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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下山

九、下山

「很奇怪啊」殘虎感到迷惑
「打開的是個空棺材,所以不會被詛咒的。」
「你說什麼?」桃驚叫起來。
幽見只是默默站在那裡,像是在說那關我什麼事。
「那,銀花小姐是被人掐死,復活之後在神仙道成長,然後又回來睡在了原來的棺材里嗎?為什麼要做那種事呢?」
「怎麼不一樣?」
「是的。希仁大人有事相求。」
東王家墓地的警戒變得格外嚴格。東王家私兵之外,其他還有數名求盜聚集在這裏。
「它說什麼?」
「那,就是這麼一回事嗎。銀花被金花掐住脖子死亡,然後復活了,之後又因為某種理由回到了棺材里。老僕目擊了那一刻。在那之後,與銀花無關,盜墓人潛了進來,打死了私兵,進入墓室,打開棺材偷走寶物逃跑。你是說發生了這種荒唐的事嗎?」
「那、那啥」他結結巴巴的組織著語言把事情傳達了過去。
「怎麼樣?幽見老師。這裏殘留有私兵們的思念嗎?」
「明白了。我和你們走一趟」幽見回答。
「這件事本身就很麻煩。」
「還有啊,這次是啥?」
幽見點點頭,上來指著最前面那個新棺材說「就是這個」
殘虎又看向遺體。那麼,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銀花小姐是什麼時候回到棺材里的?若是老僕出事的那天回來的,那襲擊私兵的就不是銀花小姐了。」
希仁充滿期待的問
在希仁封好棺材以後,一行人急忙退出墓室,關上了石門。剛剛好沒有讓東王發現。
「第二,必須調查銀花在復活之後去哪了。或許就像傳聞那樣去了西王大宅。」
「洒家是來調查殺人事件的。為了調查,什麼地方都可以進。我們也不會弄亂墓室。只是進去看一眼。某種情況下賊可能潛入了墓室里也說不定。也可能賊真正的目標是墓室中的寶物。那種情況下,你擔得起責任嗎?」
「那個是銀花的是不同的思念對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徐福與殘虎是類似於現代的醫生的存在,但是安期等則是更類似於易者或者超能力者。這兩者在現代可以分得很清楚,但是在那個時代同是歸於巫醫的範疇。
「希仁大人」殘虎提出了別的問題
「殘虎老師,你是認真的嗎?打開死者的棺材這有點……」
希仁也記得那一天的事。
殘虎低聲說著。
說著希仁又從掛在身邊的袋子里掏出了那個道具。
殘虎等居住在黃河流域的人們,是把長發高高捲起然後用布束起,庶民是不帶冠的。
希仁邊想著這理由找得會不會太明顯了,邊回答說。
「怎麼可能有這種鬼事。回來了啊」
「不,不太一樣」幽見搖搖頭「我只是能感知到在那裡的人與曾經在那裡的人的思念而已。人的意志越強,殘留也就越強。特別是當人死得很不甘心的時候。我只是能感知留在那裡的思念而九九藏書已。並不能與之進行對話。」
「那不是幽見老師的錯。」殘虎為他辯護道。
東王看著墓室前面殘虎與幽見的身影,臉上透出了懷疑的神色。
在殘虎的誘惑下希仁終於點了頭。
「另一個思念是什麼意思呢?就是『打開,打開』那個思念」
徐福塾是當時最新醫學的研究所,以研究先端醫學而知名,無名之人紛紛慕徐福之名而來聚集在這裏。但是,它還有另外一種面孔,這裏同時也是聚集著身負無法為世間所容的人的場所。
「可是,大當家調查過墓室裏面了。他說裏面什麼也沒少,也沒有任何人。」
「怎麼了?」殘虎又問,希仁只是皺著眉,嘴唇緊閉,瘋狂的搖著頭。
「您叫我嗎,殘虎老師。」
「東王大人為何不把墓室入口封好呢。棺材已經放進去了,普通來說應該把墓室入口封好才對。就算是為了防盜墓也應該這麼做。但是東王大人卻沒有這麼做。莫非他已經知道了銀花小姐會回來?」
「這個,我也很在意啊。恩,打開是很簡單啊,但是恢複原樣就難了。」
希仁向他們打了個招呼后,將幽見他們帶到了墓室入口附近。墓室的石門緊閉著,但是入口處還沒有重新用土填上。
「管家兄,能幫我們打開墓室的門嗎」
管家屈服了。他不情願的走上來打開石門「就一下啊」
髮型這東西,無論中外南北,經常都會表現出一個人的身份和出生地。
「你說什麼?是勒死的?殘虎老師,此話當真?」
希仁鬆了一口氣。希仁和殘虎都沒有再多加說明,因為沒有說明的必要了。
「哎呀,那個啊,沒有大當家的許可……」
「跟銀花小姐有關的男性,無論王孟還是陳正,都已經死了。而且兩人都不是能打死私兵那樣的強健男性哦。」
聽了希仁的話,幽見悠然靠到那附近。
「唔,看起來賊不在此處啊」他低聲說,請幽見上前。
「是女性的思念。不斷重複著『打開,打開』」
「其他還留有什麼嗎?」
他甚少在人前出現,只有在其能力為人所必須的時候應殘虎之請下山來。
希仁環視墓室一周
希仁拚命的在腦中整理著。
希仁、殘虎、幽見三人正要向墓地去,桃姬也坐著馬車來了。
「殘虎老師,你別這樣,我腦子都成一鍋粥了。還有就是留下思念的那個謎之女人的事了。不清楚的事真多啊。」「不,還有。」
「恩。也有這種情況的可能。這樣的話,東王大人或許也知道銀花去哪了。混蛋,從哪裡入手才好啊」
「說著『打開,打開』的不是這個女的。這個女的身上有其他的思念。」
「那麼,銀花小姐復活后的那段時間里,就不在現世了。」
「實際上什麼用也沒有。我只是傾聽那思念,然後為他祈禱『好的,明白了,請安息』而已。」
九_九_藏_書「可是,它希望打開的吧?」
「是什麼?殘虎老師」
「希仁大人,很抱歉,還有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可是殘虎不為所動。
希仁催促著他。
「唔。可是,說不定東王大人看漏了啊。就一下下,要是什麼都沒有的話,誰也不會知道我們進去過。」
殘虎從旁插嘴,希仁用帶著怨恨的眼神看著殘虎
「希仁為什麼要把一個空棺材封印起來呢。希仁大人你不想知道嗎。我很想知道。而且希仁大人你對打開這種封印不是行家裡手嗎。」
「哈啊……」雖然那時點了點頭,但是希仁並沒有把握到幽見的能力是什麼。只是明白了可以在調查中加以利用。
桃說著,但是沒有一個人能回答她的疑問。
幽見站在那裡,雙手合十,伏下臉去。希仁站在一邊默默觀望,避免打擾到他。
正如巫醫這個名字,在巫術與醫學並無二致的時代,(直到近代,科學似乎還在與迷信混同)要區分開修習醫學的人和持有不可思議的能力的人是很困難的。
希仁稍微威脅了一下管家,但是對方不為所動。
「那我就不知道了」幽見粗魯的說。
「我聽說在漂浮在東海的神仙島上,時間的流逝和俗世是不一樣的。所以,雖然神仙不會死,但是普通的人到達那裡以後很快就會老去。於是,銀花小姐或許也是這樣。」
希仁和殘虎這種理智的巫醫不同,要是打開棺材後背詛咒了就不好了。
只憑這句話,只能說明敵人是個男的。
海港城市琅琊有許多船與人出入,經常會出現一些身份不明的溺死者。這些無人認領的屍體就埋葬在琅琊山中的無主墓地里,而獨自看守著那塊墓地的,便是幽見。
他想起了金花拚命的抱住東王的腳的那一幕。
「說不好。老僕那邊在死前說了『小姐』,可能是銀花做的,但是私兵說的是『混蛋』,而且是被人用很大的力氣打死的,很難說是她做的。」
殘虎稍微頓了一段,看著希仁說
「打開了」希仁輕輕點點頭,將蓋子抬了起來。接著他向棺材中掃了一眼,也沒仔細確認,突然就「啊」的一聲關上了棺材,向後退了兩三步。
「不,我什麼用場都沒有派上,似乎反而讓事件變得更麻煩了。」幽見說
幽見看著棺材里,疑惑的說「這個女的不一樣啊。」
「吶,希仁大人」桃提出了她的疑問
「總之,這事再鬧大我可受不了。希仁大人,請早日把賊抓捕歸案,讓這鎮子恢復往日的平靜吧。」
「明白」希仁回答「那告退了」
「你說回來了?棺材里不是空的嗎?」
希仁對著站在一邊的東王家管家說
「怎麼了?」殘虎問
「銀花小姐是在柜子里窒息而死的吧?」
他像是對自己說的一樣嘟囔著,對棺材動起了手腳。
「銀花小姐不是回棺材里去了嗎。這麼說來,老九九藏書僕和私兵莫非都是被銀花小姐殺了?」
「恩。笠遠老師是那麼說的。」這次希仁大大點了點頭「那裡面塞得衣服實在太多了」
這世上偶爾會出現一些能看見他人所不能看見東西的人。就是能看見俗稱為靈的東西的人,這些人被稱為靈能者。這種能力不是經過努力修得的,而是與生俱來的。這種能力無法進行理性說明。傳說安期也是持有可能看見鬼的能力的,幽見的則是「聽見鬼的聲音」的能力。
殘虎打開棺材向裏面看去。正如希仁所說,那裡面躺著一位身穿紅色衣服,化過妝的美麗女性。殘虎伸手過去給她把了把脈。
「鬼?別說傻話了。跟某些地方不一樣,東王家可沒有被鬼附身。比起鬼什麼的,我更希望您能把賊抓到啊。」
「沒有脈搏啊。」殘虎說著。開始仔細觀察遺體。這是默默靠近過來的幽見也若無其事的看向棺材里。與遠離棺材的希仁和桃不同,幽見也對詛咒什麼的毫不在意。
「那有什麼用呢?」
在送殘虎等人回去的馬車上,希仁對幽見道謝。
「對了。那個思念也是個謎。銀花是在為什麼道歉呢。我聽過那兩人是關係非常好的姐妹,莫非她們之間有什麼爭執。金花可能在拚命掩蓋這件事件也說不定。」
殘虎說出了非常一般化的看法,希仁大吃一驚。
「所以說,老師,你到底在說什麼?」
「還有為什麼會到棺材里,難道又死了嗎,這也需要調查。」
「帶來了」幽見在桃的帶領下來到了屋中。
「哦,這樣啊」
幽見以從他的外貌上絕看不出來的明朗聲音向殘虎打了個招呼。幽見雖然不喜歡見人,但是和徐福、安期、殘虎、狂生等這些合得來的人則會親熱的談話。
「我所不知道的事就如同山一樣多。我的修為依然不足啊」
希仁勉強壓制著自己瘋狂撓頭的慾望。
希仁抱著肩說著自己的疑問。
希仁並沒有完全理解幽見的能力。他是個求盜,他所理解的調查乃是環環相扣的大量實證。從留下的線索中一件件的推斷出事實,最終順藤摸瓜找到罪犯才是正常的調查。可是,當沒有留下任何線索的時候,卦也好,不可思議的能力也好,他什麼都會試試。最重要的不是調查的方法,而是不讓犯人逍遙法外。無論犯罪的是人還是鬼,為了抓到他,他會藉助于任何力量。即使不能理解他的能力,只要能找到犯人即可。
「是的。脖子附近留有清晰的絞殺的手指印。」
「據說那兩人就倒在這附近。」
「等等,殘虎老師。那裡面不是空的啊。打擾了死者的安眠的話不知道會有什麼災厄降臨過來啊」
「它希望打開的話,那打開看看不就好了。這樣一來或許能明白些什麼。」
幽見所指的,是收納有銀花遺體的棺材。
「銀花小姐被人勒住過脖子。https://read.99csw.com在我看來,那才是死因。」
殘虎並沒忘記給老僕治療的那一天。
「希仁大人,這應該是關於私兵的殺人事件的調查吧,為什麼徐福塾的諸位會在這裏呢?」
希仁回想起了棺材中那紅色的禮服,粗暴的回答說。
「此話怎麼講?」
「什麼?那麼笠遠老師的診斷錯了嗎。等等,這麼一說,金花掐死了她妹妹?這樣的話,這就不是事故而是殺人事件了。但是這樣的話,為什麼金花一定要掐死銀花呢」
「不止如此。還有另一個不知是誰的女人,吵吵著『打開,打開』。那個女人究竟是誰啊?」
「我是個巫醫。比誰面對死者的時候都要多。到如今還談什麼災厄呢。」
希仁等人留管家在外面望風,悄悄滑入了石門之中。
「在那裡面可以聽見強得可怕的思念。那思念強到可以掩蓋掉所有其他的思念。」
「恩」希仁發出了一聲奇怪的聲音。
「那才正說明可能是盜墓人所為啊,希仁大人。因為銀花小姐的棺材中衣服啊飾品啊寶物啊什麼都沒有啊。」
「大老爺來了」這時,留在門外的管家尖叫了起來。殘虎蓋上棺材,希仁急忙將棺材封印恢複原狀。
殘虎將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說「就像這樣」
桃對希仁的假說投以疑問。
管家的額頭上一下多出了好多皺紋,聲音也變得困惑起來。
「你說什麼?」
幽見指著墓室的石門回答了希仁的問題。
「確實是15歲吧。那有什麼不可思議的?」希仁說
說話時,他已經開始去動棺材蓋。
「那種事我怎麼會知道。」
幽見身形修長,穿著一身通體漆黑的奇妙衣服。這衣服下面是像胡服那樣的袴,但上身是像是把秦人所穿的寬袖服的邊剪短了一樣的裝束。衣服雖然很奇怪,但是更為古怪的是他的髮型。
「在這世上」殘虎難過的撓著頭
「是的。下一個是誰襲擊了私兵?是盜墓人嗎?還是跟銀花有關的人?」
「幽見老師,非常感謝」
「它說,打開?」希仁撓撓頭。
「等等等等,這話越說越複雜了。一條一條來吧。首先,必須重新調查銀花的死因。若是被掐死的,那就必須再去跟金花談談。」
殘虎所示的遺體頸部周圍留下的粗大的青黑色手指的痕迹。
墓室中寬敞而陰暗,排放著幾具棺材,桃感覺不太舒服,但是殘虎等人態度很平凡。
「這個我也說不好。」
殘虎毫不驚訝的走到棺材邊,將手伸向棺材。
「你是說銀花小姐在神仙島上成長了之後回來的嗎?」
「看起來銀花小姐是被人掐死的。莫非是在那個時候拚命祈求所留下的?」
如他所說,沒費什麼事,棺材蓋就微微抬起了一點。
「我也去」殘虎忙不迭的從旁補上
殘虎提出了一個膽大包天的意見
「銀花小姐留下了『對不起,原諒我』的思念。是不是跟這個有關啊read.99csw.com?」
過去,希仁曾經問過幽見本人。
幽見並沒有回希仁的話,只是一直盯著希仁。
「這個女的說的是『對不起,原諒我』」
「這封印鬆了。東王大人也是慌得很啊。這樣的話不費什麼事就能打開了。」
「希望您能和我們一起去東王家墓地看看。」
即使如此殘虎依然巧妙的誘惑著消極的希仁。
「恩,就算想開,這棺材也被封死了。」
「銀花小姐為什麼要做到這一步也想回到棺材里呢?好不容易復活了,不會來也挺好啊,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就好了。」
「棺中的銀花小姐,已過了二十歲。十五歲與二十歲,皮膚的緊繃狀況是不同的。」
「當然,那也在計劃之中。那條線我們也滴水不漏的調查中。」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私兵所留,有『你這混蛋,幹嘛呢』的思念留在這裏。」
「為什麼想要打開呢?這棺材里應該是空的才對。洒家知道東王大人乃是把空棺材送進來的。」
「唔,莫非」殘虎將遺體的衣服胸前微微拉開一點「與這個有關?」
「聽說幽見老師能與鬼說話啊?」
希仁高聲叫著逼近殘虎,馬車在他體重的衝擊下搖晃著。
過了一會,幽見抬起臉來看向殘虎他們。
「什麼意思?你是說在銀花回到棺材里之後,有誰襲擊了私兵嗎?為了什麼?」
「金花小姐還沒有恢復意識。」殘虎說
「桃姬你今天就休息吧」殘虎本想這樣說,半路把話咽進了肚子里。(不過是熬了一夜怎麼可能就倒下了。這麼有趣的事我可不會錯過的)雖然嘴上沒說,桃姬的眼中明顯是這種意思。
幽見的髮型既不短也不長,及肩左右的頭髮在後腦結成一束,如同馬尾一般垂在後面。后發如此,前發卻長得遮住了半張臉。從正面看去,都不知道眼鼻在哪裡,只能看見一張嘴。
「不是空的。在裏面呢。跟那天一樣穿著大紅的禮服。」
聽了殘虎的話幽見把臉轉向希仁那邊,希仁暗自咽了一口氣。以前曾經多次藉助此人的力量,但是不管哪次見他,都不由得感覺不太舒服。
無論古今中外,都有盜墓的人。在死者的靈魂會復歸的思想下,墓室中往往一起埋有生活用品和裝飾品。於是衝著這些東西來,搗亂破壞墓室的賊人實在不少。
在前話中曾出現數次的幽見,就是類似於安期的存在。他是一個有著不可思議能力的年輕男子,一個人住在琅琊山中的無主墓地邊上,做著墓地的看守者。
而居住在揚子江以南的楚、越等地的人們,則是把頭髮剪短,即使是庶民也有帶冠的。
「這是因為有說法是襲擊了私兵的是鬼,萬全起見,請這幾位老師過來。」
「真奇怪啊,私兵應該沒有進去過墓室裏面才對。」
說著速速離開了墓地。
「銀花小姐大概有多大?」
「就是從這具棺材的周遍,散發出了非常強烈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