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當然。」肖助理歇斯底里回答，「如同一幅名畫表現的那樣：平常捉鬼的鍾馗，喝醉酒以後，見到女鬼就到處躲避。最邪惡的人，最嚮往清純，不是變態，是什麼？」
「那我就再獃獃看。」肖助理萬般無奈。
「我不想了解你的另一半。」肖助理後退兩步。
大黑謹慎地把她推開：「雪梅，我想知道一個答案。」
「是你世俗的心裏捨不得，還是你崇高的理想離不開？」肖助理努力想使自己變得超脫一些。
「為什麼呀？」肖助理只盯著眼前的男人。
「當然。」趙國忠不假思索，「成功的標誌，就是能把慾望變成現實。」
「我聽你的吩咐。」手下兄弟回答大黑。
「我根本不喜歡你。」肖助理堅決地說，「憑我的條件，換個單位，待遇也不會差到哪裡。」
「大哥，還是那句話，剩下的半條命都是你給的！」大黑再次流出感激的淚水。
「我想辭掉這份誘惑力很大的工作。」小肖冷靜了許多。
「我就是想問問你下一步怎麼加強安保工作，特別是我們的安保工作。」趙國忠特別喜歡面前的女人，除了清純，還特別精明。在女人中真是少而又少，精而又精。
不過，說來也怪，現場看表演的人，不少是老年人，準確地說，是失去性功能的老年人，他們只能依靠眼前的表演，刺|激自己的回憶，在回憶中，慢慢享受自己年輕時候的風流韻事。
「不是我，而是你的原因。」趙國忠慢慢品著咖啡。
「好，沒問題！」趙國忠指著旁邊的一個小夥子，「小丁，你和雪梅去。」
「那是因為我愛你世俗的一面。」肖助理終於掩飾不住。
聽了老闆的吩咐，幾個大模大樣的男人朝著餐廳方向走去。
「如果要現實的話，裏面就有啊。」趙國忠指指船艙內歌舞昇平的地方，「那裡邊的女人，一個個身材清瘦又豐乳肥臀，享受起來，大快朵頤。」
「大黑，我終於找到你了！」雪梅不顧一切撲到他的懷裡，臉上淚水縱橫。
「你要像對待那些世俗的女人那樣對待我，豈不更好嗎？！」肖助理忍不住看了看裏面的紅歌女。
在燦爛的陽光下，在湛藍的大海上，「海上公主號」，如同一隻白色的巨靴，挺立在大海與天空之間。說它是豪華郵輪，是因為它的設施，目前是這條航線上最齊全、最完美的大船。上上下下、層層疊疊，有如一座流動的高達十幾層的豪華五星級飯店。裏面停車場、游泳館、高檔客房、高級餐廳、歌舞廳、賭場、咖啡廳等等生活、娛樂設施應有盡有。
「因為我曾經是詩人。」趙
九九藏書國忠咆哮，「那是我一生最美好的時光。」
「難道清華大學就是一片凈土？難道清華的畢業生就沒有七情六慾？」肖助理在暗夜中，眼神透著幽幽的火光。
「我寧願是世俗世界里的一瓶酒。」肖助理沒有讓步，「讓你好好品嘗，也燃燒我自己！」
「可我喜歡你清純的一面。」趙國忠沒有撒謊。
「那三百萬，是你出的還是大哥出的？」大黑眼珠子紋絲不動盯著她。
「兄弟，你去餐廳弄點吃的東西，大黑這一段受了不少罪。」大黑沒說，趙國忠意識到大黑經歷過的一切，「還有，吃完東西，領他到客房好好睡一覺。」
「海上公主號」的咖啡廳位於頂層，一半座位在艙內，一半座位在艙外，中間有一個通道連接。整個咖啡廳，裝飾風格都是地中海那種墨綠色的，包括桌椅的顏色，故意刷成被海水長期浸泡過的那種綠藍綠藍的，還有艙外許多墨綠色的帳篷，金髮碧眼的侍者，讓每一個在這裏盡享飲品的人們，都有一種回歸自然的感覺。趙國忠和女助理小肖，就一直坐在咖啡廳的外面，靜悄悄看著太陽一點點沉到大海下面。
「你出和她出，是不一樣的！」大黑在淚光中兇狠地看著自己的女人。
「那當然。現在提倡以人為本，村長就代表民意。如果他要搗亂，誰也不敢拿礦，即使拿到了，也得倒霉。」趙國忠這麼多年來，一怕市長，二怕村長。市長可以用法律約束他，而村長可以鼓搗不明真相的老百姓折騰他，後者更可怕。
只有兩個人，還泡在咖啡廳，那就是趙國忠和他年輕的女助理小肖。
「我這就出發，請趙總給我派個人帶路，好嗎？」雪梅急切地想將功補過。
「那還用問，為了爭礦。」肖助理從老闆動身回京的那一刻就明白了一切，「我說，這下郭天亮徹底栽了。」
一望無際的大海上，行駛著一艘白色的豪華郵輪，它的名字叫「海上公主號」。「海上公主號」註冊在巴拿馬群島，往返于越南、澳門與廣州之間。
「顧城也是詩人，你是山西版的顧城。」肖助理萬般無奈。
「清華畢業的高才生，說這種低級趣味的話，褻瀆你的教養吧？」趙國忠神色嚴肅，「我的青春期，是在山西一個不知名的師範學校度過的。那時候，剛剛開放，紅男綠女、七情六慾一大片，如果在學校沒有性|伙|伴都低人一等，今天想來，荒唐透頂。」
大夥都弄不明白大黑心裏到底在想什麼，只能眼巴巴看著事態向前發展。
「所以嘛，只有我真心器重你，也只有我，能讓你保持一reaｄ•９9ｃｓｗ.cｏm個女人的自尊。」趙國忠年輕的時候，曾經得過演講大賽的冠軍，最懂聽眾心理。
雪梅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大黑哥，是我錯了，對不起。你怎麼懲罰我都行，說吧，只要你滿意！」
「這也是世界上最寶貴的嗎？」肖助理說者無意，內心也起了波瀾。
「這種享受，非得在那些低級趣味的女人身上滿足嗎？」肖助理有些按捺不住。
「什麼意思？」雪梅莫名其妙。
「變態！純屬變態。」肖助理突發憤恨，「有錢人享用的肉|欲|女人太多了，徹底變態了。」
乘坐這艘豪華郵輪的，不少是生性|愛賭的中國新富翁，當然也有追求享受的豪華客。「海上公主號」一般行程有五天，其中有兩天停留在公海上，因為停留在公海上，自然不受任何一個國家的法律約束，所以它的賭場全天開放、它的歌舞廳里充斥著下流肉麻的色|情|表|演……這些內容，自然成了這艘豪華郵輪最大的賣點，不僅吸引了很多岸上追求刺|激的有錢人，也吸引了海上流動船上的不少客人。
「在我看來，最起碼多些詩情畫意，少一些七情六慾。」趙國忠在世俗的世界里掙扎多年，泯滅不掉身上的詩人氣質。
「一個村長真是厲害，不僅能左右政府，還能左右資源的分配。你們這些大老闆一個個都得爭先恐後巴結他，就像巴結市長、省長一樣。」小肖覺得山西有好多事情不合常理，非常可笑。
「你問我，我問誰去？！」趙國忠顯然沒有好氣，「你們幾個到餐廳附近，觀察觀察有沒有可疑的人。肖助理，你跟我去咖啡廳！」
「人不能太精明。」女人悄悄回答，「我們的事情許多地方需要保密。如果招來耳朵長、頭腦活、嘴巴快的人，就麻煩了。」
看著他們遠去的身影，大家還有好多疑問懸在心頭。
「那是他命不好，大黑出事的關鍵時刻他在國外，如果在國內，大黑肯定第一個想到的人是他不是我。」趙國忠有自知之明，也感謝蒼天保佑。
聽了這句話，大黑沉重的心裏才稍稍減輕了壓力。
「什麼答案？」雪梅有些驚詫。
夜晚的海風輕輕吹來，趕走了一天的煩躁，趙國忠從裡到外，渾身清爽：「對我來說，老婆常年在美國，經常偷偷摸摸搞一些獵艷活動，滿足滿足低級趣味，也是一種人生的享受。」
趙國忠突然想起來，去年自己親哥哥出事，也是獨自駕車旅遊，被綁匪乘機得手：「回去以後，你辦一件事，從退役的特警裏面招聘幾個會開車、功夫好的人，給咱們當司機，也九九藏書當保安。」
「我寧肯相信你是一個世俗的煤老闆。」肖助理想起來第一次接觸趙國忠，自認為他是那種揮霍無度的暴發戶。
「我說，大黑這次被綁架，給我們敲了個警鐘。」女人特別心細。
別人不敢說，而肖助理卻不在乎：「趙總，大黑過去那麼愛吃豬肉、愛喝可樂，怎麼經歷這次變故，連生活習慣都改了？」
「我可是不吃豬肉，特別是不能看見豬蹄子，更不能喝可樂！」大黑交代那個兄弟。
大黑激動得號啕大哭，激動得捶胸頓足，他終於從暗無天日的地獄，回到了陽光燦爛的人間。
「真的嗎？」趙國忠沒有感覺。
「你不能！」趙國忠明白無誤告訴她。
「那你肯定是看錯了！」肖助理又一次歇斯底里，「我不是古人靈魂附體！你是個變態狂。」
「還得加一個條件。」女人畢竟要比男人心細。
「我不需要！」趙國忠的吼叫，引來裏面不少人注目。
雪梅和小丁，因為時間緊迫，事情緊急，馬上從大家面前消失了……
「什麼意思？！難道你還不明白？！」大黑突然狂吼起來。
此時，豪華郵輪上星火點點，而遠處的天地間漆黑一片。
「可你已經了解了。」趙國忠的眼睛在暗夜裡閃著幽光。
「那我要和別人呢？」肖助理故意打探。
「我那個患難兄弟說得對：兄弟是手足，夫妻是衣服！」大黑冷眼相對。
「兄弟，不說其他的。咱們有句俗話：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躲過了這場大難，剩下的全是好時光了。」趙國忠攙扶他起來，發覺他沉重得要命。
大黑坐著流動快艇，接近「海上公主號」，順著懸梯爬到豪華郵輪的甲板上，第一眼就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趙國忠、雪梅、趙國忠漂亮的女助理小肖……
「那當然，我清華畢業！」肖助理為自己的教育背景而自豪。
「越是這個時候，越能看到一個人的本質。」大黑憤恨至極。
「我什麼都明白了。」大黑頓時萬般失望。
「我們是兄弟嘛，哪來那麼多客套話。」趙國忠看到大黑這副表情，心裏也暗暗害怕。
在海上看日落，是一件十分愜意的事情。天空中的白雲，一層層、一片片逐漸被紅色的夕陽浸透著、漂染著，最後變成了紅彤彤的雲霞。湛藍湛藍的海水，經過萬丈霞光的浸染，也折射出斑斑點點的金光，讓看日落的人心中產生了激蕩，也產生了惆悵。
「當然，比自由還寶貴。」趙國忠經商前，曾經是中學的語文老師，那時瘋狂地喜歡海子和駱一禾的詩。
「我早就說過，咱們兩人之間，有好多互補的地九九藏書方嘛。」趙國忠聽了，十分滿意。
「比詩情畫意更有韻味的，是你這種風情萬種的女人。」黑夜裡的趙國忠，儘管看不清神色，但能想象出來，一定有詩人的浪漫和淡淡的哀傷。
小巧玲瓏的女助理，跟在老闆後面，走進了溫馨可人的咖啡廳。
「當然。」趙國忠不時看看裏面的花花世界。
「好的。」手下一個兄弟馬上回答。
「關於大黑。」趙國忠測試她，「你知道我為什麼要不惜代價幫他？」
「更不允許！」趙國忠根本不怕世俗的目光。
「我……我……」肖助理接不上話來，因為職場上這樣的例子太多、太普遍了。
「清華畢業的女孩子，只要到了大集團，馬上就可以當老闆的半個家？！」趙國忠不僅是嘲笑，還有些諷刺，「說不定，那些好色的男人，用當家來誘惑你，滿足了你和他的世俗要求。最後會一腳踹了你，信不信？」
趙國忠陰險地說：「你只了解我的一半。」
「你就這麼自信？」趙國忠問話中帶著嘲笑。
「是自由。」肖助理特別善解人意，「尤其是在海上輕輕鬆鬆看日出日落。」
大黑等人轉身去了餐廳。
「成功男人，一般對世界上最寶貴的東西都有佔有慾，對嗎？」特別善解人意的女人，說話方式自然十分特別。
「大哥，我會用剩下的半輩子時間，好好報答你。」大黑給趙國忠深深磕了三個響頭。
「有什麼不一樣，都是自己人。」聰明的趙國忠最先感受到了大黑心底的失望，繼續安慰他，「兄弟，你可要明白：大陸現在正過年，很多銀行都不開門，雪梅想提那麼多現金也不方便啊。」
「當然是大哥出的。不過，我答應大哥，只要見到你，回去我們就還給他。」雪梅一五一十回答。
「你不給我，為什麼不允許我和別人？」肖助理感覺到自己跌入了深淵。
「那我非得懲罰你一次，不然你永遠記不住。」大黑從口袋裡摸出來一用布裹著的血糊糊的東西，「這是一截手指，還有一封信。你立刻上岸，坐飛機趕回山西，馬上送到晉北馬老爺子家。」
「世界上最寶貴的，並不是金錢財富。」趙國忠萬般感慨。
「我就是變態！我就是變態！你要怎麼樣？」趙國忠剎那間勃然大怒，「實話告訴你：我就是喜歡你的清純，喜歡你的智慧，更喜歡你詩情畫意，但看不上你的肉體。如果，就肉體而言，你有那些搔首弄姿的女人有味道嗎？！」
「因為你喜歡我，喜歡這份優厚的待遇。」趙國忠漫不經心。
「那種低級的境界，對你這種男人來說，還有情趣嗎？」肖助理有些https://read.99csw.com醋意。
「我見你第一面，知道你出身蘇州，直覺告訴我：你就是再世的李香君、董小宛！」趙國忠回憶起來，第一次在清華園見到小肖的時候，她的穿著打扮是那麼的清新可人。
「我的原因？！」肖助理沒有自信。
「兄弟，冷靜一點。」趙國忠趕忙相勸，「你也不給雪梅打個電話，我只好先墊上。不管她出還是我出，只要你能出來，就比什麼都強！」
「知道就好。」趙國忠突然聲音低下來，「既然，你知道顧城，就應該知道英兒的下場。如果，我知道你和別人有了那種關係，等待你的就是斧頭！」
「我已經說過了。」趙國忠一聽這些就感到不快，「你可要記住：你是我心目中高寒更高處永不結冰的一滴水。」
那些瘋狂至極的年輕人，還有那些平日里一本正經的中年人，早就抵禦不住荷爾蒙的衝動，真刀真槍上了「戰場」；還有不少賭客，對各種性刺|激根本不屑一顧，摩拳擦掌上了賭桌……
「哪一方面的？」肖助理感覺到工作也是一團亂麻。
「什麼條件？」趙國忠沒想那麼多。
「可我需要現實的生活。」肖助理沒有被他的瘋狂嚇住。
在場的人聽說是一截斷指，嚇得都往後躲，包括趙國忠在內，只有雪梅沒有挪地方：「有什麼話，要交代馬老爺子的？」
「我的天！」肖助理頭髮都奓起來，「顧城，那是徹頭徹尾純正的詩人，而你是一個俗不可耐的煤老闆啊。」
小夥子立即點頭。
「大黑哥，原諒我。」雪梅仍是滿眼淚水，「如果說不動老頭，那錢我出了，只要你肯原諒我！」
「你明白了什麼？」雪梅含淚使勁搖晃他。
「我說，重點要從生活習慣進行改變。」肖助理有條不紊地分析，「過去，我們為了工作方便，為了事業保密，已經養成了自己開車的習慣。其實，很不好，主要是不安全。如果大黑那天不是自己獨自駕車回家，而是司機把他送回去，綁匪發現有人保護就不敢輕易動手。」
「時間不早了，不說情感的話題了。」趙國忠主動岔開話題，「說說工作上的事。」
「告訴老爺子，他兒子真的被人綁架了，立刻交錢，不然，兒子就沒命了……」大黑一定要完成那個兄弟的重託。
「可你有些時候，並不現實啊。」跟了趙總很長時間，小肖感覺出來：趙總身上，開始吸引她的是成功和財富，最終吸引她的是詩情和魅力。
晚上八點以後，「海上公主號」上的夜生活就真正開始了：歌舞廳里的演藝表演徹底變成了赤|裸裸的色|情|表|演，紅男綠女現場展示中國最古老的三十六種房中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