麼想,」他繼續說道,「因為他非親非故,我猜他在那個家庭里的地位也應該是如此。」
「你的朋友真行,」我說。「他信里的消息,正是我最想知道的。」然後我取出記事簿,記下閱讀信件過程中讓我感受最強烈的部分。「有了他搜集的資料,我只要一個星期就可以揭開亨利·克拉弗林的神秘面紗。」
我等格里茨寫給我Q的地址,以防在調查的過程中需要協助,隨後就離開格里茨先生,來到維爾利先生的住處。
「看起來像是很久以前一封信的碎片。」我說。
「哈韋爾先生和我在過去兩星期幾乎天天在一起,」我說,「如果他什麼都沒有告訴我,那才奇怪。」
「性急沒有什麼錯,錯就錯在你表露在外。你趕快看看裏面寫些什麼。且讓我們聽聽我的朋友布朗在信里寫了什麼,看他對這個住在倫敦波特蘭街的亨利·里奇·克拉弗林先生有什麼發現。」
您有位侄女,她似乎值得其他人對她付出喜愛與信任,因為她的臉龐、身型、儀態和談吐都那麼美麗、迷人、又溫柔。但玫瑰帶刺,(這朵)玫瑰也不例外。迷人又溫柔的她,不僅狠得下心踐踏他人的心,讓這個人魂不守舍,而且也沒有為這份尊嚴遵守諾言。
「對。」
「沒有。我只知道有不止一個人看到他匆匆走出餐廳,手上拿著《郵報》立刻進入房間,晚餐連碰都沒有碰。」
「是亨利·
https://read.99csw.com克拉弗林,」我毫不猶豫地宣布。二、這家旅館應該與埃莉諾·利文沃茲當時投宿的是同一家。
「是的。」
「你為什麼搖頭?」格里茨先生問。
「你的問題回答起來真是困難重重。受到環境因素的阻礙,我目前無法向你直言,不過能夠說的我會盡量說。就我認為,克拉弗林先生早上和我見面時,確實澄清了一些事實。不過他的解釋有點抽象,我有必要先進行一些調查,比較確定后再將秘密告訴你。他給了我一條可能的線索——」
「你真的堅持要單獨行動?」
「當然記得,不過——」
我本來沒有注意到這些字的筆法,現在再度拿起信紙,開始指出一些不完整的字,或許我們可以拼湊得完整,例如霍——、似——麗、迷——、踐踏——、恭的仆——。
「克拉弗林先生又不是第一次來紐約。就我所知,他一年前也來過。」
「等一下。除了我之外,還有誰能幫你?」
我對那位紳士的興趣濃厚,但非常不願讓他人知道,面對突如其來的問題不免臉紅起來。
「這是訊問的頭一天,福布斯從火爐里找到的,」格里茨先生突然解釋,「你還以為他只找到了鑰匙。其實不盡然。他在煤炭里又翻攪了一次,就發現了這些非常有意思的紙片。」
我見到他的時候,他正躺在硬沙發上,就在我之前所提到那間擺設簡單的客廳里。他的風濕發作,難受得無法起身。他的手包著繃帶,雙腳也用骯髒的紅布團包紮起來,彷彿剛被從戰場上送回來。看到我時,他微微點頭,表示歡迎和抱歉,他先簡短解釋了身體狀況,然後直接切入我們倆最關心的話題。他用些微諷刺的口氣問我,今天下午回到霍夫曼旅館發現小鳥飛走時,是不是非常驚訝。
格里茨先生的視線轉回自己重重包裹的趾尖上。
「可是,你用的是什麼方法呢?從命案發展至今,寫信到倫敦,然後又從倫敦得到迴音,不可能這麼快吧?」
他對著眼前一幅極為老舊且退色的圖畫微笑。
話才說完,我從口袋裡取出克拉弗林先生上次見面時遞給我的名片,再將名片放在第二頁最後一行字下面比對。只要看一眼就認得出來,名片上的亨利·里奇·克拉弗林與信件上的筆跡相同,依稀可見「亨——奇——」的字體。
「可是——」
「哦,你也知道我沒有看法。我把案子交給你的時候,就已經放棄所有的看法了。」
「照你這麼說,這封信並沒有提供你想要的線索?」
如果您相信我的話,請對她那張殘酷而美麗的臉龐詢問誰是她謙恭的僕人。
「你記不記得,你陪瑪莉·利文沃茲坐車到她位於第三十七街的友人住處時,她曾經寄出了一封信?」
我將整張紙拿到他眼前。
我將視線移到他的辦公桌上。
「就在今天早上。」
「接下來我依照信封上的姓名地址,來到霍夫曼旅館詢問。我得知克拉弗林先生是旅館的常客,而他三個月前才從利物浦搭乘蒸汽郵輪來到美國。他登記的名字是亨利·里奇·克拉弗林先生,倫敦。他一直住在一等客房裡,沒有更換房間。儘管沒有人確切地知道他的底細,但有人曾看到他與幾位有頭有臉的人物來往,其中有英國人也有美國人,這些人都對他表現出尊重。雖然他並不揮霍無度,但看得出他相當富裕。得到這些信息后,我進入辦公室,等待他大駕光臨,希望旅館職員拿給他那封瑪莉寫的怪信時,能讓我有機會觀察他的反應。」
「啊!照你這麼說,哈韋爾先生也開口說話了,對不對?我還以為他發誓不講他人閑話呢。」
「等一下!克拉弗林先生不是堂姐妹之一的男友嗎?」
「我沒有機會看,也沒有權力看。」
警探格里茨的眼睛偷偷瞄向我的領帶,這是他的視線離我臉龐最近的地方。
「你說的都沒錯,」格里茨先生說,「繼續。」
亨利·里奇·克拉弗林,紳士,現年四十三,出生於赫佛郡,英格蘭人。他的父親是查爾斯·克https://read.99csw.com拉弗林,曾於陸軍短暫服役。母親是海倫·里奇,出生於敦夫瑞郡,蘇格蘭人。她仍在世,與亨利·里奇·克拉弗林同住于倫敦的波特蘭街。克拉弗林先生未婚,身高六英尺,中等身材,體重約兩百磅。膚色較深,五官普通。眼珠為深棕色,鼻樑端正。外表英俊,走路時姿勢挺拔,步伐快速。在上流社會裡是公認的好人,特別在女士們之間頗受歡迎。出手闊綽,但並不浪費。據稱年收入約有五千英鎊,外表也符合這個數字。財產包括赫佛郡一座小田莊,以及總數不明的數筆存款。
根據用人所述,他從小就備受疼愛。最近變得有點沉默寡言。離開美國之前很仔細地查看信件,特別是國際郵件。除了報紙之外很少接到信件。曾寫信到慕尼黑。曾在垃圾筒里看到撕碎的信封,收件人是艾米·貝爾登,沒有地址。在美國的通信對象多數住在波士頓,紐約也有兩人。姓名不詳,據推測應為銀行人士。返家時帶了不少行李,並裝潢了房子的一部分,似乎是為了討女士歡心。後來很快就停工了。兩個月後前往美國,一直待在南邊。曾發了兩次電報回波特蘭街。他曾和朋友通信,不過只是偶爾。最近收到的信件是從紐約寄出。最後一封是來自紐約州F——出發的郵輪。他在這裏的一切交由——代理。鄉下的田產由——管理。
「為什麼?」
「我覺得這樣就可以了,」格里茨先生說,「整封信的意思很明顯,我們目前需要的就是這個。」
「這裏的幾個字或許有助於他回想起其他部分。」
紐約州F——,是靠近R——的一個小鎮。
「因為回答這個問題的機會原先在你手上,現在輪到我了。」
「我知道,正因為如此,我才來請求你協助,希望你現階段能夠幫我。你掌握了一些關於他的資料,而我也很想知道,否則你也不會對他這麼有興趣。現在老實說吧,你想不想讓我知道你手中的信息?簡單來說,告訴我你對克拉弗林先生所了解的一切,但不可以要求我馬上和你交換機密情報。」
他這句話提醒了我手邊的任務。我假裝沒有看見他的表情,重複了剛才的問題。
接下來我問自己,如何找出這些事實的根據。我對克拉弗林先生的了解有限,因此暫時將他擱置一旁,先來探尋埃莉諾的個人歷史。我發現她當時人在……是位於紐約州的一處新潮時髦的旅館。如果這一點是真的,而且我的理論也正確無誤,他一定也在那家旅館。因此當務之急,便是證實這件事。我決定明天動身前往那家旅館。
「你有沒有如願以償?」
行筆至此,線人又傳來有關他個人歷史的資料。
格里茨先生沉默了一會兒。
「怎麼了?」格里茨先生說,「發生了什麼事?」
亨利·里奇·克拉弗林
「不是,我用其他方法得知的。簡而言之,我在倫敦的眼線會向我通風報信。」
格里茨先生微笑起來,彷彿嘴巴里放了一顆酸梅,不過他並沒有搭腔。我們兩人頓時無話可說。
從早上克拉弗林先生和我的會談中,多少可以推論出他個人對埃莉諾·利文沃茲的看法與立場。我問自己,還需要哪些事實才能證明我的推論。我發現了以下的事實:
「從字面上的血跡可以判斷,命案當時這張紙一定放在利文沃茲先生的桌子上,而且是正面朝上。」
「當然不要。」格里茨先生一本正經地說。
「為什麼?」
「這麼說來,你不相信克拉弗林先生涉案?」
「沒有。在關鍵時刻有個蠢貨擋住了我的視線,所以沒有看到。不過,我當天晚上從職員和用人那裡也收穫豐富。他們告訴我,克拉弗林接到信件時激動不已,所以我相信追查這條線索是值得的。因此我派了幾個手下,跟蹤克拉弗林先生整整兩天。可惜並沒有什麼成果。他對謀殺案的興趣,如果可以算是興趣的話,全都隱藏在心裏。雖然他上街,看報紙,常到第五街的房子附近走動,但他不僅避免太靠近,九九藏書而且一點也不想和利文沃茲家庭的任何成員交談。就在這個時候你出現了,你的決心也激起了我重新出發的意志。我相信克拉弗林先生的家世不凡,而從我聽到有關他的小道消息來看,如果不是紳士也不是朋友的話,就休想得知他和利文沃茲家人的關係,所以我把他交給你,而且——」
「根本不必書信往返。我只要發電報給他一個名字,他就能理解我希望在合理的時間內得到所有關於那個人的消息。」
「抱怨信函通常是懸疑命案的背後動機。」
「好吧,好吧,反正你最清楚。不過時間一天一天過去,你一定要想出辦法,而且動作要快。否則社會大眾會越來越不耐煩的。」
「就只知道這麼多。」
「我很訝異的是,你竟然會在這個時候任他飛走,」我對他說,「從你要求我結識他的態度來看,我以為你確定他在凶殺案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
「你很聰明,」他說,「非常聰明。我很敬佩你,雷蒙德先生。」
「整封信的口氣似乎對信中提及的女士頗有微詞,」我說,「他一定是心中有怨,或者自認非抱怨不可,所以才使用如此直截了當的字句,來描述那位他仍然認為是溫柔、迷人、美麗的女士。」
「但是這條線索很重要,否則埃莉諾·利文沃茲也不會花費這麼大的工夫,先將它從伯父書桌上帶走,然後——」
——[英]威廉·莎士比亞《哈姆雷特》
「你還知道什麼?我現在被蒙在鼓裡的事情,你說不定已經早都知道了?請你務必聽從我的懇求,格里茨先生,馬上告訴我還需知道什麼事。你不會後悔的。破了案對我個人沒有好處。如果我成功了,享受榮耀的人是你。如果我失敗了,接受失敗恥辱的人是我。」
「我應該知道這封信的疑點在哪裡了,不過,」我看到他抬起頭來,「恕我目前不能奉告。我的理論很紮實,也獲得了某種程度上的證實。我只能說這麼多了。」
「因為這封信和鑰匙同時曝光,我們知道她將鑰匙扔進壁爐里,而且信紙上有幾滴血跡。」
「這些紙片是利文沃茲先生命案發生時書桌上的一封信,這一點毫無疑問。移動屍體時,埃莉諾·利文沃茲小姐從書桌上拿走了信紙,這點也沒有疑問。當她發現有人注意到她的舉動,而且將注意力集中到這張紙和那把鑰匙上時,她想處理掉這些東西以免讓人生疑。但處理的行動並不完全成功,她將鑰匙丟進壁爐里,而壁爐里隨後又被人發現了這些紙片,這一點我們也知道了。我讓你自己下結論。」
「我的報酬就是洗清無辜女士的罪嫌,還她清白之譽。」
我搖搖頭。
一八六零年數度出遊,其中幾次與慕尼黑的朋友——在一起,也曾和紐約的范德福茲在一起。最遠曾到遠東的開羅。一八七五年獨自來到美國,三個月後因母親生病而返家。在美國的活動並不清楚。
「不要拿給我看。你自己去研究,然後把你的想法告訴我。」
我可以看得出來他並不感到驚訝。
「我不知道你作此推論有何意義,」我急著想推算他對這個人了解多少,「克拉弗林先生對紐約不熟,待在美國的時間也不長,沒有時間如你暗示的那樣已經和她們之一建立了男女關係。」
「他應該沒有惡意。」
「你對這件事有何看法?」
拿到膠水后,我再次細看紙片,尋找連接處。紙片上的字比我預期的還要清晰,比較長的一條也是最完整的,最上面有「霍一先生」,顯示屬於信件的左緣。第二長的一條邊緣有機器切割的跡象,屬於同一張信紙的右緣。我隨後根據一般商業信紙的大小,將這兩條隔開貼在同一張紙上,情況立刻就明朗化了。首先,在中間空白處貼上兩條相同寬度的紙片就能貼滿整張紙。其次,行筆至信紙底部時並未結束。結尾是在另一頁。
「一旦我確定弄對了方向,就立刻告訴你。」
我依照他的指示,取出其中的兩三條紙片,放在他身邊的桌子上。
我增加了一些字句,大功告成后全文read.99csw.com如下:
我立刻焦急地低頭察看這些破碎、變色的紙片。總共有四塊。最初一看,只覺得是一張沒有燃燒殆盡的普通寫字紙,撕成長條狀,捲成火種。然而仔細一看,就可以發現其中一面有字跡,更重要的是,上面有被血濺到的痕迹。最後這個發現令我毛骨悚然。我受到很大衝擊,只好將紙片放下,轉向格里茨先生。
「那不是重點,」他說,「我只聽說有一封信,而這封信可能會讓我感興趣,我也聽到這封信當時丟進了某條街轉角處的郵筒里。這些資訊正好和我的看法不謀而合,所以我發電報到該郵筒轄區的郵局裡,讓該批信件送往郵政總局前,請他們注意一封可疑信件上面的地址。結果他們發電報告訴我,剛收到一封用鉛筆寫的信,狀似可疑,而且用郵票封住,他們將地址告訴了我——」
「不管我覺得值不值得注意,如果利文沃茲小姐決定要將信件投入郵筒,我都沒有辦法阻止她。」
格里茨先生看著角落裡的桌子,問我能不能為他打開最上層的抽屜,替他拿出裏面一些有燃燒痕迹的紙片。
拼湊完后,我接著提議將推測出來的字填進去,如利文沃茲加在霍雷肖後面,先生加在利文沃茲後面,「有」加在「您」後面,然後再加「一位侄女」,在「玫瑰帶」後面加「刺」,「踐踏」後面接「他人」,「你」放在「如果」之後,「相信」之後接「我的話」,「殘酷」後面是「美麗」。
格里茨先生神秘地對自己層層包裹的腳趾眨著眼。
「可惜你不能再解釋得清楚一點,」他終於開口,「我有點擔心讓你自行調查。你對這一行不熟,可能會浪費時間,更不用說可能會跟錯線索,結果在毫無意義的細節上白費力氣。」
「首先,福布斯沒有提到在她彎腰靠近壁爐時,曾經看到她手裡有任何紙張,或許可以推斷當時這些紙片早已在煤堆里了。你一定會覺得奇怪,為何要將辛辛苦苦弄到手的一張紙丟在那裡。其次,這些紙片扭曲變形,好像曾經被捲起來過,這一點很難用你的假設加以解釋。」
一八四六年他離開伯父家,前往貴族學校伊頓公學寄宿就讀。伊頓畢業後進入牛津,畢業於一八五六年。學業成績不錯。一八五五年伯父去世,父親因而繼承田產。父親於一八五七年墜馬身亡,或是死於類似的意外事件。父親死後不久,他接母親至倫敦,地址如上,一直住到現在。
我強忍住心中的感覺,再度拾起紙片。
「對。我在當地有個同行的朋友,如果需要時,偶爾會幫我取得一些消息。」
我把信紙拿到燈光下,內容如下:
這封信從我手中掉了下去。
親愛的利文沃茲先生:
「所以你發給他克拉弗林先生的名字?」
我指著「旅館」下方一個幾乎看不清楚的字。
「如果克拉弗林先生對命案懷有罪惡感,那他肯定是在打開報紙前就點了晚餐,不然就是在點了晚餐之後坐下用餐。」
「什麼意思?」
「現在,」我繼續說,「我們來大致解讀信中的含義。」
「發現我是個很難纏的合作夥伴。」
「很奇怪,不過請繼續。接下來呢?」
「然後就得到了迴音?」
「我等一下會讓你知道。」
「你怎麼知道克拉弗林先生去年夏天在紐約?你也是在霍夫曼旅館得知的嗎?」
「有,不過沒有什麼收穫。很多人說他當晚外出,也聽說第二天早上用人進來生火時,他已躺在了床上。除了這些,就沒有進一步的線索了。」
格里茨先生很不安地轉移視線,看了看我外套口袋裡突出的報紙,然後說:「我準備讓你來說服我他的確涉案。」
「聽起來,像是有人對利文沃茲先生抱怨她侄女的所作所為。」我說道,並對我自己的話有點震驚。
「在和我合作之前,你早就應該想到這一點。」
我有點訝異,對這個不期然的讚美並不見得高興。我狐疑地看了他一陣子然後問道。
「你有沒有想到要問,」我終於開口問,「是否有人知道克拉弗林先生在命案當晚的行蹤?」
「哼,看起來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