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嘴兩片皮。當一張嘴巨大無比時，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理。

尤衛東火冒三丈，怒吼說：「胡說八道，和你媽媽一樣不可理喻，一回來就添亂。」

沈恕說：「我剛才在這個網站上嘗試著註冊一個電子郵箱，期間額外設置了一個找回密碼的郵箱，我想你媽媽在註冊郵箱的過程中，一定也設置了找回密碼的郵箱，而且應該是一個你可以登錄進去的郵箱。」

這個消息很震驚。我說：「你真有手段，楚原市第一鑽石王老五居然被你釣到了。什麼時候有情況的，瞞得我嚴嚴實實。」

沈恕說：「那電郵地址是什麼？」

秦盼盼說：「他算什麼鑽石王老五，有過婚史了，按排行應該算是王老六。也不是故意瞞你，這不是一直沒確定關係，昨天他才向我表白，第一個告訴你，夠意思了吧？」

尤玲玲說：「我還是不明白。」

沈恕說：「這樣的話，我再想辦法吧。」

尤玲玲在紙上寫出來：you ling [email protected]。

沈恕把密碼記錄下來，對尤玲玲說：「你媽媽在這個電郵里一定記錄了重大秘密，為了你的人身安全，我暫時不想讓你知道裏面的內容，將來真相大白以後，你自然會明白一切來龍去脈，可以嗎？」

馮可欣在他背後啐一口：「這老東西。」

馬經略說：「他最近沒辦什麼牽涉到大人物的案子，得罪誰了？」

沈恕說：「你媽媽一定在這個電郵里記錄了一個巨大的秘密，所以才會這樣謹慎，我會讓市局信息處的電腦技|師們幫助破解密碼，希望能有所收穫。」

她也是離婚獨居，和我的情況類似。兩個三十齣頭的無夫、無孩無戀人的三無女人，湊在一起談談講講，也可以打發無聊的時間。

最妙的是，秦盼盼有一天神秘兮兮地告訴我，她和尤衛東墮入了情網。

送走尤玲玲，沈恕打開那個神秘的郵箱，看過裏面的內容，立刻下載到自己的電腦，隨後清空了郵箱。

沈恕說：「設置這個密碼的人肯定不是在捉弄人，應reａｄ.９9csｗ.ｃｏｍ該有解決之道。」

他知道敵人有多麼強大。在他們的手掌心裏，沈恕的力量脆弱得不堪一擊。他們隨時可以讓沈恕失去執法的權利，淪為白丁。或者隨便編造一個莫須有的理由，讓他應接不暇地接受各級部門的調查，搞臭他的名譽。甚至可以平白無故地安一個罪名在沈恕身上，讓他鋃鐺入獄，也不是什麼難事。

尤衛東安慰她說：「還不是擔心你耽誤了學業，而且怕你知道家裡出了事，心神不寧，在國外萬一發生點什麼意外，爸爸也顧不上你。」

沈恕看著這個倔犟的女孩子，不知等待她的是怎樣肝腸寸斷的結局。

沈恕拉開抽屜，取出一包紙巾遞給她，說：「關於那個電郵地址，你媽媽還說了什麼？」

王木也覺得和馮可欣吵架有些丟面子，想以後再收拾他不遲，就藉機說：「年輕人，不成熟，以後會吃大虧的。咱們關起門來是一家人，我就不和你計較了。換成別人，今天你小子吃不了兜著走。」

兩天後，尤玲玲來到刑警隊，指名要見沈恕。

冬天的時候，尤玲玲放寒假，從美國飛回楚原，才知道她母親投河自殺的事情。這時距馬千惠死亡已過去半年時間。

尤玲玲咬牙切齒地說：「我不接受，我要給媽媽報仇。」她雙眼血紅地盯著尤衛東：「她一定是被人害死的。」

三中校慶儀式之後，我和秦盼盼成了朋友。

尤玲玲說：「直接要回密碼，他們肯給嗎？」

客服人員問了三個很私人的問題，尤玲玲一邊回答，一邊淚流滿面，想起和母親相處的快樂溫馨時光，悲痛不已。

在沈恕做出反應之前，對手先行動了。

好不容易把王木哄走。

秦盼盼謙虛地炫耀，讓人討厭。難道不知道我這個大齡離婚女人，也是有痛處的。

秦盼盼叫屈說：「是他陰險，我可沒想過和他怎麼樣，話說回來，咱們三十多歲的女人，找個歸宿不容易，有人願意當下家，也該謝天謝地了。」

說著，尤玲玲雙手掩面，又痛哭九_九_藏_書起來。

秦盼盼的生活水準和我是天壤之別，看得出她的收入很高。她獨居一套三房兩廳的高級住宅，還有一輛價格不菲的進口轎車。不過我倒沒有高攀的意思，每次出門，無論吃什麼玩什麼，都輪流付賬。偶爾也會到她家裡去，不過次數很少，她家裡的豪華裝修，給人咄咄逼人的感覺，待的時間長了就會不舒服。

尤玲玲哭得昏天黑地，埋怨尤衛東說：「媽媽都去世半年了，你一直瞞著我，還騙我說她有援藏的任務，在西藏沒有通訊信號，接不到電話，你怎麼這樣狠心，我連媽媽的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客服人員說：「密碼已經發到你的郵箱，請查收。」

這個文件在警隊中掀起一片嘩然。

市局信息處的第一黑客周金山一聽說要破解一百二十八位密碼，當時頭就大了，叫出來：「沈支隊，沒有人給郵箱設置一百二十八位密碼的，而且數字，字母和其他字元都混著用，這就是不想讓人打開。你以為黑客有多神，一般破解六位、八位密碼還可以，至多到十二位就了不得了，你在國內懸賞一千萬，恐怕也找不出能破解一百二十八位密碼的。」

沈恕說：「期間還有一個過程，你在要求找回密碼時，對方網站的管理人員會問你三個問題，你必須都回答正確，才可以通過郵箱索回密碼。我們不知道你媽媽設置的三個問題都是什麼，但是你們母女間應該有默契，我相信你一定有正確答案。」

尤玲玲說：「我媽媽都信任你，我沒有理由不相信你，請你秉公執法，找出真相。」

尤玲玲從美國回來一路風塵僕僕，回到家后又沒好好休息，整日以淚洗面，原本姣好的容顏顯得非常憔悴。

王木見一個副科級的小刑警敢對他出言不遜，感覺沒了面子，漲紅了臉怒罵說：「滾，你給我滾出去，從今天起你停職反省。」

市政法委頒下了一個紅頭文件：市公安局刑警支隊副支隊長沈恕在任職期間，曾多次越權辦案，違反法律程序辦案。在2006年7九_九_藏_書月9日追捕疑犯黃成武的過程中，無故開槍，導致黃成武終生殘疾。現犯人在獄中提出申訴，稱沈恕在開槍時，其犯罪行為已經中止，沈恕系蓄意傷人。在本案調查清楚之前，暫時停止沈恕在警隊中的一切職務，不再行使執法權力。

許天華氣憤地端起茶杯在桌面上重重一砸，說：「這是什麼狗屁文件，一線刑警抓逃犯，有誰沒開過槍？那個黃成武有命案在身，只要沒戴上手銬之前，隨時都可能傷人，沈支隊追捕他時開一槍，這件事有什麼錯？而且這是幾年前的老皇曆，現在翻出來有什麼意思？」

周金山說：「嘗試可以，結果肯定是不行，試到我頭髮白了也解不出來。」

馮可欣說：「這就是整人，還用和你說什麼道理嗎？我們做刑警的，只要得罪了上頭，哪個都有把柄。」

他面臨著從警以來最嚴峻的挑戰。

沈恕聽到她報過自己名字，說：「你是尤衛東的女兒？找我有什麼事？」

沈恕在電腦上突破防火牆，打開這個伺服器設在國外的網站，說：「你媽媽既然說只有你本人能打開，就一定有她的道理。市局的一位電腦技|師給了我啟示，我們根本就無須費神去破解密碼，只需直接向這個網站的後台管理人員要回密碼就行了。」

尤玲玲說：「我試過，不過我媽媽沒告訴我密碼，我打不開。」

馮可欣說：「局座大人想給我好看還不是輕而易舉，你隨便吧！」

尤玲玲說：「行，不過破解密碼后，別人不可以看郵箱里的內容，必須由你先看。」

世界上的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還有許多灰色地帶。沈恕每天面對的是大案要案，是窮凶極惡的罪犯，在執法過程中沒有一絲瑕疵是不可能的。他們想利用沈恕的時候，完全可以忽略這些瑕疵，甚至粉飾成魄力、闖勁、智慧。當沈恕站到他們的對立面時，這些瑕疵就成了罪名，放大一些，就是執法程序不嚴格，再放大一些，就是瀆職罪。

許天華說：「你知道誰有什麼關係？看著不起眼的案犯，說不定是哪個九_九_藏_書皇親國戚呢！」

沈恕說：「不能嘗試一下嗎？」

沈恕把尤玲玲叫回到他的辦公室，說：「你媽媽留下的這個郵箱，指望電腦黑客破解是不太現實，還要咱們一起來想辦法。」

尤玲玲明白過來，興奮地說：「一定是這樣，我一直不明白媽媽說只有我能解開密碼的意思，她一定是安排了這個辦法。」

尤玲玲哭鬧著，尤衛東心煩意亂，轉身出去，把門用力一帶，發出一聲巨響。

馮可欣說：「要是沈支隊這樣的人都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間，咱們工作起來還有什麼勁頭。」

沈恕說：「我想，你媽媽設置了一個無人可破解的密碼，一是因為對手的能量很強大，她不得不防備，另一個原因也是在暗示你，不要試圖從黑客的角度破解密碼，只有你自己是打開郵箱的鑰匙。」

沈恕感受到一張黑漆漆的、厚重的大網在遮住他。

尤衛東說：「你別胡思亂想，市公安局已經對這件事做出結論了，而且你媽投河的時候也有好幾個目擊證人，玲玲，人各有命，你要接受現實。」

尤玲玲打開自己的常用郵箱，一長串密碼赫然在目。

王木為這件事特意來刑警隊穩定情緒，聽到馮可欣發牢騷，斥責他說：「說的什麼狗屁話，沒勁頭你可以不幹，趁早走人，在這裏妖言惑眾動搖軍心，小心我給你好看。」

沈恕說：「那你曾經打開過嗎？」

尤玲玲看過警員證，說：「半年前，我媽臨走時給我留過一個電子郵箱地址，說萬一出了什麼事，讓我把這個郵箱地址交給刑警隊一個叫沈恕的警官，她囑咐了我兩遍。我感到很奇怪，不過也沒多想。沒料到她會出這麼大的事。我到現在也不敢相信，像做夢似的，我媽媽沒有死的理由啊！」

馬經略怕馮可欣繼續和王木吵，忙說：「那是那是，王局寬宏大量，在局裡有口皆碑。」

沈恕聞言眼前一亮。

許天華衝著他笑笑，轉換話題說：「怎麼這兩天都沒見到沈支隊？」

尤玲玲說：「我媽媽說她給這個郵箱設了一百二十八個字元的密碼，有數九-九-藏-書字，字母和其他字元，除了我自己，最好的黑客也沒法打開。」

馮可欣說：「不知道去哪裡了，手機關了，家裡電話也沒人接。」

周金山說：「這個網站在國內就打不開，除非翻牆過去，要是這樣還能破解密碼打開郵箱，真是天方夜譚了。」

馬經略說：「他可能心情不好，需要靜一靜。」

沈恕說：「這個我可以保證。」

尤玲玲說：「我試著登陸過，不過一百二十八位密碼，無論如何也湊不出來。」

沈恕凝神想了一會兒，說：「你媽媽說只有你能解開密碼？」

尤玲玲語帶懷疑地說：「媽媽的死因不明不白，她一向很樂觀，怎麼會自殺呢？是不是有人害了她？」

對方是英文服務。尤玲玲是留美學生，英文交流還過得去。

周金山建議說：「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如果有人能進入這個網站的主伺服器，就可以在終端檢索到郵箱的密碼。不過我相信對方的技術力量也很強大，不會給進入終端的人留出足夠的時間檢索密碼，如果有幾十個最厲害的黑客聯手持續攻擊，或者還有一線希望。」

尤玲玲說：「你就是沈恕？我要看你的證件。」

安定和諧的局面，被尤衛東的女兒尤玲玲打破了。

不過秦盼盼雖然長得很囂張，脾氣性格還好，對身邊的人也不錯，不時還講點義氣，是個很好的朋友人選。

又安撫王木說：「局座，您可千萬別和他一般見識，這小子屬驢的，在警隊里沒人樂意答理他。」

說完，沈恕點開這個網站的客服電話，要尤玲玲按照號碼打過去。

馬經略忙站起來，插在兩人中間打圓場，先罵馮可欣說：「你怎麼沒大沒小呢，平時跟我們這麼說話就算了，跟王局也亂開玩笑。」

尤玲玲說：「是，我感覺很奇怪，我又不是學電腦專業的，怎麼可能解開這麼長的密碼。」

沈恕微笑著取出警員證，遞給她說：「貨真價實，如假包換。」

我說：「你們兩個是不是一見鍾情？咱倆同時和尤市長第一次見面，竟不知道你當時心裏盤算著這樣陰險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