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挖墳
「是嗎?」署長沉吟片刻,接著說道,「關於逮捕支倉喜平的行動,絲毫沒有進展嗎?」
可是,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身份不明的屍體,是埋葬在墳場的角落、約莫十坪大小的區域內,但是,別說沒有墓碑,連任何標記也沒有,三年前由井中打撈上來的屍體,究竟埋在哪一帶,此刻完全無從得知。而就算全面挖掘,也沒辦法證明,哪一具屍體方是目標物,亦即,只能找知道埋屍在此的人物幫忙。
挖出來的屍骸,幾乎只剩下白骨,棺木與身上衣物,皆腐朽殆盡,不留痕迹。只有屍骸背部壓著的部分,還有一點點破爛的布片。石子刑警小心翼翼地,將布片攤開于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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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署長深入追究似的質問,讓石子刑警有些狼狽,「都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後來古井也被填埋,所以,我們不太清楚,不過依據調査所得,井邊有護欄,應該不可能因為失足,而那麼容易就跌落井中。」
「完全錯了。今天早上挖掘出來的屍體,是一具老人的屍體。」
「是的。」掘墓人點頭說道。
「這裏。」工人指著空地的約莫中央位置,老實巴交地回答道。
正要踏出門外,卻突然被叫住,石子刑警略帶不安地走了回來。
「話是這樣沒錯。」主任點頭,「看來高輪警察署,以一般行政驗屍處理,未進行司法解剖是業務疏失。」
翌晨,神樂坂警察署門前,停住一輛大型汽車,引擎聲響徹周遭。車上坐著大島調查主任、石于刑警和渡邊刑警,以及另外四、五位刑警,與穿制服的巡佐,還有負責帶路的工人……等等,每個人的臉上,都浮現著緊張的神色。他們是準備前往大崎的墳場,挖掘死亡半年後才被發現、已經埋葬三年的,涉嫌遭到他殺的女性屍體。
聽了石子刑警出人意料的報告,署長不由得和調査主任呆然對望,但很快就平靜地說:「你不必如此激動,冷靜些,告訴我詳細情形。」
「哦。」署長頻頻眨眼,「那麼,沒有足以證明,那女孩可能因為覺悟,而自殺的事實嗎?遺書之類的東西,完全沒有?」
「這麼說,既不是失足,又不會自殺,豈非就是他殺了?」
「問題是,」署長強調,「掘墓人不可能那麼清楚,記得正確地點吧!……有可能偏差了三、五尺也不一定。」
屍骸直接被送往警視廳的鑒定課。溺死屍體和遭慘殺害的屍體之類,通常連近親也很難辨別,更何況此刻挖出的屍體,從井裡被打撈起來時,就已經死亡六個月之久,想要辨別到底是什麼人,可謂難上加難。事實上,被懷疑將這女孩兒,丟入井中的支倉喜平,當時也曾若無其事地,去觀看打撈起來的屍體,卻無人察覺屍體是他家的女僕。
石子刑警的臉上露出喜色,呼喚正有些不安、審視著白骨的大島主任。
「報吿署長!……」石子刑警痛苦似的激喘,勉強擠出了聲音,「我自覺慚傀,想要辭職。」
「我明白了。」大島主任回答,「我並非一味地秉持消極主義。既然連署長都有這樣的決心,對所有警察而言,那都是莫大的鼓勵,一定能找到屍體。」
「這麼說……」石子刑警臉上,終於有了神采,「服裝方面,是與問題的屍體符合了。」他轉頭望向捆墓人問,「你說過,女屍身穿毛織和服,腰系黑色的衣帶?」
就在此時,有人敲門。大島主任站起身開門,一看,門外站著臉色蒼白,如死人的石子刑警。他踉蹌地進入。
「知道了,我會準備妥當一切。還有……」主任轉臉對石子刑警說,「今天挖出的屍骸,明天必須埋回原處。」
「那是因為和品川警察署,爭相推諉管轄權的結果。」石子刑警說明,「那一片原野,正好位於兩個警察署轄區的交界,髙輪警察署最後輸了,在嫌麻煩的心態下,才會只是進行形式https://read.99csw•com上的驗屍。」
「您這麼說,給我很大的鼓勵。」石子刑警感激不已,下定決心似的說,「我絕對會好好表現。」
「這與小林貞子離家時,身上所穿的服裝一致。」石子刑警對主任說。
「嗯。」大島調查主任沉吟著。
「是的!……」石子刑警點頭回答道。
同樣出生為人類,同樣有長眠在地下的命運,但是有人長眠于堂皇富麗的巍峨墓殿里,經常受到子孫拜祭;即使未達此種程度,至少也會擁有墓碑一座,享有熏香幾炷。但是,何等不幸啊,被埋葬在此的人們,連姓名都不為人知,猶如貓狗般隨便掩埋。當然,他們也並非死於榻榻米上!
「是在淺田順一那兒打聽出來的?」
「我認為最好試試看。因為,以支倉喜平截至目前為止的手法來推斷,很難說不會幹出那種喪盡天良的行為。如果他只是偷竊《聖經》,根本沒有必要,像這樣四處逃竄,也無必要如此執拗地嘲諷警方。他這麼做,只能認為他富於奸智,此等人通常不將殺人當一回事。」根岸刑警說。
「我想應該沒問題。小林貞子的骨架特徵等,各方面都相當清楚,另外,所穿著的衣服也取得一小部分。」
署長和主任呆然對望。
「是嗎?……那麼,已經送至鑒定課了?」
工人猥瑣地笑了,接著說:「當著警察先生的面前,是不該講這種事,但……她的發育狀態,卻儼然已經是成熟|女人,所以,我還和同伴打賭,猜她到底有幾歲,正因為這樣,我才會記得。」
「死亡已經六個月的溺死屍體,年齡是無法正確判斷的。」一直默默聽著的庄司署長首度開口,「問題是,該屍體是死於自殺或是他殺?」
不過,會站在這座墳場一隅,心生感傷的人,畢竟是少數吧?在都市生活的人們,總是非常忙碌的,難得會有思考這種事情的空閑。
「而且,兩人也互相談過,屍體看起來還很年輕,真的很可憐之類的話。」
石子刑警毫不放棄。好不容易由自己提出,包括署長和調査主任都贊成挖掘,如果找不到埋葬位置,未免太對不起大家了。因此,他以公墓為中心,很專註地搜尋,到了當天傍晚時分,終於找到一位隱約記得,當時情景的墳地工人。
埋葬屍體當時儘管簡陋,應該也有盛棺的吧!但是到了現在,棺木已經朽爛得連碎片都見不到,甚至也見不到一絲可判斷為衣服之物。
「沒錯!」主任接腔,「只好再挖掘一次了,不可能就這樣停下來。」
「為什麼?……」署長疑惑地望著他,「喂……你振作一點啦!突然間莫名其妙地說要辭職,總得有理由吧?」
「確實是在昨天挖掘的那一帶沒錯呀!……」掘墓人如縐紙般的臉孔,浮現困惑之色,「也許是稍微偏左了些,也不一定。好吧,再挖一次看看。」
「我贊成。」根岸刑警說。
「但是,署長,」主任打岔,「您一起去的話,如果……」
「錯了就錯了,從頭再好好乾。」
「淺田似乎是相當不好應付的傢伙,憑根岸行嗎?」
「不知道能否顧利鑒定出結果。」
「先不要抱怨別人。怎麼樣,要重新調査該具屍體嗎?」警察署長說。
「可是,署長,該具屍體,已經判定為自殺了。」調查主任說。
他一鞠躬后,踩著充滿勇氣的腳步,走向門口。
此時,一輛大型汽車,恰似企圖驚醒墓碑下,長眠的死靈般,引擎發出巨大聲響,朝著這處大崎町的公墓,迎面而來。
如今又再經過三年的埋葬,屍體已經完全化為白骨,如何能確定身份呢?
將屍骸留在鑒定課,由石子刑警留下來至鑒定結束,其餘一行人,再度驅車回到了警察署。
「你一定是想要說,如果我去了,這次再出錯的話,就很難再採取行動了吧!……別擔心,一切由我負責,我不可能遭到失敗時,任由部下替我頂罪,所以,我是九_九_藏_書否出面,皆無關緊要。再說,我一起前往的話,更能有效地激勵石子。」
「既然如此,我們現在就抱持確信心理,前往搜集能夠證明,支倉喜平昔日惡行的證物吧!」
墳場一隅,有一片十坪多的平坦地區,若是未特別注意之人,很可能以為只是一塊空地,但是,該處事實上卻是埋葬無人認領、身份不明的屍體的處所。墓碑當然沒有,甚至連墓牌也沒有,埋葬當時稍微隆起的泥土,在飽經風吹雨淋之下,不知何時早已形跡全無。
在署長的命令下,昨天挖起來的老人屍骸,被埋回到了原來的洞穴,棺中則放入了那具新挖出來的骸骨。
洞穴逐漸挖大了。圓鍬鏟起一塊紅黑色的泥土時,旁邊細碎的黃土塊,緊跟著掉入了穴中。
「屍體搞錯了,大錯特錯。」
「是的。」石子刑警因自己過於狼狽,而有點羞慚,簡單回答道,「從大崎的墳場,挖掘出來的已經化為白骨的屍骸,送往鑒定課的經過,主任應該已經向您報告。我獨自留下等待結果,當時,在場的法醫說了句話,,奇怪,這不是女人的屍骸。,所以,我就有點擔心。正好這時候,因其他事情,前來鑒定課的帝國大學的大井博士到了,他盯視屍骸審視良久,說,,這具是男人的屍骨,而且是老人。,由於是博士鑒定的結果,我非常絕望。」
庄司署長坐鎮于大型汽車之中央,車上載著盛裝挖錯的屍骸之棺木,車子時而捲起沙塵,時而濺飛起泥土地,朝著大崎的墳場疾馳。
「支倉會去看死屍,讓我感到其中必有緣故。」
大島主任和石子刑警向署長鞠躬之後,站起身。兩人臉上顯露堅定的決心。
沒有加入對淺田順一的偵訊,特別列席的根岸刑警也開口了:「我也有同感。」
「高輪警察署的記錄,不應該會錯誤。而且帶路的掘墓人,不是也承認,三年前處理過這樣的屍體嗎?」
「此事沒有嚴重到非辭職不可。你現在正在調查的,是三年前發生、證據幾乎已完全被湮滅的,重大的殺人事件,如果只為了挖掘不到屍體,這麼點小事就打退堂鼓,接下來怎麼辦?」
「這點請您放心。偵訊淺田順一已經有進展,我想再過不久,就能夠査明支倉的落腳處。坦白說,我本來希望,石子也能早些過去幫忙根岸,只是為了挖掘屍體的要事耽擱了。」調查主任說道。
挖起來的泥土,逐漸在洞穴四周堆高。忽然,在還不太深的洞穴里,工人的圓鍬碰到某樣物體。他們好像事先講好一般,齊齊探頭往下望,立刻停止拿圓鍬的手,朝警官們做個暗號。
「阿筱說她去看屍體的時候,在現場曾經遇見過支倉喜平。」
「好,開始挖掘。」
啊,他們真的能夠挖掘到三年前埋葬的屍體,從而揭發支倉昔日的罪行嗎?
「既然你這麼說,就暫時由根岸負責一切吧。對了,鑒定結果什麼時候會出來?」
「麻煩?只要是真的埋葬在該處,就一定能夠挖出來的。何況,大致上的位置,我們已經知道了,對吧?」
「這麼說,你的意思是……」大島調查主任面對石子刑警說,「從大崎池田之原的古井中,打撈起來的屍體,有可能就是曾在支倉家當過女僕、三年前行蹤不明的女孩兒小林貞子了?」
「是的。」
警方一行人在帶路的掘墓人帶領下,站立空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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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工人側著滿是皺紋的黑臉,「沒錯,已經三年了,當時是夏天。我曾經埋葬過據說是從井裡打撈起來、慘狀令人不忍卒睹、全身腫脹的少女屍體,當時她身穿大花圖案的和服,腰間系著黑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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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主任的一聲命令下,兩、三個工人手拿圓鐵鍬,走向該位置,圓鍬立刻鏟起紅土。一鏟、兩鏟read.99csw.com、三鏟……轉眼間,已經挖出一個洞穴。警官們默默注視著。
跟在掘墓人身後的石子刑警,轉頭對大步追上來的署長說明:「今天準備挖掘這兒。」
「是的。如果高輪警察署的記錄沒錯,的確應該埋在那座墳場的某處。」
「主任,這好像是女人衣帶的一部分。」
討論有了定案后,石子刑警立刻啟程,前往大崎的公墓。
遠處,隔著山谷,火葬場的煙囪,整夜冒著可能是焚燒死人余煙的淡黃色煙霧。墳場里幾乎不見人影!
不久,車子開始往前疾馳。
「是在什麼地方?」大島副探長回望掘墓工人,大聲問著。
「不錯,你無論如何,必須逮捕到他,我對你有很高的期待。」警察署長用力頷首,接著語氣轉為嚴肅,「那麼,明天一同前往墳場,挖出目標的屍體。」
「石子刑警暫時留在那邊,一旦有了結果,立刻會回來報告。」
由於石子刑警顯露過度的驚異反應,工人分辯似的說:「那是因為,我見到和服圖案,像是少女喜愛穿著之物,身材也像是小女孩模樣,可是黑色衣帶,卻是老女人的慣用,所以……嘿!……嘿!……嘿!……」
「可是,」主任好像仍不贊同,「這次如果失敗,這樁事件,就要永遠被埋沒,沒辦法再追査了。」
「您說得沒錯。」主任靜靜地回答。
「年齡的差異算不了什麼。」署長提醒,「依我的看法,有必要重新調査該具屍體。」
署長悅然目送,但好像又想起了什麼,叫著:「啊……你等一下。」
「是的,如果屍體是阿貞這個女孩的話。」
「你說得不錯。」主任的視線盯著布片,「這邊則好像是和服碎片。雖然已經完全褪色,分辨不太清楚,不過,似乎有某種圖案。」
「哩,掘墓時我也一起去。」
「質料好像是毛織物。」
這天早上的天氣,也像前一天同樣明霾,暗雲低飛,只是時而有淡淡陽光,穿透雲層。
掘墓人手上的圓鍬,開始掘入鬆軟的紅土中。站立四周,包括署長在內的三、四位警官,默默地注視著掘墓人的動作。
在牛込神樂坂警察署的密室里,以庄司署長為首,大島調査主任、根岸和石子兩位刑警等四人,皆是神情緊張,正在積極地討論著什麼事情。
「什麼?……」主任身體前挪,「難道她說屍體很眼熟?」
「嗯,原來是這麼回事。」署長點頭,「也就是說挖錯屍體了?從池田之原的井裡,打撈起來的屍體,不是男性的吧?」
「嗯,應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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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年齡不同,我還是堅持認為,死者可能是阿貞的理由為,我雖然是在前往高輪警察署,調査支倉的縱火事件時,偶然得知有這樣的身份不明的溺死屍體,但是,很奇妙的,主動幫我混入淺田照相館的岸本青年,也吿訴過我同樣的事情。」
「可是你不是認為,屍體有百分之九十九,是行蹤不明的女僕嗎?」
「可是,年齡方面並不一致。依據當時的法醫報告,女屍年齡為二十二、三歲,但是阿貞的年紀,卻只有十五、六歲。」
「這麼說……」一直默默聽著的署長臉上,終於露出了些許微笑,「這具屍骸應該不會錯了?」
「是的。但是我們挖掘他所記憶的地點,卻挖到老人的屍骸。」
汽車抵達目的地后,掘墓人走向墳場中央,指著昨天挖掘過的隔壁位置說:「這次挖這邊看看。」
昨日遭受失敗挫折的石子刑警,簡單地向帶路的掘墓人,說明情況以後,要求對方再度仔細考慮埋屍地點。
屍骸立刻被裝入事先準備好的白木箱內,抬上車。等調查主任和一行人員上車后,引擎再度發出巨響,恰似奏凱歌一般地揚長離開。
「是的。」石子刑警回答道,「據說屍體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死亡了六個月,若是這樣,死亡的時間,剛好與那女孩兒行蹤不明的時間一致。read.99csw.com阿貞這女孩兒,既然已經三年之久毫無音訊,應該可以認為已經死亡,而自井中打撈起來的女屍,迄今為止仍舊身份不明,也能視為與阿貞同屬一人。何況,古井所在的地點是大崎,如果懷疑是支倉喜平那個畜生,將那女孩丟入井中,應該不為過。古井的位置,就是在支倉家附近,他要誘出女孩,趁隙將她推落井裡,並不困難,因此我認為,打撈起來的女屍,很可能就是那名失蹤女孩的屍體。」
庄司署長正在等待結果。一見到大島主任,立刻問道:「怎麼樣?順利挖到了嗎?……」
「什麼?……」署長和主任同時驚呼出聲。
聽著之間,石子刑警頭頂籠罩的暗影,如朝霧般逐漸消失了。他所擔心的年齡問題,也似乎能夠得到說明。此時,他幾乎已經可以確定:井裡打撈起來的屍體,就是阿貞!
「當時古井的狀態如何呢?是可能因為失足,而跌落的狀態嗎?」
聽到署長表示要扛起責任,大島調査主任臉紅了,緊張地說:「那就決定挖掘屍體!不必麻煩署長,有任何責任由我扛。」
寬廣的小山丘上,不規則地排列著大小雜陳的數百座墓碑,其間有寫著梵文,被風雨吹打而泛黑者;也有仍然飄著木頭香味的簇新者,全部夾雜在半破的白紙燈籠之間。墓碑周圍的紅黑色土壤,因猶未消失的強烈余寒,而醜陋腫脹。
「這……」大島主任望著兩位刑警。「挖掘屍體很費工夫,而且,屆時如果確定不是阿貞……」石子刑警猶豫地說。
「嗯。」署長滿足地說,「從屍骸的尺寸看來,應該也是少女的身材。好,把屍骸弄起來。」
「你怎麼一直擔心失敗呢?」署長叱責,「就算是三年前埋葬的屍體,只要實際有埋葬,不可能會找不到的,更不可能會無法證明。警察抱著此種畏縮心理,那是不行的!我們肩負著要將惡人,從這個世界上根除的任務,為此,就必須檢舉惡徒,送至法官面前。惡徒既然永遠不會,提供我們明確的證據,我們有時候,就不得不勇於冒險。所謂,預估犯罪行為,的搜索,當然,伴隨著某種程度的危險,然而,一直坐待證據齊全,才採取行動的話,根本檢舉不了罪犯。」
「我……」
「你連身上穿的和服,也記得這麼清楚?」
「咦?……」石子刑警驚訝地,抬頭望著署長。
「是的。」
「我也贊成你的意見,不過,這和屍體是否為小林貞子,完全扯不上關係。」
「好,那我明天也一起去墳場。」署長堅決地說,接著他又好想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吩咐,「還有一件事情,必須儘快逮捕支倉才行。他逃亡之後,已經過了三、四個星期,可是至今仍舊幾乎每天,寄給警方極盡嘲諷能事的信件,像這種傲慢蠻橫的傢伙,非得早日逮捕不可。」
不久,和昨天一樣,穴底出現一部分白骨。石子刑警凝視著整具白骨,等它完全出現。
「話是這樣沒錯。」石子刑警臉上顯露出困惑的表情,「但是,若漫無目標地挖掘,想要證明是否為問題的那具屍體,就很麻煩了。」
「嗯。」
「是的。淺田順一的妻子阿筱說,池田之原的古井打撈起女屍的時候,她曾經去看過。」
「根岸的話,應該沒有問題,不過,視情況我會親自偵訊,沒必要勞及署長出馬。」
更何況,眼前的人們,皆是警界人士,只因為三年前被埋葬的身份不明屍體,有遭人他殺的嫌疑,才特地前來挖掘,所以,每個人的臉上,只呈現緊張神色,不可能會有產生同情心的餘裕。
「我隨同在一旁見證,這樣比較好。」
「既然大家都這樣認為,我也安心了,就這麼辦。」石子刑警強調語氣地說。
「那麼,挖掘地點和其他一切安排,就麻煩石子刑警了。」主任說。
「既然埋葬,屍體就不可能不存在,絕對要挖到。」署長轉臉面向石子刑警,「或者你甘心就這麼放棄?」
石子刑警困惑不已。他read.99csw.com設法尋找長期在這處墳場,挖墳的掘墓人,很幸運地找到兩、三個人。但是,提到三年前的女屍,每個人皆搖頭表示,不太清楚。
「先試試看再說吧!……」署長提髙聲調,握拳往桌上一拍,「如果錯了,也是無可奈何,到時候再想辦法,一切責任由我來扛。」
包括大島主任和石子刑警,挖掘錯屍體的神樂坂警察署一幹警察,在焦躁與不安之中,等到了天亮。
「是的,在掘墓人指出的地點,有似乎已經埋葬頗久的屍骸。」
「不……我不甘心。」石子刑警稍微加強語氣,「只要署長允許。要挖幾遍都沒關係。但是,如果最後的結果,還是無法判定目標的屍體,將會造成嚴重問題,所以我才想,現在就扛起責任地辭職。」
也不知道是怎麼傳開的,住在附近工寮的女人和小孩,有十多人遠遠圍繞觀看。
自方才就已迫不及待的石子刑警衝上前,望向洞穴內,穴底出現一部分的白骨!……
「好啊!……」署長深深頷首。
「我也希望儘早幫忙逮捕支倉,因為他對我,實在是極盡侮辱之能事。」石子刑警說。
「這話也對。」主任點點頭。「那麼,明天大家一同出門吧。」
「從年齡相異之點來說,的確值得考慮,因為一旦證實,女屍並非小林貞子,會被扯上責任問題。」
「是自殺。」石子刑警回答,「但是並未進行司法解剖,只是法醫依外觀判斷而已。」
「我知道。」石子刑警點頭答應道。
「喂……怎麼回事?」大島主任驚訝地問。
「我是這樣認為沒錯。問題在於,年齡有所差距,而且是溺死之後,半年才被發現,再加上埋葬之後,又已經過三年,就算挖掘出來,大概也無從鑒定真實身份了。」
「不錯。」主任點了點頭,「我們刑警的教條中,有,兇手一定會回犯罪現場,觀看結果,的教訓,所以,支倉去看池田之原打撈起來的女屍之舉,不能夠等閑視之。」
不過,石子刑警又說:「可是年齡方面……」
「是的。明天出發時我會帶著。」石子刑警回答。
天空時而飄下一陣雨,冷風吹掠過毫無遮蔽的原野,彷彿滲人骨髄般冰冷。
不久,汽車在墳場入口停住。車上接踵而下的人們,正是前來掘墓的神樂坂警察署的一行人。
「那又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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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一封遺書也沒有。而且,女孩年僅十五、六歲,更有稍許笨拙,並非會自尋煩惱的個性,實在無法相信她會自殺。」
「對不起。」主任低頭致歉,「根岸已經逮到那位姓淺田的攝影師,進行偵訊,我想大概不久,就可査明支倉的藏身處吧!」
「原來是這樣。」
天空一片陰霾,其下的鼠灰色奇怪雲朵,彷彿陰森可怕的生物般.一邊伸展蜷縮,一邊被東北風吹卷,朝向西南飄行。
「那並不確定。」根岸刑警開口說,「若是死亡已經超過六個月的溺死屍體,無法輕易斷定,究競是自殺或他殺。」
「支倉喜平曾向淺田順一的妻子說:,不知道是哪裡的女人,真可憐。,從犯罪心理學來說,也是很有趣的事情。」
是雙層的布片,下層大概是衣帶的一部分,上層則似乎是和服的一部分。似衣帶者為黑色,顯然是特別寬鬆的部分。
「原來如此。」調査主任用力地點了點頭。
「話是這樣沒錯,但是……」
「還有什麼事嗎?」
見到部分白骨后,工人們小心翼翼地動著圓鍬。不久,完整的一具骨骸,就被挖出來了。
「若是這樣,由井裡打撈起來的女屍,應該埋葬在墳場的某處才對,不是嗎?」
「如果這樣就沒問題啦!……」石子刑警苦笑,「終究已經在井裡沒泡了六個月,根本無法分辨。」
「什……什麼?」石子刑警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反問道。根據他以前聽支倉的妻子靜子所言,女僕阿貞離家時,身穿牡丹圖案的毛織布料和服,腰系黑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