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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你這人說話怎麼顛三倒四的,剛才不是說替人家挂名的嗎?」女人收斂了笑容。
「當領導,有好多不自由的地方啊。」段天生悵然若失。
肖助理有些吃驚:「這……這……就是你要告訴我的秘密?」
「我要你親口說出來!」肖助理忍無可忍。
「我最喜歡你的這份聰明和睿智,下一步,我更需要你的這份聰明和睿智。」趙國忠深情地看著女人,「記住:小不忍則亂大謀。」
「你是學經濟管理的,我問你一個最簡單的問題:一個一無所有的窮教師,憑什麼能拿到銀行的貸款?憑什麼可以白手起家成為今天的億萬富翁?」趙國忠繼續反問。
「如果是這樣,你還這麼不顧一切追求我嗎?」趙國忠說了一半,突然有意停下來問她。
趙國忠明白了,那些光怪陸離的燈光中,說不定哪一個就連著監視器,而監視器的終端,恰恰就直通北京。還是段天生的警惕性高,他不由得佩服起來:「那咱們回酒店,按摩按摩,這總可以吧。」
「那也不能去啊!」光怪陸離的燈光,有時從段天生臉上晃過去。
「是不是當市委書記,必須具備偵探的本事?」只有他們兩人在一起的時候,趙國忠偶爾也和大人物開開玩笑。
「好在今後我們之間的感情,一切由我來主宰,不能讓你肆意欺負我!」肖助理眼睛里迸出了笑花,「既然都是打工的,我們就不在這個集團掛羊頭賣狗肉了,我們一起遠走高飛,重新創業去。」
「知道啊,你說過。」肖助理記性很好,「是一個銀行家給了你第一筆貸款,你買了一個小礦,當年煤炭價格暴漲,你不僅還了銀行的款,而且大大撈了一筆。」
「因為……因為……」趙國忠有些支支吾吾。
「澳門,距離煤城萬里之遙,誰也不會知道的。」趙國忠安慰他,「老張、楊娟、肖助理等等,不管怎麼說,都是自己人,不會對外聲張的。」
肖助理突然笑了。
「賭博,和科技發達有什麼關係?」趙國忠經常和書記在一起,可思想脈搏也經常和領導脫節,摸不透他的話外之音。
「不行,我已經說過了。」趙國忠明白無誤告訴她。
「怪不得,我喜歡你,你不拒絕,也不和我發|生|關|系。原來是擔心這個!」肖助理什麼都明白了。
「你說誰打響的?」段天生覺得荒唐好笑。
「男人嘛,是有各種需要的。有的時候需要肉體和快|感,有的時候需要詩情畫意、智慧人生。這是不同層次的需求,也需要不同的女人才能滿足。」大款趙國忠看到外面的霓虹燈閃爍不停。
「滿足不了。」趙國忠肯定地回答,「你只能滿足一種,最高尚的那種。」
「啊,世上還有這樣荒唐的契約!」肖助理想來想去,「這根本不合法呀!外逃貪官哪有權力遙控國內的大公司呢。」
「對了。」趙國忠突然拉住她的read•99csw•com手,「從我告訴你的兩件事上,你猜出來多少?」
「因為科技太發達唄。」段天生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感受。
「如果不是科技發達,那麼多大陸官員到澳門來賭博,中央怎麼會知道的?」段天生經常從內參上看到一些官員栽在澳門的賭場上,「不少官員都是獨來獨往,最後仍然出事了。這些例子告訴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這個不知道,公司沒人說過。」肖助理說了實話。
「當然有的是辦法。這個辦法,在外國看來十分荒唐,可在國內絕對有效。」趙國忠把最後一道謎底揭開,「人家的約法三章,百分百有效。關鍵在一個重要人物,銀行家有個親戚,是省里位重權傾的大官。目前,我還不知道他是誰。只知道人家在暗處,我在明處。我的一舉一動都受別人監控。」
「我明白了。」肖助理說出了「約法三章」背後的秘密,「你已經死亡了的婚姻,其實是維繫你們之間利益的紐帶;如果你的婚姻另外復活了,而且復活的對象是公司高管,就要從中分成,公司股份結構可能面臨重新洗牌。他們擔心自己的利益受到威脅,所以會不惜代價搞掉你!」
「好,這個主意不錯。勞累了一天,也該放鬆放鬆了。」段天生心目中,小趙是最信得過的企業家,「你經常來這裏玩,是不是?」
「如果,你能冷靜下來,我就把真實的一切告訴你!」趙國忠死死抱住要跳樓的女人。
「如果我告訴你,我是銀行家派來的『卧底』,你怎麼辦?」到了最後,肖助理突然一本正經地問。
「怎麼,還想再進去看看?」趙國忠試探地問。
「我一個人是能夠同時滿足你的兩種需求的。不信,你試試。」肖助理有些哀求。
正在洗澡的趙國忠,趕緊穿了一身浴服出來:「怎麼、怎麼是你?」
「『金』是指在金融領域呼風喚雨的暴發戶,他們以北京人和上海人為主;『木』是指利用木材為主裝修領域和建材領域的暴發戶,他們大部分是浙江人和江蘇人;『水』是指依託海運搞走私販私的暴發戶,他們主要是廣東人和福建人;『土』呢,不用問,是指房地產領域的暴發戶,他們以東北人為主;『火』,我已經說了,就是山西煤老闆。」趙國忠不僅善於玩,而且善於觀察思考。
「書記怎麼看出來的?」趙國忠一邊問一邊猜測他下一句想說什麼。
「段書記,我……我……我……」趙國忠突然從段天生的長吁短嘆中,明白了一件最可怕的事情,「我是不是沒救了?」
「笑什麼?」這下,擔心的人變成了趙國忠。
「還有什麼?」肖助理目光如炬。
「你知道姓葉的父女倆和我是什麼關係嗎?」趙國忠把窗帘拉上。
「當然合理。」趙國忠不再玩世不恭,「你要能回到沙發上,read.99csw.com徹底冷靜下來,我就把自己的一切秘密告訴你,最後,由你來做出一個明智的抉擇。」
「當然知道。」肖助理在公司呆了這麼長時間,有所了解,「不是三個股東嗎?一個股東是你,另外還有兩個股東,好像都姓葉,是父女兩人,他們到了海外,一切委託你來全權管理。」
「當然是經常來澳門豪賭的煤老闆啊!」趙國忠心裏的自豪有些變態,「山西的官員,見了人都低三分,打不出牌子吧;山西的文化人,只知道坐井觀天,幾乎成了全國的笑話;山西歷史上出美女,如:貂蟬、武則天、楊貴妃等等,可那是有限的幾個,還都是歷史人物。要說美女,還得看四川、看重慶,人家十個女人里,九個都是絕代佳人,而且是擺在面前活蹦亂跳的……山西,現在的名片就是煤老闆,就是我們,那是大家用數不清的賭資在澳門闖出來的!」
「她和你不一樣。」趙國忠把浴室的門關住。
「怪不得你對付楊娟那麼從容自如、行雲流水呢。」趙國忠從段天生身上學了不少東西。
肖助理嚇了一跳:「如果兩件事是一回事的話,你現在還是挂名董事長,真實身份還是打工仔?」
「為什麼?」肖助理其實知道答案。
「為什麼我滿足不了你的低級趣味?」肖助理緊追不捨。
「那我告訴你,這兩件事,其實是一回事。」趙國忠徹底攤牌,「我能白手起家,在沒有任何擔保手續的情況下,拿到貸款,淘到第一桶金。其實,這個秘密很簡單,因為我不是真正的老闆,真正的老闆是銀行家本人。我只是個挂名的礦長,真實身份是打工仔。」
「你說呢?」趙國忠還是沒有直接回答。
「你知道咱們這個公司的管理結構是什麼嗎?」趙國忠故意問她。
「這麼給你說吧。」趙國忠講起了自己的獨特體會,「經常來這裏的大陸賭客,十有八九都是大陸改革開放成長起來的暴發戶,大致可以分為金、木、水、火、土等等五種人,其中『火』就是在煤城開煤礦或者是倒煤炭的暴發戶。」
「為什麼呢?」趙國忠還是不明白。
「如果不具備偵探的本事,根本在這個位置上坐不住。」段天生顯然沒有把趙國忠當外人,「說句實在話吧,官場上的陷阱比起生意場上的只多不少。」
「什麼?說吧。」肖助理一聽「秘密」兩個字,她本能地產生了好奇。
「可惜什麼了?」趙國忠猛然發現書記根本沒有被他的豪言壯語打動。
「你還知道自己沒救了?」段天生責問,「如果,你再這麼折騰下去,我真不敢和你來往了。」
「怎麼謀?」女人急切地問。
「假如我違反約定,那個大官隨時可以找個借口,把我送進監獄。」趙國忠顯然害怕失去一切。
「我還有一點長處,任何女人都比不了。這一點,可能你也不知道。九_九_藏_書」兇狠的女人,突然變得冷靜下來。
「當然沒人知道。」趙國忠坐到肖助理對面,「因為,這個集團公司是在他們父女倆出國后才註冊成立的,而且成立的時候,我們曾經共同約定:公司股東結構對外保密,一切由我出面掌控。」
「可惜了,可惜了。」段天生終於流露出了十分懊悔的神情。
「金、木、水、火、土……有意思,給我詳細講講。」段天生來了興趣,「當然,你也是其中的『火』。」
「我能承受得了,你儘管說,我什麼地方不如她?」肖助理看來很自信。
「後來呢?」肖助理急於知道底細。
「難道她是人妖,不是真正的女人?」肖助理竭力想克制自己的情緒。
「當然好啊。」趙國忠十分自豪,「可以這麼說,過去十年,澳門是廣東人的天下,他們佔盡了地利之便。最近幾年,可以說是山西人的天下,輸贏暫且不論,在這裏下賭最大、豪氣最大、影響最大的都是山西的煤老闆。他們只要一來,十幾個甚至幾十個人,把澳門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包下,一玩最少一個星期,不輸掉最後一分錢,決不回家。山西人的豪氣把廣東人壓得抬不起頭來。」
女人一聽,冷靜了很多:「說吧,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那我要不是打工的呢?」聽了女人的話,趙國忠情緒穩定了很多。
「為什麼?」趙國忠后怕起來。
「還用看嗎?」段天生笑了,「我只要說一個地方,你不用問任何人,也不繞道,立刻就帶我到了目的地。說明你對澳門非常熟悉,就像逛煤城的大街小巷,根本不迷路。」
「這不算什麼好事吧?」段天生有些感嘆,「純屬敗家子嘛,回去以後要遭父老鄉親唾棄的。」
「不去了,剛才已經去過了。」段天生仰望著光怪陸離的賭場。
「別說那些肉麻的吹捧話,沒用。」段天生在慾望之都的林陰|道上走得輕鬆自在,「剛才,我進了賭場,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裏面有不少人似曾相識,有的還衝我點頭微笑,到底怎麼回事?」
「我就是因為喜歡你,想和你談婚論嫁,才不敢馬上發|生|關|系。」趙國忠提醒她,「哪個領導是人家埋伏的眼線,我根本不知道。我在明處,人家在暗處,我和不相干的女人睡覺,他們不以為然,因為符合『三章約定』;如果,我和自己喜歡的女人睡覺,人家就要有行動了。」
「自殺的勇氣!別的女人恐怕根本沒有。」肖助理突然要推窗戶。趙國忠眼疾手快,馬上把她抱住。
「那我……我……我和那幫人保持距離,都是他們拉我下水的呀!」趙國忠明白:失去段天生的支持,是今生最大的輸局。自己輸不起,也不能輸,他想盡辦法努力挽回……
「想不想試試身手?剛才只是進去簡單參觀。」趙國忠心想,只要書記願意,他立刻吩咐人準備籌碼。
半夜,肖九_九_藏_書助理回來,她的房間與趙國忠緊挨著。
肖助理剛要開門,突然發現一個金髮碧眼的妖艷女人從趙國忠房間出來,外國女人的臉上流露著非常滿足的微笑。肖助理有些怒不可遏,直接推開了趙國忠的房門。
肖助理笑著回答:「如果命運真是這麼安排的,那就太好了。」
「再說,內在的,你的性經驗有她豐富嗎?你的技巧有她那麼嫻熟嗎?」趙國忠目不轉睛看著她,「我說的這一切,你都沒有吧。但是,你有你的長處,有的地方,任何女人都不如你,比如精明、清純和智慧。」
「三年後,銀行家退休,原來準備到自己的煤礦大幹一場。誰知,有人舉報他違法放貸,他得到消息,連夜燒光銀行賬本,以治病為名,和女兒跑到了美國。臨走前與我約法三章:第一,公司改組,表面上我佔全部股份,其實我只佔百分之二十,其餘百分之八十都是他們的;第二,新公司由我全面掌控;第三,我和別的女人可以有肉體關係,不能有婚姻關係,否則我的股份自動廢除,我的管理權也自動讓出,由他們重新指定……」趙國忠說的這個秘密,實在驚天動地。
「我自甘墮落,行不行?」肖助理站在他身後,「你能不能在我面前,放下那個清高的臭架子?」
趙國忠轉過身來,從上到下,重新打量了她一下:「比如,先說外表的,你的屁股有她豐|滿嗎?你的胸乳有她性感嗎?你的大腿有她那麼誘人嗎?還有……」
「洋妞可以進來,我為什麼不能?」肖助理狐媚的眼睛直勾勾看著他。
「因為……因為……因為我真心愛你!」趙國忠感覺到女人折騰的力氣小了很多。
跟在身後的趙國忠馬上揭開了謎團:「那還用問,他們都認識你呀。雖然你見他們面熟,叫不上名字來,可他們都知道你是赫赫有名的段書記。」
「可惜你曾經是個詩人!可惜你曾經當過教師!可惜我這麼多年來苦心孤詣教化你!」段天生感嘆,「這燈紅酒綠的世界,毀了多少像你這樣有前途的年輕人啊。」
「你應該當賭場的老闆,把客源市場劃分得這麼精細,實在是個有心人。」段天生很早就覺得年輕人里,趙國忠最具備經商的天分,「山西煤老闆,在賭場里怎麼樣?」
「這麼說,你一旦違規……」肖助理腦子都蒙了。
「這個解釋,對我來說合理嗎?我能接受嗎?」肖助理不相信他的謊言。
「那你知道,我的第一桶金是怎麼淘來的嗎?」趙國忠靠得她更近了。
「放開我!我實在忍受不了你這個情感變態狂。」肖助理歇斯底里,「既然知道我喜歡你,既然你也不拒絕我的感情,為什麼要專門當著我的面泡別的女人?為什麼不滿足我一個正常女人的正常需求?」
「她不是人妖,是真正的女人,我沒有變態到那個地步。」趙國忠穿著舒適的便鞋走到窗前,外面是https://read.99csw.com光怪陸離的世界。
「有拿處|女的清白做代價當『卧底』的嗎?況且,你這個『卧底』,還是我自己親自到清華挑來的。」趙國忠哈哈大笑。
酒宴結束后,趙國忠陪著市委書記段天生走馬觀花逛了一圈瘋狂的澳門夜景,最後在賭場門前的廣場上停下了腳步。
「公司結構?第一桶金?這根本是兩個互不相干的事情。」肖助理一籌莫展,「你們的秘密,真是掩藏得太深了,我一點都猜不出來。」
「原來是這麼回事!」肖助理沒有想到,公司確實存在不為人知的秘密。
「有壞的一面,自然也有好的一面,任何事情都要辯證地來看。」趙國忠不知不覺繼續為他們辯解,「書記,你說全國這麼多省,為什麼大家對山西人另眼相看?最現實的例子,澳門各大賭場招錄服務生,有個額外條件:只要會說山西話的優先錄用,為什麼?山西人的名聲是誰打響的?」
「我說了,你和她不一樣的。」趙國忠面對這種糾纏,實在想不出來太好的解決辦法,「她是什麼人?是妓|女!你是什麼人?清華的高才生。能一樣嗎?」
「我是說,第一桶金是替人挂名的。後來不是了,尤其是成立集團公司以後。」趙國忠決定把所有的秘密和盤托出,「淘完第一桶金,我就成了銀行家的女婿,成了那個勢利女人的丈夫,自然就成了煤礦的小股東。」
「既然她是真正的女人,你也沒有變態到那個地步,她能得到的,我為什麼不能?」肖助理希望有一個正常的情感和生活。
「這麼……這麼……這麼……辦!」趙國忠已經想好了打開死結的良策。
「那我再問你。」趙國忠眼睛盯著她,「我貸款之前,是幹什麼的?」
「好什麼呢?」趙國忠越來越擔心。
「整天和賭徒鬼混在一起的官員,大家會怎麼評價?再說,人和人交往,靠的是什麼?靠的是責任和誠信,世上最沒有責任感和誠信意識的人,就是賭徒!」段天生是個有底線的人,「我這個人,包括我的朋友,當然有不少毛病,但有一樣東西肯定沒有,那就是賭博!」
賭城澳門,在每天晚上的十二點鐘以後熱鬧異常。驚艷絕倫的粉紅女郎,在這個時候開始了一夜風流;豪情萬丈的賭客,在這時候瘋狂到了極點;嗜酒如命的飲者,在這個時候睜開了惺忪的眼睛;平靜了好久的老虎機,在這個時候開始狂吐硬幣;門前冷落的劇場,這個時候人滿為患,掌聲不斷;就連白天波瀾不驚的大海,也在這個時候開始頻頻衝擊碼頭,發出一陣高過一陣的怒吼咆哮……
「你是說,那些似曾相識的都是煤城人?」段天生納悶:這裡是澳門,不是煤城啊。哪來那麼多老鄉呢?
「大家都知道,一個鄉村中學的窮教師唄。」肖助理想說,這事地球人都知道。
「真的嗎?什麼長處?」趙國忠一邊詢問,一邊體悟女人說話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