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追蹤
「不……他只是把行李,寄放在這兒而已。你們究竟是什麼人?」女人略有慍意地問道。
「不可能!……」渡邊刑警慢步進入,朝著女人輕輕點頭,說,「剛才不是有送行李過來嗎?」
「要搬走行李了嗎?」
「這……我也不知道。你們何不去他家問看看呢?」
石子刑警四處奔波、追查著支倉喜平過去所犯罪行的這四、五天間,在根岸刑警的調配下,包括渡邊刑警在內,警察署派出了許多刑警們,分頭追查支倉喜平本人的藏身處。
「之後就一直沒有離開過吧?」
07
「你去請對方務必看清楚,貨運公司的名稱。」他對接聽電話的刑警這麼吩附后,轉頭面對石子刑警吩咐,「你負責迫査行李的去向。重點是,一定要盯住貨運公司。」
靜子加快步伐。冬日短暫的陽光已經西斜,薄暮的冷風吹拂,整張臉頰好像要被吹去一般。她從大馬路折入橫巷,左轉后,往右是一整排低矮的房子。她時而在路旁有積滿灰塵的空地的、新開發的道路地面上穿行前進,不久,來到一棟西洋式木造建築之前。她停住腳步,但立刻進入其中,不見了身影。
支倉的妻子,到底來這兒幹什麼呢?最合理的解釋,應該是來見支倉喜平的吧!……那麼,支倉是躲藏在此地嗎?或者只是約好妻子在此碰面?更或者,支倉的妻子,並不是來見他,純粹只是有事前來?無論是哪一種,都需要再稍微觀察一下,才能夠予以確定。最好當然是等支倉出來時,將他逮捕,只是,在這麼狹窄的馬路上,找不到足以遮蔽身子的地方……根岸刑警也技窮了。
根岸刑警交抱雙臂,思索了片刻,語氣轉為開朗:「神田的住處發生火警的時候,不是有人密告說,是支倉喜平的鄰居縱火嗎?」
「真正犯法的人,經常會指稱無辜的人犯法,這一點,有時候對避開嫌疑,非常有效,警方常會被歹徒這種簡單的伎倆蒙驤。」
「怎麼說?……」石子刑警有些迷糊了。
聽說支倉家鄰居的報告,支倉家正在運送行李,根岸刑警頓時躍然了。
「夫人,支倉是警方目前正在緝捕的對象,窩藏他可說是非常不智的行為。」
「飯倉一丁目的高山家。」年輕人終於開口。
「還記得什麼嗎?就算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沒什麼關係。」石子刑警拚命問,「什麼都行。難道沒有能夠當做辨識標誌的東西嗎?」
渡邊刑警起初認為:如果支倉喜平已經事先囑咐過對方不能說,那麼客氣的問話,一定沒有用,所以,他才擺出高壓姿態。可是,對方既然如此反應,再繼續高姿態,絕對是自己吃虧。
「是的,他沒來。」
不過,運氣這回來到了渡邊刑警這邊。
「你這麼曲解,就令人困擾了。」根岸刑警還是同樣冷然地回答。
「這附近的貨運公司里,有沒有一個身材矮胖的人呢?」
離開大門兩、三步,她猛然抬頭,回望四周,確定毫無人影后,才又再度邁開步伐。
「喂,兼吉!……」老闆轉頭望向店內,叫了一聲。
「什麼?……搬走行李?」
「夫人,」渡邊刑警口氣強硬地說,「支倉最近曾經來過你這裏吧?」
正在急著打包、擾攘吆喝的搬運工人,立刻安靜了下來,盯視著石子刑警。
「你講得沒錯,嘿……嘿……嘿。但是,像支倉喜平那種人,即使並非刑警,任何人也都會對他九*九*藏*書懷疑吧!」
年輕人的神色緩和了,但是仍舊不想開口。
男人在建築物前站住,看到那門牌是「中野教會·威廉·森」。
對根岸刑警那種連不必說也知道的瑣事,都要指示的態度,石子刑警當然很不愉快,伹是此刻的他,卻已經沒有考慮這種事的餘裕了。他和渡邊刑警一同,步履輕快地出門,意氣風發地前往三光町,心中想著:這回你小子就逃不掉啦!
這是因為,常言道:魔術師的右手在做動作時,必須注意其左手,所以,他認為支倉喜平也有可能,是借運出行李的行為,來吸引警方的注意,私底下卻另有動作。結果,真的如他所推測,支倉的妻子出門了。
今天早上,送行李至飯倉一丁目的高山家——那也是信徒之一——之後,她的情緒很壞,埋頭在衣襟里,靜靜坐在房裡發獃。
「從哪邊來?往哪邊去?……」
「沒有。」不久,其中一人粗聲粗氣地回答。
忽然抬頭一看,二樓的半面照著夕日,屋檐瑟縮地吊著,大概是從夏天,遺忘至今的風鈴。
根岸刑警看了渡邊一眼,不過,什麼話也沒有說。石子和渡邊獲得五、六位刑警的支持,立刻朝飯倉一丁目出發。
「不是嗎?……」女人好像有點後悔地說,「方才支倉先生,送來一車行李,說是改天會過來拿走,希望暫時寄放在我這兒,所以,我才會誤以為你們要來取走。」
工人們停止打包后,各自隨興坐下,面朝門外開始抽煙。
「為什麼?」
「別講那種像是猜謎的話了。」石子刑警對根岸諷刺的嘲笑報以微笑。
「不能再猶豫不決了。」主任似乎有點被掃了興頭,「否則,又會被他溜掉。」
「是的。」似是女主人的女人,眼眸閃動警戒般的光芒。
「這……最好不要打草驚蛇。」根岸刑警凹陷的眼眸,閃動著逼人的光彩。
「沒錯,確實是很奇怪!……」根岸刑警點了點頭同意,「連續三次未免就過度偶然了。不過,石子,困難的地方在於,不能說這樣的偶然,完全就不存在!對任何事情皆抱持懷疑,這是所謂的刑警之眼,身為刑警,當然必須如此,可是,這同時也是刑警被世人批判的原因之一,尺度的拿捏,真的很不容易哩!職業是神聖的,刑警也是一種職業。當刑警的必須不斷地懷疑別人,所以對刑警而言,懷疑別人應該也是神聖的吧?哈、哈、哈!……」
女僕連石子他們的姓名都未問,轉身入內。石子刑警心想:這次沒問題了。
電車在中野車站停住后,她匆匆下車。男人當然跟著她下了車。
支倉靜子自從白金學院的女學生部畢業后,又繼續修習神學系學分,所以在她二十七歲的時候,就已經在家中開設主日學執教。支倉喜平也是大部分靠著她,才能夠認識眾多教會信徒。自從丈夫蒙受嫌疑,逃亡以來,經常有刑警上門,鄰居們也個個像是隨時在監視一般,所以,主日學的學生們都遠避,到了現在,幾乎已經沒有訪客,她自己更是小心翼翼的極少出門。
他垂頭喪氣、拖著沉重腳步,從五反田方向折回來時,在某條狹窄的橫巷,發現有一家剛才疏忽,沒有見到的小貨運行。他看著店面,朝店內問:「你們這兒有沒有一位身材不高、體型壯碩的年輕人?」
石子刑警正想接著說下去的時侯,一位刑警臉色遽變地衝進來。
「這附近好像沒有那樣的人哩!」另一人邊想邊回答九*九*藏*書。
「沒必要那樣大聲吧!……我又沒做過什麼壞事。」
「沒錯。」根岸刑警頷首同意。
「是的。」
大家圍坐成一圈,一邊吃著石子刑警提供的糕餅點心,一邊閑聊,很快的,工人們逐漸敞開心胸,捐棄成見了。
04
「是啊!……」石子刑警表示贊成,「運送的行李相當不少,可見他一定打算潛躲一段時日,沒問題的。我希望能夠儘快逮到他!」
「我們去了他家,家人說是來這裏。抱歉,請等一下。」石子刑警叫站在外面的渡邊刑警,「喂,支倉不在這裏啊!……」
02
「是啊!……」石子刑警茫然地點了點頭。
「這麼說,支倉先生不在這裏了?」石子刑警大失所望。
「是的,確實送達了。」
「你要知道,為了詐領保險理賠的目的,而縱火燒毀自己家,在密告鄰居之後,這才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主動向警方表示,鄰居並非會幹此種事之人,怎麼樣?這難進不是避嫌的巧妙方法嗎?」
「什麼!……」根岸刑警騰地跳了起來。
「沒什麼,只是找支倉先生有點事。」石子刑警看著渡邊,「沒辦法,我看下次再來吧?」
靜子接過車票,快步走向檢票口。如果她的心情輕鬆一些的話,應該會注意到,男人在她背後叫著「中野單程票一張」吧!但是,她好像全神貫注,在思考著某件事情,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些。
「是的。」
出來的是個身材矮小、體格魁梧的年輕男人,工作服的背部,印染著鮮紅的蝴蝶圖案。
目的地是位於T宇形的路口、格子建築的兩層樓住家。眾人做好分配,後門埋伏兩人,其他重點位置,各派一人監視,石子刑警和渡邊刑警,則由正門進入。
「我不認識身材矮胖的搬運工人,你呢?」一位工人說。
詢問支倉家的鄰居得知,確定運送出的行李,是中國式皮箱和柳編行李箱四、五個,用手推車拉出,不過關於貨運公司,就毫無線索可循了。兩位刑警試著詢問,目擊到拉出行李的女僕各種問題,但是,她連搬運人員身穿的工作服,背章都不記得。只表示,沒有看見燈籠,應該不是運送至很遠的地方。
「喂!……」因對方態度感到些許狼狽的渡邊刑警,再度怒聲說,「還不快說?」
這句話太出乎意料之外,石子刑警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負責大崎車站附近區域的石子刑警,首先走進一家大型貨運公司。
吃著石子刑警請客的點心,再加上天南地北的閑話家常,貨運公司的工人們,說出了自己所知的一切,也絞盡腦汁苦思哪裡有矮胖身材的工人,卻還是想不出來,結果,石子刑警不得不毫無所獲地,走出該家貨運公司。
「是的,兩、三天前來過一次。」女人輕微地點了點頭。
「不是猜謎。我無法贊成進入高山家,抓捕嫌疑人的行動。」
「找他有什麼事情嗎?」
石子刑警從剛剛就覺得,渡邊刑警這樣哦有些過火。或許是個性使然吧?石于刑警的行事風格,與渡邊刑警有所不同。但是,眼看已經成了騎虎之勢,他也只好依渡邊之言,一同進入了客廳。女人並未表示拒絕。
雖然支倉喜平並無遠走高飛的形跡,但是,刑警們的辛苦搜尋,卻未能獲得回報,支倉本人仍舊杳無蹤影,毫無九*九*藏*書線索。他嘲弄石子刑警的信,還是每天以限時挂號的方式寄達。在神樂坂警察署里,上自警察署長、下至所有警察,都開始焦躁不安了。
「原來如此。那麼,支倉喜平這傢伙他……」
「事實上,」渡邊刑警故意壓低聲音,「是支倉先生拜託我來的。」
不過,也有可能是支倉認為,警方會疏忽其事,先將行李運至朋友家中放置,等確定警方完全未注意后,再前往取走。若是如此,則警方最好應該也擺出一副,絲毫都沒有察覺的姿態,繼續監視行李送達的住家,等對方在大意之下,前來取走行李時,再進行逮捕他。但問題是,渡邊刑警急於搶功,不聽自己所勸,因此,他只好自行前來支倉家監視。
忽然,他望向教會後門,發現一位身穿披風的可疑人影,悄悄走近,眨眼之間,消失於門內。
查出貨運行,從年輕男人口中,問出送貨地點,渡邊刑警興奮地折回支倉家附近。這時,石子刑警正在約定會合的地點,茫然地等待著。渡邊告知成功査獲送貨地點時,石子刑警也雀躍不已。
走下月台,等待電車進站之間,甚至搭上電車之後,至代代木車站等待轉乘之間,男人一直與靜子,保持著適當的距離,仔細地觀察著她。
「有人在家嗎?」石子刑警出聲問道。
支倉送來的行李,疊放在玄關旁的四張半榻榻米面積的房間。其他房間都整琿得很整齊乾淨。兩人以銳利的視線,打量著每個角落,不放棄任何可疑對象,但是,別說支倉本人,連一絲他曾躲藏過的形跡皆無。
「我們是警察。」
男人甩開了衣袖,一步衝出大門外,在夜幕的掩護下,不知消失於何處。
依照陽光照射的角度判斷,應該已經快到下午四時。冷鋒雖然已在兩、三天前過去,氣溫仍是從一大早就冰寒徹骨。陽光照射不到的髙山家門前,可能是有孩童惡作劇吧?散落著兩、三塊從溝里,撿起來的厚冰碎片。
「支倉不是曾替遭人密告的鄰居辯白脫罪嗎?」
「我們是從芝的三光町來的,想找支倉先生。」
「但是,根岸,搬家三次都遭遇火警,豈不是很奇怪嗎?」石子刑警說。
「你說什麼?……」石子刑警很明顯地動怒了,「也就是說,你認為支倉不可能會讓我們,査出他的藏身之處,換句話說,我們所査到的,並非他的真正藏身處?」
「什麼!……」女人臉色遽變。
可疑人影在玄關濁聲,對跟上來的靜子說:「笨蛋,被警察跟蹤了都不知道!……後門那邊有疑似刑警的傢伙盯著。沒辦法,我必須立刻就走。你把印章交給淺田順一,知道嗎?」
「好!……」調查主任聽后大悅,「立刻帶上五、六位刑警支持,進行逮捕。」
似是老闆的男人,從裏面臭著臉走出,疑惑地望著渡邊刑警問:「你是指兼吉嗎?」
她走進目黑車站,往售票窗口前行。男人緊跟在她身後,等待售票窗口打開。
「唔,看樣子根岸講對啦!……」石子刑警在沮喪無比的渡邊刑警耳邊,輕聲說道。同時心中想到,如果支倉喜平在場的話,一定會得意洋洋地譏嘲:如何,像你們這麼嫩的傢伙,還早得很呢!
「來啦!……」從裏面出來的,是一位女僕模樣的十五、六歲少女。
女僕的神情,像是快要哭出來了,拚命回想,良久,才以低細的聲音回答:「工作服背面沒有宇,只畫著紅色圖案。搬運的人身材矮胖。」
「嗯,一點小事。」
「九_九_藏_書我是警方來的,希望知道支倉的行李,打算運去哪裡。」渡邊的態度,立即一百八十度大轉變,遞出名片,高壓姿態地瞪睨兼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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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人數不多,本來就已經太空曠了,如今連丈夫也離開,只有女僕陪伴,簡直就像是獨守空城。
「不管如何,照我的看法做做看吧!」
那個男人在教會前面踱著方步,不時觀看內部的動靜。很不巧,天色尚未全黑,過往行人還是相當多,想要不被人懷疑,是很不容易的,但是,四周卻又無足以藏身的暗影處。
「是從大崎方向來的。去嘛,是往那邊。」女僕指著市內的方向。
「啊,是嗎?……」老闆一霎時臉上堆滿笑容,「承蒙照顧,謝謝。」
「對……對,就是兼吉。」
「不!……」對方浮現不快的表情,「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但是,縱然是根岸刑警,也沒有注意到,就在他走近後門的瞬間,那道可疑人影,已經徑行穿越教會內,迅速從大門衝出。
「沒錯。」一旁的渡邊刑警,也恨恨地隨身附和。對於自己好不容易,苦心查獲的飯倉一丁目的地址,被根岸刑警形同否決,渡邊從剛剛就感到內心不快。
「好的。」
「我們過去看看那些行李吧。」渡邊刑警轉頭對石子刑警說。
「兼吉回來了嗎?」
調査支倉喜平過去惡行的石子刑警,這天終於回到警察署里了。隔著窗戶,亮麗的朝陽照射進了刑警的辦公室。
當然,一貫行事謹慎的根岸刑警,還留下另一位刑警,來監視支倉家,畢競他還考慮到,支倉有可能利用行李,誘開刑警,再利用妻子,誘開另外埋伏的刑警,這才悠哉輕鬆地返回家中。
「行李確實送達了?」渡邊忍住心中的狂喜,沉著問道。
「那麼,他不應該不在的。」渡邊加強語氣。
兩人分手,開始尋找貨運公司。
01
「那麼,對於連續發生三次火災之事,難道不應該試著懷疑嗎?」
他正是神樂坂警察署的根岸刑警。當他聽說支倉家有行李運出時,感到無法置信。如果是三更半夜,趁無人知情而為,倒還講得過去,但是大白天運出,明知會引人注目,立刻就有可能被査知藏身處,以支倉喜平的為人,不應該會做出如此愚蠢的行為。
「是的。有什麼事嗎?」
「因為以支倉喜平的行事風格,不應該會出這種紕漏。」
06
石子和渡邊兩位刑警立刻趕回警察署,向調査主任報告經過。
「混蛋,居然來這種西洋式建築,裏面的情形,絲毫都看不到!……我看,還是打電話向中野警察署求援吧!」男人喃喃自語。
根岸刑警繼續在教會前,一面來回踱步,一面思索。向中野警察署求援是沒有問題,可是,對方若是在自己去求援之間溜掉,一切工夫就白費了。進入民宅去抓人,若無確實的證據,對象又是外國人主持的教會,事後絕對難以收拾費后。
「不知道嗎……」石子刑警感到十分沮喪,自言自語似的說,「這就麻煩了……我想調査一些事的……也罷,讓我在這兒抽根煙。」
接下來,他很仔細地,繼續拜訪每一家貨運公司,可是,直到快正午時分,仍舊白費氣力。
「我是警方來的。」石子刑警一邊遞出印有職稱的名片,一https://read.99csw.com邊說道,「你們今天有出車至三光町嗎?」
「我們無論如何,都想見支倉先生,你知道他去什麼地方嗎?」
年輕男人瞄了一眼渡邊遞出的名片,浮現厭惡的表情,緊抿著嘴,轉臉望向別處。
「嗯!……」聽完石子刑警的說明后,根岸刑警一面思索著,一面開口道,「事情過了這麼久,除非他本人吐露實情,否則,縱火案根本無法追査。至於女僕行蹤不明之事,要認為可疑的話,也的確是很可疑,可問題在於,若無法發現屍骸,警方也是無能為力,因為,女孩兒仍然活著也未可知。」
他在泥土地房間的一隅坐下,工人們皆用帶著敵意的眼神,偷偷地瞄著他。
吃過午飯,她又走回到原來的坐處,茫然眺望著在淡淡陽光照射下,已經融霜的庭院。三時過後,她憂鬱地站起身,開始慢吞吞地更換和服。待準備妥當,低頭走出門外時,已經四時左右了。
「抱歉,壞毛病又出來了。」渡邊刑警苦笑著說,「請你別放在心上。請你吿訴我送貨地點。」
「我沒有窩藏誰。」女人語氣堅決地說,不過神色顯然帶著不安。
但是,出現在迫不及待的石子刑警他們面前的,卻並非那個女僕,而是年近四十歲、氣質優雅、貴婦模樣的女性。
但是,她完全錯了!當她安心開始,往前走的時候,放置於鄰家廚房門口的大型垃圾箱後面,突然站起一個男人來。那是一個身穿披風、身材矮小,乍看之下,好似是保險公司業務員模樣的中年男人,淺黑的臉孔,雖然被遮蓋住眉毛的鴨舌帽,和圍巾掩住絕大部分,可是銳利的眼眸,不停地轉動著。他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跟蹤在靜子的身後。
根岸刑警緊張了,輕輕走近了後門。
「不知道。」對方仍舊冷漠地回答著。
渡邊刑警搖了搖頭。可能是因為這個住址,是他查出的吧?也可能是他深信,支倉就躲在這兒。
03
「哼,看來只有通問那位可疑的照相館老闆了。可是,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幹練的根岸刑警也無計可施,沉吟著如此說道。
「可是……替被指為犯法者辯護的人,往往才是真正的犯法者。」根岸刑警沉吟著說道。
「你……別再逃亡啦!……」靜子慌忙拉住他的衣袖。
「喂,兼吉,刑警先生都這麼說了,告訴他吧!……」老闆在一旁幫腔。
就在石子和渡邊兩位刑警,進入飯倉的高山家的同一時間,位於三光町的支倉家裡,支倉喜平的妻子靜子,正在有氣無力地準備出門。
「剛剛支倉家的鄰居打電話來說,支倉家正要運送行李出門。」
「嗯,那倒也無所謂。」根岸刑警露出諷剌的苦笑,「但是,你要知道,自然離開的鳥兒會再回巢,而被嚇飛的鳥兒,是不會再回來的。」
「有什麼事情嗎?」
「你的意思是,密告者反而可疑嗎?」
「往中野來回票一張。」靜子望著小窗口說道。
「請問你們是支倉先生派來的嗎?」女人以略帶不安的神情,仰臉望著石子刑警問。
靜子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人跟蹤,出了大街,並未搭乘電車,繼續朝著目黑方向走去。男人當然緊跟於後。
「雖然不多,但是,有人能幫我去買些茶點嗎?」石子刑警拿出一元紙幣。以干刑警的微薄薪水而言,拿出這筆錢相當為難,不過卻是讓工人們,能夠主動開口的、最有效的方法,之前他就曾用這種方法,多次獲得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