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當然。」
「那麼警方沒有多少進展嗎?」
「你是不是有事?」
他又躬了躬身子,便走了出去。波弗爾特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他細心地、愛撫地檢查著他的奇迹般被送還的心愛之物。雖然他可能聽見了福克斯關於花瓶回歸的敘述,他還是無休無止地檢查著花瓶。波弗爾特夫人把兩耳兩眼都用來關注著福克斯的敘述。待他說完,她便直截了當地問:
「福莉達!福莉達!」
福克斯點著頭:「是的,我可以想像到,尤其是看到這古怪的東西,你準備拿它怎麼辦?」
「給樓下打電話,」戈爾達告訴她,聲音有點顫抖,「告訴托尼先生,有個男人在這兒糾纏我。要麼——等一會兒——要麼替福克斯先生把帽子和大衣拿來。」她的眼睛掃了福克斯一眼說:「你願意選擇哪一種方式?」
福克斯沉著地點著頭說:「這就是他們一直乾著的事,我不相信他們會得到什麼結論。而據我個人的看法,你是一個歹徒,我認為是你偷了波弗爾特的花瓶。」
福克斯耐心地說:「我在迪格的櫥櫃里看見中國萬曆花瓶,我向你保證這不是謊言。至於它是怎樣從那兒轉到郵局去的,這是另一碼事。對此我有各種看法,這可以等以後再說。現在的問題是,迪格是從什麼地方得到它的?我確信他是從你這兒得的。沒有什麼其它的方法能解釋他所乾的事,是嗎,吐沙爾小姐?他是從你這兒得的花瓶?」
福克斯搖搖頭說:「我僅僅知道一個,吐沙爾小姐。我想擴大範圍,你看可以嗎?」
「那太好了。」卡奇把它抖開並說,「我希望你不要象警察一樣讓人討厭。他們已經追問過我的僕人關於我曾邀請過的客人的情況了。」他微笑著,「是的,我自己生產一些紡織品,那意味著不好的兆頭嗎?」他的眼睛裡帶著一種逗趣的神色。
「不怎麼樣。可能沒有什麼是重要的,這不過是一個愛管閑事的偵探問起一些神秘的問題,那對於你自然是有點不可思議……」
「這是那個萬曆花瓶,對嗎?」卡奇問道。
在馬迪森路上,他走了半個街區,進了一家公寓式旅館,華麗而俗氣的公寓門廳,走過去上了電梯,對開電梯的工作人員漫不經心地說了句:「請到九樓。」可事情並不那麼簡單,這位電梯工禮貌而直截了當地問他要拜訪誰,這樣一來,他想圖省事的想法已經沒有用了,而且當櫃檯前的年輕人打電話到吐沙爾的房間說福克斯先生來訪時,吐沙爾小姐已委派他把福克斯領上去了。福克斯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一張張臉,這裏的人從經理到一般職員他都認識,這些人都接受過警方有關吐沙爾小姐的詢問,而現在他們卻表現出對他們房客的生活習慣、行動和來往朋友的既忠實謹慎又毫不關心的樣子。
「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福克斯將一條腿放在另一條腿上說:「順便問一下,您說的是您的生意——我知道您製造婦女服裝,您也製造紡織品嗎?我這兒有一張從波弗爾特夫人那兒得來的字條,如果您想看的話,請合作。」
「還給物主,真見鬼!正好在你來之前我打了個電話給他,我read.99csw•com正準備把它帶去。如果我把它在這兒放二十四小時,那種誘惑——你不會懂得的,你還說它『漂亮』。」
卡奇輕輕地將花瓶放回桌上,咕噥著說:「太神秘了!今天早上,它被當作一個郵包送到這裏,正好我準備去辦公室,這就是你為什麼看見我沒去上班的原因。自從我在波弗爾特那裡見過它以後,我一直想著這花瓶,你可以想像——當威廉姆斯把它帶來給我看的時候——他已經打開這包裹——」
在波弗爾特家他讓這夫妻倆都感到如願以償。在進行了一陣簡短而相當做作的寒暄之後,他突然拿出了那隻花瓶。波弗爾特迷茫而又不敢相信地盯著花瓶,看了五秒鐘,然後高興得把嘴都咧得挨著了兩隻耳朵。波弗爾特夫人的眼瞼比以前更紅腫,臉色更灰白,肩膀不再那樣挺直。她向卡奇投去懷疑而灼|熱的目光,又轉頭看了看福克斯,目光雖然不象對卡奇那樣懷疑,卻也同樣的灼|熱。
「算了吧,」她厭倦地說,「毫無疑問,是黑絲那妖精拿走了它,卡奇又從她那裡拿來寄給了他自己,要麼就是他先把它放在一個地方,後來感到害怕了……」她無力地揮動了一下手,「現在沒關係了。」她指著在她丈夫手裡的花瓶說,「我現在恨那件事,我恨這兒的一切,我恨一切,我恨生活。」
「不會是胡言亂語,吐沙爾小姐,迪格確實拿過這隻花瓶,這不是說謊,我在他的住所里見過它。」
福克斯說:「我不知道怎樣去說服你通情達理,但我想勸您直率一些。亨利·波弗爾特的那個中國萬曆花瓶又被送回去了。」
「是迪格嗎?我是福克斯。」
「我可以看一下嗎?」福克斯走到椅子那兒,他發現用不著鋪開那包裝紙查地址。因為它已摺疊得很整齊,在中間有一個印刷的小標籤,正象郵戳一樣。他拾起仔細檢查起來,他看出那不是印上去的,而是精緻地刻上去的,有卡奇的名字和地址。他轉過身,從他揚起的眉毛看去,他已起了疑心。
「謝謝您的恭維,」福克斯微笑著對她說,「我可不敢當,是卡奇先生今早上送還給他了。」
他突然轉身走進一家雪茄煙店,找到電話間,打電話給迪格的工作室。等了一下,他聽到了迪格那特有的男低音。
這是開玩笑,是挑戰,或者只不過是出於一個有教養的人對於不應有的騷擾的一種禮貌文雅的應付?福克斯分不清楚,但不管怎麼說女僕一直為他保持沉默,這一點很令人懷疑。他接受了陪同卡奇去住宅區的建議。
福克斯站起來,說他有必要的話會同他們聯繫的,說完起身走了。
「我在四處奔忙,」福克斯朝他微笑著說,「波弗爾特夫人很煩躁,她雇我找出殺他兒子的兇手。」
「那麼,您對這事怎麼看?」
「當然,我告訴過你,我只是調查。你是否恰好知道硝基苯胺濺落在人身上,即使是濺在他衣服上,也能將他致死?」
「我正儘力想從某個地方找出起因。」
「是的,就是那隻。」
福克斯嘆著氣,悶悶地凝視著她,什麼也沒說。
「不行。」迪格簡短地回答,「我不想談那件九-九-藏-書事,不管是什麼時候,那是很明白的。」
「從任何人那兒,我沒有特別指誰。」
卡奇點點頭說:「這傢伙很鬼,是嗎?」他溫和有趣地說,「那是從我的私人信件的信封上剪下的一個角,用漿糊粘貼上去的。但這沒多大用,我對寄信很隨便,僅上個星期,我就寄出了一千封邀請信,邀請人們來參觀一個青年畫家福蘭克·米奇的展覽。我對這很感興趣。」他看了一下表說,「中午我必須到辦公室去。我真想看到當我把這件東西交還給他時他的表情。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的神秘的問題,你為什麼不同我一起乘車去他那兒呢?除非你更想呆在這兒,盤問我的僕人,弄到一些警察還沒問出的情況。」
「也許真是這樣,但是犯罪調查是很麻煩的。它會把所有洞穴都搜遍,直到它找到洞里的兔子為止。對於那些清白的旁觀者,這常常要帶來極大的不便。我想你一定知道,警察已考慮到有人在為你提供資助——嗯——」
「我為什麼要披露?這不關他們的事,同樣與你無關。」
「哦!」卡奇也報之以微笑,「是這樣。」
「帽子和大衣,福莉達。」她說。
他們的目光碰到一起,他的是冷靜而尖銳的;她的是抗拒而傲慢的。
「哦,喂,你好嗎?」
卡奇向波弗爾特夫人微微一躬身說:「我很榮幸能夠親自把它送來,而現在我得趕到辦公室去了,福克斯先生會向你解釋這一切的。」
「我不是『恰好』知道,而是的確知道。每個使用苯胺染料的人都知道。」卡奇皺著眉頭,「那究竟又怎麼樣?」
頃刻間,她對他微笑著,「啊,」她溫柔地說,「你別像那樣——」
「當然,大家都這樣干。」卡奇的額頭露出了一道皺紋,「我想,我是和你站在一起的,可我不明白。如果你現在正想把問題引到硝基苯胺上來,我們可有成加侖的硝基苯胺呢。它聞起來是很象氫氰酸。但放進帕里·丹哈姆的威士忌酒里的,畢竟是氫氰酸,而不是硝基苯胺。對吧?」
卡奇一抬眉毛,說:「從我這兒?」
波弗爾特急忙將花瓶放下,把他的一隻手搭在她的肩上。「好了,愛里安,」他溫柔地勸道,「你很清楚這樣不好……」
「苯胺染色?」
「漂亮嗎?」卡奇凝視著他,用指尖在花瓶口撫摸著說,「但我敢斷定,聰明人才能認為花瓶漂亮。你還記得在波弗爾特夫人家的那天嗎?談論到花瓶,一個萬曆年間的長方形花瓶,已從亨利所收集的花瓶中被偷走了。這就是那隻花瓶!」
他同樣地觀察著那個把他讓進九樓D套房的,穿制服寬臉龐木獃獃的女服務員。她叫福莉達·詹金斯,住在東83街909號——這是福克斯口袋裡筆記本上記清楚的。可只要瞥一眼她那幾何形狀沒有表情的面孔,就足以知道她不可能提供什麼情況。
「我表示歉意。」福克斯溫和地說,並以同樣的口氣補充道:「這郵包的話題顯得有點兒單調乏味。既然你說它是一件工藝品,我猜想,你不知道是誰寄來的。」
他把手用力在她的肩上壓了一下,摸到了肩上的骨頭:「別動!我仍然不能相信迪格會read•99csw.com去毒死丹哈姆,但這又是可能的,為了保護你,他可能什麼都幹得出來。如果你所告訴我的關於花瓶一事的真相,足以使我弄清是他乾的,我就撤出。如果警察抓住他,那由他們去干好了。我希望他們不那樣干,我更不會去干。你可以照著我的話去說,這就是我為什麼要知道關於花瓶一事的原因。別動!如果你還有點感覺的話——」
福克斯坐在那張椅子上回答說是有一年了。然後她開始變得有些親切、和藹起來。那椅子還挺舒適,房屋也不太熱,而且空氣流通,室內布置得雅緻嚴謹……
「很好,你來和我一起吃中午飯好嗎?」
「告訴我還有什麼人!啊,請吧!」
「花瓶被送回去了?你是說花瓶又回到他手裡了?太好了!」她顯得感情激動,「您是在哪兒找到這花瓶的?」
「我不想說是不好的兆頭。你們自己染色嗎?」
戈爾達搖搖頭,但沒有明顯地表示否定,她那向上翹著的嘴角顯示著輕蔑,她半憤慨半開玩笑地說:「真的?你真的問我是否是個普通的小偷,真是那樣?是否真如此?你希望我——你知道什麼?」她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他,「我可以回答是,看你接下來還要說些什麼——」她整個表情都變了,帶著蔑視的眼光看著他,「你是個十足的傻瓜!」
「當真?」福克斯獃獃地看著它說,「那挺有趣,你在什麼地方得到的?」
「我會看到你不笑的時候的。」福克斯冷靜而無表情地說,「如果不是為了迪格,我這就可以看你哭。我喜歡迪格,甚至可以說我愛他,如果我在以前的若干年還不曾愛過什麼人的話。我現在受波弗爾特夫人的委託調查殺她兒子的兇手,當我接這工作時,我認為迪格不可能偷花瓶並且去毒死一個人。但從那時起,我就知道他迷戀著你。願上帝幫助他。我還知道了這個花瓶。他不會告訴我關於花瓶的任何情況,我問你,是為了如果這事與帕里·丹哈姆的死沒有什麼關係的話,我會忘記這該死的事情,繼續去干我所要乾的事。」
「那麼卡奇不知道是誰把花瓶寄給他的嗎?」
「我不知道你是否真會對此感興趣,這事很複雜。這事的開端便是警察一直試圖解答的一個問題,也就是你的收入從哪兒來的問題。戴蒙監察長說你一年裡要花費一萬多元,可能還要多得多。而這筆錢的來源卻不明不白,並且你也一直沒有披露過。」
「你犯了個錯誤,也許是個致命的錯誤。如果真像這樣的話,我準備奉陪到底。」
「他們!……」戈爾達的眼睛眨了一下說,「他們不敢!」
「的確。你還能奢望什麼呢?你是這個謀殺案的中心人物之一,而你對某些事避而不談。因為你沒有說出你的經濟來源,他們便斷言你的收入要麼是與犯罪有關的,要麼是骯髒的,要麼兩種可能都有。我的意思是他們還沒有找到足夠的證據,因此他們正力圖尋找另一個證據,證明你暗地裡由某人供養著。」
「啊——很抱歉,——我已經有個約會了。」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如果您認為這很有趣的話,您可以這樣做。」戈爾達已經清醒了read.99csw.com,「我這是第一次笑,自從——很長時間以來。」
「什麼?」戈爾達看起來有些茫然,「卡奇先生——他是怎麼回事——我的上帝,卡奇?他偷走了花瓶?他一直保存著花瓶?」
戈爾達迎上前伸出手與福克斯握手問候,她面帶微笑,而那雙黑眼睛里卻充滿著關切。
「你的迪格也是!」戈爾達刺耳地叫著,「說到迪格,他是你的朋友,不是嗎?他拿過那個花瓶,你為什麼不問問他,他是從哪兒得到的?現在如果你把他帶來,那麼他會謊稱他是從我這兒得到的花瓶——,那會是另一種情況。」
福克斯毫無興趣地看了一眼,然後說:「這很漂亮。它怎麼了?」
福克斯聳聳肩,把他的兩個手掌往上一翻。
「這很自然。」卡奇仍皺著眉頭,起身走到桌子邊說:「說到難以理解,這兒還有另一個東西。」他拿起花瓶說:「看!」
戈爾達的嘴唇張開,福克斯可以聽得見她的吸氣聲,她的眼睛暗淡無光,只是將目光躲避開,眼睛半閉著,眯成一條縫:「我沒有——」她開始說,可又打住了。
「不,請讓我簡略地說一下。你漂亮,聰明,但可能不謹慎,你到過一些你認為值得去的地方。對於你來說,你認為一年一萬多元不算什麼,你拿了波弗爾特的花瓶,知道它值很多錢,但又不得不重新拿出來,因為你發現不能安全地放置它。吐沙爾小姐,請你讓我說完,別打斷我。迪格很愛你,已經和你很親密,他知道你是怎樣弄到錢的,他懷疑,或者甚至知道你拿走了花瓶,並保存著它。但你最後不得不把花瓶轉移給他,而他可能嚇唬說要揭發你,如果他這樣做的話,也僅僅是為了嚇唬嚇唬你。對迪格這樣的紳士來說,揭發一個女強盜是他所不願的。毫無疑問他只是打算把花瓶還給波弗爾特。不過他的頭腦太簡單,完全缺乏一個陰謀者的素質。」
「但是迪格,我想你不是這樣認為的——」
波弗爾特咯咯笑著,欣喜若狂地表示肯定。
她把眼睛閉了一下,然後又睜開來說:「他的花瓶?你說的是被偷走的那隻?」
「沒有任何人——這麼說他們收到了花瓶,而他們並不知道是誰拿走了它。」
「繞到這花了您很長時間吧,」她說,裝著脾氣不好的樣子,「您最好坐那張椅子。記得您對波弗爾特夫人說,你要儘力說服我變得通情達理一些嗎?那是在一星期以前。」她坐下來,微微有點哆嗦,「似乎有一年了,對嗎?」
「我想跟你談談。」
「夠了!」戈爾達的眼睛露出凶光,「你以為我會在這裏聽著一個騙子的胡言亂語——」
福克斯冷淡地說:「不是那麼回事。同波弗爾特夫人收到小提琴的方式一樣——它是用郵包寄來的。今天早上,他花了一個小時去玩賞它,然後將它交還給了物主。為此波弗爾特很高興。」
「好吧,你就保守自己的秘密吧!」福克斯說。他臉上帶著殘忍的蒼白,撇下她走了。
「您可以想像一下,」他試探性地觀察著,「一樁生意竟要花兩三個小時,這也是我的過錯,讓他們事事都不要離開我。所以我常常不能準時九點半去上班……」他聳聳https://read•99csw•com肩說,「我能為您做點什麼?」
事情象噩夢一樣的混亂和毫無意義。眼下沒有任何線索。象丹哈姆公寓里的硬幣目錄,或者丹哈姆那天把小提琴拿出的事,又看不出與案情有什麼聯繫。那是為什麼?就算他知道凡力水在那兒,他肯定也不會將它刮掉,或者去拿那該死的花瓶;這些與丹哈姆的死有聯繫嗎?如果有聯繫,又是怎麼樣的聯繫?本來可以假設波弗爾特夫人的懷疑是正確的,也就是說花瓶的失竊有可能是那位神奇而不可想象的海貝的另一功績,但假若是那樣,那麼以上帝的名義它又是怎樣被放進迪格的壁櫥里的呢?……
「那麼晚一點,五點鐘,你說什麼時候都行,只是喝一杯;或者同我一起吃晚飯,好嗎?」
福克斯朝另一個方向看去,他希望自己的眼神不要顯露出有所發現的閃光。
福克斯把身子挺直,雙臂合攏,從門的另一邊聽到了上樓的聲音,有點兒急促,但不重,門被打開了。只見門口出現一個窺視著他們的女僕,她的表情呆板而不自然。
福克斯驚奇而又不敢相信地凝視著消失了聲音的話筒,迪格是個溫文爾雅的西班牙人,然而古怪的、迷人的迪格,把電話給掛斷了。他幾乎立刻相信他有可能將毒藥放進一個人的威士忌酒里……慢慢地,他勉強將電話放下,坐在那兒,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兒,起身大步走上人行道,經過一個街角向西轉,朝馬迪森大街走去。
「當然有,這是我的住所。」卡奇指著牆邊椅子上的那件東西,那是一些棕色的包裝紙,「花瓶就是裝在那裡頭送來的。」
戈爾達睜大眼睛望著他,她眼裡閃出了憤怒的火焰。然後她開懷大笑起來。這不是那種假裝衝動或者一種勉強的笑,而是真實的,發自內心的笑。她抑制著自己,往前傾斜,朝福克斯噘起嘴,然後用嘲弄的口吻懇求他說:
「上面有地址嗎?」
「我可不遲鈍。」戈爾達急道,「我當然知道,他們甚至已經企圖威嚇我的女僕了。」
「住口!」福克斯突然粗魯地脫口而出。
「是這樣,他們不知道。但我想,我知道。我認為是你拿走了它。」
「我叫你住口!」福克斯站起來,高過她一節,脖子上的肌肉都顫動著,「那麼如果迪格說你有這花瓶,你就說他是騙子,是嗎?你可能是或有可能不是小偷,我承認我不能證明它,但你肯定是只狡猾的田鼠!」她從椅子那兒走過來,他的手粗魯地將她推回去,她對他微笑著。
「是的,是那件事,但還有另一件事。」
「不知道。」
在乘車的二十分鐘時間里,卡奇沒再披露什麼新情況,他沒再補充有關他對警察和地區律師講了些什麼等情況。他認為帕里·丹哈姆是個很自負,輕率浮躁的人,讓他對波弗爾特夫人表示了同情,並且他說如果對此事能夠有所幫助的話,他願意承受由此而帶來的麻煩。他想知道究竟為什麼福克斯要問起硝基苯胺,還想知道是誰送來的花瓶,為什麼要送給他;他說事實上,他想問的很多,而能夠回答的卻很少。
卡奇通完話,掛上電話,然後坐在一張椅子上。
「是的!」
「關於——那件事嗎?」
電話已經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