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舊惡
支倉喜平的案子,在警察署里廣為傳開,在情勢比人強的情況下,大島主任終於不得不詳細地,向署長予以報告了。
定次郎的話,只是加深石子刑警對支倉的懷疑而已,在積極方面卻毫無幫助。他垂頭喪氣地走出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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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刑警仿如未聽到兩人的談話聲,靜靜思索著。三年前的女僕失蹤。是遭綁架呢?還是自殺?或者被殺害?……
「對方的叔叔聽說找上門來了?」
「是嗎?那麼,不好意思,請上樓。不過有點髒亂,請別介意啊。」
「他說你向支倉敲詐二百兩。」
「你知道那女孩兒,得的是什麼病嗎?」
「哥哥一向懦弱,即使女兒遭遇那麼慘,還是只會說一切都是,命運,,更說為這種事生氣,簡直是自取其辱……難道所謂,中學教師,都是這樣?就因為這樣,我才會看不過去。刑警先生,我曾出面找支倉談判哩!……我要他還侄女的清白身體。支倉那傢伙仍舊毫不當一回事一般,不過,他老婆比較講理,表示說她本來要送侄女就醫,但是,侄女卻先被介紹至她家的人接走了,從對方家至醫院就診。」
「是的。」她好像終於死了心,「她父親是中學教師,人很好,可是雖然是親兄弟,叔叔卻是個非常不講理的人。」
「是的,還是在教動植物學,不過學生們都很瞧不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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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生,可惡的傢伙!……」署長庄司利喜太郎按捺不住似的,等大島主任講完話,年紀雖輕卻已禿額的頭頂上,彷彿冒著熱氣般大怒,立刻以濃厚的北陸腔怒叫,「怎麼可以容忍,如此囂張的混賬?好,動員整個警察署,全力將他逮捕。」
小林當然明白無法拒絕,只好先要求石子刑警,不要對弟弟有所不利后,向他說出了詳細地址。
石子刑警對於居然有人能向支倉敲詐,覺得非常佩服,雙膝前移,問道:「令弟也在東京嗎?」
出了旅館來到外面,他本想就這樣回去,找根岸刑警商談商談,不過忽然興起,覺得何不前往支倉家,找支倉的妻子,問一些問題,立刻,他從水道橋車站,搭乘省線的電車。
「他寄來了類似威脅的信涵。」君子蹙著眉,接著說道,「那信的上面寫著說:,不久的將來,會送禮物到家,。」
「然後……她為了表示歉意,給我二百……哈、哈、哈……刑警先生,家兄是怎麼說的?」
在警界,許多人對庄司利喜太郎都耳熟能詳,即使後來他進入了警視廳,也是佔有一席之地的要角,專面重大刑案,而且以廉明著稱,直至退休為止。不過當時大學才剛畢業五、六年,正是壯年氣盛的三十二、三歲,只要他決定做一件事情,絕對會貫徹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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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後來呢?」
「啊……對不起。事實上,我也沒有證據,所以,不應該講出來。當然,如果我有些許證據的話,也不會到現在,一直都默不吭聲。
「是我讓他溜掉的,真是丟人的事!……」石子刑警惱恨地說,「https://read.99csw.com那傢伙膽大心細又狡猾,坦白說,你可不能告訴別人,除非我能夠應付得來。」
「刑警先生,我也不是那樣好欺負的。」定次郎講到興頭上,呼出酒臭味,接著說道,「我告訴支倉喜平那個畜生:把阿貞藏起來也沒有用。但是,一旦動口,就非我所擅長,終於還是被支倉給壓得死死的,只拿到一點點奠儀,就沮喪地回來了。」
「是的。」她第一次抬起臉來,用探索般的眼神,凝視著石子刑警。
「豈止是壞,簡直是壞透頂。」
小林的講話態度陰沉沉的,再加上時而露出的犬齒,使其容貌倍增怪異感覺,石子刑警感覺,燈光似乎愈來愈暗,但即使這樣,他仍熱心地繼續盤問:「抱歉,我打岔問一下!……令愛被強|暴和染病的事,是她親口說的嗎?」
「開……開玩笑!不對。刑警先生,像支倉喜平那樣的傢伙,就算敲詐、勒索也沒用的,我連一毛錢都沒有拿到。只是口頭上講好二百兩解決,到了翌日,侄女就失蹤了。」
支倉家還是一片寂然。隔了約莫十天,庭院里的梅樹,完全不知道主人已經離開,一朵、兩朵地陸續綻放。石子刑警被帶至偏院客廳。抬頭仰望梅枝時,腦海中歷歷回想起,支倉喜平逃走那天的情景,以及接下來連續四夜,通宵不寐的痛苦監視,還有至今天為止,無數辛苦追査的行動。感覺上,這一切彷彿已經延續了相當長的時日!
「但是……」小林似乎毫未注意及此,繼續露出異樣的犬齒,接者說,「實在是讓人意料不到。小女的身體雖然早熟,可是畢竟只有十六歲,而支倉又是身為傳教士的聖職,我做夢都想不到會出錯……」
「我聽說是花柳病,不知道……」石子刑警毫不放鬆。
「關於這件事情,我已經有所耳聞了。」石子刑警一面想著,果然如岸本所言,一面主動這麼說,目的是讓小林比較好開口。
「不是郵差哩!……」不久,她神情開朗地回來了,背後跟著岸本青年。
「我明白。」
「哦……十六歲少女?……」石子刑警搖了播頭。
「沒錯。你認識他?」
「所以我每天都心驚膽戰呢!……」君子浮現寂寥的表情。
接下來,小林也開始四處搜尋,還是沒有任何線索。當然,阿貞未留下信件,更連一張明信片也沒有寄回家。小林也向警方申請協尋,卻同樣是杳無訊息。
「聽說你在支倉家,當女僕的侄女行蹤不明?」
不論如何,如果死了,應該會有屍體;家人只要知道,如果有酷似的屍體,一定會前往認屍。既然未發現屍體,難道是還活著?支倉的女僕謎一般地失蹤……
他踩著嘎嘎作響的簡陋樓梯,局促地下樓,見到石子刑警,點頭。一大早身上就帶著酒臭味。
石子刑警憤怒得講不出話來。
長臉、頰骨突出,似對生活已感到疲倦的小林,背對堆滿雜亂舊書、牆壁剝落的壁龕而坐,一邊眨巴著眼睛,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你講得沒錯,她正好是在三年前行蹤不明。到了現在,我已死心了,盡量不去想她。
不過,以支倉喜平的膽大妄為和前科,也不能立刻就說,這樁很平常的離家出走事件,與九-九-藏-書他就毫無關聯。女僕生什麼病呢?為什麼會生病呢?……必須先調査清楚,她離家出走當時的狀況才行。
「你是警察?我最近又沒有惹出什麼麻煩呀!……」
石子刑警查出這些事實之後,很難得回到家,靜坐在客廳,交抱雙臂陷入了沉思。
支倉喜平前來三光町之前,是住在髙輪的,高輪之前則是神田,神田之前是橫濱。但是,很不可思議的,他以前所居住的三個地方,都曾經發生過火警。橫濱是房屋全毀,高輪和神田則是半毀。問當時他在高輪住處的鄰居,發現雖然房子只是半毀,可是,保險公司卻支付全額的動產保險理賠。至於神田之時,則是有人向錦町警察署告密,說是支倉的鄰居縱火,鄰居因此被警方拘留一個星期,結果不但證據不充分,而且,支倉喜平還因為同情鄰居的遭遇,進而要求警方予以釋放,所以,該鄰居沒多久就獲釋了。
「哦,你已經聽說了嗎?……實在很慚愧。」
石子刑警判斷,對方雖是女性,卻相當有教養,又在主日學擔任老師,只要決心保護丈夫,採用一般客氣的詢問方式,她是不會誠實回答。於是,他試著轉變話題方向。
翌晨,石子刑警便到神田三崎町,找小林定次郎。進入溢滿臟污感的巷道,直行不久,見到一家屋檐傾頹的汽車旅館。小林定次郎就是住在這裏二樓的一個房間。
依照小林之言,阿貞是被支倉以暴力凌|辱,然後因為染上那種病,而無法工作,不得不請假,讓她暫時住在自己的朋友家,每天至醫院接受治療。
石子刑警忽然心想:這女人眉毛很漂亮呢!
「住在哪裡?」
「好像還是沒有消息的樣子。」
岸本雖不知道詳細情形,但聽說那位阿貞,是在支倉家工作時生病,因此請假,每天從朋友家至醫院看病,可是某日早上,她和往常一樣說,要去醫院,離家后就再也沒有回來,迄今已經過了三年,還是行蹤不明。
石子刑警立刻開始追査,支倉喜平來到東京以後的行動。他忍著每天接獲支倉所寄的嘲弄信件、卻無法査出對方行蹤的悶氣,四處奔波,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前追溯,努力想完整調査清楚,支倉喜平過去的惡行。
石子刑警正坐在火缽前沉思時,大門開了。
感覺上他的身材相當有肉,那一看就知道是酒稍中毒的紅臉,以及裸|露的胸脯,和骨瘦如柴的小林,半點也不相仿,幾乎令人忍不住懷疑,兩人會是親兄弟。不過一開口,露出兩顆異樣長的犬齒,就足夠證明,彼此的血統關係。
「是和支倉喜平有關的?」
如果是在支倉家當女僕的期間,行蹤不明的話,那還有話說,可是已經請假,離開支倉家才出問題,就不能夠隨便懷疑支倉了。
「嗯,都是為了你上次說的偷竊《聖經》者。那傢伙讓警方感到很棘手。」
岸本青年開始和石子太太交談:「太太,有什麼有趣的話題嗎?」
「什麼事?」石子刑警不禁將脖子往前伸。
「同一年級里,有個很差勁的傢伙,是某鄉紳名士的兒子,有點低能,二十幾歲才念四年級。那傢伙在上課時間,大聲問小林老師說,令愛生了什麼病,。當時,小林老師嘴角扭曲、好像要哭出來read.99csw.com的樣子。我到現在還記得,他那不知如何形容的可憐表情。」
「支倉那傢伙嗎?」石子刑警一說出來意,定次郎立刻大聲反問,「刑警先生,沒有比那種人更可惡的了。最可恨的是,他還是耶穌的傳教士!」
支倉喜平的妻子一面說,一面拭著眼睛。
「後來她自己也說了……不過,最先察覺的人是舍弟。他浪蕩不羈、酗酒無度,和流浪漢差不了多少……真的是重重家醜。這傢伙常來我家,當阿貞在支倉家的時侯,他也常去那邊。俗語說,惡徒能夠很容易嗅出壞事的氣息,果然沒錯。他半威脅地,向阿貞問明白一切后,就不斷找支倉敲詐。」
事件發生以來,石子刑警雖然已經見過她兩次,卻未曾仔細慢慢觀察對方,此刻細看,才發現對方是文靜賢淑的模樣,而且容貌極美,嫁給支倉喜平這樣的畜生,簡直就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以前曾問過她的年齡是二十八歲,可是看起來,她比實際年齡年輕得多。性情和她的名字——靜子非常相襯!
說到這兒,她的聲音消失了。
「可以告訴我,他的住處嗎?」
「哦,那後來呢?」石子刑警急忙追問。
說到這兒,小林停頓片刻,好像難於啟齒。
「認識。果然是這樣嗎?……他的風評很差,年輕人都討厭他。可是,教會裡年紀大的一輩,都抱持息事寧人主義,而且,只要說出一點謊言、掉點眼淚,立刻就被他所騙……對了,你說支倉喜平那小子逃掉了?」
岸本青年的言外之意,似是指可憐的少女,是遭支倉綁架而行蹤不明。
「我判斷一定是支倉那傢伙,怕惹上麻煩而殺人,立刻衝去找他。但是那傢伙很鎮靜,反過來咬我一口,說阿貞不見了,絕對是被我藏起來,要我趕快帶她來,否則他不付錢……情勢完全逆轉了。」
「是叫支倉喜平的傢伙。」
「你那位朋友,與你是什麼樣的關係?」
「完全一無所知。不過,她也都十六歲了,如果自己想尋死,應該至少也會留下一封遺書或什麼的吧!而如果還活著,漫長的三年間,不應該連半點消息也沒有吧!……再怎麼說,我都認為支倉喜平那傢伙可疑。刑警先生,請你一定要把那種惡徒抓起來。」
石子刑警聽完,叉著雙腕,沉吟道:「嗯……」
石子刑警站在二樓內側的一個房間里,立刻覺得很窘迫,好像頭隨時會撞到屋頂一般。裸|露出的扭曲垂木上,堆積了一寸左右的塵埃。
「我也正想這麼做呢。」大島調查主任回答道,似乎很是讚許警察署長的慧眼。
「沒有這回事的。」岸本微微一笑,不過立刻恢復嚴肅表情,「他真的是那麼壞的人嗎?」
「是的,在神田。」小林似乎聽到什麼,令他感到困擾的問題一般,含糊地回答。
「不……不必擔心。」石子刑警輕鬆地說,「只是有點私事,向你請教。」
「三年前的一月末梢,深夜裡,託付照顧阿貞的朋友派人前來,詢問她有沒有回來。我追問原因,對方才表示阿貞早上和往常一樣,說要上醫院,可是出門后,就再也沒有回來,他們問過醫院,也找遍她可能去的地方,卻一無所獲。」
房裡陰濕,燈光也昏黃,但是小林的講話語氣,卻有著read.99csw.com某種吸引人之處,讓石子刑警覺得不可思議。忽然他發現,那是因為小林泛黑的、參差不平的牙齒中,上面兩顆犬齒,亦即所謂的「用來咬斷絲線」的牙齒特別長,每次開口,總是給人一種異樣的、有如妖怪般的印象。
「不,也沒什麼。只是,我也曾被剛剛你們在談的,那位支倉喜平先生所威脅。」
「當時有著很奇妙的謠傳。」岸本壓低聲音,「說她得了花柳病。」
支倉之妻臉色蒼白,低垂著頭,靜靜坐在石子面前。
「嘿,這傢伙太過分啦!……」岸本青年厭惡般地說道。
定次郎的話,讓石子刑警大吃一驚。
「嗯。」石子刑警交抱雙臂,「這麼說,你對阿貞的事情,也是不知情了?」
「你也知道,我在城北中學念到四年級。當時校內有位理科老師——小林,是虔誠的基督徒,他有個女兒名叫阿貞,進入支倉喜平家當了女僕,同時學習禮儀。那是三年前的事,所以,女孩應該是十六歲左右吧!我那時還是不良少年,所以,常藉機向女孩搭訕,或和同夥們一同寫信給她……如此等等,讓老師非常擔心。因為她真的是個內向、可愛的女孩!」
「然後呢?……」石子刑警滿臉鐵青。
「當然,只要知道他的行蹤,不必你說,我也會叫他趕快投案的,可是,我完全不知道他人在何處,真的無能為力。」她神色自若地回答。
一見到年輕的岸本青年,石子刑警愉快地開口了:「嗨,你來得正好。」
「我已經心灰意冷,當成她已經死亡。」小林眨了眨眼睛,「她雖然還是個孩子,可能也感到羞恥而自殺吧!……」
「是嗎?如果是這樣,我有一些事要告訴你。」
聽岸本青年提及三年前,支倉的女僕行蹤不明之事的隔天晚上,石子刑警前往女僕的父親——城北中學教師小林家拜訪。
「是的,一點都沒有。」
這位庄司署長是約莫一個星期之前,才剛從堀留警察署調任至此。前任期間,轄區內的賭徒可說是聞名喪膽。他的個性耿直,雖然有些堅持好強,不過大體上來說,是一位非常豪爽的血性人物。
「好久不見。」岸本一邊放好坐墊,一邊接著說,「你的臉色很差呢!……」
「不,竊賊身份已經査出,只是抓不到人,才會感到困擾。」
「那種傢伙嘛!……」停頓片刻,庄司署長接茬說道,「以前一定也干過壞事,你何不深入調査他的過去?」
「哦?怎麼說?」
「所謂的不良少年,都很有一套的。也不知道是從哪裡打聽出來的,反正,他們能知道很多事。何況,大家對老師的女兒有意思,就算她去了支倉家,還是會調查清楚,她的一切行動的。」
「是的!……」她哀求似的抬頭望著石子,「這是外子的醜事,他……」
「大概在兩、三年前吧?聽說你家的女僕,突然行蹤不明了?」
「是的。帶給你們麻煩,實在抱歉。」
「是嗎?……還查不出來是誰嗎?」岸本眼鏡鏡片后的雙眸,閃動純潔無邪的光芒。
「聽說是在你家得了病?」
「你能不能勸勸他,早日出面投案呢?」
「嗯,這倒是個好消息,謝謝。」石子刑警再度交抱雙腕,陷入了沉思。
「是的。」對方狼狽似的回答。
警察署長庄read.99csw.com司利喜太郎果然料中!向支倉喜平的本籍所在地——山形縣照會的結果,發現他果然有過三次竊盜前科。看來,他是否正式持有傳教士的資格,還是一大疑問呢。
「那位女僕,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女孩兒?」
「真的嗎……到底是誰?」岸本青年好奇地注視著石子刑警問道。
「你一定很擔心吧?……但是,警方也很困擾哩——並非特別重大的案件,最好是主動出面澄清,採取這樣的態度,反而會對他很不利。」
石子刑警鬆開雙腕,抬起臉來:「那位小林老師,目前還在學校嗎?」
遇上火災純屬偶然嗎?……雖然不見得是偶然,可是,連續三次都同樣遇上,而且,每次都領到保險理賠,應該不是偶然了吧?……還有,依調査所知,支倉的奢侈生活,遠遠超出他的收入範圍。另外,目前居住的大宅邸也在他名下,並且另有家產。竊取《聖經》是能獲得相當利潤,不過若無其他手段,不可能擁有那麼多財產。當然,也可以靠玩金融貨幣取得暴利,譬如進出期貨市場,所以也不能一概而論,但是,連續三次遇上火災,絕對有可以懷疑的餘地。看他從以前迄今的手法,幾乎已能夠確定,支倉喜平是利用縱火,來詐領保險理賠。
「什麼?……是從支倉家離家出走嗎?」
「是的。那傢伙竟然連才只十六歲的小女孩,也不放過,而且玩出麻煩之後,還把她拐騙出去殺掉!……」
「江戶川橋附近。應該是水道町吧!」
「這……」她再度俯首不語。
「介紹阿貞到支倉家幫傭的人。由於支倉答應,負責阿貞至治愈的全部費用,他也表示,願意幫忙照顧阿貞。」
「哦,那麼,錢呢?」
「阿貞是我的長女。上面有個哥哥,可是卻不學好,只知道在外面鬼混,我很擔心日後會造成你們的困擾……底下有弟妹,弟弟剛念中學,妹妹則還在讀小學。阿貞個性內向,兼且體弱多病,加上你也看到了,我們家境貧窮,所以輟學,在朋友介紹下,到支倉先生家去學習禮儀。」
依據岸本聽到的謠傳,以及他自己的推測,判斷少女是遭支倉喜平強|暴,才會染上那種病的。
岸本臉孔微紅,但立刻恢復肅容,接著說:「那女孩不久離家出走,至今仍舊行蹤不明。」
看來,事件是愈來愈難解了。石子忍不住悶哼出聲。
「什麼……支倉?」
「是得了什麼病?」
「很乖巧,人也長得漂亮,而且做事認真,即使染病後,被介紹至我家的人接走,從對方住處到醫院就診,她似乎也沒有特別恨我們。由於家中並不富裕,她在外出時,總是系一條樸素的黑色衣帶,外頭再罩上一件牡丹圖案的毛織披肩。聽說她失蹤當天,也是同樣穿著前往醫院,而且是神采奕奕地出門……即使到了現在,我彷彿還能看到她那模樣……」
「喂……太大聲啦!這種事可不能亂講。」
「不,好像不是。」
「會是郵差嗎?」由於門是突然被拉開,太太君子輕聲說道,站起身來。
「會不會是支倉對她做了什麼呢?」岸本青年不安地說。
石子刑警記下來以後,便起身告辭,離開了小林家。不知何時,夜已深了。
「你先生還是沒有消息嗎?」石子對顯得僬悴已極的支倉之妻略帶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