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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溫想了想,「那麼,如果他是我的槍,而我的槍殺了他,這應該算是自殺。」
「屍檢結果證實克魯死前至少兩個月沒有碰毒品,可是兩周前,你給他做的葯檢結果是陽性。」
溫不是開玩笑,他們真的被要求出示「後台通行證」。一個便衣保安板著臉,仔細地查閱通行證,彷彿那是澤普路德電影確認沒有問題后,才放他們通過攔路的天鵝絨繩索,沒錯,就是天鵝絨繩索。索亞·威爾斯看見溫,蹦蹦跳跳地朝他們走來。
「當然記得。昨天我還對溫說過,我曾經很努力地想要幫助他。」
「就這麼個演講?」
「真是悲劇,不是嗎?」
「不知道。」
「這是一對矛盾。」米隆表示同意。
「一切都與你息息相關,」索亞·威爾斯對深深著迷的聽眾們說:「如果今天你記不住別的,那就記住這句話。一切都與你息息相關,做任何事都與你息息相關,任何決定都與你息息相關,你看到的一切,你接觸到的一切都是你的反映,不……不僅如此——它們就是你,你是一切,―切是你。」
「去喝拿鐵?」
溫聳聳肩,走向主演講廳,門口擺著一張桌子,出售索亞·威爾斯的各種商品,包括錄音帶、影碟、書籍、雜誌、海報、旗子(米隆完全想象不出一個人買索亞·威爾斯的旗子到底用來做什麼),沒錯,還有T恤衫,上面印著口號:「通向美好之路的威爾斯指南」,「實現美好世界的威爾斯準則」、「美好的關鍵:一切都與你息息相關」。米隆無奈地搖搖頭。
「這麼說來,他不喜歡他自己?」
「想聽一聽我的推論嗎?」米隆說。
「……幽澗住著一位農夫,幽澗住著一位農夫,嘿一喲一哦,幽澗住著一位農夫……」
這個傢伙居然引用雪兒的話,聽眾們頻頻點頭,簡直沒有天理啊!read.99csw.com
「那可真可怕。」
「你害怕未知,」索亞·威爾斯還在激|情洋溢地說:「你害怕成功,你害怕冒險,可是現在,你知道了,未知就是你自己,成功就是你自己,冒險就是你自己,你不害怕自己,是嗎?」
「你要離開洋基隊,為文森·利弗頓工作,是這樣嗎?」
笑容沒有消失,只是有點扭曲,「對不起,你說什麼?」
「就像性|愛一樣美妙。」米隆說。
「不,並非如此。不過,人們親手創造自己的世界,這就是我的觀點,你是你創造的一切,是你感知到的一切。承擔責任,這是通向美好之路的威爾斯指南的重要內容,你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要勇於承認錯誤。你知道世界上最美好的兩句話是什麼嗎?」
索亞·威爾斯依然保持著笑容,可是當他看著溫時,表情做了一些調整,手勢變得更加緊湊,更加有節制。他是那種極力模仿談話對手的人,米隆不喜歡這樣的人。「我看到你在演講快要結束時走進來,溫。」
「我們還是去外面等吧。」米隆說。
「什麼?」
「所以,測試結果呈陽性。」
「沒有。」
「『我對此負責』,」索亞接著說,「『這是我的錯』。」他轉向米隆,「說一遍,米隆。」
「什麼?」
「來吧,」溫說,「我有後台通行證。」
「對朋友坦白一件事——一件不光彩的事,一件你不想讓任何人知道的事,會令你感到感受好些。你會看到,你仍然值得別人去愛,而且,既然你的朋友就是你,那麼實際上你只是對你自己坦白。對任何事抱有興趣,渴望獲取知識,這是另一條準則。記住,一切都與你息息相關,當你了解到新的知識,你實際上是在了解自己,更深刻地理解自己。」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不知道什麼葯檢黑幕。」
「可是你就是你的槍。」米隆反駁。
米隆搖搖頭,「去找小法。」
索亞似乎鎮定了一些,彷彿米隆的話讓他恢復了活力,這有點奇怪。「你的推論根本沒有道理。」https://read.99csw.com
「他就是你的錢。」
米隆試著擺脫各種雜亂無章的頭緒,想也沒有用,可是他又忍不住去想,忍不住去擔憂。過去,擔憂從來不是他的風格,即使危機迫在眉睫,而現在,突如其來的擔憂塞滿了米隆的胸膛。人們說得對,年齡越大,就越像自己的父母。要不了多久,他也會開始嘮叨,告訴小孩子不要把手伸出窗外,否則可能會有失去一條胳膊的危險。
米隆決定正面發動攻擊,「你為什麼要對克魯·海德的葯檢做手腳,讓結果看起來像是他在服用海洛因?」
「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威爾斯說,「這是實現美好的威爾斯準則之一,承擔責任。雪兒曾經說過,『借口不會幫你的忙。』聽聽吧,把這句話牢地記在心裏。」
「不想聽。」
米隆和索亞一起說:「我對此負責,這是我的錯。」溫沉默不語。
「哪一部分沒有道理?」
溫搖搖頭,「每人400美元。」
「我不會特別為誰工作,他的集團出版我的書而已。」
溫說;「因為那就是你的失敗。」
「星巴克。」
索亞·威爾斯的笑容閃爍了一下,但仍然掛在臉上,「很髙興見到你,米隆。」
「當你看到老闆、上司、功成名就的人、傑出的人,那個從是你。沒有人可以領導你,因為你就是領導。你站在對手面前,心裏清楚自己可以獲勝,因為你就是你的對手,你知道如何戰勝自己,記住,你就是你自己的對手,你的對手就是你。」
「文森以擁有球隊為榮,當蘇菲·梅耶從他手中接管球隊時,他非常惱火。蘇菲·梅耶完全符合紐約球迷對於球隊老闆的期望,因為她不多管閑事,她只做了一個決定,把克魯·海德交換到自己的球隊,而這個決定被證明十分完美,克魯的表現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洋基隊因此漸人佳境。然後,你玩了一手,克魯沒過葯檢,這令read.99csw.com蘇菲·梅耶顯得十分無能,而洋基隊也陷人困境。」
演講廳里擠滿了人,安靜得只有梵蒂岡可以媲美,演講台上站著的正是自助導師索亞·威爾斯,他來回地晃動著,就像正在表演單人喜劇的羅賓·威廉斯。對於一名自助導師來說,威爾斯的打扮很不錯:昂貴的西服散發出成功的氣息,而脫掉外套,捲起袖子,又有一種平易近人的感覺,真是完美的平衡。
「我誤解了你要傳達的信息嗎?」
「什麼?」
溫在演講廳的門口等著米隆,擺著經典的溫氏造型,視線水平,雙臂相抱,一副悠閑之極的模樣。溫今天還戴著一副太陽眼鏡,看起來格外時髦,就像時尚雜誌封面上的模特。
溫湊向米隆說:「這不是一首歌嗎?」
「從克魯·海德這些有毒癮的人身上,我看到了很多人性的弱點,比如缺乏自我尊重。我說過,我曾經非常努力地想要幫助他,他的失敗對我的打擊很大。」
米隆和他握手,「我是米隆·波利塔。」
「來吧,索亞,這會令人振奮。」
「這並不好笑。」索亞說。
溫聳聳肩。
「我想他不喜歡我們。」米隆說。
米隆點點頭。
米隆點點頭:「就是你。」
「而你是一個陽性的人。」米隆說。
溫說:「還有公共汽車終點站臭烘烘的馬桶。」
「克魯·海德,你記得這個名字嗎?」
「是的,我在場,而且我不會再屈尊回答你的任何問題。」索亞·威爾斯說完這句,迅速轉身,怒氣沖沖地走了。
「你完蛋了,威爾斯,」米隆說,「我會把這件事情捅到報紙上去。」
「你不知道實際情況。」索亞說。
「你是一切,一切是你。」溫說,「你就是克魯·海德,他失敗了,意味著你也就失敗了。」
「怎麼幫助?」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完全沒有道理。」索亞說著又挺起了胸膛,「蘇菲·梅耶一直對我很好,當我在斯隆協會和羅克韋爾戒毒所工作的時候,是她給了我發展事業的機會,我為什麼要傷害她?」
索亞說:「我不想聽你們胡說https://read.99csw.com下去了。」
還好,運氣不錯,索亞·威爾斯又講了兩句之後,演講就結束了。人們爆發出熱烈的反響,他們站起身來,激動地鼓掌,像早期《阿森尼爾音樂廳》節目里的觀眾一樣高聲喝彩。
「可是你當時在場,你承認這一點嗎?」
「我不知道,我堅定地相信克魯在吸毒,否則就是測試存在誤差。」
「等等,」溫說,「你是一切,因此,你就是那次葯檢。」
「我還以為我們要到裏面碰頭呢。」米隆說。
「你不是開玩笑吧。」
「就像瑪麗亞·凱莉和麥克·波頓的二重唱,我不知道你是否能想象得出來?」溫說。
溫嘖嘖有聲,「說吧:我對此負責,這是我的錯」
他們朝出口走去。
「對。」
「現在去哪兒呢?受激勵的人兒。」溫問。
「可是如果一切是你,那麼我們就是他。」
「容易成癮這種性格的人需要一種癮,如果不是酒精或者毒品,也許就是宗教或者自助這類迷惑人的話語,他們本質上是另外一種毒癮,只希望這種毒癮危害小些。」
「文森是蘇菲·梅耶的對頭。」
「你來告訴我吧。」
「我想讓他遠離毒品。我還有另外一個身份,戒毒諮詢師,我受過這方面的專業訓練,幫助被毒癮纏身的人。」
索亞·威爾斯不停地點頭,「這真是一種有趣的觀點,米隆。」
「不是我,也許你應該和史迪威醫生談談。」
溫看看米隆,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終於索亞·威爾斯揮揮手,跑入後台,人群繼續歡呼,搶購。這時,米隆的腦海里響起了一個畫外音:貓王離開了現場。溫和米隆分開人群,走上前去。
「我想讓你們記住,」索亞繼續說,「想象,把一切想象成你,你的家庭就是你,你的工作就是你,當你走在大街上時,那顆美麗的大樹就是你,那朵盛開的玫瑰就是你。」
「和你現在做的事情也沒太大不同。」米隆說。
「你知道結果是經過二重試驗得到的,不會有誤差,一定是有人在葯檢時做了手腳。」
他們走進演講廳。卡吉莫爾中心是一座龐大的建築https://read.99csw•com,裏面有很多音樂廳和演講廳,可以藉助於牆面的滑動分割成任意尺寸。有個房間里正舉辦夏令營,溫和米隆停下腳步,傾聽孩子們聲情並茂地演唱《幽澗住著一位農夫》,稚嫩的歌聲讓米隆不禁莞爾微笑。
「不要再推卸責任。」米隆補充道。
「來吧,這會令人振奮。說:『我對此負責,這是我的錯』。不要再推卸責任,說吧,我會和你一起說。溫,還有你。」
溫皺起眉。
「他也是我的槍。」
溫看看手錶,「他應該快講完了,我們還是不得不鼓起勇氣來。」
「謝謝,索亞。」
「真高興你能過來,溫!」他轉向米隆,伸出手,「嗨,我是索亞·威爾斯。」
「是啊,哈。聽著,索亞,我來這兒不是為了評論你的演講,我想知道克魯葯檢的真相。我們有證據可以證明其中有黑幕。你協助完成了那次葯檢,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要陷害克魯。」
「有問題嗎?」溫問。
人們朝演講台涌去,徒勞地伸出雙手,祈望索亞·威爾斯能夠開恩觸碰他們一下。米隆和溫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擺放著威爾斯商品的桌子旁擠了一大群人,就像嗡嗡飛舞的蒼蠅圍著一堆爛水果。
溫張開嘴,又停住,他看看米隆,搖搖頭,「太簡單了。」
「也許是測試有誤差。」索亞說。
「有那麼糟嗎?」
「是的,而且給人以力量。」
「而且還令人困惑不解。」米隆說。
「聽聽莫扎特的音樂,散散步,問問你自己今天做了什麼。每天晚上都堅持這麼做,睡覺之前問問自己,世界是否因為有你而變得更加美好。畢竟,這是你的世界,你就是世界。」
「感覺好些了嗎?」索亞問。
溫皺起眉頭,「可是既然你的對手就是你,難道他不知道怎麼打敗你自己嗎?」
「野營佈道會之都市版。」溫的評論。
「那就意味著我不得不在裡邊多聽一會兒索亞·威爾斯的演講。」
「我想可能是『文體』合唱團,大概20世紀70年代早期。」
溫轉向米隆,「幽澗是什麼?」溫問。
溫說:「如果他要開始唱『我們是世界』,我就要開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