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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縱火事件

第七章 縱火事件

「我正在努力分析時,老闆娘上樓,我應付完了她之後,那傢伙也回來了,立刻上二樓。過不久,他找我,說是要開始沖印,叫我把房間整理一下,自己就進入了暗房。我是在整理房間時,才發現丟在字紙簍內的信封。」
「你在外面聽說了什麼?」石子刑警發覺谷田的話,和根岸刑警所推斷的完全一樣,一方面在心裏佩服根岸,一方面追問道。
「嗯,不是本所就是本鄉。至於如果是森的話,則是森川町,而如果是林,應該是林町吧?……可是,林町在小石川……」
「原來如此。」岸本佩服不已,「那傢伙實在厲害,不過,石子先生你也很了不起。」
「是的,只有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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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就在這兒啦!……知道嗎?我們站在他的立場來看,由於一時疏忽,留在吸墨紙上的字痕,雖然只能夠看清楚兩、三字,但畢竟是東京市內的地址,只要稍稍用點腦筋,還是立刻可以判定。因此,他心生一計,利用吸墨紙上的字痕,刻意在信封上寫下不同的地址,丟進字紙簍,讓它落入警方手中。這樣一來,如果被警方識穿,那也無可奈何,但是,若警方輕易相信,就不會從吸墨紙的字痕,推測出真正的地點,豈非最完美的結果?」
那個醉鬼步履不穩,差點就摔倒,好不容易站穩,立刻發火了,惡狠狠地對著西裝男人咒罵:「唉,你居然敢動手?混賬東西。好……看我怎麼對付你。」
他家是平房,並不大。石子刑警被帶進一間整理得很乾凈的房間。
「別開玩笑,是你撞到我了吧!……」穿西裝的男人,虛張聲勢地反唇相譏,但是,他的眼神閃爍不定,充分顯露心中的困惑。
「沒錯。」石子刑警吃驚地望著對方。
「我也搞不清楚。今天我一直非常小心,但還是打破了一塊鋅版。沒想到那傢伙勃然大怒,立刻叫我滾蛋,似乎他本來就對我很懷疑。老闆娘雖然極力幫我圓場,卻還是沒有用。很抱歉,你已經叫我離開,我自思留下來,卻……」
但是,石子刑警正好路過。他是接獲岸本的報告,今天一早,就前往本所搜尋,可是非但找不到目標的町,甚且任何町內,都沒有名稱是所謂「大內」的照相館。他頹喪地正想回牛込的自己家途中,在小川町下了電車,又想到今天是https://read•99csw•com節日,也許在街上,能夠找到什麼獵物,所以,就漫無目的地逛著。
「我知道。如果只是寫壞掉的信封,我也不會相信,但是,之前我還發現,印在吸墨紙上的字痕呢!」
「喂,別胡說八道,住口!……」石子刑警衝上去,照著定次郎的下巴,狠狠楔了一拳。
由小川町通往駿河台下的電車街,天色陰霾,感覺上像是正在催動一場雪般地沉鬱,不過,由於今天是十五,公司行號放假,兼且又是五十稻荷的誕辰,路上行人還是相當多。
在這麼冷的天氣里,身上只穿一件短背心、體格壯碩、紅光滿面的工人模樣的男人,穿著補綴短褲的步履搖晃不定,一把抓住個子矮小、身穿西裝,看起來像是領百元月薪的上班族模樣男人的上衣,怒叫道。
發生火警的前一天晚上,他曾經至支倉家拜訪,見到支倉在裏面的房間,忙碌地整理書籍,說是已經很久疏於整理,書都長霉了,才用棉花浸揮髮油擦拭。
「你究競是怎麼査出來的?」
「沒有看字紙簍嗎?」
「咦,是嗎?……」岸本驚訝地問,「我還以為會有所收穫呢!原來還是不行。」
「當時沒有信封吧?」
「那可不行,我還是幫忙排解一下吧!……請讓我過去。」
「我懂啦,我被他耍了。」
「沒有。」岸本青年浮現自我厭惡的表情。
「是的。那傢伙寫好信件后,和往常一樣。自己出門投寄時,我立刻跑上二樓,發現了吸墨紙。」
「也對。」石子刑警苦笑著回答,「話是這樣沒錯,不過,主要也是因為警察處理的,是社會黑暗面的問題,面對的誘惑也多。畢竟,做壞事之人,總是以賄賂為手段。」
四周不知何時,圍聚滿看熱鬧的人群,有的苦著一張臉,有的面帶微笑,像是在看戲,卻就是沒有人打算介入。
「這場火災后不久,支倉搬家至高輪,但是,經過兩年或不到兩年,他又遇上了火災,這次同樣是半毀,但是,他賄賂保險公司員工二百元,結果謊報為全毀,領到全額保險理賠。」
谷田的話,是有充分的參考價值,可是並非目擊,也缺乏有力的證據,雖然加深了支倉濃厚的嫌疑,但僅此而已,並無多大作用。
石子刑警說著,慢慢往前擠進去,但是,見到醉漢的臉后,他大吃一驚。對方竟然是支倉家失蹤的女僕的叔九*九*藏*書父——小林定次郎。

02

「哦,看得很清楚嗎?」
「可是,事情很奇怪。」谷田喘了口氣繼續說,「當然,一切都是事後才想到的。前一天晚上整理書籍,本來就很可疑,而且,浸揮髮油的棉花,每擦拭一次就更換……你也知道,不必每次都更換棉花的。在我看著之際,地上到處都已丟滿含有揮髮油的棉花了。我回家后曾對內人說,到處都是那種棉花,如果不小心火燭很危險。這件事如果我被帶至警察署時,能夠注意到就好了,可是,當時因事出突然,我完全慌亂了,忘記此事。我在警察署,接受了相當近乎屈辱的調査,因為,我手上握有―點點動產。」
巡佐一面驅散圍觀人群,一面拖著定次郎離開。但是,被定次郎找麻煩的那個人,即使在圍觀人群逐漸散去之後,仍舊動也不動,反而走向石子刑警。
「看吧!……可見那是對方回來以後,才故意丟進去的。這麼說,且慢……」
「哼,那傢伙是在暗房裡窺看。既識穿你的身份,又讓我白忙一天,可說是一舉兩得。」
「字紙蔞?……啊,看過。」
「你知道那個人的住址嗎?」石子刑警問道。
「關於吸墨紙……那是支倉外出,你跑上二樓,當時就見到吸墨紙?」
很明顯,定次郎已經爛醉,喪失意志控制力。爛醉的定次郎,置身大馬路中央,而且是面對大群看熱鬧者,居然嚷叫支倉的姓名,這著實令石子刑警驚詫不已。

04

「那麼,你稍微想一下,不就明白了嗎?」石子刑警恨恨地說,「你要知道,那傢伙一向是非常小心謹慎的人,卻把寫壞掉的信封,故意丟進字紙簍,然後叫你打掃?由此可見,故意叫你打掃的目的,是為了讓你發現信封。」
剛好有巡邏的巡佐路過,石子刑警一邊出示自己的證件,一邊說道:「這傢伙我認識,住在三崎町,麻煩你保護他。」
「是嗎?」石子刑警對於這個意料之外的收穫,喜形於色,「在大馬路上談這種話題,看上去有點不太好,對了……能請你來我家嗎?在牛込。」
「當然,該怎麼說呢?……我這樣講或許很失禮,但是,在不景氣的時候,政府給冒著生命危險,工作的人的報酬,實九_九_藏_書在是太少了。」
「是收賄的那個人,直接告訴我的。此人似乎另外,還做出過什麼壞事,沒多久就被革職,轉來我任職的公司,不過,像那樣的人,很難認真做事,所以,去年他又離職了。他到我家時,聽說支倉曾住過隔壁,才帶著悔意,告訴了我這件事。他也認為,高輪那樁火警,同樣是縱火事件。正因為這樣,我才完全丁解,當初相信支倉喜平,完全是一大錯誤。」
定次郎醉眼朦朧,身體搖晃不定地,凝視著石子刑警的臉,久久,才高興似的叫道:「原來是刑警先生。」
「但是,如我剛剛所說,當時我完全沒有懷疑支倉喜平,還因為他的親切而高興不已。不過後來在外面,我聽說一些事以後,我開始相信,這次也一定是支倉縱火,然後又寫信告密,藉著我來吸引警方的注意力,逃避自己受到懷疑。」
「不,我是找過抽屜和其他地方后才發現的。」
西裝男子無法忍耐地,甩開對方抓住上衣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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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是在淡路町的後街。抵達后在進入谷田家之前,谷田義三指著隔鄰的兩層樓建築物,說道:「雖然已經改建過,不過以前支倉就住在那裡。」
「都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算一算,應該快十年了吧!……如我在路上約略講過的,鄰居家發生了火警。」
他轉頭朝向圍觀的人群怒叫:「這位刑警先生,正要逮捕支倉那個傢伙哩!……咦,你們還笑?你們不認識支倉喜平那小子嗎?……就是那個大惡棍。」
「徹底失敗了!……外行偵探還是不行。」岸本搔了搔頭。
「那就去府上好了。」
「本鄉也有林町,是駒込林町。」岸本說。
在本所一帶,白花氣力走了一整天,正感到失望之際,竟然在神田,遇上酒醉的定次郎,進而認識谷田,本來以為可以有所收穫,想不到還是泡湯。石子刑警一路上邊想著這些事,一邊無稍打采地回家。
「對不起。」岸本青年低頭道歉。
「是醉鬼找一位看起來,像是老好人的人麻煩。」
「然後呢?」
「你是警察嗎?」
「整整一星期後,支倉來了,幫我說情,好不容易才獲釋。坦白說,我是莫名其妙地遭殃,不過,當時由於支倉喜拼音特地趕來,替我講好話,又對我很親切,我還是很感激他。可是現在,仔九九藏書細回想起來,發現自己是上當了。」
石子刑警交抱雙臂,沉吟不語。過一會兒,他興奮地開口:「沒錯,我大致明白了,吸墨紙是真的。那傢伙居然也會,出現疏忽的時候!……吸墨紙上能辨識出文字……對了,你一定移動了吸墨紙的位置了吧?」
「你是怎麼知道的?」石子刑警膝蓋向前挪著問道。
但是,定次郎卻愈說愈起勁:「支倉喜平算個什麼東西?……被那種混蛋傢伙佔便宜,我可不會就這樣了事的。有種再來呀,支倉又算老幾?」
「這……其他東西我都很小心地恢複原狀,可是吸墨紙……當然正好老闆娘上樓,所以,我慌忙地放回桌上,也許位置會有偏差也不一定。」岸本青年解釋。
「是的,非常熟,我曾經因為他而吃了大虧。我想,很可能就是支倉縱火!」
「到底怎麼回事?」
依他所述,火災將支倉家半毀,他家則幸運地,未被延燒波及,但是,因為鑒定結果,火災是起於縱火,所以,他始料未及地遭到懷疑,被警方拘留一星期。
「為什麼?……」石子刑警非常意外。
「不,非常不清楚,只能辨識,本,字與不知是,米,字或,林,宇,以及,川,字和什麼內的照相館幾個字。」
「搞什麼的?操蛋!……你為什麼撞人?」
「是在發現寫壞掉的信封前見到的嗎?」
「你是外行,其實也難怪。」石子刑警苦笑。
「叫你整理房間,自己卻進入暗房?」聽到這兒,石子刑警逋責似的問。
「是嗎?……」谷田仍是半信半疑。
但是,他不僅沒有安靜下來,反而更耀武揚威地嚷叫著:「刑警先生,你來得正好。喂……你這混賬傢伙,再囂張也沒有用了,警察先生都來了呢!他立刻會仲裁,是誰對誰錯的。笑什麼?」
「依你之言,那傢伙非常謹慎,很難抓到狐狸尾巴,會將寫壞掉的信封,隨手丟在宇紙蔞,實在可疑。」
「現在不是講這些客套話的時候。」石子刑警的心情,似乎好了些,「你說,吸墨紙上是什麼字痕?」
「哦,這麼說,你認識支倉?」
「沒問題的,公司既然無提起告訴的意願,他不會有罪。」
「怎麼回事?有人吵架嗎?」他問隔壁的人。
「會是有人吵架嗎?」石子刑警覺得納悶,排開人群,可是畢競身材太矮,不容易看清楚裏面的情形。
「什麼?我撞到你?……混蛋,別欺負人。我可沒九_九_藏_書醉呢!……」
「嫌疑犯能夠巧妙地甩脫警方的跟蹤,至今仍然持續寄來哦諷的信,而且已有竊盜、詐欺、縱火殺人等種種嫌疑,卻未留下絲毫讓警方能掌握的確實證據……老實說,我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奇妙的事件。」
看來是老好人的谷田,彷彿像是昨天才出事般,臉上浮現出不甘心的神情。
但是,過往的行人,都儘可能地躲開醉顛顛、腳步踉蹌,正想找人尋釁的酒鬼,會被對方撞上,是穿西裝男子的不幸。
「是的,在神樂坂警察署服務。」
「是嗎?……」石子刑警苦笑著說,「同伴里有時也會出現,不辨是非之的傢伙,真是讓人困惑。」
石子刑警有些失望。他本來以為,對方說的話值得期待,沒想到仍舊只是推測,但是,至少支倉詐領保險理賠的罪行,應該可以確定。
「外行人通常會將推測,肆意誇大成為事實,這實在很糟糕。」出了谷田家,石子刑警忍不住喃喃自語。
沒想到,岸本頹然地在家裡等待。君子笑著說:「岸本被炒魷魚了。」
「那麼,我希望請教一些,與支倉喜平那小子有關的事。」
按照兩人在路上交談的內容,石子刑警得知,男人的姓名為谷田義三,在丸之內的某商社上班。
「對不起,我想請問一下,方才那個人所說的支倉,難道就是支倉喜平碼?」
「我家就在附近。」西裝男人說。
石子刑警帶著譴責的語氣,好像讓岸本感到吃驚,他小心翼翼地回答說:「是的。」
「知道是知道,不過事情已經私下解決……」谷田吞吞吐吐地說。
「宇紙簍里丟著寫壞的信封。」
「那是因為……」谷田似乎難以啟齒,「不管是刑警或是巡佐,都被用十元或二十元的小錢給收買了。」
「但是,很奇怪。」石子刑警似忽然想起地說,「保險公司會聽取警方的報告,應該知道是全毀,或是半毀才對。」
「,本,和底下的字是區名,所以不是本所的話,就是本鄉,這一點可以確定。接下來的町名,是森或林開頭,底下的宇是川,然後,是什麼內照相館。」
「是呀,你沒辦法的。」君子在一旁安慰著。
「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石子刑警無奈地說,「對了,我們也找不到,你說的本所的照相館。」
「喂,你別亂來。」石子刑警一把抓住定次郎的肩膀。
定次郎終於倒在馬路上了。
「但是,吸墨紙上沒有駒込宇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