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這句話還是留給你對你自己說吧，米隆。」
「我剛才解釋過……」
「他是一位心理學家，專攻行為學，也是一名傑出的激勵療法專家。」傑瑞德糾正道。
「也有可能是他搞砸了，」蘇菲說，「毒蟲往往關鍵時刻掉鏈子。」
「你認為這是一個萬能的借口嗎？」
「為他爭取利益最大化是作為經紀人的工作。」
「魯是我的客戶，」米隆說，「關心他的利益是我的工作。」
「是的。」
「我想調査一下再下結論。」
「這麼說來，這是敲詐了？你來這兒就是為了錢？」
坦率地講，洋基體育館坐落在布朗克斯區一個日漸衰敗的髒亂地帶，但這並不重要。每當米隆看到這座聲名顯赫的體育建築，內心就不由自主地涌動一種朝聖般的心情。記憶的海水潮起潮落，回憶片段不停閃現，他彷彿看到了自己的童年，一個小男孩站在擁擠的看台上，拉著爸爸寬大的手，抬頭看著他慈祥的面容，比賽前的興奮和期待讓小男孩的全身每個部位都興奮不已。米隆還記得，5歲的時候，爸爸曾經接到一個場內飛來的棒球，當時的情景還歷歷在目——白色生牛皮小球劃出一道曲線，觀眾紛紛站立，爸爸把手臂伸展到不可思議的高度，隨著一聲悅耳的「啪」，球被牢牢地握在手掌里。爸爸後來把戰利品交給了兒子，一臉的溫暖光輝。米隆至今仍然保留著那個球，放在父母家的地下室，白色棒球現在已經變成了褐色。
那是磁碟里那個女孩的照片。
「可是迪亞茲小姐告訴我，你在城裡。」
「記得。」
「出去了。」
怪不得這個女孩看起來總感覺熟悉。
「那你就可以完全不顧及我的利益？」
蘇菲牢牢地盯著他，「我看不出有這個必湊必要。」
米隆含糊地哼了一聲。
「你根本沒有權利要求我這麼做。」
「去加勒比海？」
「這有區別嗎？」
米隆吞咽一下，動動身子，「是的。」
「告訴我每一個步驟。」米隆說。
蘇菲幾乎笑出來，「你連這個都不記得，是嗎？」
「我必須走了。」米隆重複。
「索亞·威爾斯？那個自我救贖精神導師？」
蘇菲笑了，抱起雙臂，「你知道你說這番話的時候像什麼嗎？就像那些偽善的汽車廣告，通用或福特，他們總是吹噓他們的汽車安裝了減少了環境污染的設備，就好像他們是自願這麼做似的，好像他們某天早上醒來，突然開始關心環境保護，甚至超過了對利潤的關心。他們忽略了一個事實，是政府強迫他們這麼做的，而且在整個過程中，他們一直都在排斥對抗。」
米隆知道這名球員。他點點頭，環視一下四周，突然間發現了一件東西，他的心徒然顫動，用盡了全身的力量才控制住自己，沒有叫出聲來。
蘇菲看著自己的兒子，然後又轉向米隆，問：「去了多久？」
「有人親眼看著他小便，還是他自己一個人走進洗手間？」米隆說，「在這個過程中，他是赤身裸體的，還是穿著短褲？」
「克魯也同樣了解。」
「也許測試令他措手不及。」
「我還是想要査出真九-九-藏-書相，我有這個權利。」
「我想儘快和史迪威醫生談一談。」米隆說。
「昨天在法庭上，他們說你去了加勒比海。」她接著說。
「你們多久進行一次測試？」
「而你向我保證，克魯會完全戒斷毒品。」
米隆搖搖頭，「每個星期？從來沒有出現陽性結果？除了最後一次。」
「是的。」
「是的。」傑瑞德回答。
確實是，米隆想，可是他仍然覺得有些什麼地方不對勁，「克魯知道你們在對他進行測試嗎？」
「你去哪兒了？」
「你沒有，相信我。這筆沾滿鮮血的錢已經無法給你帶來任何利益了。出去，米隆，馬上滾蛋。」
「克魯宣稱自己沒有吸毒。」
「卡布拉爾，」傑瑞德說，「伊諾斯·卡布拉爾，來自古巴的投手。」
「出去了？」
「這還有什麼關係嗎？克魯巳經死了，葯檢的結果如何也不再重要了。」
蘇菲又望向傑瑞德，傑瑞德問：「什麼意思？」
蘇菲接過話，「他在杯子里撒尿，米隆。就這麼簡單。」
「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辦公室的裝飾很簡單，也許這隻是一個錯覺，因為牆上掛著的駝鹿吸引了人們絕大部分的注意力。事實上，那是一頭死駝鹿，活著的駝鹿要想掛到牆上實在困難。獨特的裝潢風格，米隆忍住不做鬼臉，但還是很想模仿達德利·莫爾在《闊少爺》中的語調說：「你一定很討厭這頭駝鹿。」但他終究還是控制住自己的衝動，隨著年齡的增長，人也變得更成熟了。
「對不起，你說什麼？」
「區別很大。克魯一生都在和這些葯檢鬥智斗勇，如果他知道要進行測試。他會事先做好準備。」
米隆沒有介意，「如果克魯是清白的，那麼他的合約依然有效，你欠他的家人至少300萬美金。」
米隆沒有說話。
克魯來到洋基隊的第一個月表現十分出色，快速投球回到了90英里以上的水平，曲線球完美，猶如有遙控器指揮，每一次出場，他的表現都在不斷進步，洋基隊的積分排在聯盟第一，球迷的怨氣暫時平息了。到了後來，悲痛欲絕的米隆沒有精神關心克魯，他可以想象，克魯葯檢呈陽性的結果，給梅耶家族帶來多麼巨大的打擊。
「我想我有。」
米隆與傑瑞德握手，然後轉頭看著蘇菲·梅耶。蘇菲張嘴就是一句責問：「你究竟上哪兒去了，米隆？」
根本不是這麼簡單。「有人看著他往杯子里撒尿嗎？」
「不能，我只是想問幾個問題。」
蘇菲指著一張椅子，「坐下。」
「也許吧，」米隆說，「可是如果你們每個星期都會對對他進行測試，他又怎麼可能措手不及呢？」
「什麼？」
「因為克魯過去吸毒被發現時，總是乞求原諒並保證不會再犯，而不是謊稱測試結果有問題。」
蘇菲·梅耶看著他，就像看著地毯上的一堆大便。「滾出我的辦公室，米隆。」
「是的。」
「他全都通過了？我是說，除了最後一次。」
「米隆？」
「根據測試的精確程度不同。會有很多種應對方式。」米隆說，「如果測試比較簡單九-九-藏-書，可以把機油塗在指甲上，小便的時候讓尿液碰到，磷酸鹽就會幹擾測試結果。有些測試者知道這些伎倆，所以他們也會檢測磷酸鹽。如果測試者讓受測試人獨自在洗手間，他就可以把沒有問題的尿液綁在大腿內測，偷梁換柱，也可以把尿液藏在保險套或氣球里，藏進內褲里、腳趾之間、腋窩下，甚至嘴裏。」
然而，悲劇很快降臨，在交易完成之前兩周，加里·梅耶死於心臟病突發。不過，在梅耶夫婦的軟體事業中，一向與丈夫平起平坐甚至更加強勢的蘇菲·梅耶決定完成這次收購，並蠃得了大眾的同情和支持。可是，將蘇菲與大眾聯繫在一起的，一直都是加里和他的紐約本地人身份，而蘇菲來自美國中西部地區，喜歡打獵，再加上數學天才的背景，這引起了紐約人本能的排斥和懷疑，總覺得她是個怪人。
「還有更絕的。如果受測試人知道將進行一次嚴格的藥物測試，而且執行人會監督他的一舉一動，他甚至會排空膀胱，用導尿管將沒有問題的尿液吸進去。」
「執行人是史迪威醫生，」傑瑞德說，「他是隊醫，負責執行測試，索亞·威爾協助。」
「你自己跑去度假，沒有告訴任何人你的行蹤。你把你的客戶獨自拋下，你的表現很不負責任，所以克魯戒毒失敗，你要負一部分的責任。」
米隆看著蘇菲，「你不覺得這有些奇怪嗎？」
蘇菲看著兒子，傑瑞德收到指示，說：「至少一個星期一次。」這是自從在門口問候米隆之後，傑瑞德第一次開口說話。
米隆張開嘴，又合上。當然，她說得對，但是自己沒有時間懊悔，先處理眼前的緊急事件吧。稍後他會仔細反思自己在整個事件中扮演的角色。昨晚的疼痛似乎在短暫休息之後歡捲土重來，他把手伸進口袋，取出幾片泰諾。
「這也有可能，」米隆說，「但我想和執行測試的人談一談。」
米隆立即被帶到了蘇菲·梅耶的辦公室，蘇菲和傑瑞德站起來迎接他。蘇菲·梅耶54歲上下，外貌可以用「俊朗」兩字來形容還比較貼切，灰白色的頭髮乾淨整潔，脊背挺得筆直，握手有力，手臂呈茶色，眨動的眼睛帶著一絲頑皮和狡黠。傑瑞德25歲左右，頭髮右分，沒什麼特別的造型，戴著金屬框架眼鏡，穿一件藍色夾克，打著圓點花紋的領結，正是喬治·威爾筆下的年輕人形象。
他需要思考，冷靜地思考，需要多一點時間和空間來整理頭緒，不能魯莽地脫口而出：「哦，我收到過一張奇怪的磁碟，裏面有你女兒的圖片，溶化在一攤鮮血里。」他必須先離開這裏，做一些調查，仔細地想想全部的事情。他站起身來，笨拙地看看手錶。「我得走了。」
「你非常想。」蘇菲糾正他。
那語氣好像米隆是一條狗似的，但米隆還是坐下來了。傑瑞德也乖乖坐下，蘇菲燃站著，對米隆怒目而視read.99csw.com。
「我無法阻止一個人重新走上吸毒的老路，你知道這一點。」
蘇菲·梅耶露出迷惑的表情，「還有什麼好談的？」
蘇菲滿意地也許還有些厭惡地坐下，看到米隆拿出藥片，問道：「要水嗎？」
米隆沒有說話。
「是的。」
「你同意我和隊醫談話了嗎？」
「我買下這支球隊，但不想過多地干涉球隊的管理經營。我熟悉軟體和電腦，也了解商業，但我確實不是很了解棒球。可是我做了一個決定，我想要克魯·海德，我有一種感覺，覺得他身上還存在能量，於是我決定把他交換過來——用三個前途光明的新秀，換一正走下坡路的過氣球星。我懷疑人們對於這個交換的擔憂，於是我去找你，米隆，你還記得嗎？」
「如果葯檢的結果存在疑問，將會改變一些事情。」
「我不是這個意思。」
「天啊！」接著，蘇菲牢牢盯著米隆，「你似乎很了解這些花招，米隆？」
「想，會……這是什麼，語義課嗎？」
「有什麼奇怪的？」她反駁說，「克魯想努力遠離毒品，但終於還是失敗了。這種事每天都在不斷上演，不是嗎？」
「錯了，」米隆說，「我說的是他想完全戒斷毒品。」
紐約洋基隊的現任大老闆是蘇菲·梅耶，大約1年前，她和她的丈夫加里從長期不受歡迎的文森·利弗頓手裡買下了這支球隊，此舉震驚了整個棒球界，很多球迷拍手稱快。文森·利弗頓是出版界巨頭，與球迷的關係可以說是愛恨交織（以恨為主）；而梅耶夫婦是靠電腦軟體發家的科技新貴，他們承諾用更加寬鬆的方式管理球隊。在布朗克斯長大的加里·梅耶，發誓要重現米克爾和迪馬喬時代的輝煌，這無疑讓廣大球迷興奮萬分。
「在克魯的死和葯檢結果之間？」
掃視四周的時候，屋裡的一切盡收眼底，並沒有任何東西引起他的特別注意，他只是隨意地打量四周，直到某樣東西如同生鏽的鐵鉤緊緊地抓住他的視線，米隆頓時愣住了。在書柜上，在書櫃的右側，和其他相框、獎盃、榮譽市民證書以及初次發行的梅耶軟體股票等物品放在一起，就在那兒，有一張鑲了邊框的照片。
沉默。
「我們分擔風險，」米隆說，「我們把薪酬和戒毒聯繫在一起，我讓你在合約中補充了一項嚴格的品行條款。」
「我不知道。」傑瑞德說。
「因為她不知道我在什麼地方。」
「那你想說什麼？」
買下紐約洋基隊后不久，蘇菲的兒子傑瑞德·梅耶，儘管毫無棒球相關經驗，卻被任命為協同總經理，大眾於是紛紛表示不滿。接著，他迅速地完成了一項交易，以幾個洋基隊預備球員為代價，賭克魯·海德最後的一兩年的好時光。球迷開始抱怨連天，但蘇菲態度堅決。蘇菲希望立即在布朗克斯拿下一個總冠軍，交換克魯就是實現目的的手段，但球迷對此持懷疑態度。
米隆現在還記得那場比賽的客隊；記得雅茲投出地滾球讓皮特羅瑟利熱身；記得觀眾們善意地取笑法蘭克·霍華德新拍的雀巢咖啡的廣告；記得球員們到達二壘后奮力朝三壘奔跑的情景；記得弟弟不停地做著各種統計，認真地研究球員陣容，就像猶太拉比研究法典；記得自己的手裡緊緊攥著棒球卡片；記得那是一個寧靜祥和的夏日午後，媽媽多數時間並不是在看比賽，而是在專心曬日光浴；還記得爸爸給他買了一面客隊的隊旗，後來這面旗子還被鄭重其事地掛在卧室牆上，隆重程度堪與塞爾迪克隊在老波士頓花園體育館的升旗儀式；記得替補席上的球員是那麼放鬆，嘴裏咀嚼著什麼，臉頰上鼓出一塊；記得他對客隊的超級球星們又愛又恨的感情；記得看棒球比賽時那純粹的快樂；也記得他對那根球棒的仰慕，彷彿它來自於霍納斯·瓦格納的衣帽櫃。https://read.99csw.com
「換句話說，她對我說謊了。」
「克魯是我的客戶。」米隆重複。
「激勵療法專家，啊哈。他們兩個都在嗎？」
「不，我想他們不在。不過，他們稍後應該會過來，我們今天有主場比賽。」
「是的。」米隆說。
「怎麼準備？」蘇菲問。
「我想是的，我們至少每個星期都要測試一次。」
「你給我這個權力？那是我要求的！而你極力阻撓。」
米隆盡量保持平靜，深呼吸，可以感覺到脈搏在加速。他的思緒在迷霧中摸索，試圖找到暫時的光亮，他努力地搜索記憶，好的，慢一點，呼吸，繼續呼吸。
蘇菲對傑瑞德點點頭，傑瑞德倒了一杯水給米隆。米隆謝過，吞下藥片，心裏安慰作用產生了效果，他很快就覺得好些了。
蘇菲·梅耶雙手握拳，身體壓向米隆，「她為什麼要對我那麼說，米隆？」
在所有的球類運動中，籃球是米隆的選擇，說到電視轉播，他最喜歡看的是美式足球。網球那是王子們的運動，髙爾夫是君主們的享受，而棒球則總是充滿神奇的魔力。儘管幼年的記憶已經日漸模糊，可是幾乎每個男孩都記得第一次看職業棒球比賽的情景，米隆甚至能記得比賽的分數，誰擊出了全壘打，誰是投手。不過，米隆最清晰的記憶還是來自於父親，他的須后水散發出的清香和球上各種各樣的氣味，包括剛整理過的草皮，夏日的空氣，熱狗和不再新鮮的爆米花，濺落一地的啤酒，油亮的手套和棒球，混雜在一起。
「那麼，你去哪了？」蘇菲追問。
哪個男孩不是懷揣夢想，希望有一天能夠成為棒球聯賽的職業球員，直到他們初次經歷訓練營或生活中的其他洵汰方式，明白世界有時免會令他們失望？哪個男孩不是只要老師許可，就一定會戴著少年聯賽的棒球帽去上學，帽檐高高揚起，裏面還插著一張自己最喜愛的棒球卡片，吃飯的時候也不捨得摘下來，睡覺的時候也一定放在床頭桌上？哪個男孩不記得，周末或者ｒｅaｄ.99csｗ•cｏm寶貴的夏日傍晚，爸爸下班回家，脫下工作服，穿上一件總是太小的T恤，拿起棒球手套，父子一起走到後院，在最後一抹夕陽餘暉消失前玩接球遊戲？哪個男孩不是帶著充滿敬畏的眼神看看爸爸，飲佩他投球多麼有力，擊球有多遠——無論他的父親多麼缺乏運動細胞，在那個時刻，孩子眼裡的爸爸就是一個擁有不可思議的本領和力量的人。
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米隆又看了一眼相片，然後快步走出門外。
「謝謝。」
「什麼權利？」
蘇菲抱起臂，「這能證明什麼嗎？」
「恐怕我很難同意你這種說法。」
「你相信嗎？」
「隊里有誰和克魯關係不錯嗎？某個教練或者球員？」
「可是你說過，你會監督他，你也說過會努力幫助克魯戒斷毒品。」
「也許他們之間存在某種聯繫。」
「但你沒有盡到責任，不是嗎，米隆？」
「完全不顧誠實和道德？這就是你的工作方式嗎？」
「什麼？」
可是她與這一切有什麼聯繫嗎？他繼續在記憶海洋里尋找線索，沒錯，她是蘇菲·梅耶的女兒，傑瑞德的姐姐，她叫什麼名字來著？可是關於這個女孩的記憶十分混沌，她發生了什麼事嗎？離家出走？10年前或者更久之前，好像出走之後再也沒有聯繫。警方不認為發生了謀殺，或者懷疑過發生謀殺的可能性？他不記得了。
「改變什麼……」說到一半，蘇菲停住了，她露出一絲笑容，自己點點頭說：「我想我明白了。」
米隆變換一個姿勢，想找到一個突破口以贏得一點主動。「我不想無禮，」他說，「可是我不認為我的去向和你有什麼關係。」
「檢測尿液？」
米隆又看了一眼相框里的年輕女孩的照片，他想起了那片磁碟，那陣笑聲，還有那攤鮮血。「現在，」他說，「我想和隊醫談談。」
「你沒有告訴任何人？」
「那就問吧。」
「好吧，我們非常想。但我從來沒有向你保證過他會戒斷，因為這不是我或任何人可以保證的。我只能向你保證我們會儘力，我們還把這件事情列為交易的一部分，我還給予你隨時對他進行葯檢的權力。」
「是的。」
「為什麼？」
「測試是怎麼進行的？」
米隆沒有說話。「你指的是他的合約？」
「出國了。」
「你看不出？」蘇菲犀利地冷笑一聲，她看看兒子，意思是「你相信這個傢伙嗎？」接著，她的眼神重新投射在米隆身上，說：「我本來很依賴你。」
「這不是事實。沒錯，我是想實現這筆交易……」
米隆沒有回答。
「他要做些什麼？」
「我只是想說，這引發了一些問題，僅此而已。」
在蘇菲·梅耶再次發動進攻之前，米隆嘗試著改變話題，「我們談談克魯葯檢的事吧。」
「外出比賽的時候，誰是他的隊友？」
「三個星期。」
只有棒球才擁有這樣的魔力。
蘇菲·梅耶露出驚駭的神情，「把別人的尿液吸進自己的膀胱里？」
蘇菲靠向椅背，抱起雙臂，說：「哎呀，米隆，我真是佩服你，你真是個地道的經紀人，連死人都不不放過，還想從屍體身上榨最後一筆傭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