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嘲笑
石子刑警回到警察署,將取得的照片交給大島調查主任后,回自己位於牛込細工町的家。
「白金三光町二十六號,淺田順一。」
他個人的獨照,當然不必說,連兩、三人的合照,甚至很多人合照的照片,只要疑似有他的部分,完全被撕掉了。另外,藏放在箱子里的零散照片中,也找不到任何一張他的照片。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準備得如此周全?
03
根岸是當時警察署里數一數二的資深幹練刑警,任職于警界,已經將近二十年之久了,因為在別的警察署,出了一點小差錯,還好幸運地未被免職,轉調至本署。雖然剛來時的職位,比候補便衣刑警還低,就巳負責指揮署內所有刑警了。石子刑警與根岸很熟,所以對此並未特別不服氣。
屢次的不斷侮辱,讓石子刑警再也無法忍耐了。他絲毫沒有考慮,支倉是否能夠接到,也未顧慮及這麼做,對調查是有益或有害,寫了一封回信寄至支倉家。信上內容的意義大致如下。
「是的。」
「混蛋,別講傻話!……」石子刑警拚命地揉搓著雙手,回答著,「我們並非為了什麼私利私慾,而才這麼做的,完全是為了公益。我們是為保障社會安寧秩序,正在付出寶貴的犧牲。」
「攝影師。」
「嗯!……」滿面紅光的大島主任蹙眉說,「原來如此。看樣子,這傢伙相當觫手,置之不理的話,會損及警察的威信,一定要儘早逮捕歸案。對了,石子,我並非懷疑你的能力,但是,讓根岸加人調査陣容吧!畢競這種傲慢的傢伙,就需要老練的行家來對付。」
「通宵監視一定很累吧!」聽完石子刑警的說明,瘦削的根岸刑警淺黑色的臉上,略顯出緊張的神色說道,「但是,一旦讓對方知道你在監視,效果就很低,最好還是委託鄰居,或是經常出入的生意人,幫忙監視。問題是,像本案這種情形,嫌疑犯通常在附近鄰居間的風評很好,所以,就比較傷腦筋了。不過反過來說,也有非常有利的地方,那就是,大家對嫌疑犯很熟,很可能主動通知我們。還有,必須立刻拿到嫌疑犯的照片,加洗後分送各個警察署。另外,你監視時見到的攝影師淺田順一,有充分調査看看的價值。」
一旁的大島調查主任開口:「啊,對了,你帶來的照片,已經複製好另外,今天早上,就分發給各警察署了。」
「我也一樣。」渡邊刑警半是自言自語,半安慰著石子刑警,「兩人合作,卻讓嫌疑犯逃脫,這種話我也說不出口,畢竟,這與我的監視方式錯誤有關。」
這時候門開了,一位巡佐進入,回報說:「主任,有您的電話。」
石子刑警臉色蒼白地跑下二樓,飛奔向大門外。
突然,門開了,渡邊刑警臉色蒼白,踉蹌走進。
「寶責的犧牲?……可是,世人不會這樣認為的。他們會說我們是為了自己的快樂,故意揭發別人的隱私。」
但是,光是嘆息也無濟於事。
根岸刑警臉上冷漠地毫無表情,沉默不語。石子刑警對於根岸的冷漠態度有些不滿,但是仔細一想,沒有注意到照片之事,完全是自己的疏忽,不能夠怪別人,只好無趣地搔搔頭說:「對不起!……」
「嗯……」渡邊刑警聽完.忍不住嘆息了,「真是相當厲害的傢伙。」
沒有目標的等待,既痛苦又漫長,但是,有目標的等待,再加上心裏的焦躁,更是漫長難耐,感覺上,一分鐘有如十分鐘、甚至三十分鐘之久。
02
在翻閱照相簿時,石子刑警不禁驚呼出聲了。那是半遺憾、半慨嘆的叫聲。照相簿裏面,只要是有支倉照片的部分,全部都被撕掉。這是https://read•99csw•com何等心思細密的惡徒呀!
「等他出來時攔住他。為了怕重蹈上次的覆轍,我去庭院那邊警戒。」渡邊刑警指了指後面說。
對方是外國人,而且是傳教士,石子刑警一方面很擔心被拒絕,一方面說明支倉逃亡的始末,表示希望向他借用合照的照片。不料事情比想象中容易,對方的回答競然是「神不會幫助惡人的」,痛快借給石子刑警,他與支倉的合照。
石子刑警從一大早,就走在白金三光町的支倉家附近,拜託四、五戶鄰居幫忙,監視支倉喜平家裡的動靜。
兩人分從左右兩邊,包圍支倉家似的,繞著圍牆轉圈兒跑,然後又在四處搜尋,卻仍舊徒勞無功。終於,兩人茫然對望了。
「包袱里是什麼?」
支倉喜平既機敏、又算無遺策的行動,讓石子刑警茫然失措了。但是,石子刑警絕不會這樣就屈服。
石子刑警垂頭喪氣地,走出北紺屋警察署。
石子刑警望著渡邊刑警,可是,渡邊刑警似乎也想不出什麼好點子來了。
二月上旬的天空,飄下紛飛的細雪。
敬後者:
翌日午後,石子刑警一到警察署里,又再度接到厚厚的限時挂號信。
他的腦海里,還殘留著一張被撕掉半邊的照片之記憶。似乎是支倉和四、五位傳教士同伴的合照,雖然他本人的部分被撕掉,卻可清楚見到最右邊,坐著一位白髮的外籍人士。外國傳教士為數不多,和支倉同一派系的當然更少,範圍也易於限定,何況又有白髮特徵,想要找到,應該不會太難。
實際上約莫只過三十多分鐘,但是石子刑警覺得,如過三小時的時候,透過植栽,可見到玄關亮起的朦朧燈光,同時有人走出來的動靜。渡邊刑警好像也注意到了,回到大門這邊來。
內容仍是充滿嘲弄,還宣稱不久的將來,會送禮物至府上。即使這樣,支倉又是如何知道,自己家的住址呢?
「已經傳喚過他了嗎?」
深夜進出支倉喜平宅邸的奇怪男人,坦然回答石子刑警的訊問。
石子刑警有著想哭的衝動。他轉頭,想對有同樣心情的渡邊刑警說些什麼。就在此時,發現遠方有一道奇怪的人影,正朝這邊走過來。
年輕巡佐遺憾似的說:「如果知道他是那樣的傢伙,當然會逮住他,可惜我不知道。即使這樣,居然敢到警察署來,實在太令人太驚訝了。」
「請告訴我們,你的姓名和住址。」
「傻瓜,刑警的老婆,怎麼可以這樣?」石子苦笑,「如果他來了,你要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股勤地招待他進來,再假裝要出門買點心地,通知派出所。我會先交代派出所一聲……知道吧?」
「喂……怎麼啦?」根岸這時臉色也變了,驚訝地問。
石子刑警接過來一看,又是支倉喜平寄過來的。他用力將信甩在榻榻米上。妻子目瞪口呆。
奇怪男人吃驚地跳起來,包袱差點掉落地上。
「支倉那傢伙也到過我家附近。」石子刑警想起來,說道,「他向派出所詢問我的住址,還說不久要登門拜訪,內人嚇得發抖呢!」
「是北紺屋警察署打來的。說是照片上的男人,曾多次前往該警察署。」他說。
前些日子,閣下來訪時的失禮行為,敬請見諒。鄙人雖然己經答應,陪同前往警察署,可是考慮到在警察署接受調查,經常會拖延太久,而本人目前又有事急於處理,一旦長時間被羈留在警察署里,將造成極大因擾,因此,請候至本人將要事處理妥當,自會主動出面。
06
石子刑警立刻前往中野。冬日短暫的陽光已經西斜。
支倉喜平那目中無人的態度,讓石子九*九*藏*書刑警恨得牙痒痒的。
「不必擔心,我們是刑警。只不過想請教你一些事。」石子刑警靜靜地說。
這天晚上,石子和渡邊兩位刑警特別從八時左右,就開始監視支倉家。很不幸地,這天早上開始,天空就陰沉沉的,入夜後更颳起刺骨的寒風。兩人將帽子深戴至覆蓋眉頭,下顎埋在豎起的衣領里,盡量不引起過往行人懷疑地,在支倉家附近走動。連日的疲勞與焦慮,已經讓兩人瘦了一大圈。
另外,依照本人的猜測,閣下應是為了《聖經》之事,不過,那是尾島秘書交給我之物,絕非偷竊,希望不要誤解。
「是的,好像是受傷。」
石子刑警搖搖頭,忽然,他大叫出聲:「那傢伙和家裡有聯繫。」
支倉的妻子一見到石子刑警,立刻露出不愉快的表情,但仍接待他至裏面的房間。石子刑警採取高壓姿態,命令對方拿出所有的照片。支倉夫人唯唯諾諾地,搬出一堆厚厚的照相簿,和許多老舊的照片,置於石子刑警面前。
冬天的深夜,在寒風中佇立於黑暗處,絕非一件快樂的事情。兩位刑警一邊忍受著幾乎將人凍僵的寒氣,一邊互相打氣地,徹夜不眠;一邊還要連一隻小貓也不放過地,盯著支倉喜平的家。但是,這天晚上,連支倉的影子都未見到。第二夜和第三夜還是一樣,連續三夜,支倉並未在自己家中出現。
「那是當然!……」渡邊刑警當場同意。
「沒關係,失敗為成功之母,至少你也得到了經驗,哈……哈……哈……」調査主任爽朗地笑著,但是,他又立刻改變語氣,望著根岸刑警說,「不過,該怎麼說呢,像這樣膽大妄為的傢伙,的確也很少見。如果是無識之徒,或許能說只是有勇無謀,可是這傢伙有充分學識,卻仍然如此,很明顯是蔑視警察。從電車摔下來,手腕受點輕傷,就不顧自己正被追緝,主動找上了警察署,膽子未免太大了。」
「嗯,在你四處奔波時傳喚過他,不過,那傢伙總是推諉其詞,不講真話,那傢伙也是相當難纏的。只是我另有用意,才故意放他回去。渡邊刑警應該正監視他的行動。」
「那是瞧不起人!」根岸仍是冷然回答。
奇怪人影逐漸接近。身體被長披風完全地包覆住,一手抱著似是包揪之物。鴨舌帽深戴至眉緣,但卻是膚色白皙的年輕人,不像是支倉。
「乳臭未乾的年輕獵人啊,憑你這種未成熟的伎倆,是無法獵得像我這種巨鹿的,萬一你能成功,我會送你現金十萬元。」
「職業呢?」
此外,你們監梘本人居處,毫無用處,像你們這樣的無用之輩,絕對無法找到我,所以,聽我忠告,放棄白費工夫的行為,好好地等我主動出面吧!
攝影師並未顯得特別高興,也沒有不愉快,只是默默點頭,立刻快步離去。
「請問……」石子刑警出聲。
石子說明被對方擺脫的始末。
01
「好的。」男人輪流看著兩位刑警的臉,怯聲回答。
「畜生,竟然被他消遣了!……」石子刑警氣憤地說。
石子刑警內心雀躍了。
「的確是如你所形容的男人。」年輕巡佐點了點頭說。
「那個嘛……」她囁嚅回答,「都已經送給朋友了。」
支倉喜平寫給石子刑警的信,內容如下。
「來過三次。」巡佐介面回道,「說是因為車掌疏忽,導致他從電車裡摔了下來,因此手腕纏著繃帶,也帶來醫師的驗傷證明。」
「什麼?攝影師?……」
渡邊刑警悶聲不吭地跟蹤於後。沒多久,渡邊回來了。
石子刑警似乎想安慰渡邊刑警,刻意開朗地回答:「現在就放棄還太早,我有預感九_九_藏_書,他今夜一定會回來。」
妻子君子快步上前迎接,遞給他一封信。是限時挂號信!
「逃……逃掉了!你往那邊追。」
「見過。但是,他說尾島給他,這話根本是謊言。那是因為聖經公司,不希望將事情鬧大,才故意這樣說的。」石子刑警回答后,改變語氣,「這些事情以後再談。必須儘快將支倉喜平這個畜生逮捕才行。」
兩人分開,靜靜等待著怪漢的出來。
兩人已失去繼續監視的勇氣,等不及天亮,兩人各自回自己的住處。
「這麼說,他是打算請求損害賠償啰?」
果然如他所預期,信上還是充滿冷嘲熱諷的文句,而且有這麼一句:謝謝你的明信片,我已經準備好十萬元,你隨時可以來拿。
大島副探長慌忙出去,不久,面帶興奮表情回來了。
雖然連續四個晚上的辛勞,無法逮到重要嫌疑犯,不過,卻可抓到其同黨,兩位刑警又急又喜地,等待對方能夠儘早一刻出來。
「呢,如果來了,我會這麼做。」
男主人不在的支倉家裡,一片靜寂。
但是,翌晨再度接到支倉的信時,石子刑警也不得不為,對方的執拗而呆愣了。當然,每次接到信時,都會調査戳印,但每封信的寄件郵局皆不同,有時是淺草,有時是神田,有時則是麹町,完全査不出線索。
在中野教會,問出威廉·森的姓名后,石子刑警繞經好幾條窄巷,前往他家拜訪。幸好威廉·森在家。的確是照片上的老人沒錯!
「可惡,你等著瞧!……」石子刑警在心中吶喊,「不過,我真的需要冷靜。對方故意寫這種嘲弄意味的信來,說不定就是為了攪亂搜査的方針,在這種時候,反而有必要更加嚴密監視他家。」
「看起來像受傷嗎?」
不論支倉膽子有多大,應該也不可能大白天公然回家,那麼,絕對會利用深夜時段回來。由於事出突然,他並無充分的準備,或許今夜就會回來,也未可知。兩人這麼判斷後,決定從今晚夜闌人靜的時候,就開始監視支倉家。
渡邊刑警看過信的內容,也勃然大怒。
「手腕纏著繃帶?」石子問。
石子刑警為此,既後悔白白累了三、四天,通宵監視;又高興事情進展的很順利,為了拿到支倉的照片,他走向支倉喜平家。
「這個嗎?……這是樣本簿。」男人解開包袱巾。果然如他所言,裏面是大型的簿冊,貼滿各種各樣的照片。
女主人不必說,連女僕也未外出。沒有送貨人們進出,也無訪客。隨著夜更深,街上的行人也絕跡,感覺上似乎萬物皆已凍僵。
奇怪男人毫無半點戒心地,走過刑警們的面前,接近支倉家,徑自進門。
「他實在是很固執己見的男人,嚷叫說警方毫無誠意,只會欺負弱者之類的話,真令人受不了。不過知道提出控告,需要辦理相當麻煩的手續后,就一臉不快地離去了。」
但是,午夜十二時過後,支倉仍未如石子刑警預期的出現。
石子刑警大失所望。
「支倉先生如何我不知道,但是,支倉夫人今天早上,忽然要我加洗照片,吩咐我無論多晚,都要送過來給她。由於已經是老顧客了,我不得不接受。」
「你沒有告訴他,有關《聖經》的事情吧?」渡邊刑警問道。
「沒錯,這次再讓人逃走就糟了。」石子刑警苦笑道,「那麼庭院那邊就拜託你了。」
「確實是進入了淺田照相館。」面對茫然的石子刑警,渡邊刑警嘆息著說。
接下來,他拜訪兩、三家抄在記事本上的照相館。很驚訝的是,不論是哪一家照相館,石子刑警要找的照片之底片,都在最近被人買走了——這當然是支倉喜平所為。
「喂,石子,我開始不耐煩了。」第三夜,渡邊刑警說,「不,三個晚上沒睡,這也算不了什麼,我的意思並非怕累,而是,像這樣連續九_九_藏_書三夜不睡覺、有如獵狗般地,盯著人家的房子看,真的有意義嗎?就算是偵探為了賺錢,一定也會感到厭惡吧!……」
從大門走出來的傢伙,確實是剛剛的男人,仍舊帶著包袱。只是因為不像來時那樣抱著,而是提在手上,所以有一半以上,突出披風以外。似乎是扁平的方形對象。
「根本是不把別人當人!……」石子刑警自言自語地叫著。一想到自己被支倉喜平愚弄的可悲,他氣得無法忍受,在心裏吶喊:走著瞧吧!……
回到警察署里,向主任詳細報告之後,主任很惋惜地說:「如果早些拿到照片,已經逮住他了。」
因此,巡佐才詳細告訴對方。
「沒錯!……他表示要提出控告,找電力公司賠償損失,氣焰非常囂張。其實依我所見,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傷,根本沒有必要,將事情鬧大,所以,我勸他何不和對方和解算了。」
石子刑警靜靜地觀察著支倉夫人的臉色。然後,抄下被撕掉一部分的照片上,印著的照相館名稱,立刻離開支倉家。
對於支倉喜平膽大妄為的姿態,略微感到不安的石子刑警,和渡邊刑警商量之後,終於決定將詳細過程,向調査主任大島副探長報告。
05
根據巡佐所說,今天早上支倉喜平,忽然來到派出所,一面展現纏著繃帶的手碗,一面說:「我上次搭乘電車時,不小心摔倒受傷,當時身旁的石子刑警先生幫了我,所以無論如何,我要到他家拜訪,當面向他致謝。請問他住在哪裡呢?」
石子刑警扼要地,對目瞪口呆的妻子,說明了事情的原委,並說:「像這樣的傢伙,搞不好真的會趁我不在家時,找上門哩!」
「都是我的錯。」直到剛才為止的得意,已經不知道消失在何處,石子刑警悄然地說道,「本來抱定完全不鬆弛戒心的,卻……可見我還是經驗不足。」
多麼膽大生毛的傢伙呀!明明是逃亡中,正被追緝的身份,卻還堂而皇之地進入警察署,而且態度強硬,就算是相隔頗遠的不同警察署,未免也太明目張胆了。
「結果呢?……」
兩人經過一番商量后,決定向大島調査主任報告「支倉不在家」,然後共同發誓,最遲在三天之內,逮捕支倉喜平。
04
「胡說!……」石子刑警憤怒地跺著腳吼道,「若是沒有人做我們這種工作,這個社會將變成什麼樣子?對於講那種話的人,唯一的辦法就是不予理會。」石子刑警恨恨地說。可是事實上,通宵不眠的持續三夜,卻毫無效果,也令他沮喪不已。
「嗯……那麼,深夜來這兒有什麼事?」石子刑警力持鎮靜,追問著。
「抱歉,打擾你了。」石子刑警對攝彩師說。語氣里掩飾不住內心的失望。
「支倉夫人加洗的照片洗好了,所以我送過來。」
「我不要啦!……」妻子皺著眉毛說。
為什麼會受傷?是從二樓跳下來的時候受的傷?石子刑警沉吟了片刻,但是,他當然還是無從得知。
看到他那不尋常的樣子,渡邊刑警驚訝地問:「喂,怎麼啦?」
「是嗎?……」石子刑警簡單回答后,靜靜地拆開信封。
第四天早上,石子刑警在警察署里,接獲了一封寄給自己的限時挂號信。這封信很厚,而且從渾厚粗獷的筆跡,出乎意料地一看,即知道是逃亡中的支倉喜平所寄。他略覺壓迫感地拆開,隨即雙手顫抖,上唇緊咬住蒼白的下唇。
「對了,下次他若又在這附近徘徊,你立刻逮捕他。」
read.99csw•com石子刑警說完,轉身回家。「啊哈哈,又來了嗎?……」根岸刑警微笑問道,「真是執拗的傢伙哩!」
若說有人,也只有一個,好像是參加宴會回來的學生,拖著高齒木屐,像是有些畏怯地,一邊望著刑警們蹲著的暗處,一邊快步走過。
從剛才就一直觀看情況的渡邊刑警,也浮現出了喜色,悄悄地問道:「終於來啦!……但是,那傢伙不是支倉吧?」
那天下午,支倉喜平寄給石子刑警的另一封限時信,又送達了。內容比前一封信,又更加嘲諷、愚弄,表示在他家附近,徘徊流連監視,根本白花時間。
「有啊,早上來過了。正好是我值班。一定是他沒錯!……」巡佐回答。
「今晚又要白忙一場了嗎?」渡邊刑警心灰意冷地喃喃說。
他出了大門,走了大約十三、四尺,石子刑警和渡邊刑警立刻如左右包圍般地走近。
「就算如此.也沒必要三更半夜前來吧?何況男主人又不在家。」
石子刑警在北紺屋警察署的暗濕房間里,與巡佐面對面而坐。
「不是。」石子微笑回答,「不過絕對和支倉有關聯。」
「己經看過你的信。我正好缺錢,就接受你的十萬元吧!別忘了要事先準備好。」
「這麼說來,他可是自露形跡了。即使這樣,我們完全沒有問,他卻主動寫出,簡直像是自白。」渡邊刑警微微嘆了口氣,「你見過他提及的尾島秘書嗎?」
「好。那麼我先去派出所一趟。這傢伙的行事,不能以常理推斷,也許就在附近徘徊,也未可知呢!」
「也就是說,這是他的回答了?」根岸刑警交抱雙臂,思索片刻后,接著說,「必須再傳喚一次照相館的淺田順一。」
男人的聲音平靜,答話也毫無遲疑。石子刑警輕輕瞥了渡邊刑警一眼。好不容易等到的、被視為與支倉喜平有關聯的奇怪男人,沒想到競是附近的照相館老闆,石子刑警昂奮的心情,立刻降至冰點。而且,男人的回答完全合乎情理,也沒有借口,要求對方陪同回警察署,只能就這樣一無所獲地讓他離開了。
霎時,石子刑警緊張了。
「什……什麼?」根岸刑警和石子刑警同時驚呼出聲。
「是的。就在前面不遠的照相館。」
石子刑警稍睡片刻,快到正午的時候,進入了抻樂坂警察署,卻又接到一封限時信。從熟悉的筆跡,一看即知,是支倉喜平所寄。
信上同樣是密密麻麻的嘲弄之語。石子刑警一邊反諷地笑著,一邊讀下去,可是讀到下面這句時,他的憤怒簡直達到了頂點。
「混蛋!……」石子刑警恨得咬牙切齒……
石子刑警咀嚼似的,默默聽著根岸刑警的分析。
「那個攝影師逃掉了!他又去支倉家,等他出來時,我跟蹤他,沒想到他經過照相館時,卻拔腿就跑,我被甩掉了。」渡邊刑警嘆口氣,望著在座的每一個人。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他一說明事情的概略,提出請對方在發現支倉有回來的跡象,或是支倉家發生了什麼怪異情事,立刻通知警方的要求時,每個人都是很爽快地答應。從他們的口風能夠推測,支倉給附近鄰居的觀感並不佳。
石子刑警輕嘖出聲,拆封。信上還是像上次一樣,充滿冷嘲熱諷的言辭。不過,因為已是第三次,石子刑警不像剛開始時那麼生氣。
「有沒有這種長相的人,向你問過我家?」石子刑警來到派出所,對熟識的巡佐,詳細描繪支倉的容貌后問道。
石子刑警迅速說明自己在激憤之下,寫明信片寄至支倉家,內容提及要向對方拿十萬元等等。
「渡邊,就這樣回去的話,我沒臉面對調査主任哩!」石子刑警黯然地說道。
「當然沒有。」石子刑警似是余憤未平,大聲回答。
「你說什麼?」調查主任驚訝地問。
石子刑警淡淡地問道:「夫人,你上次加洗的照片是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