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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九八四年前後改革開放春風沐浴的日子 2、博覽會「巧遇」昔日戀人,憶往事百感交集

第六章 一九八四年前後改革開放春風沐浴的日子

2、博覽會「巧遇」昔日戀人,憶往事百感交集

二人聊到今後的發展,范建國建議她到大陸投資辦廠。史麗雲則藉機建議對方到香港發展,並表示願意全力相助,她很直截了當地表示在她的公司可以給他安排一個合適的位置。范建國對這番美意婉言謝絕了。他說,我如果再年輕十歲,也許我會考慮的,這把年歲了,就把剩下的十來年全交給曙光啦!
史麗雲輕嘆了一口氣說:「人各有志,我能理解。不過我還要重申一句,我的邀請可是長期有效啊!」說罷,她端起酒杯一本正經地說:「那就讓我為一個有情有義的男人干一杯吧!」
聊起來他方知,史麗雲走後一直與王玉蓉保持著聯繫,只是「文革」當中中斷了多年。1975年的中秋,史麗雲曾隨母親探親到過北京,與王玉蓉又重新建立了聯繫,二人在一起吃了一次飯。半月前,史麗雲到廣州辦事期間給王玉蓉掛過電話,對方將范建國即將去廣州參加博覽會的事告訴了她。史麗雲還告訴他,過去是她再三叮囑過王玉蓉,不讓他知道她倆有聯繫。
談完自己的經歷,史麗雲笑眯眯地說:「我知道,這麼多年你很不容易,也受了不少的苦,但苦盡甘來,現在是事業有成,家庭美滿。你有一對可愛的兒子是雙胞胎,現在都在大學讀書。只是我對你的夫人,那位吳管理員的印象不深,大致的印象那是一位很乾凈,利索的女人,皮膚很白的……」她在進行描述的時候,始終歪著頭注視著對方。
「那好吧,這是她的名片。」對方終於妥協,遞上了一張很考究的名片。
「你不告訴我是誰,我是不會去的。」范建國故意綳起了臉,做出隨時要走開的樣子說,「對不起,我很忙的。」
史麗雲看在眼裡有些不快地說:「怎麼,這麼多年沒見,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剛剛見面就坐不住了?」
「你好啊!史麗雲。」先開口表示問候的范建國伸出手迎了上去,對方也重複著同樣的問候,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晃動著。
范建國陪著笑臉解釋說:「有個客戶今晚和老田他們會面,想要那些展品,展期已經過半,那些硬木展品還沒有著落,再運回去很麻煩,也容易損壞,那些展品價值十幾萬,不是個小數目啊,我放心不下。」
正值深秋時節,這是廣州最好的季節,氣溫除了中午還有些燎人,一整天的大部分時間氣候怡人,秋高氣爽。由於廣州的條件得天獨厚,改革開放以來始終處於領跑的角色,到處顯得生氣勃勃,北方人來到廣州,一切全是新鮮的。初次來廣州的范建國何嘗不想多走走,多看看,但他更珍惜的是這次博覽會,好在隨行的田偉光和關忠存都多次到過廣州,逛的興趣不是很大,也都死心塌地跟著他忙,跟著他轉。
送走那位「信使」之後,范建國的心情再也難以平靜下來,在回答觀眾的提問時竟兩次出錯,弄得提問者一頭霧水。最後他乾脆借故離開了展台,躲到樓上一條沒什麼人的安全通道里抽開了煙。這裏的鋼窗高過人的頭,又扁又長,窗外只能看到藍天和白雲,除此之外看不到任何景物,他覺得九_九_藏_書這裡有助於使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眼下他需要的就是平靜。
交談中,史麗雲表示如曙光廠上這類新產品資金有困難,她可以幫助在香港找合資夥伴。其實,願意合作的就是她的富華總公司,她既有這樣的意願,又有這樣的實力,但她不願意急著捅破這層窗戶紙。
范建國也端起了杯子,學著同樣的口吻說:「也讓我為一個有情有義的女人干一杯!」說完倆人全笑了,嘻嘻哈哈地碰了杯,喝乾了酒。
范建國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他定了定神微笑著說:「請你轉告你的老闆,我今晚一定準時赴約。」他本還想從對方那裡再了解一下史麗雲的情況,但他終於沒有開口。
這天上午,范建國正在展台解答觀眾的提問,一位白領裝束的年輕小姐來到他面前,彬彬有禮地問道:「不好意思打擾了,請問,您是北京的范建國先生嗎?」對方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又微笑著說:「我的老闆想請范先生今晚一起吃飯,地點在星月大酒樓。還請范先生務必光臨!這是酒樓的詳細地址。」
菜上齊了,范建國才發覺這頓晚宴過於侈奢了,但很合他的口味。點菜時,史麗雲曾徵求過他的意見,他說吃粵菜你是行家,你點什麼我吃什麼。問他要什麼酒,他也是這個意思。結果沒想到上了一瓶法國干紅,還有一瓶五糧液,再說什麼為時已晚。史麗雲在香港生活了將近二十年,學會了一口流利的廣東話,她與范建國相互交談用的是純正的北京話,京腔京韻,與當年絲毫不差,但她與服務小姐的對話卻用的是地道的方言,范建國一句也聽不明白,那裡知道她會要了這麼多的菜和酒。
「范先生,您還沒給我答覆呢!」望著失神的范建國,那位小姐又盯問了一句。
「你怎麼會對我的情況了如指掌?」范建國急不可奈地打斷對方的話問道。
范建國吃驚不小,分別二十多年的史麗雲竟然對他的家事如此了解!這是誰告訴她的呢?他還注意到一個細節,史麗雲在提到吳素梅時儘管口稱印象不深,但對其描述得卻十分全面,形容詞也用了不少,唯獨沒有使用漂亮,美麗這類詞彙。他當然知道,女人在自己愛過的異性面前讚美另一個女人是很難得的,在用詞上自然會顯得十分吝嗇的。
「你既然如此爽快,我還能說什麼呢!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一切按你說的意思辦。來,為我們首次合作敬你一杯!」范建國說著為對方斟滿酒,率先端起了酒杯。能這麼輕鬆地將那些硬木展品出手他當然高興。
范建國接過印有「星月大酒樓」燙金字樣的請貼,好生驚疑,請貼上的一行絹秀的仿宋字寫著「今晚六時請來六號包房一聚,還望范先生務必光臨!」沒有落款,但那筆仿宋字使他想起了一個人。他緊緊地盯住了那位小姐問道:「請問你的老闆是誰?至少要告訴我他的姓名啊!」
酒過三巡,史麗雲「嘻嘻」笑道:「你還記的我頭一回進你住的那間宿舍的情景吧,是個中午,你給我打的飯,當時廠里正在鍊鋼,跟你住在九_九_藏_書一起的那個孫什麼財趕著驢車進城了,那頓飯就在你的宿舍吃的,記起來了?」
「十省市傢具博覽會」佔滿了整個展覽館的三層,北京展區設在首層,曙光廠的產品佔了一個半展台,現代傢具兩組大型組合櫃與別的廠家合佔了一個展台,幾件仿明代的紅木傢具單獨佔了一個展台,顯得分外搶眼。
范建國將右手放在胸前沖對方鞠了一躬說:「謝謝,你的這番美意我心領啦!說實在的,目前我哪兒也不想去。我捨不得曙光,也捨不得那裡的人,那兒的領導和工人都待我不薄,況且大好的局面剛開了一個頭,這個時候我怎麼能往外跑呢!我希望你能理解。現在內地流行一句話,理解萬歲。謝謝啦!」
范建國為赴宴的著裝頗費了一番腦筋,想到史麗雲是港商的身份,他覺得還是西裝顯得莊重一些,但臨到出門時他又換上了一身休閑裝,到底是為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清。總之,他的心情仍還有些忐忑不安。
這層窗戶紙一捅破,兩個人全笑了起來,心情也一下子輕鬆了許多,彷彿又回到了當年。范建國有意不提史麗雲的那封來信,他怕這段舊事重提會勾起傷心事,也許會令對方尷尬。既然史麗雲對他的情況一清二楚,想必對廠里發生的一切也會十分了解,他打定主意,那封信如對方不問他也不提。
史麗雲笑過正色說:「古人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功德不可小看。來,就為這個我再敬你一杯。」碰過杯,她又是一飲而盡。
「王玉蓉!」范建國脫口而出。他猛地想到,臨走的頭一天王玉蓉提到他這次出差很可能遇到老朋友,還說如見到了代她問聲好。當時范建國還以為她說的老朋友是指那些與廠里有關係的老客戶或同行業的熟人,沒有多琢磨這其中的含意,他哪裡會想到王玉蓉指的卻是史麗雲!
范建國說的並非是言不由衷的客套話,過去了二十多個年頭,史麗雲的身段依舊,皮膚還是那麼細嫩,臉上看不出一絲的魚尾紋,說話時的表情還是老樣子,語調雖發生了一些變化,但還能多少看到那隻快樂的小百靈的影子。她的穿著打扮依舊追求的是典雅,沒有珠光寶器的貴族氣派,但她從裡到外折射出的氣質令任何人不敢小視。氣質是任何珠光寶器也幫不上忙的。
為使氣氛輕鬆一些,范建國幾次試圖變換話題,但新話題沒扯上幾句總會被史麗雲又拉回來,她問起了廠里的很多熟人,當她得知陳愛蘭幾年前已跟丈夫隨軍調離了曙光廠時,她喃喃地說:「那是個好人。」她連孫廣財都問到了,卻對谷玉森隻字沒提。想到她與王玉蓉始終保持著聯繫,谷玉森的情況她肯定十分清楚。提到孫廣財時,范建國為活躍氣氛多說了幾句,將當年孫廣財偷吃食堂饅頭險些撐死的經過說了一遍,終於使她笑出了眼淚。
「范建國,二十多年沒見,你的變化不是很大。當然,我不是指你的事業。」史麗雲完全是一種讚賞的口氣,她很溫情地凝望著對方,手也越握越緊。
范建國進屋只邁了兩步便停住https://read•99csw•com了腳步,裡邊沙發上的一位女士起身準備出迎,但也向前邁了一小步便站住了,雙方隔了一段距離相互注視著對方,臉上全掛著微笑,但表情全有些不大自然,誰也沒急於開口說話,相互沉默端詳了足有半分鐘,但那半分鐘時間顯得好長好長,這久別重逢的場面就像有人事先設計好,又經過多次排練一樣,雙方的表現竟如此的一致。
史麗雲雖有些失望,也只好舉起杯子幹了一杯。
這次博覽會的宗旨是以展促銷,其展品是先展后銷,誰看中哪件展品可以先交定金,將為期十天的博覽會的最後一天定為正式交易日。此次博覽會正值傢具市場的黃金時期,門票雖算不上便宜但前來參觀的人依然火爆,曙光廠兩組大型組合櫃沒過兩天就被人看中交納了定金,對其表現出濃厚興趣的經銷商也有不少索要了材料。只是那些紅木傢具的展品因售價過高,三天過後尚無人問津,只有幾家外商對其表現出興趣,索要過材料。
這個紅木傢具展台的展品包括一座仿明晚期的紫檀大寶格,兩件浮雕翻蓮雲頭搭腦扶手椅則是仿清早期的,這類真品在故宮才能見到;另有幾件仿明傢具是花梨木製做的,一件陳列櫃,一件長低櫃和三件卧室傢具及一件六角櫃。這幾件展品基本是一套客廳和一套卧室的傢具。展品做工精細,用料極為講究,透射出凝重高貴的氣派,觀后令人感到古意盎然。因用料要靠進口,且木價趨於上漲勢頭,曙光廠的硬木傢具生產規模不大,李憲平為其總結的八字方針是,「精品配套,外銷為主。」
范建國沒有迴避對方火熱的目光,仰天大笑連說:「是俗氣了,俗氣了!」笑過定睛端祥了史麗雲片刻,重新舉起杯來說:「那就為你青春永駐,敬你一杯!」
史麗雲說:「怎麼會呢!用咱北京話說我是想討我們老爺子一個歡心,想法兒拍他老人家的馬屁!」說著她爽朗地笑了起來,笑過又說;「至於價格嘛,你也不要拿我的大頭,我想在你的底線再加三四個百分點總可以了吧?我們雙方來個皆大歡喜豈不更好!如果你認可的話,我明天就讓人過去把合同簽了,范廠長你看呢?」
史麗雲笑笑說:「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不就是那些紅木傢具嗎?你報個價,我全要了。」她見對方有些吃驚,又解釋說,「見面光顧敘舊了,正事我到忘了,家父早就對他房間的傢具不大滿意,想換一套古色古香仿古的硬木傢具,你的那些展品我已看過了,較為滿意,怎麼,你不想賣給我?」
「你不會是開玩笑吧?或是想幫我的忙才動這種念頭!」
那位小姐依舊微笑著說:「范先生,您去了就知道了,她是您的一位老熟人。」
史麗雲沒動自己的酒杯,佯做不快地說:「俗氣了,太俗氣了!這杯酒你就不能換個理由敬我?」說完歪著頭,一雙大眼眨也不眨盯著范建國,眼神里渴望與責怪交替出現,既想表達什麼,又似乎想掩飾什麼,很是微妙。
史麗雲之所以在這方面說得頭頭是道,是因她的下面有個裝飾公九_九_藏_書司,經常要和各類裝飾品打交道。她對大陸今後裝飾市場的展望則是經驗之談,她從商已近二十年,這麼多年的商海搏殺,使她常常能捕捉到別人還沒看到的商機。她深信不疑,祖國大陸的房地產遲早會成為國民經濟的龍頭產業。
憶起了往事,史麗雲顯得很激動,臉上始終掛著微笑,但眼圈裡邊卻是亮晶晶的,她悄悄抹去淚水的時候,范建國垂下了頭。她提到了首都電影院旁邊的那家包子鋪,二人看過電影吃過那兒的包子;她自然也提到了什剎海;但提到二人經常留戀忘返的頤和園時卻是一帶而過。也許是怕更令自己傷感,也許是怕觸動更沉重的話題,總之能使范建國感覺到她是有意在迴避什麼。
范建國沒想到對方這麼能喝酒,更不知她的酒量,怕時間久了史麗雲飲酒過量,況且對方又是個港商的身份,萬一醉了酒會多有不便。他便有意當著她的面抬腕看表,併流露出幾分焦燥之色,他是想為早些告退做些鋪墊。
接過名片,范建國激動地許久沒說出話來,名片上的名字正是他想到的史麗雲,上面印的頭銜是「香港富華商貿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總經理。」屈指一算,二人分手已將近二十五個年頭,如同當初她突然飛走一樣,事先一聲招呼沒打;如今又似是從天而降,一點先兆也沒有,一切都是那樣的突然。
范建國點了點頭,聽她接著說,「我一進屋就說,怎麼這屋裡酸臭酸臭的?你當時說,驢棚里就種味兒,跟一頭活驢住一起有什麼辦法。還說什麼,『不過在驢棚里吃什麼東西基本上還是什麼味兒,溜肉片絕吃不出烤鴨的味兒來。』我記的你那天給我買的就是溜肉片,對吧?」說過她又笑個沒完。
點過菜,品著茶,史麗雲首先介紹了自己的這段經歷,她離開曙光廠后回原校續讀到大學畢業,畢業後分配到宣武區的一個鋼鐵廠幹了幾年,於一九六五年初隨家人遷往香港定居,她的一個姑姑,一個叔叔解放前就在香港經商辦廠,她父親在她姑姑的廠里有股份。那年她的姑父突然病故,留下兩個女兒又難當大事,這才再三邀請她父親赴港理事,也正是由於這一變故,使她一家逃過了「文革」一劫,這才有了史麗雲後來的發展。談到她個人問題,她只是輕描淡寫的提到結過婚,後來又分了手,至於那段婚姻有多長時間,又為什麼分手,有沒有孩子,她隻字沒提,范建國也沒有多問。
「難道除了你范建國,我在曙光廠就不能有別的朋友了!」史麗雲俏皮地一笑說:「你是不是太小看我啦?」
他覺得心頭的思緒就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起涌了出來,多年的往事如同一團亂麻,使人難以捋出一個頭緒。甚至連自己到底想不想見這位昔日的情人他都說不清。他與史麗雲的戀情雖不是他的初戀,但卻是一段患難之交,是一段令他刻骨銘心的熱戀,對方既是他曾深愛過的人,也是對他造成傷害的人。二十多年前的那封來信,當初對他還是迷,但隨著歲月的流逝和某些人的暴露那個迷團也隨之破解了。只是令他不能理九九藏書解的是如此聰明的人為什麼也會辦那樣的蠢事?是她當時身不由已,還是一時糊塗鑄成大錯?曾在很長一段時間困擾著他,總想有機會當面向她問個明白,不想這機會就這麼突然地來了。但此時他自然明白,過去的事一風吹了,尤其是這種事不能再提。
史麗雲講過香港發展中的一些實例之後說;「大陸這些年發展很快,房地產業熱起來只是個時間問題,而一旦熱起來,勢必要帶動裝飾業的發展,木地板及相關產品需求很大。依我看,曙光廠如這個時候考慮會佔先機。」
范建國這些天顯得格外忙碌,除了洽談生意上的事,還要與有合作意向的單位領導會吾,接待同行業領導的禮節性拜訪,抽時間和工作人員一起站台解答問題。他和兩位下屬到了廣州幾天了,除了利用一個晚上去了一趟月秀公園哪兒也沒去。只要一有時間,他就在各展台來迴轉。在三樓的展台,他見到了兩件複合板的傢具,其樣式雖不令他滿意,但他還是看了一個夠問了一個夠。
「哪呀?我這兩鬢凈是白髮!」范建國趁機抽出了手,用手在自己的兩鬢比劃著說,同時又將相似的讚美送了過去,說道:「我看真正變化不大的是你,這麼多年不見青春依舊,如果說有些變化的話,就是你那超人的氣質,一種成熟的女性特有的氣質,足以令人刮目相看!」
史麗雲聽了爽朗地笑道:「好了,這麼多年不見,一見面就相互送高帽子戴,難道我們的帽子還沒有戴夠啊!坐吧,有什麼好聽的話坐下接著說。我可知道你,特會耍貧嘴的。」
坐上「的士」才發覺星月大酒樓離展覽館很近,他的思緒還沒展開已經到了。他向酒樓門前的迎賓小姐一提六號包房,滿臉燦爛的迎賓小姐立即點頭笑道:「您是范先生吧?請隨我上樓。」將他帶到了二樓的一間包房。
范建國堅持只飲干紅,不動那瓶五糧液,史麗雲一笑說:「你別忘了,剛才你說過我喝什麼你就喝什麼!放心吧,絕不會讓你過量。你能喝多少酒我還是比較清楚的。來吧,為了我們這次久別重逢干一杯。」她說著端起了那杯五糧液一飲而進。
不難想象,史麗雲能找到他,肯定是來過這個博覽會,甚至已在暗中端詳過他,但對方急於見他是什麼目的卻難以判斷,只是為了敘舊?還是想當面表示一下歉意?當年她的來信提到欠了他許多和要補報的話,但這些話誰能當真呢!他覺得對方或是單純為了生意上的事找他也是可能的,人是會變的,況且已分手了二十多年!真要是如此,他覺得到也輕鬆。
史麗雲鄭重其事地說:「我的邀請可不是隨便說說的客氣話,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可以帶上你的夫人一起來香港,全由我來按排。」她笑笑又說,「我知道你范廠長是個有情有義的老公,怎好意思讓你們長期分開呢!」
談到曙光廠今後的發展,范建國提到廠里的設想,生產複合密度板。史麗雲聽后表示贊同,她同時建議范建國關注一下建築裝飾業,如室內裝飾用的木地板。說木地板中的複合地板所佔的比例很大,市場前景廣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