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

「修，二打一太下流了吧？不要欺負弱者喔。」健哥自暴自棄，反而拉高姿態。

「誰知道？搞不好以為我們手上有人質，所以小心謹慎啊。」

柯吉撿了槍，站起身。他喘著大氣，看來剛才對打架高手來說也是一場苦戰。

健哥把煙吐到修的臉上。

「錢到哪裡去啦！？」健哥悲痛地大喊。

「裝那種東西是能怎樣啦？啊！？」

為了達成目的，我不擇手段。

但柯吉只是盯著包包里瞧，跟石像一樣動也不動。

「你、你在胡說啥！？」

健哥也不服氣地笑著說：「可能有，可能沒有喔。」

他毫不遲疑地撿起萬圓大鈔塞進口袋，我就瞄準那顆蛋頭，把燈扔了下去。

「快、快什麼？」

「快啦！你想被打死喔！」

「快、快住手！槍給你，給你！快把煙灰缸放下！」

健哥似乎很不甘心，像只擱淺的鯨魚躺在地板上，不打算立刻起身。

「我要放你走。」

「別把我們講得跟你一樣！我跟修哥一定能逃得掉，我們是贏家，你是喪家犬……不對，喪家豬！」

修的語氣冷靜得令人害怕。

「少唬爛了！」柯吉嘴上雖然這麼說，卻忍不住對著甜心兔店裡東張西望。

「健哥，勸你別做無謂的抵抗了。」

「你想說啥？」

「請離開這裏吧。」

我也這麼想。健哥的態度完全不像走投無路。

「你想拿這煙灰缸幹啥？」

「啊？」

好個歪理。

「原來如此啊……」

修與柯吉換了位置，站在健哥面前。

「嘿嘿，你說呢？」

「健哥藏了一把槍！就在地下樓的居酒屋裡！」

「快點把槍搶走！」

「如果不把槍交出來，它會直接掉到健哥臉上喔reａd•9９csｗ.coｍ。」

「槍！？」

我在舞台正中央放了張萬圓大鈔，目的是吸引水煮蛋導演站在那裡。

「柯吉，你跟我合作比較好，不然等一下會有苦頭吃喔！」

一如果現在修被殺，計劃就泡湯了。真恨我沒辦法出手救修。

健哥心不甘情不願地慢慢起身。「好啦好啦，我站起來就是啦！」

「好了，放手。」

「你是真的看開了，還是真的有什麼『保險』？」

一個電光石火。

「修哥！快！」柯吉大叫。

健哥哭喪著嗓子投降，放開手上緊握的槍。

柯吉發出怒吼，撲向健哥。修嚇得回頭看是發生了什麼事，連忙掛上電話。柯吉準頭十足，把一團肥肉的健哥撞倒在地。健哥掏出拿槍的右手試圖反擊住手腕，雙方陷入膠著，就像在看一場綜合散打比賽。

但柯吉並不明白修的意圖，急得猛抖腳。我怕他一個不小心就打爆了健哥的頭。

「就不怕我被警察捉去？這大樓已經被包圍羅。」

「還是要給喔……」柯吉嘯起嘴。

「修，我出賣過你，你怎麼打算？是要再讓我入夥，還是馬上宰了我？說不定我有同夥，還在店裡裝了竊聽器喔。」

「因為人生歷練啊。我不知道碰過幾次生死關頭哩。」

出乎意料的答案讓健哥慌了手腳，連忙把煙扔到地上踩熄。

「我們幹掉他啦！真的！」

你這愛擺架子的傢伙憑什麼？還有，搶銀行就不要說人下流啦。

「如果開槍，外面的警察可能會聽到槍聲喔。」

一陣沉悶的靜謐。柯吉的表情五味雜陳，咬牙等著修的回答。

忍耐，並不保證就會得到幸福。

「你怎麼會這樣一派輕鬆呢九_九_藏_書？」

柯吉又把槍口對準健哥的太陽穴。

修深深吐了一口氣，開口說。

「人生就是一連串的忍耐啊。哪有輕鬆到可以為所欲為？」

「混帳！還不放手！？」健哥掙扎吶喊：「你不是說好要殺修的嗎！？」

「別瞧不起人啊！」

「你肥成這樣一點說服力都沒有！」柯吉說得咬牙切齒。「你不就是忍不住亂花錢，才會搞到破產？這種時候還敢厚著臉皮說教？」

「這我可不負責。」修的口氣越來越冰冷。「往後請你自己保重了。」

這是某個舞台導演的口頭禪。他的臉像顆水煮蛋，是頭性|欲怪獸。為了滿足慾望，連男人也照上不誤。不用說，女人更是他的最愛。

柯吉把波士頓包掀了過來，裏面的東西紛紛掉在甜心兔的地板上。全都是報紙，連一毛錢也見不著。

但從健哥嘴裏說出來，竟然還有那麼點說服力。

「沒錯，我是豬。是把一群人當成踏腳石，一路贏過來的豬！」

「喔喔喔喔！」

「你會把槍藏在地下居酒屋，我想或許還有其他『保險』吧。健哥這麼聰明，這點準備也是理所當然羅。」

「這樣好嗎？一開槍，警察就會衝進來喔。」

我現在還是很後悔，早知道跟他上床就好了。只要忍著打個幾炮，就不會被換下來。

修，你要問這大叔什麼？

柯吉像貓一樣安安靜靜地，靠近正在打電話聯絡其他少爺的修。

修，你有何打算？

「所以說啊，成功的關鍵就是看你有多能忍。」

柯吉在一旁舉起手槍，對準了健哥的太陽穴。

「如果我被抓，就告訴警察你們還躲在九_九_藏_書這裏！」

柯吉一手拽起健哥的領子，另一手的手槍頂住他鬆弛的下巴。

「等等，柯吉你冷靜點。」

柯吉手上握著一把報紙。

「這、這什麼啊！？」

原以為我靈魂堅強，可以忍受任何事，但就是無法忍受其他女演員代替我站上舞台。我把水煮蛋導演叫到深夜的劇場里。導演誤以為可以上到我，毫不猶豫就來了。

都死到臨頭了還想拉攏柯吉，這男人實在太不識相了。

柯吉忿忿地咋舌、放開健哥。健哥嘻皮笑臉，我行我素地抽著煙。

「先讓我扁他一頓吧！」

「對啦，如果豬要贏，就得自己開炸豬排店羅。先讓其他的豬同胞放鬆戒心，把他們抓來炸豬排，好讓自己活命。只要豬排店便宜又好吃，人類就不會殺這頭豬了。就好像人生的縮影啊。人要幸福，非得犧牲其他人不可啊。」

真是惹人厭的態度。柯吉緊握拳頭想上前揍他。

「健哥，你有其他同夥沒有？」

修繞到扭打的兩人旁邊，撿起掉在地上的玻璃煙灰缸。這玩意兒又大又重，剛好。

不愧是修。依然保持冷靜。

「喪家豬啊，說得好。」健哥不服輸地笑了。「豬打從一出生就輸啦。遲早都是要給人吃了。我倒想看看贏家豬是什麼樣子哩。」

「或許吧。」

健哥嗤之以鼻：「不是三分之一喔？」

「沒錯，我跟你們一樣都忍不住，所以才會蠢到搶銀行啊。」

柯吉進入上段踢的射程，不自然地彎下身。

「我決定了。」

「怎麼啦？快點啊。」

這高度不會砸死人，但砸到肯定重傷。

修繞到槍口後面才開口問柯吉。

「反正他都是唬人的！」

「先問健哥才行。」

「你說啥！？」健哥不禁與https://read.99csw.com柯吉面面相覷。

「什麼事啦？」

話雖如此，也沒人敢貿然接近拿著手槍的人。

「我還要說他是你們殺的！」健哥指著倒在門口的尾形屍體。

只有一個方法可以成為第一配角，重回舞台。

柯吉打開了包廂桌上的波士頓包。

修又拿出打火機，替健哥的煙點火。是要來個老手刑警的親切戰術嗎？

「那可不可以踢死他？」

我本來是第一配角。那是我此生最大的機會。

「那可不一定。」修掏出香煙，拿了一根給健哥叼著。「警察或許還不知道我們就在這棟大樓里吧？如果知道，早就攻堅進來了。」

「用處很多啊。比方說如果我沒連絡，同夥就把錄下來的對話交給警察，還是放上網路都行啊。」

「喂！你們說好什麼！？」

「……好啦。」

「我是被槍逼著才會點頭啦！我怎麼可能殺修哥！」

修交叉雙臂，聽了半天才開口說話。

修完全面不改色。健哥逼近到他面前。

「健哥，人不要太貪，拿了錢就快點消失吧。」

柯吉把手插|進波士頓包里，抓出一把東西。

「死肥豬！老實說喔！」

「你那份當然也會給你。」

修還沒掌握狀況，糊裡糊塗地問。

水煮蛋導演腳歩輕快，蹦蹦跳跳地出現在舞台上。這男人性|欲過人，對錢也是貪婪到噁心。

「好，說來聽聽吧。」

「這種人幹掉就好啦！根本沒有活在世上的價值吧？」

健哥抽著煙，得意洋洋地說。

「修哥，慘了啦！」

「肥豬給我閉嘴！」

修壓下了柯吉的拳頭。

如果是我，或許會忍不住殺了健哥。

「難得我都戒煙了說。」健哥享受地吸了一口，然後吐出白霧。

「羅嗦！」

修拿著煙灰缸在https://read.99csw.com健哥頭上搖晃。健哥不再掙扎。

「柯吉，把一成分給健哥吧。」

「嗯，那就不會有聲音了。」

柯吉氣憤難平，甩開了修的手。

我就是忍過頭了，才犯下不可原諫的過錯。

柯吉抓起包廂桌上的玻璃煙灰缸，猛然轉身。

「你們真的是GAY啊！？感情是有多好啦！」

「利用意外」。

「修哥，我看他超不爽的，可不可以給他一槍？」

健哥沒料到這一招，好不容易才躲開柯吉扔來的煙灰缸，卻來不及掏槍。

「請便。」

「忍耐對身體不好喔。要是忍出壓力，更是虧本啊。」

看他現在還不開槍，難道手指沒扣著扳機？柯吉應該連他的手指都抓住了。

我們約好在舞台上碰面。劇場里別無他人。

「總算看開啦。」

修！你後面！快點發現啊！

「好唄。」修把煙灰缸舉得更高了些。

「我要讓你下地獄！」

九成五是唬人的。但健哥說話的藝術，就是會讓人擔心剩下的那五%。

「柯吉，放手。」

「請便。」

「誰要跟你合作！」柯吉對健哥的臉吐了口口水。「修哥，快點砸爆他的頭吧！」

我在貓道上等著，手裡拿著十公斤重的舞檯燈，屏氣凝神。

「在那之前，有些事情我要問健哥。」

「健哥，麻煩起個身吧。」修說著，把煙灰缸放回原處。

健哥的嘴皮硬是高上一兩段。柯吉的腦袋瓜贏不過大阪生意人。

「修，該下決心啦。要殺我還是放我，二選一吧。」

「照我們說好的一成。因為健哥確實很拼。」

健哥氣得臉紅脖子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