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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問題解決 第三十五章 大功告成

第四卷 問題解決

第三十五章 大功告成

七月十八日。我寫這篇日記時,根本不知道伯父已經回到旅館了。他搭乘最後一班火車出其不意地回來,進到我房間時我正好將日記收起來。他看起來有點疲憊,將我抱在懷裡,然後問瑪莉在哪裡。我低下頭,支支吾吾地回答她在自己房間里。他立刻有點警覺,連忙放開我走到她的房間去。我後來才知道,他走進瑪莉房間時,她正坐在梳妝台前發獃,手指上戴著克拉弗林先生的家傳戒指。我不知道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事。場面恐怕很不愉快,因為瑪莉今天早上身體不舒服,而伯父的表情既憂鬱又嚴肅。
「哼……再說吧,」他回應道,走回私人辦公桌把盒子拿出來。他在R的時候沒有機會仔細看這個錫盒裡的文件,「首先讓我們來看看這些文件,看看裏面的東西是否對我們有所幫助。」他取出大約十二張埃莉諾撕下來的日記,將紙張翻過來看。
我的心不斷下沉,只好繼續念。下一則的日期是七月十九日。
「啊呀!」他大叫,「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哦,伊亞哥,可惜啊,伊亞哥。
「什麼?」我說,「你還對她的清白有所懷疑嗎?」
「沒錯。」他回答,不過語氣怪異,神態也怪異。
一位紳士今天在迴廊上向我們自我介紹,我忍不住想提及此事。首先是因為他長得實在是兼具所有的男性之美,其次是因為通常瑪莉在提及紳士時都滔滔不絕,而這次在我們自己的房間里被我問到時,她卻說不出話來,回答不出他的外表和言談對她有什麼影響。這和他是英國人可能有點兒關係。伯父對每一個從英國來的人都深惡痛絕,這一點我和她都很清楚。然而我卻不滿意這個解釋。由於她曾和查理·桑莫維爾之間有一段過節兒,這讓我起了疑心。那是去年夏天發生的事,男主角也是英國人。要是歷史重演的話,那該怎麼辦才好?不過,我不會讓自己去想這樣一個可能性。伯父過幾天就會回來,到時候不管瑪莉對他的印象有多好,都必須斷絕關係,否則我們一家人將很難團結在一起。要不是克拉弗林先生和瑪莉初識時露出強烈不羈的愛慕情懷,我大概不會想起這件事。
「格里茨先生,」在他向自己道賀之後,我也極力控制住了情緒,便問道,「你現在建議如何行事?你已經追查線索到了盡頭,也已經心滿意足了。有了這些證據,應該可以開始採取行動了。」
即使他在這樣說的時候,表情也是若有所思的,低頭凝視著混濁的水缸,態度極為認真,讓我以為裏面的魚會受到催眠,待會兒會從水裡一躍而起回瞪他一眼。他心裏到底在盤算什麼?
「他們抵達那裡兩天之後,你知道的。」格里茨先生解釋。
然而他並不因此氣餒。他再取來半沓繼續數下去,還是沒有成果。最後他不耐煩地嘆了一口氣,將紙重重地扔在桌上,並抬起頭來。
「還有我身為警探的名譽,當然也要考慮進去。破這件https://read•99csw•com案子可以帶來榮華富貴,我怎麼捨得不呈報上去?儘管她美麗動人,但我還是得呈報上去。」
我沒搞錯。瑪莉在和伯父堅定不移的意志奮力搏鬥之後,終於同意解除和克拉弗林先生的婚約。她作決定時我在房間里,伯父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嘴裏喊著心肝寶貝。我永遠也忘不了他臉上自尊獲得滿足時的表情。他顯然對這件事非常在意,而我也不禁感到如釋重負,因為這事獲得了完美的落幕。不過瑪莉呢?她的態度有點讓我失望,到底為什麼?我也說不上來。只知道她轉頭面對我,問我現在是不是滿意的時候,我有一陣強烈退縮的感覺。然而我壓抑住這種感覺,伸出我的手來。但她並沒有握我的手。
「不過,和她情同姐妹的堂姐卻要倒大霉了。」我自言自語。
「R,七月六日——」
然而,可惜啊,伊亞哥!
受到他詭異舉止的影響,我心裏也再度升起那股莫名其妙的觸動。
他邊說邊將紙張推到我面前,自己也拿起另外半疊。
「沒有,」他說,「我目前沒有必要見她。我很懷疑她到底知不知道我去過她家裡。傷心難過的女僕,是警探最有價值的助手。有了莫利在我身邊,我根本用不著向她致意。」
——[英]威廉·莎士比亞《奧賽羅》
「十二張。」
「不過,還是必須將她繩之以法,」然而他的表情有異,少了平常堅定的神色,「我公事公辦,誠實無欺,有責任將殺害利文沃茲先生的兇手呈報給相關機構。」
「是的,而且很難過,就如同你預期的一樣。不過我們先來看看這裡有什麼,」他邊說邊將寫字桌推到一旁,將我剛才提到的一沓紙拉到面前,「我找到了這堆紙,而你也看到了,這是從瑪莉·利文沃茲小姐在第五街住宅的圖書室桌子的抽屜里找到的。如果我沒有弄錯的話,從中會找到我們想要的線索。」
我盡量維持風度,不去想其他的事。只為她能洗清冤屈而高興,其他的事都拋諸腦後。然而我還是做不到。
「再數一遍。」我建議。
「你今天早上看到利文沃茲小姐了嗎?」我問。他這時候為了搜尋證據,動手將寫字桌里的東西全部倒在桌子上。
七月八日。歷史果然即將重演。瑪莉不僅回應了克拉弗林先生對她的好感,還主動吸引他的注意。今天她坐在鋼琴前對著他,唱了兩個小時她最喜愛的歌曲,而今天晚上——我不打算寫下觀察到的大小細節。我不會如此下流,可是,她這樣做會傷害到很多我心愛的人,我怎麼能夠坐視不管?
下午。我們這個家庭的氣氛非常陰沉!伯父不但拒絕哪怕稍微考慮一下瑪莉與克拉弗林先生的婚事,甚至還要求立即與他解除婚約。我是以最令人難過的方式得知這條消息的。我知道事情的原委,卻私底下想反抗這樣的read.99csw.com偏見,所以今天早餐后我去找伯父,想為他們求情。不過他馬上叫我住嘴,他說:「埃莉諾,所有人當中,你最不應該贊成這樁婚事。」我因憂慮而顫抖,問他為什麼。「因為如果你贊成他們的婚事,等於是為了你自己的利益著想。」我越來越感到不安,請求他解釋清楚。「我是說,」他說,「如果瑪莉拂逆我的意願而嫁給這個英國人,我就和她斷絕養父女關係,將我遺囑里瑪莉的名字改成你的名字,也將疼愛的對象改為你。」一時之間我感到天旋地轉。「不要讓我如此為難!」我拜託他。「只要瑪莉一意孤行,我就立你為繼承人。」他如此宣布,然後不再多說什麼,面色嚴峻地離開房間。我除了跪下來祈禱之外還能做什麼?在這個悲慘的家庭里,我的處境最為可憐。取代她!不過,伯父不會讓我取代她繼承人的地位的。瑪莉會放棄克拉弗林先生的。
「不過——」
我接著數另外一沓,也是十二張。他也數了另外一沓,停頓了一下。
七月十三日。瑪莉的美艷有如玫瑰一般綻放出動人的光彩。她今天晚上的穿著是紅色配上銀色的洋裝,這讓她迷倒眾生。我從來沒有看過她笑得如此甜美,而這一點我相信克拉弗林先生一定也非常同意。他今晚一刻也沒有讓視線離開她身上。然而,要看穿她的心並不容易。沒錯,她對他優質的外表、寬廣的見識以及全心投入的感情顯得很在意,不過她當時不也騙我們相信她愛上了查理·桑莫維爾嗎?就她而言,微笑與臉紅恐怕並不代表什麼。這種情況下做出如此的判斷似乎不夠聰明,但願如此吧。
「雷蒙德先生,三點的時候再過來一趟。到那個時候,我應該已經寫好了報告,準備呈交給長官了。我希望先讓你過目,所以務必請你前來。」
「有了這項重大的發現,我不得不恭喜自己,」他說,「太完美,真的太完美了,一切都畫上了句號。我不諱言,我自己都對這樁完全犯罪感到震驚。這個女人真是了不得!」他突然大聲說,語調帶著極度的仰慕。「她真聰明!真是精明極了!手段也很高明!要逮捕這麼一位高明的女士,這真是可惜啊——從一沓紙張的最底層抽出一張,裁剪成另一種形狀,然後還記得女僕不會寫字,所以用印刷體寫下粗魯彆扭的字形,就像漢娜寫的一樣。太精彩了!如果換了其他警探,這件案子簡直破不了。」他高興得眉飛色舞,眼睛看著頭上的吊燈,彷彿吊燈是自己睿智的象徵。
他用力將埃莉諾的日記放入我手中。
「繼續數下去。」他大聲說。
「要是能找到就太好了!」他帶著期盼的語調感嘆道。突然間他拿起另外半沓,「數一下有幾張。」
七月十一日。就算克拉弗林先生沒有完全愛上瑪莉,也快要墜入情網了。他的外表非常英俊,為人也正直,讓人如此玩弄實在太可惜了。
他也數了自己的https://read.99csw.com半沓。
「會,」我說,「我會難過的,非常難過。」
日記到此為止。
他更加得意了。
「她還能做出比這個案子還高明的事嗎?」他問,「她在眾目睽睽、有諸多限制的情況下,能夠做得比這個更好嗎?我才不認為呢。漢娜在離開後學會寫字,是這個案子的致命傷,這麼意料之外的事情她也沒轍。」
「拿到燈光下看看。」他說。
「不過,這些紙是方形的,而自白書的形狀和大小與商用信紙相仿是嗎?我知道,可是,你還記得自白書的用紙經過裁剪吧。我們先來比較品質。」
格里茨先生前往R鎮之前留下一句話,讓我為他的下一步做好準備。
他再數一遍,然後靜靜地將那沓放到一邊。
七月三十日。午夜。精疲力竭,但在我的熱血冷卻前最好先寫下來。瑪莉已嫁為人|妻。我剛才看到她對亨利·克拉弗林伸出手。我整個靈魂充滿了憤怒與激動,但奇怪的是寫字的手竟然毫不顫抖。且讓我陳述事實。今天早上我離開了房間幾分鐘,回來時看見梳妝台上擺著一張瑪莉寫的便條,告知我她要帶貝爾登夫人去兜風,幾個小時后才會回來。我有各種理由深信她要跑去會見克拉弗林先生,所以趕緊戴上了帽子!
「你會進行剛才所說的逮捕行動嗎?」
「她人還好吧?她知道漢娜暴斃的事嗎?」我問,心裏有難以抑制的焦慮。
「雷蒙德先生,如果瑪莉·利文沃茲小姐因犯殺人罪而遭到逮捕,你會不會非常難過?」他問。
伯父又要遠行。不管我說什麼都留不住他。
他停在一個魚缸前面,看著裏面無精打采游來游去的兩三條魚。
「信心再薄弱的人也一定會相信了。」我說。
「當然不是,不過總要力求完整徹底嘛。調查如果不完整,所得到的結論也不見得有價值,」他大聲說,心滿意足的眼神瞟向火鉗,「我已經清查了克拉弗林先生,儘管自白書上的證據顯示不可能是他寫的。不過,在可能發現證據的地方去找證據,這樣並不足夠。有時候必須到你想象不到的地方去尋找。」他將寫字桌拉到面前,「我不期望在這裏找到什麼犯罪證據,不過說不定找得到,對警探來說,這樣就足夠了。」
格里茨先生將雙手插|進口袋,首度露出一絲心有不安的跡象。
我照他的吩咐數了一下。
「自己看吧,」他說,「大部分都和貝爾登夫人的敘述重複,只是角度不同而已。其中有一則,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可能為命案提供我們沒有想到的另一項解釋。從頭開始念。不會很無聊的。」
沒有鉸鏈,也沒有繩圈,容得下一絲疑慮!
七月二十六日。日子真是漫漫無盡頭!我們近來發生的問題仍然困擾著我。我無法揮走問題的陰影。不管走到哪裡,我似乎都看得見克拉弗林先生絕望的臉龐。為什麼瑪莉的心情依舊快樂?就算不愛他,至少也應該要保持低調,表示對他的失望有所尊重。
七月二十https://read.99csw.com八日。原來如此。瑪莉只是名義上和克拉弗林先生分手,其實仍然保持著有朝一日和他共結連理的希望。我獲知這項消息的方式在此不贅述,而後來瑪莉也加以證實。「我愛慕這個男人,」她宣稱,「並不打算放棄他。」「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幹脆向伯父說個明白?」我問。她用挖苦的眼神與簡短的一句話作為僅有的回答:「就留給你去說吧。」
「數錯了。」他說。
「沒錯,恐怕她要倒大霉了。恐怕她真的會倒大霉了。」他停了一下,這時候我微微感到一絲希望,「她也真會故布疑陣。真是可惜,相當可惜!如今本案告一段落,但我開始為了我們大功告成而有點難過。感覺雖然奇怪卻假不了。要是其中有個漏洞就好了。」他喃喃自語。
「我早就料到了,」他說,「從我打開抽屜看到這一大疊紙,我就知道結果會符合。」
在他忙的時候,我趁機查看錫盒裡面的物品。我發現內容和貝爾登夫人向我透露的完全一樣,有一份瑪莉和克拉弗林先生的結婚證書和六七封信。當我在看結婚證書時,格里茨先生髮出短短的嘆息聲,這讓我有點驚訝,所以抬起頭來看。
我強作鎮定,將日記依順序攤開來念。
可惜一個漏洞也沒有,整件案子一清二楚。他突然起身,開始若有所思地在房間里踱步,一下子瞥向東,一下子瞥向西,就是不看我一眼,不過我現在相信,當時也相信,他一直都在觀察我的表情。
結果隔天清晨我前往他家時,卻看到他桌上擺了一張女性用的寫字桌,上面有一沓紙,而寫字桌的主人是埃莉諾,這時候我才大吃一驚。
七月十七日。哦,我的天啊!瑪莉今天晚上來到我房間,突然跌坐在我身旁,用力將臉靠在我的膝蓋上。『哦,埃莉諾,埃莉諾!』她喃喃自語,顫抖的聲音里似乎夾帶著極為快樂的啜泣。不過後來我將她的頭攬到我胸前時,她又滑出我的懷抱,重新回到她慣有的矜持高傲的態度,抬起手彷彿要求別人不要說話,然後傲氣十足地離開房間。這件事的解釋只有一個。克拉弗林先生已經對她表白了愛意,這讓她洋溢著不顧一切的喜悅,而打從這份喜悅令她第一次臉紅開始,她就已經故意忽視了無法跨越的鴻溝。伯父什麼時候才回來啊?
「不過,日記的主人也因此獲救,」我繼續說,盡量抓住真相大白后唯一值得安慰的地方,「看了日記后,沒有人會認為她有犯罪的能力。」
我拿到燈光下,兩者看起來完全相同。
「等等,」格里茨先生大叫,「你覺得怎樣?寫到這裏不是很明白嗎?瑪莉已經有足夠的動機犯下命案?不過你繼續念下去,讓我們聽聽接下來的發展。」
「看到了。沒見到她,我也弄不到這張寫字桌。她表現得非常優雅,親手將寫字桌交給我,一句反對的話也沒有說。她當然不太清楚我到底要找什麼,我只不過想確定在這裏找不到那封信。其實就算她真的知道真相,九-九-藏-書也不會有太大的差別。這張寫字桌里沒有我們要的東西。」
「當然不會。日記證明她是清白的。」
「怎麼啦?」我說。
「別再說下去了,」我對他說。這次是真的心服口服了,「實在太明顯了。」
「現在我們來比較上面的刻度。」他將二者放在桌上,將邊緣湊在一起。其中一張的線條和另一張相符,問題因此獲得解答。
「這沓裏面只有十一張。」我邊說邊將紙張放在他手裡。
我陷入絕望,任由他繼續狂喜。
他從口袋裡取出自白書,從眼前的紙堆中抽出一張,小心加以比對,然後遞給我看。我一眼就看出兩者顏色相仿。
他立刻顯現出興奮的神色,而我也被他感染了。儘管我竭力壓抑,但還是無法抵擋他熱切的態度。
「命案的線索在自白書上。找出這張紙來自誰的桌上或誰的文件夾里,就能找到殺害兩人的兇手。」他說。
過了一會兒,他回過頭來,臉上優柔寡斷的神情已全然消失。
「哦,太完美了!」他驚嘆,「哦,太完美了!你看看!裏面淡,外面深,位置完全和漢娜那張相符。你現在有什麼想法?還需要進一步的證明嗎?」
剩下來的紙張大約有十幾張或半疊,看起來都沒有被人動過。格里茨先生用手指輕敲桌子,皺起眉頭。
「不過,」我天性好辯,因此加以反駁,「難道沒有懷疑的餘地?這種紙張最普通不過了。這一帶每一家大概都在書房裡放同一種紙張。」
「下午三點過來!」
「十一張!」
無聊!埃莉諾的感覺和想法在那段焦慮時刻怎麼會無聊!
他彷彿對我的情緒刻意地忽略,轉頭假裝沒看見。
「格里茨先生,」我打斷他的話,因為我再也無法忍受下去了,「你今天早上有見過瑪莉·利文沃茲小姐嗎?」
他的表情里有種莫名的壓抑,我忍不住問道:「你下定決心了嗎?」
「她大概在這個時候被瑪莉打斷了,」格里茨先生解釋,「反正我們也得到了想知道的信息。利文沃茲先生曾威脅瑪莉,如果她堅持違背他的旨意而結婚,將由埃莉諾取代繼承人的地位。瑪莉結了婚,為了避免結婚造成的後果,她——」
格里茨先生起身。
「不,」他說,「你說的是信紙規格的紙張,那一種早就用完了。如果不是利文沃茲先生用來撰寫手稿,可能在圖書室里也找不到。如果你仍然懷疑的話,我們就來想想看有什麼辦法,」他跳起來,將自白書帶到窗戶邊東看西看,最後找到了他想找的東西,然後回來放在我面前指出其中一條線,明顯比其他線更加粗黑,其他的線都淡得幾乎看不清楚,「像這樣的缺陷通常會連續出現在好幾張紙上,」他說,「如果我們可以找到半沓和這張一模一樣的紙,這樣的證據大概就可以解除你所有的疑慮,」說完他取出最上面的一張,很快數了一下張數。只有八張,「大概是從這疊當中拿出來的,」他說。不過他仔細看過刻度后,卻發現完全不符合。「哼……不對!」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