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那個夜晚,有明亮的月光,大黑和玉蘭就在度假村開了房。
「還做煤買賣?」大黑覺得女人好笑。
雪梅伸手拍了一下大黑的頭:「媽的,你們男人就是在乎第一次。我實話告訴你,老娘的身子,第一次並沒有給了對象。」
說到大黑的騾子狗,那是張大娘和村裡人的叫法。村裡人沒見過世面,看到大黑從北京拉回來一條狗,有騾子那麼高,那麼大,所以就叫它騾子狗。
「我還是不明白,抗日和挖煤是兩回事,不能摻和到一起的。」大黑回答。
大黑當初在北京,第一眼看到東北妹子雪梅的時候,她正身陷飼養藏獒的困境中。大黑是作為客戶前來談買賣的。
「你真是吃屎長大的,腦子怎麼這麼不開竅!」張大娘又拿起拐棍準備敲他。
「我可是有個好辦法!」老太太把茶杯一放,抬頭看著村口的那棵千年古槐。
雪梅:「他們憑什麼給你低價煤?」
玉蘭試探地說:「肯定靠譜。啟動資金八百萬就夠了,剩下的我慢慢倒騰。」
為了安置那批藏獒,他特意在北京郊區買了地,外面用高高的柵欄圍起來,裏面用來養藏獒。當然,有了投資,雪梅就不用親自下手了,她雇了兩個懂行的人,自己當起了小老闆。兩年下來,大黑和雪梅養的這批藏獒已經繁殖到了三四十條,他們搞的這個產業,突然間市場行情連連上跳,價錢也翻滾成了天文數字。
大黑越發好奇:「自願的?還是被強|奸了?」
事後,大黑光著身子看著雪梅發獃。
「還是老革命有辦法,還是老革命有辦法!」大黑幾乎把老太太摟在懷裡,「好啊,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
女人一哀求,大黑心就軟下來:「為什麼?」
玉蘭往前走了一步:「你要不嫌棄,我用身體來償還,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女人!」
就在棍子落到頭上的一瞬間,大黑突然領悟了:「大娘,我明白!咱們像抗日一樣挖地道!」
兩人是在度假村見的面,那是一個夏天的晚上,玉蘭穿著薄薄的青紗連衣裙。
玉蘭笑了笑:「我還不至於勢利到那個地步,即使我願意,你也不答應啊。」
「八百萬怎麼辦?什麼時候還?」大黑髮現這個三十齣頭的女人陷入困境,幾乎沒有償還能力了,不過他還是想親自證實一下。
眼看八百萬就打了水漂了,只能撈到眼前這棵「美人稻草」了,他只好認命。
大黑想明白了,政府是動了真格的,不夠十五萬噸的規模就是不讓開。可他並沒有完全死心,原因很簡單:利益太大了。一噸小煤窯的煤,開採https://read.99csw.com成本不到一百五十塊錢,只要拉出來,馬上就有人出到四百五十塊錢,一噸純掙三百塊,幾乎和刨金子差不多。再加上后溝村附近開採條件簡單便利,挖個坑就能看到煤層,這樣好的買賣,真的會讓人冒險也要乾的。可政府的法令,真他媽不合理,好像就是專門給那些有錢人定的,他們的機器日夜響個不停,就像金子堆在大鍋里,搖來擺去碰撞發出了聲響,那誘人的響聲成天在大黑和村民們耳邊鼓搗個沒完沒了,氣得大黑有段時間吃不下飯去。
玉蘭:「做瓷器!我是學古玩專業的,上海有不少好東西,我們可以低價買來,放上半年,就能高價賣出去。」
「你們北方人就是有勁!」被大黑折騰得筋疲力盡后,玉蘭半是滿足半是埋怨。
過去的黑口子,早就被關閉了,其間,大黑努力想重開,每次都讓公安局、安監局的檢查人員揪去教訓一頓,不是嚇唬他判刑,就是敲打他要勞教。
「黑子,這次虧大了吧?」張大娘進來,坐到院子里的老柳樹下。
玉蘭:「我沒有初戀。」
自從和雪梅好上,大黑無意間擁有了第一批寶貝——藏獒。
「我不是說這件事。」老太太身體硬朗,自己倒了杯茶喝起來。
玉蘭:「身子都給你了,還有什麼不能回答的。」
「那楊超要出來,我就成了你的『二爺』了?」大黑還是有一種隱患。
玉蘭看著他,咬咬牙:「我……我……來……還!」
雪梅很漂亮,出生在農村,上過幾天農校,大小也算個中專生。她聽了客戶的話,開始仔細地從上到下打量他:大黑個子很高,像所有農村後生一樣身體結實,三十齣頭,年齡不算大,眼睛偶爾發凶,除了皮膚有些黑之外,總的說來,是一個不錯的男人。
大黑黑暗中有了抽煙的慾望,光著身子下了地去找煙:「我就知道你看上的是錢,不是我這個人。」
張大娘拍了拍石桌:「什麼辦法?抗日的辦法唄。」
一聽雪梅說到另外一個男人曾經勾引佔有過她,大黑下體突然硬起來,爬到雪梅身上又做了一次,這一次雪梅有些不情願,兩人不是很和諧。
「原來想的當上村長,好好開煤窯。誰知道剛上來,政府就不讓開了,真他媽倒霉!」大黑的心事不避諱老太太。
大黑的第二件寶貝青花瓷,與一個叫玉蘭的上海姑娘有關。
玉蘭抓住他的手:「你一上告,楊超吃回扣的事就徹底暴露了。」
「最好告訴我。」大黑仍然看著她。
「靠譜嗎?需要多少https://read.99csw.com錢?」大黑心裏沒底。
「那到底是誰呀?」大黑好奇心越來越強。
玉蘭眼圈有些發紅:「不管怎麼樣,過去他對我不錯。即使是二奶,也得做人,我不能落井下石。」
大黑有三寶:騾子狗、青花瓷、黑煤窯。
大黑覺得好笑:「你用什麼償還?一個一無所有的女人。」
大黑一把將嬌小的女人抱起來:「不要白不要,反正那八百萬也沒了。」
「好,我答應你,黑白兩道都不放。」這個結果讓玉蘭很意外,在黑夜裡,女人故意矯情:「心疼嗎?那麼多錢呢。」
玉蘭想了半天才回答:「我用身子給楊超還了八百萬,還保了他一條命,就算對得起他了。從今以後,和他一刀兩斷。」
「什麼白的?」大黑從雪梅養藏獒那事明白,女人要做買賣並不比男人差,就是缺資金。
從那以後,上海多了一家玉蘭古玩文化發展有限公司。半年之間,這家公司就低價盤到一件元代青花大罐。
「就是嘛,我倆再不好,也比你和你姐夫在一起鬼混名聲好。」大黑在黑暗中冒起了火星。
東北有三寶:人蔘、貂皮、烏拉草。
「什麼問題?儘管問。我們東北人可沒你們山西人心眼多。」雪梅性格中帶著黑土地與生俱來的豪爽。
「當然想,做夢都想!」大黑蹲在地上撓頭。
那年,電廠突然重新調整幹部,玉蘭的相好——電廠的副廠長楊超被懷疑有不正當交易,檢察院把他抓起來了。大樹一倒,電廠拖欠玉蘭的煤款要不出來,一直給她供煤的大黑,就成了玉蘭最大的債權人。開始,玉蘭一直躲著大黑,後來大黑僱人盯梢,終於從茫茫人海中把玉蘭撈了出來。
「別裝模作樣了,你能對我好到哪裡。我們東北妹子,給山西煤老闆當二奶的多了,無非就是圖個好活法罷了,其他什麼也不指望。」雪梅看來非常現實。
「那我要不告呢?」大黑感覺女人細膩的手緊緊抓住他不放。
「那咱們在什麼地方過日子?」既然佔有了,大黑心裏就放不下這個女人。
「就算是吧。」雪梅看來是個實在人。
「對啊!」老太太讚許地說,「過去挖地道,是為了藏八路,現在是為了挖煤掙錢!」
大黑心軟了:「唉什麼呀,今後我會對你好的。」
「那我再強|奸你一次!」大黑重新撲上來。
「那你為什麼答應我?就看上我那點錢了嗎?」大黑想試探試探她的人性。
「才不是呢。」雪梅無意中聲音有些變化。
玉蘭倒是爽快:「當然有,不用你買。」
玉蘭從容回答:「當然https://read.99csw•com。」
玉蘭:「不做黑的,要做白的。」
大黑驚訝:「那給了誰呀?給了野男人?」
其實這狗,不知要比騾子兇狠幾千倍,它的兇狠從眼睛就能看出來,一旦盯住人,那黑黢黢的目光就能把孩子嚇哭,把膽小的人嚇個半死。大黑養的三十多條騾子狗,真正的學名叫藏獒。大黑的藏獒,村裡只有一條,其餘全在北京。說到大黑養藏獒,就不能不提到東北那個叫雪梅的女人。雪梅像所有東北美女一樣,個子高大,皮膚白|嫩,胸脯飽滿。但雪梅有的地方也像山西美女,要不不引人注目,要引人注目一定是萬里挑一的那種,看一眼就讓人魂不守舍,終身難忘;看一眼就恨不得拋盡家財,據為己有。
雪梅突然對他刨根問底反感起來:「媽的,是他引誘我的。滿足了吧,別再問了,老娘什麼都沒有問過你呢!」
大黑沉默了好長時間,最終還是答應了:「跟女人睡覺,總是有代價的。一晚上,不僅抹了八百萬欠款,還得倒貼八百萬。不過,白瓷生意可以做,黑煤生意也不能丟掉。我在上海還有其他客戶,今後,你要幫我催款要錢!」
「有房子住嗎?」大黑心裏沒底。
「我說你去年競爭村長的事,還是你看走眼了。」張大娘嘮叨起來,「你和前任村長老白競爭,最後你勝了,每家有個人頭就得付一萬,一千多萬白扔了吧。」
那個晚上,黑黑的煤窯主,瘋狂地享受了幾番白白|嫩嫩的東北妹子。
玉蘭,最早是做煤生意的,她和上海的電廠有關係,每年都要從山西倒賣一些煤給他們,從中牟利。
玉蘭矯情地說:「就在上海!我哪也不去。」
玉蘭摟住他的身子:「我才不到那個滿是煤灰的鬼地方呢。」
如果說,大黑還有第三個價值連城的寶貝,那就是黑煤窯。
她有意無意問了一句:「今後你每年還能掙多少?」
「那是誰?初戀?」大黑追問。
玉蘭被逼無奈說出了實情:「那他最多五年就出來了,如果你告他,說不定就要被槍斃。」
就在礦難發生不久,村裡的老太太張大娘找上門來。
「怎麼?折騰了好幾次了,還不夠?」雪梅把被子掖了掖。
村長大黑腦子裡突然冒出來那些抗戰時候的電影鏡頭:「咱們家家開個口子,可以從炕頭上開,也可以從灶台上開,還可以從井裡開……」
「哎——哎——輕點!輕點!」玉蘭感覺對方下手太重了,「快把我擰死了。」
「那還用問,死了這麼多人,處理後事就是個大數。他們倒是補償了不少,不過,人家給多少那https://read•99csw•com是人家的。村裡也得有點表示,畢竟死人是咱們村的,從小在一起長大,心裏過不去,可憐的家屬更是看不下。」從輩分上講,張大娘算本家大娘,大黑從小就很尊重她。
「當然心疼!」大黑摟緊她,又有了衝動,「不過,這麼熱乎的江南女人,比那冰涼的一千六百萬強多了。」
大黑追問:「你還不了,還有電廠呢,我到法院告楊超!」
「想不想撈回來?」老太太試探著問。
雪梅身子一縮,把頭蒙到了被子里:「我也是這麼想的。」
玉蘭抬頭:「非得回答嗎?」
大黑扭過頭來:「要說,你這麼好的女人,哪個小子最有福氣第一個破了你,是對象嗎?」
「你的第一次是給的那個男人嗎?」大黑轉過身來看著她。
玉蘭順從地滿足了他。
只不過,由原來的大口子變成了小小的家庭作坊,家家戶戶掏出煤來,最後由村長大黑統一運輸到外面出手。從此,大黑暗地裡擁有了第三個千金寶貝。
玉蘭心裏很沉重:「我的化學老師,他乘我下夜自習強|奸了我!」
「你一個嫩雞子,能想到什麼!」老太太繼續開導他,「要像抗日一樣,男人從地道里挖煤,女人和孩子們要放好『消息哨』。我尋思,得安排三道哨,分別設在大路口、溝口和村口。只要檢查的人一來,村裡立即停工。」
大黑感覺身上發冷,隨手裹了一條毛毯:「想那麼多幹什麼呢?好吃好喝好穿戴就足夠了,你姐夫給不了你的,我都能給你。」
「明白就好,你說怎麼挖,我聽聽。」老太太終於笑逐顏開。
雪梅身處困境,胃口不大,不說別的,每天晚上能享受這個白|嫩美人,什麼都值。大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玉蘭白皙的雙手趕忙攔他,觸到了他的胳膊,柔聲地說:「千萬不要。」
從此,大黑有了第二件價值連城的寶貝:青花瓷。
雪梅嘆了一口氣:「唉!」
「你才是糊塗蛋呢!」張大娘用拐棍敲了他一下,「當年抗日的辦法,現在就不能用來挖煤嗎?!」
雪梅沒好氣地回答:「廢話!沒有錢,那批藏獒能活下去?!當然,找你,也為了讓那該死的姐夫徹底死了心,和我姐姐好好過,反正我們之間也不可能……」
滿足雪梅的條件以後,兩個人就睡到了一起。
「今後,我想和你做買賣。反正你有錢,我有時間。」做完那事,停了一段時間,玉蘭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大黑老實回答:「小煤窯關了,挖煤掙錢沒希望了。可我能從溝里開的五個煤礦里,每年要出來五十萬噸的低價煤,每噸按現在四十塊錢的差價九-九-藏-書,毛收入就是兩千萬。當然這筆錢里還要應付其他開支,不然,村裡人要鬧事。」
「那誰第一個破了你這個好女人?」大黑有些急了。
雪梅:「我要跟你,得滿足三個條件:一是手頭的十幾條藏獒,你必須買下,最少一千萬;二是給我在北京買套好房子;三是每年不少於一百萬的生活費。怎麼樣?」
大黑望著窗外的月光:「今後怎麼辦?跟我回老家?」
「那你說什麼事?」大黑心情不好,沒有主動招呼她。
雪梅鼻子發酸:「是我姐夫。」
誰知他看了雪梅一眼,就身不由己說了一生中從來沒有說過的糊塗話:「我開黑煤窯掙過一個億,目前還剩下三千萬,今後我還能靠賣煤掙錢,願意跟我嗎?」
大黑聽了,從上到下重新打量了一遍面前的女人:月光下穿著薄絲裙的玉蘭,個子小小的,嘴唇薄薄的,胸脯也說得過去,有江南女子那種小巧玲瓏的美。比起老家的媳婦來,肯定強多了,人家還是大學生;比起北京的雪梅來,也不遜色多少,不過是另外一種味道。
大黑彷彿醒悟了:「我明白了,像你這麼好的女人,第一次肯定是讓暴徒糟蹋了。」
大黑:「這很簡單,五個礦都在我們村的那條溝里,誰不給,我就動員幾十個老百姓把溝口一封,他們產量再大,也運不出去,這就叫強龍不惹地頭蛇。」
玉蘭眼皮一耷拉:「不是。」
「說到做到?」大黑從心裏喜歡上了這個女人。
大黑聽到這消息,開始不相信玉蘭描述的那件東西有豐厚的利潤,後來找故宮專家一鑒定,果然如此。他立刻攥到了自己手裡,心裏暗自佩服:玉蘭做生意的天賦,絲毫不在雪梅之下。自己當初一千六百萬的投資真是沒有走眼!
「那你意思,跟我睡一晚,八百萬就一筆勾銷了?」大黑知道南方女人精明。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那次秘密談話以後,后溝村的黑口子又偷偷恢復起來。
「我有一個問題,不知該不該問。」大黑好奇心又上來。
「我說大娘,你是不是老糊塗了?」大黑幾乎泄了氣,「日本人早走了,現在又來投資了,還抗什麼日!」
大黑絕望地問:「我的八百萬怎麼辦?」
雪梅眼睛瞪著天花板:「不是野男人。」
「不是不夠,我是有個好奇的問題想問你,可又不敢張口。」大黑吞吞吐吐。
玉蘭雖然人過三十,丰韻很足:「還不了了。」
「什麼辦法?快說呀!」大黑著急得嘴裏往外冒火泡。
大黑把手從女人手裡抽出來:「我都打聽清楚了,你是楊超的二奶。他成天賭博,輸掉不少錢,幹嗎還要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