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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曙光

第十一章 曙光

終於,他來到了高等工業學校的門口。告知警衛來意后,他走在沿著流入大河的小水溝而砌的,約莫五十公尺長的石板路上。校舍附近就是大河,湛藍的河水,拍擊著岸邊捲起浪花,三月暖和的陽光,讓旋起不規則波紋的浪頭,燦亮眩眼。不知從何處傳來蒸氣冒出的聲響。
「是的。」渡邊刑警立刻站起來。
「不,絕對沒有。」淺田順一搖頭。
「一定是這樣!既然如此,就得趕快回信,讓他放心。」
「什麼?……」根岸提高聲調。
如今,大胆妄為的支倉喜平,已經形同袋中之鼠,在警網如水泄不通地逐漸收攏下,逮捕到他之日不遠了。
「什麼事?」
「哦,是嗎?」根岸刑警冷笑道,「那就是有某種目的了?」
「啊,原來是還有別人!……難怪……」阿筱滿肚子不高興,「你到底是誰呢?大概又是刑警吧?」
除了三尺寬的厚重房門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的出口、約莫十張榻榻米大小的刑警偵訊室里,雖然被兩個窗戶照射進來的陽光,映得透亮,可是,不論是誰被帶進這房間,受到眼神犀利、態度兇狠的刑警圍繞住,接受咄咄逼人的訊問,絕對都會怯懼不已吧!……更何況,如果有做過什麼虧心事之人,惶恐害怕當屬必然。
「好吧!……」根岸刑警滿意地點點頭,「既然這樣決定,就立刻實行。」
「由我寫信,寄放在這封信上,所蓋戥印的郵局。」
「這麼說……」淺田順一懷疑地望著根岸刑警,「我家裡沒接獲以松下一郎名義,寄來的信件嗎?」
「是刑警先生。他是有事到我們家。」
「住嘴!……」根岸刑警怒斥道,「別以為我根岸那麼好騙。支倉有沒有寄信到你家,我們早就調査過了。你如果再這樣狡猾,就別想回家!」
他究競為了何種目的,如此愚弄警方呢?難道完全沒有考慮到,這種大胆的行為,反而會讓警方懷疑,自己的過去而更深入地去追査?
「支倉回信了。」渡邊刑警將支倉喜平的信,遞給淺田順一。
「我也是這麼想,今天一早,就特別興奮哩!……」渡邊刑警頗為遺憾。
「大內照相館曝光后,池只告訴我會另找地點,之後就尚無消息了,因此我也不知道,他目前人在何處。」
「這麼說,你們只是隨便講講而已,並未真的要讓我回家了?……你們到底懂不懂信守承諾?」淺田順一憤然說道。
「如果只是幫助支倉逃亡,應該沒有必要,如此怕老婆才是。我早就知道,你這個人居心叵測,你到底做了什麼?」
「謝謝你!……」獲得內心想要的結果,石子刑警一面向教授道謝,一面接著說,「托您之福,能夠得到寶貴的線索。」
年輕教授停頓了。正聚稍會神聆聽的石子刑警,稍微愣了愣神,抬起臉來,很顯然,他不希望漏掉對方說的任何一句話。

06

「是嗎?……那就好。」年輕教授似乎也覺得臉上有光。
「完全不知道。但是,他說過不久就會通知我,所以,或許已經寫信到我家了,也不一定。」
染色科年輕教授敦厚的學者風貌,臉孔浮現微笑,迎接著石子刑警。
「那就好。」淺田順一深深地頷首說,「那麼,我現在可以回家了?」
「哼,真是倔強的傢伙。喂,你知道,自己已經被拘留幾天了嗎?」
「沒有這回事。」
因此,剩下的唯一線索,就是屍骸下被壓住、勉強留下一小部分的衣物。石子刑警將破爛的衣物碎片,送往高等工業學校,請求鑒定,由於結果今天會出來,所以,他此刻正要前往了解結果。
「這……」根岸刑警猶豫,「讓你回家的話,信會直接落入你的手中,你有可能藏起支倉寄來的信。」
「嗯,確定了。」石子刑警恢復開朗的表情,「我忘了你一直在這兒,還不知道此事。頭蓋骨有很明確的特徵,而且殘存的衣物,也已確定,就是她離家時所穿之物,不會有問題的。雖然骨架稍微大些,我想不會有太大影響。」
「你老婆……是叫阿筱吧,當時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到底你是為了什麼情義,如此力挺支倉呢?」根岸刑警的態度稍微緩和。
「就這麼辦。我雖然認定今天會逮到他,不過,考慮到對手竟然是那種人,害怕再出了什麼錯,才會在前往兩國公園之前,先過來一趟,想不到來得正好。」read.99csw.com
淺田順一接過,恨聲問:「誰拆開的?」
淺田順一板著臉,慢吞吞的踱下了樓,斜眼瞪著石子刑警。
「這位先生不是刑警嗎?」阿筱不安地仰臉望著丈夫,問道。
「可是,沒辦法的,在拿到支倉先生的來信之前,他要住進我們家。」
淺田順一吁了一口氣。他終於能夠脫離,這三天來的痛苦生活了,儘管對於支倉喜平的道義責任,與對支倉之妻的戀慕,使他始終倔強地拒絕回答,有關支倉喜平藏身處的問題,但是,在刑警的偵訊室,連日來受到的執拗訊問,卻已令他稍疲力竭,何況根岸刑警已略微透露出,知道他在支倉家,對支倉的妻子所做之事的口吻,這使得他完全死了心,答應根岸所提的條件。
「哦,你還死不承認?你幾乎每天都與支倉書信往來,不是嗎?」
見到渡邊刑警不尋常的反應,石子刑警趕忙看對方遞過來的信,才看了一眼,立刻大叫,一把抓過信,開始閱讀。
「沒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快泡茶。」淺田順一說完,在長火缽前一屁股坐下。
等待的日子終於來臨了!……今天上午十時,支倉喜平終於將要被,埋伏于坂本公園的刑警們逮捕了。
「但是,真的沒有事先商量過。」
阿筱恨恨地抬起臉,望著自己一心一意他訴說、卻連半句話也不吭的丈夫時,忽然首度發現,丈夫身後站著陌生男子。
「這……沒辦法。」淺田順一不太情願地說,「好吧,可是不能任何信件都拆閱。」
「好吧!……」淺田順一表現得頗為乾脆,「反正支倉先生的氣數也該盡了,如果在八幡神社境內被逮捕,只能算是天譴。」
「支倉喜平那小子又寫了什麼嗎?」
替代石子刑警追査支倉行蹤、住進攝影師淺田順一家的渡邊刑警,辛苦也非語言所能形容。他連一步也不能外出,三餐都是請附近的食堂外送,無論白天或者夜晚,皆不得疏忽,所有的郵件,他都要親自從郵差手上接看,只要有所懷疑,立刻要求淺田順一拆封,另外,淺田順一寄出的信件,他同樣必須一一注意。他仿如置身敵軍陣營的斥候兵,將全身化為眼睛與耳朵,不容許有一絲一毫出錯。
為防萬一,渡邊刑警仍然沒有疏忽,對淺田順一的警戒,從一大早。就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時間地。等待時刻到來。
這一連串的疑問,怎麼也無法解開。現實的問題是,在這三天三夜之間,渡邊刑警完全未能査獲,支倉喜平的任何訊息。他已經幾近絕望了!
「喂!……」根岸刑警瞪睨著淺田順一,「看樣子,你是做了某件,怕被老婆講出來的壞事了?」
「必須儘快撤除公園的警戒網。」渡邊刑警叫道。
「我還不是一樣。見到署長焦慮的神情,我覺得比自己被殺還難過,畢竟幾乎每天,都接獲嘲弄的信件,卻無法抓到歹徒。」
但是,犯罪怪客支倉喜平,真的會這樣輕易地,掉進渡邊刑警布下的圏套,而遭到警方的逮捕嗎?
渡邊刑警住進淺田順一家裡的第四天早上,正在為空泛的努力嘆息時,郵差在門外叫了一聲「郵件」后,丟進來數封信,便自行離去了。
「那種婆娘,沒有受過教育,經常大聲嚷嚷,我也感到困擾。」淺田順一冷漠地回答道。
另外還有一樁困擾存在,亦即,鑒定結果,以十五、六歲的少女來說,骨架稍微大了些。行蹤不明的女僕身材,與其年齡相符,並非特別高大的女孩子,骨架過大,對於斷定是否小林貞子的屍骸,乃是不利的鑒定。
「沒有。」
「啊,你終於回來啦!……」
渡邊刑警茫然若失,手上的信掉落地上。多麼小心謹慎的人啊!雖然渡邊刑警如此苦心積慮、儘可能不讓對方懷疑地,叫淺田順一所寫的信,支倉喜平仍舊不能信任。或許企圖誘他至兩國的坂本公園之舉,令他感到不安也未可知。
「是嗎?那我就放心了。」渡邊刑警總算放心了。
「不管你們怎麼說,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如你所說的,來拿支倉先生寄來的信。」
「什麼樣的條件?」淺田順一不安地反問。

01

「這一點,你應該早就知道了吧?我們留你在這兒,等著發霉,究竟有什麼用?」
「等一下!」淺田順一一見這個架勢,頓時有些慌了。
「又被他擺了一道九九藏書!……」渡邊刑警難堪地說。
信上說,雖然淺田順一表示,要將委託對象,交給日本橋的坂本,可是,他不認識坂本,覺得無法放心,希望淺田順一後天上午十時,親自送至深川八幡神社的境內。
「喂,淺田順一。」根岸刑警怒叫起來,「你若以為,一直裝迷糊就沒事,那可大錯特錯。我一切都知道了。」
「那女人根本就是一個智慧不足的白痴,只會大吵大鬧……」
「呵呵……」根岸諷刺地笑了笑,「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最初我是盡量不激怒你,希望你能痛快自白。我一向不喜歡動粗,無論調査任何人,從未曾像現在一樣,使用粗鄙的言語,可是,面對你這種倔強傢伙,我的善良就不適用了。要知道,如果惹火我根岸,後果如何我可不敢保證。」
「知道了。」淺田順一乖乖地在渡邊刑警面前,依言寫信給支倉。寫完后,渡邊刑警再仔細看過信,確定內容毫無讓支倉懷疑的餘地后,才將那封信放入信封內,封口,由淺田寫上收件人姓名,兩人一同至郵局寄放,同時注意監視淺田,防止他在信件上動手腳。
「嗯。」渡邊刑警靜靜交抱雙臂,思索著。是要等支倉來取走信件時,當場逮捕他嗎?不……不行,以他這樣凡事小心謹慎之人,是否會自己前來取走信件,還是一大疑問,再說郵局通常都在相當熱鬧的地方,四周大小馬路縱橫交錯,萬一失手被逃脫可就麻煩,不如誘他至某個較為僻靜的地方,比較容易逮捕。
「沒必要如此擔心,我們還是知道為人常識的。」
「我並沒做什麼……」淺田順一好像死了心,「事到如今,也沒有辦法了,我就全盤說出吧!」
淺田順一沉默不語。
石子刑警第一次見到阿貞的父親時,立刻就注意到,他的犬齒異樣發達。後來又發現叔父定次郎,也有同樣的犬齒,可以說:這種犬齒的特徵,乃是小林家的特徵。
「絕對沒有。」淺田順一狼狽地搖著頭。
「每一次都會另外約定地點。」
就在此時,丈夫突然平安無事回來,阿筱情不自禁跳起來迎接。
第二次挖掘出的屍骸,是否能夠判定為小林貞子的屍骨?是否能判定為自殺或他殺?……其鑒定的結果容后再談,在此,先回頭看看神樂坂警察署,刑警偵訊室內的情形。
「沒問題。」渡邊刑警點了點頭。
根岸刑警的聲調雖然不高,但是他的訊問,具有另一種震撼力,懾人肺腑,而且眼神凌厲,連淺田順一也忍不住顫抖。不過,淺田並非尋常的惡徒,對於根岸含有威脅意味的話語,仍舊力貫丹田地反擊。
「哦?……」淺田順一低頭看信上內容。
「如果你們一開始就告訴我,我早就把所知道的事情,都向警方講出來了。」
在渡邊刑警的催促下,淺田順一落寞地走出神樂坂警察署大門。
這天下午,渡邊告訴固定前來傳遞訊息的同事,詳細的始末,囑咐後天絕對要妥善安排好一切。之後,他滿心興奮地,一邊審懼監視淺田的行動,一邊耐心又焦躁地,等待著時日來臨。
「沒錯。」渡邊刑警朝樓梯口大叫,「喂,你下來。」
「你老婆帶我去支倉家時,屋內似乎有什麼爭執吧?」
信上表示:希望淺田順一能送來戒指和手錶,不過並未寫明地點。
但是,其中還是有十足倔強的傢伙,儘管刑警們粗暴的予以嚴厲偵訊,硬是頑強不屈。攝影師淺田順一就是屬於這種人!
「唉!……」阿筱目瞪口呆,「那樣的話,你最好拒絕。」
「希望你回信答應他。」渡邊刑警嚴肅地說。
「不只是這樣吧!……好像你當時,做出什麼不對之事哦!」
「你最好識相一點。」根岸刑警喝問道,「再隱瞞也是無濟於事的,你不可能不知道,支倉喜平那個傢伙的藏身處。」
「是嗎?」根岸刑警微微一笑,「你會頻繁地出入主人不在的支倉家,怎麼想都是懷著某種目的。」
「暫且不談這個。你不是要叫淺田順一寫信?」
「我。這是緊急狀況,情非得已。」渡邊刑警冷冷地回答。

07

根岸刑警以一般人被瞪一眼,都可能發抖的凌厲眼神,凝視著對方問。
「有問鹿嗎?」渡邊刑警諷剌地問。
「是的,我立刻就去。」渡邊刑警回答道。
就在此時,大門被拉開了,渡邊刑警鬆了口氣。進來的人九九藏書,出乎他的意料,竟然是石子刑警!
「所謂的警察,可真是喜歡糾纏不清。」阿筱提髙聲調,「又是來找支倉先生,寄來的信嗎?居然一天里來兩次。」
自從支倉逃亡后,沒有一天過得安穩的石子刑警,非常重視今天的鑒定結果,所以走在路上,腦子裡思緒凌亂如潮,心情更是鬱悶不安,步履沉重。
渡邊刑警抬頭吩咐:「你立刻寫回信,內容是這樣,需要之物後天上午十時,帶至兩國的坂本公園,若不方便,請立刻聯絡。知道吧?」
渡邊刑警的辛苦,白白地持續了三天三夜。三天三夜講起來並不算長,可是,如此痛苦緊張地,持續三天三夜不合眼,絕非一般人能夠忍受,就算是渡邊,同樣整個人瘦了一圈兒,神經緊繃,連一根針掉落在地上,都會嚇得跳起來。
「是有書信往來,但那是透過大內照相館為中介站,並非直接往來。」
「那又要如何商量?」
「可是……」淺田順一困惑道,「她會顛倒是非黑白。」
淺田順一的照相館中,阿筱充分領略到丈夫遭警方拘留、三天不在家的孤獨滋味,鎮日里魂不守舍。雖然一時氣憤,將丈夫交給警察,可是,隨著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阿筱還是不自覺地想起丈夫,到了今天,已經開始坐立不安,真想不顧羞恥地,跑去求警方放了丈夫。
他好像只對巧妙逃避警方追緝、伺機嘲諷警察之事,有著無限的興趣,而且並未意識到,自己所犯的罪行已經陸續曝光,有可能遭到警方逮捕的危機,否則也不會還連日寄送嘲弄信件給警方,更大胆露面,前往北紺屋警察署,指控電力公司要求賠償,早就不知道逃到什麼地方去了。
「你對支倉的妻子所做之事!」
「我知道。」淺田順一點了點頭說。
「那麼,也許不久會有消息吧!……」根岸刑警思索著說,「這樣子好了,雖然我不知道,支倉喜平會用何種假姓名,和你聯繫,但是,如果是用松下一郎的名義,你能答應由我們拆信嗎?」
「什麼!……」渡邊刑警不得不佩服,這兩人的邪惡智慧和深謀遠慮了。

03

「……」淺田順一默默地咬著下唇。
「這麼說,只要我把一切講出來,你們就會讓我回家?」淺田順一上身微微前挪問道。

02

「等……等一下。」淺田順一明顯狼狽了,「找那種愚蠢的女人沒用的。」
「沒必要這樣生氣,警方會讓你回家的。」根岸刑警靜靜地說,「不過有條件。」
「這麼說,你的意思是完全不知道支倉人在何處了?」
淺田順一被渡邊刑警找來,遞給他松下一郎的信,立刻臉色蒼白,雙手不住顫抖地拆著信封。
「要另外約定地點,那你豈不是知道,支倉他人在何處?」
「那麼,你豈不是不知道,要送往去哪裡?喂,你到現在還說謊,可就太不上道啦,快點坦白說出來。」
但是,只憑這點,仍不能斷定屍骸就是小林貞子!
「所以,你說出新的中介站的地址就行。」根岸不讓對方有絲毫喘息的餘地。
一想到這點,石子刑警開朗的神情,霎時間又蒙上了一層陰影。他力圖轉變心境,急於趕回神樂坂警察署,向署長報告今天的成功收穫。
第二次掘獲的屍骸,經過專家鑒定,很幸運地判定為年輕女性,而且,骷髏上醒目的兩顆犬齒,與死亡的小林貞子的特徵,完全符合。
「話是這樣沒錯,但是……」
聽到淺田順一要全盤說出,根岸刑警內心大喜,但仍舊不露形色地說:「只要你坦白說出一切,我們也非不講情理之人,說不定就立刻釋放你了。」
聽著之間,石子刑警一顆暗郁的心,彷彿沐浴春光的花|蕾般,逐漸綻放開了,臉上浮現出掩飾不了的喜悅微笑。
「你來得正好。」渡邊刑警拉住石子刑警的手說道,「你看看這個。」
「……」攝影師淺田順一仍舊一語不發。
「沒錯。我們還是沒有辦法,像根岸刑警那麼冷靜。」
「渡邊!……」根岸刑警加強語氣,「跟這種人啰嗦沒有用,快點去帶阿筱過來。」
「大概是年齡的關係吧!如果我們多長几歲,或許也能夠像他一樣,但是目前不可能。」渡邊刑警說。
但是,忽然他注意到了一件事!支倉喜平既然是如此厲害的人物,很難說九*九*藏*書不會在故意寄出這封信之後,卻偷偷前往坂本公園,觀察情況。就算他本人沒有親自前往,也可能拜託什麼人去,如果發現警方在公園裡布網,事情可就糟糕,很可能以後,都不會再寫信給淺田順一,這樣一來,能否逮捕到支倉喜平,就將成為未知數。
「那麼,你趕快說出支倉的藏身處。」
「我不知道,所以沒辦法說。」
「喂,你住口!……」淺田順一低叱道,轉臉對著刑警,「請先生不要放在心上,這女人一向如此。」

05

「不錯,我立刻叫淺田順一寫回信。」
「那很好啊!……」渡邊故意說,「如果你心裏沒鬼,又有什麼關係?」
「不是一開始就說了嗎?」
「……」淺田順一默然,只是不高興地瞪著她。
但是,更重要的是,他不厭其煩地,再度寫信給淺田順一的用意。如果前一封信並非淺田所寫,或是淺田順一受迫而寫,那麼,藉著這第二封信,可能就了解真相。即使這樣,將兩國的坂本公園,故意寫成不認識坂本之類的莫須有內容,已足以見證其狡詐!渡邊刑警氣憤得眼睛頓時一熱。
對於石子刑警而言,目前可謂正處於成敗關鍵。染色科教授的鑒定結果如何,將確定屍骸是否為小林貞子,一旦是正面答案,不僅是尋獲三年前,行蹤不明的女孩屍體,或許還可以進一步證實,支倉喜平所犯下的兇惡罪行。不過,如果鑒定結果與預期相反,那麼,不只是費盡全副精力,進行的苦心,完全化為了泡影,他更無顏面對自署長以下的所有同仁,而且女僕失蹤事件,再度陷入了迷官,就無法讓支倉喜平俯首認罪。
渡邊刑警緊握住支倉的來信,茫然愣立。不久,石子刑警匆匆回來了。
當根岸問及力挺支倉,到底有何目的時,淺田順一內心撲通劇跳,卻仍然未形之於色,淡淡地回答:「沒有任何目的。」
「那麼,渡邊先生!……」根岸叫著渡邊刑警,「你陪同淺田順一一同回去,直到接獲支倉喜平的來信為止。」
淺田順一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所以,根岸刑警雖然感到懷疑,仍舊耐心地問:「這麼說,與你商量事情時,都是支倉寫信過來?」
「好,那我只要找阿筱來,立刻就會明白,你在支倉家做了什麼事情。渡邊。」根岸叫渡邊刑警,「你去把阿筱帶來。」
「沒有寫地點哩!……」渡邊刑警眼光如電,盯視淺田順一說。
「這點你們應該最清楚。」淺田順一冷冷回答。
「是嗎?那可是大功一件啰!……」
「不知道。」被渡邊刑警等兩、三位刑警,團團圍住的淺田順一,黝黑的臉孔雖然有些蒼白,卻仍是淡漠地回答。

04

「不必擔心了。」見到渡邊刑警,他說,「警網立刻會撤除,那傢伙不可能察覺有異,而且還留下一個人監視,注意看是否有疑似那傢伙的人物,四處走動。」
「無論如何我先去打電話。別泄氣,還是有希望的,又不是已經被支倉喜平察覺了。你等我一下,我們慢慢地擬訂對策。」石子刑警說完,快步走出門外。
從這兒可一眼覽盡整條大河,河面上可以見到一艘鼓滿風帆的帆船。停住話眺望窗外風景的教授,視線忽然回到了神情緊張的石子刑警的臉上,慌忙接著說道:「另外那塊毛織布料上有圖案,是大型花繪圖案,應該是牡丹花的一部分,雖然是已經完全褪色,不過本來是紅色的。」
「是啊!……」渡邊刑警點點頭,「如果你沒有來,就沒辦法將這封信的事,轉吿大家,事情將會變得更為棘手。」
「我也是這麼認為。應該只是那傢伙,本來就有強烈的疑心病,為了安心起見,才會寫信來,要求改變碰面地點。」
「……」淺田順一不語。
「那麼,你要如何送去?」
「混賬!……還在裝蒜?你是看扁我根岸?……知道我是何等人物嗎?最好趁我尚未動怒之前,乖乖吐實。」
「請你們不要找阿筱來。」
「沒錯!……如果被那傢伙察覺,可就麻煩啦。我立刻打電話,要他們撤除。」石子刑警說,但忽然顯得很沮喪,「啊,本以為今天不會再讓他溜掉的……」
「也並非有多困難的事情,只是要讓一位刑警住在你家,而且,全部郵件都要由他過目。」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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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完全不知道嗎?」根岸刑警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半信半疑地問。
「我絕對不會做出那種事。」淺田順一立刻尖叫道。
「嗯,話雖沒錯,我們還是必須小心。」
可當下的問題是:支倉喜平現在藏身在哪裡呢?
渡邊刑警住進淺田順一家,準備取得支倉來信的同一時間,石子刑警慢步走在藏前街上。
「不,不知道。」淺田順一慌忙辯駁。
「那就奇怪了。」淺田順一沉吟著,「不可能啊!……到底是怎麼回事……那,也許今天就會收到吧!」
「你知道什麼?」淺田順一反唇相譏。
「一定有。趁早覺悟吧!……我們會査得一清二楚。」
「不過,關於第二階段的準備,我想,支倉絕對不是察覺,你叫淺田順一寫那封信。」
「已經很老舊的東西了。」教授開口說道,「我沒有辦法給你肯定的答案,不過,黑色布塊的確是衣帶使用的布料。至於另外的……」
「是真的。事到如今,我又何必騙你?我真的不知道。」
「我說。」淺田順一一臉認真,「不過,根岸先生,我真的不知道,支倉目前人在何處。」
時針剛過九時,一封郵件丟進來了。渡邊刑警急忙拾起來,一看,寄件人是粗筆大宇的「松下一郎」,亦即支倉喜平所寄。
「是的。」
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情:「屍骸已確定是小林貞子了嗎?」
「無論你怎麼說,不知道的事情,就是不知道。」
「可惡!……」石子刑警讀完,用力咬著下唇,「這傢伙為什麼,竟如此滑溜奸詐呢?」
「是什麼呢?」
「這個條件很苛刻呢!……」淺田順一沉吟了一會兒,繼續開口說道,「沒辦法,我只好同意了,否則,你們不會讓我回家的……對吧?」
「是呀,老闆娘。」渡邊笑眯眯地回答道。
「根本沒有!你們只是拚命地威脅我……」
「不要找她來是可以。」渡邊瞪視著淺田順一,「不過你總得講出個理由吧。」
「那傢伙的昔日惡行,大致上已經查清楚。」石子刑警蹙眉說道,「若是不儘快逮捕,既有損警方威信,我也無臉面對署長。」
若是這回再容淺田順一與支倉喜平書信往返,那才真正是事態嚴重!這兩人皆非尋常人物,富於驚人的奸智,一旦彼此有了交集,想要再掌握什麼線索,那就難上加難了。表面上,淺田雖然一副心有所懼的模樣,可是,如果讓他發現有機可乘,會做出什麼樣的事來,真的無人敢保證。
一聽到郵差的聲音,立刻衝出來的渡邊刑警,一把拾起郵件,發現其中一封的信封上,是熟悉的宇跡,迅速看信封背面,霎時間,「松下一郎」四個字,如電光般映入眼帘,他情不自禁握緊信件,內心不住地感謝神。
「瞎扯!……你們應該事先就已經商量好。你大致上應能想象,支倉喜平犯下了什麼罪,更知道掩護罪犯,也是一種犯罪吧!」
「真的沒有的事,也不會怕人家亂講,對不對?」
「沒什麼情不情義的。」
「沒有。」淺田順一一面將信遞給渡邊,一面回答。「一定早就商量好地點吧?」
「你生氣啦?……」阿筱不安地說,「請你原諒,一切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因為一時氣憤,講出那些話來。」
支倉是否早已發覺,情況不對呢?或是淺田順一用某種秘密方法,與他取得了聯繫?看他還是幾乎每天,寄送嘲諷信件至警察署,不像是已經遠走高飛的樣子。當然,他曾寄過似乎意味著企圖遠走髙飛內容的信,導致警方派員,在各停車場盤檢,不過沒多久就査明,那只是在愚弄警方,他根本就毫無遠走高飛的念頭。
必須儘快撤除公園的警戒網!渡邊刑警焦躁不安了,但是,他自己又無法出門,因為一旦他離開,淺田順一會採取何種手段無從得知。啊,該如何是好呢?約定時刻的上午十時,眼看已將到了。
走出校門,石子刑警腳步輕快。照著預料而挖掘出的屍骸,十之八、九已經可以確定,就是小林貞子,雖然尚未能判定。是自殺或者是他殺,可是,不論是挖掘出屍骸的地點,或是由前後過程來推測,視之為支倉喜平所為,並不為過。只要再盡量搜集證據,應該能夠讓支倉俯首自白。
「現在沒必要再講這些了吧?」根岸刑警微笑,「既然你已經明白,何不立刻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