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案 黑水迷局
上帝之眼
沈恕說:「尤衛東,你設計的這個殺人迷局的確很巧妙,我們開始都被你騙到了。四個素不相識的人給你做證人,而且都是有正當職業的年輕人,在這種情形下,我們沒有辦法不相信馬千惠不是自殺的。事實上,這件案子未能石沉大海,還是要感謝王局長。按慣例,這種證據確鑿的自殺案件是無須刑警隊到場的,而王木局長為了尊重當時位高權重的常務副市長,把我從家裡調來,又把市局最好的法醫調到現場。」
「案情發展到這個階段,我們已經把尤衛東納入偵查視線。因為如果要把馬千惠在一個封閉的環境里淹死而不為人知,尤衛東無疑是最具有作案條件的人。但他畢竟是一市之長,我們不能對他公開展開調查。」
我說:「尤市長是一個在官場上久經歷練的人,掛著招牌式的笑容,以顯示他的親和力。事實上,在訓練有素的人的眼裡,一眼就可以看出你的笑容是偽裝出來的。假笑其實並不難辨認,真正的笑容需要慢慢醞釀感情,笑得真心誠意,嘴角向上翹,笑過之後笑容不會立刻消散。而偽裝出來的笑容則嘴角向兩邊平展,收放都很快。你在與我和陳述對話時,都在假笑,此外,你的眼神也飄忽不定,注意力並沒放在我們兩個身上。但是你和秦盼盼握手交談時,露出的卻是真正的笑容,眼神也變得誠懇。這說明你們早有默契。當然,這是主觀判斷,還有一個可能,就是秦盼盼長得很漂亮,尤市長作為一個憐香惜玉的男人,對美女露出真誠的微笑也在情理中。但是,你們在對談第二句話時,秦盼盼問你怎麼不留下來參加晚宴,語氣是輕鬆並帶有求懇的,手勢卻很強悍。她的右手和你互握,左手則做了一個不明顯的手勢,手心向下,用力地一揮,這個手勢是威嚴且帶有掌控意味的,流露出來的信息是秦盼盼在『命令』你留下來參加晚宴,一個市民怎麼可能『命令』她所在市的市長呢?除非他們有著超越一般的關係。」
邱秋舉著酒杯站起來,說:「恭祝尤市長和秦盼盼小姐結髮百年,相知相愛,早生貴子,咱們大家喝一個。」
我感到有一點尷尬,說:「對不起,為了破案,我只能這樣做,實在是因為對手的勢力太大,我們連對他的懷疑都不能表露出來,否則立刻就會遭到報復,這起案子將永沉海底。」
尤衛東居官多年,從來沒有人這樣和他說話,禁不住怒火勃發,大發官威說:「沈恕,你算什麼東西,敢這樣和我說話?」
漂亮的新娘敬酒,大家喝得高興又心甘情願。
沈恕沒理他,目視尤衛東說:「你和情婦精心設計了殺妻案,自以為天衣無縫,又仗著你在楚原市一手遮天,能逃過法律的懲罰,誰知道法網恢恢,你作惡太多,連上帝都不幫助你。」
沈恕說:「你的這套說辭早在意料中,我現在是以公安部刑偵局顧問的身份來偵破這起案件,不僅是調查你的經濟犯罪九_九_藏_書,更要揭開你精心設計的殺害馬千惠的迷局。不錯,在一個月前,雖然你的殺人罪行已經昭然若揭,我們卻還沒有確鑿的證據,不足以治你的罪。但是人算不如天算,一個極偶然的機會,我國安全部門在監測一家國外網站拍攝的衛星地圖時,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畫面,並迅速將畫面轉給公安部門。
我對她說:「盼盼,對不起,我接近你,是為了破獲這起案子,我一直在懷疑和利用你。那次在校慶典禮現場,你雖然和尤衛東裝作素不相識,我卻發現你們之間早就認識,而且關係密切。」
王木顫若篩糠,帶著哭腔說:「我接受審查,接受審查。」
沈恕取出一張衛星照片,展示給眾人:「經過電腦技術過濾,證明這名渾身濕漉漉的女子就是秦盼盼,而在車裡等他的就是現任楚原市市長的尤衛東。而衛星記錄的這個時間,剛好就是四個目擊證人見到一個女人跳水后的二十分鐘。我們平常會說『人在做,天在看』,在科技高度發達的今天,這句話不再是唯心的說辭,而是成為了事實。」
沈恕見一直氣焰囂張的尤衛東終於瀕臨崩潰的邊緣,知道這一記重鎚擊中了他的要害。他直視尤衛東的眼睛說:「壞事做多了,你終將走到眾叛親離的田地。你恐怕想不到,馬千惠被害前,已經意識到了她的危險境地,把一份你在這些年裡貪污、受賄、索賄的詳細資料,包括文字、錄音、影像等,壓縮成一份文件,發到一個電子郵箱里。只是我還不能確定,她為什麼要揭發你,恐怕與你和秦盼盼的婚外情有關。」
尤衛東畢竟久經歷練,頭腦也算清晰,明知大勢已去,仍然試圖反戈一擊,說:「沈恕,就算是你掌握了舉報材料,也要由紀委來進行調查,核實真假,你只是一名失去了執法權的刑警,沒有權利介入這起案件。」
王木以為沈恕在挾私報復,挑撥他和尤衛東的關係,對沈恕怒目而視。
尤衛東氣得臉色煞白,命令王木說:「叫人來,把這個人給我抓起來。」
沈恕說:「我現在說的就是正題。回到市局以後,我和淑心碰過頭,交流過疑點,都感覺馬千惠的屍體有可疑的地方,應該解剖驗屍。適逢死者的母親到刑警隊來訴冤,我們就讓她簽署了同意書,對屍體進行了解剖。而屍檢結果讓我們很意外。在燈光的照射下,屍體的臉部皮膚比身體其他部位發紅,這是被人把頭按到水裡溺死才有的現象,因為被按在水中的人的姿勢是頭朝下,死亡時候血液迴流到頭部,所以臉色發紅。而跳河自殺的人在水裡會泡得臉色發白。此外,死者的肺部和氣管里沒有任何泥沙,而黑河的水很渾濁,在黑河裡淹死的人不可能不吸入泥沙,除非死者是在別處被人淹死後拋屍在黑河裡。」
秦盼盼坐在椅子上,花容失色,渾身顫抖,粉紅色旗袍無節奏不優雅地顫動著。
王木因徇私枉法,被調read.99csw.com離公安系統,降半級使用。
尤衛東穿一身淺灰色的國際頂級品牌西裝,系棕紅色義大利新款純手工領帶,足登棕紅色麂皮鞋,頭髮在楚原市專為達官貴人服務的洪都髮廊吹剪過,愈發顯得春風得意,氣宇不凡。
沈恕說:「在現場,我和法醫淑心都對馬千惠的屍體產生了懷疑,在水裡溺死的人通常緊握雙拳,拳頭裡拽有泥沙水草,或者自己衣服的纖維等雜物,而馬千惠的雙手卻乾乾淨淨,沒有抓著任何異物。但是說到底這隻是按照常理的推斷,辦案要尊重證據,現場的兩對情侶異口同聲地證明看到馬千惠投河自殺,他們沒有理由作偽證,所以在王局長下命令不許驗屍后,我們都沒有堅持。」
尤衛東直到此時,才知道末日已近,榮華富貴已到盡頭。恍恍惚惚中,多麼希望這不過是一場夢魘。醒來后,楚原還是那座繁華的城市,他還是那個萬人景仰的市長。
秦盼盼忍不住哭泣著發出聲音:「淑心,你為什麼要害我?我一直把你當成朋友。」
沈恕身後的一個中年男人從衣服口袋裡取出一張證件,亮給眾人:「公安部刑偵局副局長羅紋波,與公安部特聘刑偵顧問沈恕在楚原市執行公務,調查馬千惠被害一案,所有涉案人員必須配合調查。」
新郎是仕途顯達春風得意的尤衛東,新娘是艷光照人的秦盼盼。到賀的賓客里,均是楚原市的達官顯貴,王木和邱秋也在座。
我微笑說:「你會以為我在胡說八道,但這是一種很嚴謹的判斷,這個理論在刑偵課程中至關重要,有人把它叫做讀心術,有人稱它身體語言解讀,這門課程不能幫助我們搜集證據,卻能讓我們注意到不為常人重視的細節,快速確定犯罪嫌疑人。許多嫌疑人都是好演員,在生活中一直在做戲,但是這場戲沒有劇本,不能推倒重來,再好的演員也會露出破綻並留下痕迹。尤市長,你同意我的說法嗎?」
秦盼盼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撕扯衣襟,哭喊說:「我有罪,是我害死了馬千惠。」她撲到尤衛東身上,拚命地捶打他:「你惡貫滿盈,為什麼還要拉上我,是你毀了我的生活!」
「換個角度思考,這起迷霧重重的案子立刻明朗起來。四個證人確實沒有說謊,他們目睹了一個女人跳水,但是那個女人卻不是馬千惠。那個女人在跳水后游泳離開現場,打撈隊員撈上來的是事先被人淹死後投入到水裡的屍體,只是由於人類的思維慣性,我們都自然而然地認為那具屍體就是投河的女人。這樣解釋,就可以說清楚為什麼那個女人在投河前沒有留下鞋子,因為她並不是真的想自殺,沒有經歷過決定死亡的心理鬥爭過程。而她在跳河前大喊一聲,就是為了引起那些沉溺於花前月下的情侶的注意,作為她投河自殺的目擊證人。這個計劃的確安排得很巧妙,矇騙了所有人,我們花費了幾十天的時間才想通這個計劃九-九-藏-書。
楚原市晶湘大酒店。豪華包房裡擺了兩桌結婚酒席。除去新郎新娘,只有二十二名賓客。
秦盼盼的美麗妝容混合著淚水和複雜的面部表情,一塌糊塗。
秦盼盼面無血色,抖若篩糠。坐在她旁邊的邱秋悄悄地挪了挪椅子,拉開距離,以示和她劃清界限。
尤衛東也露出不解的表情,雙眼直勾勾地看著我,不知道在校慶典禮上,他和秦盼盼短短的兩句對話,怎麼會露出破綻。
沈恕說:「尤衛東,戲演完了,你該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價了。」
「這套用於拍攝地圖的衛星拍照系統,被業內稱為上帝之眼,這一次,它真的像上帝的眼睛一樣,清晰地記錄下了你們犯罪后逃匿的畫面。拍攝楚原市地圖的低軌衛星,距地面只有三百公里,拍攝出的畫面清晰度非常高,說是纖毫畢現也不過分。最巧的是,在白天,楚原市南陵公園周邊因為有茂密的植被覆蓋,很難拍攝到清晰的畫面,衛星則選擇了在夜幕四合、燈火閃亮的時候拍攝,終於捕捉到了兩張可資佐證的珍貴圖片,畫面里有一個女人從黑河的末端游上岸來,隨後鑽進了一輛汽車,車裡坐在駕駛位置的是一名中年男子。」
秦盼盼原本邀請了我出席,我自覺身份和來賓們配不上,婉拒了,說好過後再向他們道賀。
王木見狀,一拍桌子站起來,說:「沈恕你膽大包天,你現在是一介庶民,闖到這裏來,是妨礙公務,馬上給我出去,不然我讓人把你抓起來。」
沈恕說:「我把驗屍結果彙報給王局長,希望得到他的支持,對這起案子進行調查,但是他大發雷霆,並暗示我如果不能馬上結案,就要免我的職。我無法確定他和這起案子有什麼關聯,就沒再堅持,但是一直在堅持調查。」
沈恕說:「法律給我們的權力,在這個國家裡,沒有人可以大過法律,即使你能囂張一時,卻不可能囂張一世。我們在接下來的日子一直對現場的四個證人進行調查,沒有發現任何疑點,他們都沒有說謊。一直到淑心和方文傑接觸的過程中,無意中說起人在投河自殺前的表現,給我們提供了嶄新的思路。
座位中的人臉上都變了顏色。
沈恕卻不容他的幻夢繼續做下去,說:「直到掌握了這份文字和聲像具備的資料,我才有了申請立案的堅實證據。但是王木局長卻毫不猶豫地否決了我的提議,而對我的處罰決定也隨之而來。在案件進展到最關鍵的時刻,我被剝奪了執法權利,在兵法上叫做釜底抽薪,的確是很厲害的一招。
尤衛東說:「就憑這個,你們就敢對一個副省級幹部、全國人大代表進行刑事偵查,誰給你們的權力?」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都有了些醺醺醉意。包間的門忽然打開,晶湘酒店的總經理華嬈閃身進來,說:「尤市長,外面有幾個人找你。」
此後,尤衛東案專案組足足耗費了半年多的時間,投入一百二十余名人力,才把尤衛東的經read.99csw.com濟犯罪事實調查清楚,所有的案卷摞在一起有三米多高。
沈恕繼續說:「如果我們的推測正確,這個計劃里就應該還有一個女人,這個女人有一個明顯的特徵,就是善於游泳,此外,聲音里略帶滄桑感,所以年紀不會太輕,但是要在水底潛泳一段時間,年紀也不會太大,應該是三十到四十歲之間的女人。由於調查只能在暗中進行,我們的進展很緩慢,很長時間內沒有找到這個女人。我們只能盡量創造接近尤衛東的機會,以求尋找到他的蛛絲馬跡。總算是苦心人天不負,淑心參加楚原市三中的校慶典禮,發現他和一個女人有著非同尋常的關係。」
我說:「從那以後,我開始有意接近秦盼盼,並且設法到她的住處去。她是一個很細心也很乾凈的女人,家裡打掃得一塵不染,儘管如此,我還是發現了有男人出入的痕迹,而且是同一個男人。終於有一次,我在秦盼盼的浴缸里找到了一根男人的頭髮,而且幸運的是,頭髮的根部帶有毛囊。我們經過DNA化驗比對,那根頭髮的DNA類型與尤衛東完全一致。而在那時候,秦盼盼還沒有公布她和尤衛東談情說愛的事。也就是說,他們兩個人早就相識,卻一直在隱瞞這個事實。」
王木再愚笨,也看出局勢不好,只作勢欠了欠身,終於沒站起來,也沒有做出動作。
尤衛東詫異地問:「是誰?」
「在楚原市,一個正在接受調查的市公安局刑警要想扳倒政治前途如日中天的市長,無疑是痴人說夢。我只有尋求外援。幸運的是,我在公安大學讀書時的老師周立人教授在退休后被公安部刑偵局返聘為顧問,在他的幫助下,我見到了一位公安部的副部長,得以就這起案件向他做出了詳細彙報。這位副部長又在部長的授權下,和中紀委進行溝通。在尤衛東市長籌備婚禮期間,我們的偵查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終於搜集到了全面的證據,鐵證如山。」
沈恕說:「案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時,我們知道面臨著異常嚴峻的挑戰。但是,至此為止掌握的所有線索都是推測,我們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如果作案的是一個平民,我們有權利根據驗屍結果傳喚他,調查他的行蹤,取到他的口供。但是對於這樣一個高高在上的對手,我們唯一能做的是努力在不為對手察覺的情況下收集鐵證。這是一場強弱懸殊的戰役,我們的勝算很小。幸運的是,尤衛東的女兒做出了正義的選擇,站到我們這邊。」
尤衛東的鼻孔里哼出一聲,不予回答。
尤衛東不屑地哼了一聲。
門外走進幾個人,當先的一個青年男子說:「是我。」
我解釋說:「我的中學同學陳述,在楚原市三中做副校長,她早年是市青少年游泳隊的隊員,年紀三十齣頭,所以我和沈恕設想,或許可以在她的生活圈子裡找到線索。幸運的是,這個女人在校慶典禮上納入了我的視線。」
「方文傑曾問過淑心。在去年上半年發九*九*藏*書生的三起自殺案中,為什麼只有馬千惠沒有在現場留下鞋子,而她為什麼又會在跳河前『啊』地大喊一聲。這兩個表象都不符合想要自殺的人的特點,雖然算不上證據,卻突然點醒了我們一直陷入死胡同的思路。
最後這句話對於尤衛東不啻晴天霹靂,他直到此刻才意識到,女兒已經背著他做出了足以讓他鋃鐺入獄甚至賠上一條性命的舉動。
沈恕輕蔑地冷笑說:「我是堂堂正正的人,不是東西,你竊居高位,表面冠冕堂皇,做的卻是雞鳴狗盜,你又算是什麼東西?」
刑偵局副局長羅紋波環視參加婚禮宴會的眾人,說:「宴席結束了,該散了。對,王木局長不能走,你在指導偵破馬千惠遇害一案中,涉嫌瀆職,要接受組織部門審查。」
王木被公安部三個字嚇到,沒聽清楚羅紋波說什麼。邱秋卻畢竟比他的官做得大些,反應也比他快,聽出羅紋波的話里有奧秘,語氣不善,忙說:「是中央來的刑偵專家,快請坐,這裏都沒有外人。」
座中賓客都笑起來,說邱書記善禱善頌,說出話來格外悅耳動聽。
尤衛東一看,不悅地說:「沈恕,你來幹什麼?」
尤衛東不耐煩地說:「這裏人的時間都很寶貴,沒有心情聽你編故事,快說正題。」
我補充說:「而且我們把驗屍結果報備了省公安廳,並一直保留,有權威部門證實其真實有效。馬千惠的屍體雖然已經火化,並不影響驗屍結果的法律效力。」
秦盼盼看著我,目光里充滿狐疑和詰難。
初春。艷陽高照。距馬千惠投河死亡,七個月整。
秦盼盼穿一件量身定做、名師手工的粉紅色旗袍,每一個針腳都熨帖,每個細節都恰到好處,據說這一件旗袍的造價在十萬元以上。美女配華衣,艷光四射。
秦盼盼也乘興站起來說:「今天有這麼多好朋友來慶賀,我也代表尤市長和我自己敬大家一杯。」
沈恕又恢復了公職。最妙的是,儘管榮譽和讚美滾滾而來,他的職務依然是「市局刑警支隊主持全面工作的副支隊長」。一個如影隨形的「副」字,包含著多少玄機,多少鬼蜮。
尤衛東啊斥我說:「胡說八道,根本不著邊際。」
尤衛東致辭說:「今天是我和盼盼的新婚之喜,感謝各位的光臨。我們不想太張揚,大操大辦,就在咱們小範圍內慶祝一下。這麼做一是響應中央號召,不能借喜事期間大肆收取彩金,身為一市之長,這個表率作用是要起到的。二是千惠過世不久,我原沒有續弦的計劃,不過緣分嘛,來了誰也擋不住,我也是凡人,不能免俗,能和盼盼結成知己,是我的大幸。」
秦盼盼看到我站在沈恕身後,抬手向我打招呼,見我不看她,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來,臉上有些尷尬。
尤衛東的汗水涔涔而下,癱軟在地。而適才簇擁在他身邊諛詞如潮的大小官員和富商們紛紛向後閃開,避之唯恐不及。
沈恕身後的兩名公安人員上前分開他們,給兩人分別戴上手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