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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魔掌

第九章 魔掌

「這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支倉先生若是清白的,應該沒有必要,那樣的四處逃亡,而且,還將家產過戶至你的名下。他會直到現在,仍然潛躲著不敢出面,可以推測,是犯過某種重大的罪行。」
「本鄉那邊是怎麼回事?」
「可是,如果只是《聖經》的事,支倉先生沒必要,如此東藏西躲才對。」淺田順一自言自語似的說,然後,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接著說,「夫人……」
「淺田先生!……」靜子突然滿臉寒霜。
「這……」靜子臉色遽變,「他真的犯罪了?」
兩人開始纏鬥,紙門塌下來,發出嘩啦啦巨響。有人叭答叭答地跑過來。
「什麼樣的覺悟?」對於淺田順一帶有威脅的話語,靜子拚命振作起勇氣,蒼白的臉龐,浮現些許紅暈,反問道。
靜子一面避開淺田順一那不懷好意的視線,一面問道:「到底是怎樣的事情?」
淺田順一接續說:「看他這樣四處逃竄,應該是還有其他案件纏身吧?」
「那也是不得已的事。」
「不可能的。」
「也許我是多管閑事。」淺田順一接著說道,「夫人,你何不趁這個機會,和支倉喜平這個傢伙分手呢?反正現在的財產,已經屬於你的名下……」
阿筱氣急敗壞地一面哽咽,一面嚷叫:「我好恨!……你根本就是禽獸。趁人家丈夫不在,競然做出這種事來。我剛才在玄關叫了很久,明明見到你的木屐,卻一直沒有回答,我就懷疑一定有問題了,接著聽到裏面發,出奇怪的聲響,我趕快跑進來看看,果然……你為什麼會這樣呢?我好恨、好恨……」
「謝謝你的關心,病早就痊癒了,只是……」靜子含糊地回答。
靜子拚命想逃出淺田順一的魔掌。她也聽到了腳步聲,內心納悶,會是什麼人呢?等見到人影時,出乎意料,氣沖沖如夜叉的,居然是阿筱。
「是嗎?那就好。」淺田順一微笑,「不過,應該是在很久之前的事了,你們家曾經有女僕行蹤不明吧?」
靜子臉色慘白,用力喘息,望著這對夫妻的醜態,她完全無能為力。
「……」靜子默不作聲,責怪似的仰臉望著淺田順一。
「是的。」
「如此一來,這個家和高輪那棟出租的房子全部都屬於你的了。」淺田順一摸著已經變禿的額頭,深沉地笑道。
「令read•99csw•com郎的病況如何?」
「你完全沒考慮到我為了你而犯法?」
「他做出了什麼事呢?」
「真是麻煩你啦!……」靜子並未顯得特別高興,「不知道該怎麼向你,表示我內心的感激。」
淺田順一終於抓住阿筱的胳膊,用力拖著她。
「走著瞧!……」阿筱大叫,「警察先生有事找你,我猜你一定又跑來這裏了,就帶他過來。你完全不知,在做出那樣的醜惡行為後,居然還敢對我動粗?你一定沒發現,刑警先生等在玄關吧!……活該你倒霉,我總算出了一口氣。先生,像這種無恥的傢伙,請你趕快綁著他把他帶走吧!……」
「才不是夫妻吵架哩!這傢伙對支倉夫人……」阿筱嚷叫。
「……」靜子感受到強烈的不安,蜷縮著身體,窺看淺田順一的反應。
「是嗎?那我們立刻就走吧!……」
「他以松下一郎的姓名,進入本鄉的竹內照相館當學徒,但那只是假借名目而已,事實上是以該處,作為信件的轉接站,單是這點,就已經非一般人所能想到了。之後,他持續寄嘲弄的信給警方……由此可知,支倉先生乃是相當可怕的人物。」
「我想不可能,因為當時,就已經把事情解決了。」
阿筱邊瞪睨淺田順一,邊絞盡氣力抓住對方,泣聲怒吼:「你居然敢做出這種事?」
「但是,夫人……」淺田順一露出狡猾的表情,「支倉先生還是打算,繼續逃亡哩!本鄉那家,利用來轉接信件的照相館,有可能被發現,所以最近,他又找別處轉站。」
「是有關《聖經》的事情嗎?」靜子似乎有點難以啟齒,「那絕對不是偷來的,他說過,那是正當接受對方轉讓來的。」
「是嗎?……這麼說,也許是另外,還有其他的案件吧!」淺田順一微笑著說道。
「我沒辦法回答你這種問題。」靜子毅然決然地說,「對不起,請你回去。我已經是個當母親的女人,再說,家裡還有女僕……」
「你要幹什麼?……」靜子用盡全身氣力,大叫,「如果你有失禮的行為,我可要大聲叫人啦!」
「或許你會認為,我的話太過分了;不過,支倉先生這次的做法,實在厲害了些。應該是一月底吧!……刑警來這裏時,支倉先生藉著巧妙的方法逃脫,當晚就躲在火九_九_藏_書藥製造廠舊址的庭院,偷偷地過了一夜,好像是那兒有一棵大松樹,他在松樹下過夜,所以,如秀吉化名木下藤吉郎一般,因為是在松樹下過夜,改名松下一郎。
「你們是夫妻,當然難免會生氣。可是,夫人,」淺田順一眼中綻射出異樣神采,「請聽我說。我一直很佩服你,因為你既有學識,而且個性又堅強,不像我老婆阿筱那樣,目不識丁。那種女人,我終究會趕走她!……夫人,你能聽聽我的心愿嗎?」
「請你不要這樣說……」
「是嗎?……身為男人的我,竟是如此傾慕於你,可是,你卻完全不體諒我的心意。我淺田雖然是個微不足道的人,但至少也是個男人,既然你這麼冷酷無情,我也有所覺悟。」
「好好啰嗦了啦!……」淺田順一狂叫著,「誰會殺你這種爛女人?……在這兒是談不出什麼結果的,你先滾回家。」
靜子依然沉默不語。
「我向你叩頭。」淺田順一額頭抵著榻榻米,雙手撐住,掲頭如蒜。
「不,他並非在逃亡。」靜子振作精神說,「我相信他完成這些過戶手續后,一定會主動向警方投案的。」
淺田順一曾接受過根岸刑警的偵訊,早就知道對方是個陰沉、恐怖的刑警,想不到正值這種情況下,他又出現在眼前,他內心的震驚之感,實非言語所能形容。他情不自禁放開抓住阿筱的手。
靜子抬起臉。睫毛上仍凝著閃亮的淚珠。
「哦,真的解決了嗎?」
「謝謝你的親切。」靜子無法忍耐似的,打斷淺田順一的話,「請你不要再提起這種事。」
「你一定很寂寞吧!……」過了一會兒,淺田順一開口說道。
淺田順一用力抓住哭嚷的阿筱,當他走到玄關時,愣立當場了。根岸刑警面帶冷笑,靜靜站立不動。
「是的。」
「嗯……我聽說的也是這樣。我想,女僕應該也是他,故意藏起來的吧!」
說到這兒,淺田順一靜靜凝視著靜子的臉。
「這我就不知道了。」淺田順一露出惡意的笑容,「不過,我想他不會自首吧!……畢竟沒有人會想要坐牢。」
「我無法答應。」
此時,靜子再也無法忍耐,正打算呼救吋,忽然聽到遠處傳來腳步聲。淺田順一愣了愣,抱住靜子的雙臂,力量一松。靜子趁隙掙脫,轉身就逃。淺田順一https://read•99csw•com立刻緊追在後。
「你這樣讓我很困擾呢!……」
「阿筱不是問題。像那種無知的傢伙,我明天就可以趕她出門。夫人,請你答應我。」

01

「支倉先生曾對那位女僕,做過什麼不該做的事情吧?」
「是的。」
「咦?……」
淺田順一在結束重要工作之後,仍舊不想站起來,又點著一根香煙,不停地來迴轉頭打量四周。
「夫人,」淺田順一臉色大變,「你這是拒絕我的請求?」
「警方會不會就是,為這件事前來?」
「你不知道嗎?」
「話雖如此,也並非那麼驚人的程度。」
「不好意思,大白天就見到你們夫妻吵架。」根岸刑警微笑道。
「是我出了一點小差錯。」淺田順一撫著臉頰說,「警方派人混入我們的照相館,我以為只是個小鬼,所以並沒有放在心上,沒想到卻被査出,所以,我故意誘導其方向,讓他以為是別處,然後昨天借故,將他趕出照相館。這一、兩天來,刑警們可能找錯地方,走得鞋底都磨破了吧!……哈……哈……哈……」
靜子和支倉喜平所生下的兒子、今年六歲的太市,屬於虛弱體質,每到冬天,很容易感冒發燒,因此,從一月初開始,就託付住暖和海岸地方的,熱心教友前來照顧,本來打算一月底前往接回,沒想到刑警找上門來,也就耽擱下來。她一方面是不想讓孩子,見到這種情形;另一方面,幸好孩子也不想回來,於是,就這麼繼續請對方幫忙照顧。
「這點我非常感激,但是,事情不能混為一談。」

02

「住口!……」淺田順一的眉毛,如惡鬼般地往上翹,「你再嘮叨個不停,我可會讓你好看。」
「是嗎?」淺田順一的態度一變,「你是不答應啰?」
「請你再仔細考慮一次。」淺田順一呼吸急促地說。
「但是,夫人,事情可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樣簡單呢!」
「支倉先生也很想見兒子呢!」
「你回去吧!……」靜子堅決說道。
「不錯,當時請神戶牧師居間調解,完全解決了。」
「外子是打算向警方投案嗎?」
「外子也是這麼說。」
「淺田先生,承蒙你如此九-九-藏-書盛情,我很感激,但是,女僕在家呢,所以,請你還是回去吧!……更何況,你有阿筱這麼好的妻子,不是嗎?」
「嗯。」淺田順一浮現困惑的表情,「應該是吧!……」
淺田順一默默站起身來。靜子全身發抖,採取防禦姿勢。淺田如猛獸接近獵物般,兇狠地逼向她。
「真的很謝謝你。」靜子低頭致謝。
「不可能!……他不可能會犯什麼重罪的。」靜子堅決地說。
「沒錯,有一點點事情向你請教,希望你能和我同回警察署。」
淺田順一接著說道:「夫人,照理說,我不應該講這種話,但是,支倉先生好像,不是那麼可靠的人哩!……」
「這……應該沒有。但是那位叔父,是很不明理的人,所以……」
「是的。」靜子恨恨地,仰臉望著淺田順一,回答道。

03

「夫人,這樣一來,全部手續都告完成了。」淺田順一靜靜地說道。
「如果被你拒絕,我將活不下去。」淺田順一哭出聲來,「夫人,求求你,這是我一輩子的心愿。」
淺田順一大驚失色,放開捉住靜子的手。靜子慌忙地往後退,拉攏凌亂的衣擺。
靜子也同樣想見兒子,更希望親子三人儘快團圓,恢複原來的平靜生活。一想到兒子現在,可能因為想念父母而哭泣,她心裏就感到惶恐不安,情不自禁痛恨因一時之錯,而離家逃亡的丈夫。她並不太清楚丈夫為什麼要逃亡.又為什麼急於將家產,轉移到自己的名下。
她是個纖弱的女人,心地又善良,加上對方是平素待自己非常親切的淺田順一,使她有幾分躊躇,是否應該大聲呼叫女僕,僅是默默掙扎,所以眼看已快被推倒。
「矢人,你這是讓我下不了台了。既然如此,我淺田好歹也是個男人,更不可能空手而歸了!」
「如果他能早日自首,我就不必如此擔心了。」靜子輕輕嘆息著說。
「只要我講一句話,支倉先生就得被送進監獄。反正他的罪行,絕對不輕,一旦進牢,何時能夠出得來,那可就難說了。夫人,你希望支倉先生穿著囚衣,在牢房裡面呻|吟嗎?」
靜子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一心一意地盼望對方趕快離去。
「……」靜子俯首不語,淚水不自覺地涌了出來。

04

九九藏書
「如果支倉有罪,那也是無可奈何。」
「什麼心愿?……」靜子臉色蒼白地仰起頭。
「叫你回去,你真的不走?」
「夫人,」走出房間時,淺田順一瞪視靜子,開口,「打擾了。你的厚禮,我一定會回報。」
「沒有考慮的餘地。」
「讓我好看?太可笑啦!……自己干出這種醜事,還敢對我怎樣?……想要殺我嗎?那就來啊!……」阿筱厲聲喊著。
兩位相對而坐的男女,正是支倉的妻子靜子,和攝影師淺田順一。午後暖和的陽光,照滿了整個庭院。
「夫人,你怎能講得這麼輕鬆呢?」淺田順一的聲音在顫抖,「請不要這麼冷酷,讓我達成心愿吧!……我並不是想要逢場作戲,而是真心戀慕著你,如果被你拒絕,我將失去生存下去的意義。夫人,請你答應我。」
「我不要。支倉夫人,請你講一句公道話。」
靜子顫抖不語,低垂著頭。
淺田順一想甩開阿筱,可是,阿筱雖說是 女人,在急怒之下,卻用盡全身氣力,讓他無法甩開。他情急了,揮動拳頭,擊向阿筱臉頰,緊接著,兩人一陣互相踢踹、扑打的纏鬥。
但是,這樣的努力抗拒,反而像火上加油,淺田順一一撲而上。靜子拚命掙扎,可是,畢競有如被貓抓住的老鼠,很可悲的,完全白費氣力,眨眼之間,靜子已經被淺田順一壓制住了。
但是,淺田順一制止了她,即刻問刑警道:「根岸先生,找我有什麼事嗎?」
「聽說女僕有一個遊手好閒的叔父,像那樣的傢伙,應該是會提出控告吧?」
「誰會這樣乖乖回去?除非在這兒做個了斷,否則我一步也不離開。」
「你的意思是,寧願為支倉先生守住貞節?」
這裡是支倉家的偏院房間,耶穌基督受難的掛軸、厚厚的燙金《聖經》、以及其他擺飾,都與那天完全相同。如果讓石子刑警見到,一定會感慨萬千吧!
「何必再裝迷糊呢?……你應該已經發覺了才對。這次我花費了相當心力幫忙,若沒有我,支倉先生早就已經被捕了,而正也因為這樣,我可能犯了幫助嫌疑犯脫逃之罪。我會冒這種危險,你認為是為什麼?那是因為我希望,能達成唯一的心愿!……夫人,不要再跟著支倉了,我淺田可是從事正當的行業……夫人,請你好好考慮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