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可是千萬別報告當局。」
「他說話羅嗦,還是簡短?」
沃爾夫高高地聳起肩頭,然後又放回去。「那好吧,他的聲音,您是否辨認出來了?」
「沒有。」
「我希望您得到一大筆退款,夫人。我的確希望如此。您可以用古德溫先生的電話和您的秘書通話。等您通完話他再發送這條啟事,如果可能的話所有那三張報紙上都發。」
我揚了揚眉毛,在我的桌旁坐下,把椅子旋轉過去朝著她。我打消了先前的猜測。很顯然,我不會看到沃爾夫因一個婦女要求盯她丈夫的梢而做臉色,或者聽到他拒絕她了。他開口說道:
「是的,」她說道,聲音有些沙啞,她清了清喉嚨。「你就會明白為什麼的,可是在說之前我得讓您明白我告訴您的要絕對保密。我了解您,也知道您的聲望,或許我不該到這兒來,但這事明擺著又是這樣的機密。當然,我會開一張支票給你作委託費,也許我應該先給……」她伸手去拿架子上的包。「一萬美元?」
「他離開你們的鄉間別墅時是一個人嗎?」
她搖了搖頭。「他不會得到那種回答的。海倫已經告訴過她的女僕怎樣說。如果有什麼人問起我,或者問起她,他會得到回答說我們很忙,不能來接電話。」
「自然,綁架又另當別論。其義務有時不是為了阻止弄清主要犯罪事實,而必須屈從於其他的考慮,立即救出一條生命。這正是您所關切的嗎?」
「他說了些什麼?」
「請問您的姓名?」
沃爾夫搖搖頭。「那是巫術,不是天才。您和您丈夫的最後一次會面是什麼時候,在哪兒?」
「不行!」
「喏,這是您的支票,」沃爾夫指著桌上說。「拿上它走吧。」他做臉色了。「我必須得到您的真誠的證明,說明您是真誠的,可是卻微乎其微。我當然知道您就是吉米·懷爾太太,既然古德溫先生證實是您,但是我就只知道這些了,那玩意的確夾在您的郵件里,並且您確實接到過奈普先生的電話嗎?我沒聽到您說一個字。我不能被人變著戲法來胡弄。阿奇,把支票給懷爾太太拿去。」我立起身,但她開口說。「這不是胡弄。天哪!胡弄?我丈夫——他們就要殺死他了!我只是不想讓人知道我上您這兒來,不僅僅是對我的秘書——難道這樣不對嗎?如果您指望她告訴您那男人在電話里都說了些什麼,她不會告訴您的。我叫她不那樣做。」
她的椅子離得太遠,不起身便無法將信封遞給沃爾夫,當然他是不會起身的,只好由我站起身去。這是一個普通的米色信封,上面用打字機打著吉米·懷爾太太的住址:紐約,第五大道,994信箱。沒有區號。另外還蓋著四月二十三日,星期日,晚上11:30的郵戳。這是前天的號數。開口是由小刀或開封器很乾凈地剪開的,沒留下毛邊。我把它遞給了沃爾夫,他瞥了一眼地址和郵戳,然後取出了裡邊的信紙。那是訂合同用的普通信箋,也是米色的。他把它拿在左邊,這樣我也能看得見。我們都沒有仔細讀它,但只要瞟上幾眼,第二天我都能替你把它複寫出來。它可能會為沃爾夫提供一點有關打字人的線索。上面寫道:
她發著愣。「他會知道?怎麼個知道法?」
沃爾夫站在一個大地球儀旁,凝視read.99csw•com著上面的一點。在我出去開門時他在注視著古巴,而現在他已經轉向了寮國。
「星期六早上,在我們的家裡。他離開家到鄉間去,我們在卡頓納附近有個住所,他到那兒辦點事。我沒跟著去,因為我不太舒服。星期天早上他還打電話來說他可能要深夜才回來。午夜時他還沒回來,我就打了個電話去,門房告訴我他八點過一點就離開了。當時我還沒有真擔心,沒真擔心,因為有時候他會產生在夜裡到處兜兜風的念頭,但是昨天早上我擔憂起來了,可我沒打算驚動別人,接著信箱里就出現了那玩意。」
她坐在椅子的沿上。「但是,那些綁架者不是常常拿到錢之後還是把人殺了嗎?那麼能不能跟蹤、辨認他們呢?能嗎?」
「她跟您多長時間了?」
這個可憐的女人——或者不如說這位闊綽的女人——用她的牙咬著嘴唇,看了看我。通常來人在遭到沃爾夫的四面夾擊時總要那樣看著我,顯然是希望我出面給他們講講情。有時候我會不惜給他們點幫助。但奧茜·懷爾,吉米·懷爾太太卻要另當別論。她激不起我的同情。我讓我的目光饒有興味而帶有嚴格意義的職業味迎視著她的目光。她意識到我對她不過如此時,就把我撂到了一邊,繼而掏出了她的支票簿。放在架子上寫著。她的牙仍然緊咬著嘴唇。待她撕下支票,我走過去拿起它遞給沃爾夫。五萬。沃爾夫瞟了它一眼,把它扔在桌子上說。
「您是否曾懷疑過,您曾在哪兒聽到過這個聲音?」
他盯著寮國。「沒預約?」他說。
「的確如此。」
「我的秘書?您幹嘛問起她?她叫蒂娜·尤特麗。」
我問她僅僅是出於例行公事。我在報紙和雜誌上至少見過她十幾次,在弗雷明戈和城裡其他地方也見過她本人。當然啦,當我聽到門鈴聲來到大廳,通過門鏡窺視時,一下就認出了她,儘管她並沒有化戲妝。無論是她那件裁剪得體的棕色禮服,還是毛皮披肩或者價值上百元的頭飾,都是那樣無可挑剔。只是她那張圓圓的白臉,在餐館或劇院大廳里很合適,而在日光下卻顯得有些太白了。她應該對這些稍加註意才是。事實上她臉部鬆弛,眼圈有些紅腫。她開口說話了。
我們已將你的吉米安然無恙地抓起來了。我們沒有碰他一根毫毛。只要用一張五十萬美元的鈔票就能使他完璧歸趙,假如你能正確地理解我們的意思並且嚴格遵守我們之間的協議,我們也願意嚴格遵循。如果你試圖耍什麼花招,那你將再也見不著他。你會接到奈普先生的電話,不要錯失良機。
「沒有恐嚇威嚇嗎?」
她又考慮了一下。「我說過他不是粗俗的人,一點不粗俗。對,我想他是有教養的。」她不耐煩地做了個手勢。「難道這樣不是浪費時間嗎?您不至於天才到足以通過他的談話就猜到他是誰,或者他在哪兒吧。您能嗎?」
「可能,」我承認。「但她說事很急很秘密,而且她可以眼都不眨就付六位數的費用。她的名字叫奧茜·懷爾。吉米·懷爾太太。你看報很仔細,所以你一定知道甚至《時代周刊》都稱他叫吉米。她紅著眼睛,大概才哭過,但她此刻已冷靜下來了。我想她不會哭鬧的。」
奧茜·read.99csw.com懷爾把她的棕色皮包放在肘邊的架子上。「首先,」她說,「我得告訴您我是怎樣來到這兒的。」
她那紅腫的眼睛看著我。「當然。但為什麼說會太長呢?」
「等一會。」他轉首對懷爾太太。「您都聽到了。正如您所說的,您丈夫可能已被他們殺害了。如果真是如此,我將不可更改地受制於這條發表的啟事。您願意嗎?無論花多長時間和多少錢?」
「您的秘書叫什麼?」
「七年。怎麼啦?」
「不。」她的下巴抖動了一下。「您是說這是一個玩笑?」
「他告訴我該怎麼做。我不想告訴您。我要準確地按照他說的去做,這方面我不需要您。我所以需要您,完全是因為我要我的丈夫活著回來。我知道他們可能已經把他殺害了,我知道,但是——」她的下顎顫抖起來,她壓住嘴唇,止住顫抖繼續說,「如果他們已經那樣做了,而警察和聯邦調查局又不能幹什麼,我就想找到他們。但是昨天那個人在電話里說吉米還好好的,那我得相信他,現我只能相信他!」
「是這樣。」
她眼睛一動不動。「辨認出來?當然沒有!」
沃爾夫把臉轉向我。「阿奇,你呢?」
「不,我不能。」她強調說,「您可以設法干點什麼,施點計什麼的。您也可以讓阿奇·古德溫去干點什麼。我知道他很聰明,您也可能是個天才,但我不能冒那個險。我告訴過那個人我將完全按照他說的去做,自個兒做,我不會告訴您。什麼措辭是重要的?什麼樣的措辭?」
她站起身,走到我的椅子前坐下,撥動了電話。
沃爾夫把信放入桌上的便箋本里,轉向奧茜·懷爾「我不能放棄這樣一個顯而易見的解釋,」他說,「這想必是一個騙局。綁架是一種鋌而走險的勾當。很難相信一個人,一個已經陷入致命危險的人能夠玩此兒戲,將這種事寫下來,很難相信他作為一個綁架者的角色為他自己挑選了一個象『奈普』這樣的假名字去打電話。這一定是毫無意義的廢話。假如不是這樣,那麼這事就很簡單明了了」——他用手指敲打著那張紙——「這個寫信的人是一個非同尋常的傢伙。你丈夫平時愛開玩笑嗎?」
「措辭是很重要的,」他說,「這會有助於得知他的用詞習慣。您應該如實地告訴我那個人在電話里說的話。」
「五十萬美元?」
「對。我要完全照著那人說的去做,而這就是我現在力所能及的一切,我要吉米回來,我想得到肯定,我能讓他回來。這就是我需要您的緣故。」
「是的。這就是我需要您所做的。照他說的去做,把錢取給他們,這些由我自己去做,這些沒有你乾的事。我已經告訴了銀行里我的人今天下午我就去取錢,我要——」
「她不知道為了什麼事。那沒關係,我可以信任她,我想可以。」她把眼光轉向沃爾夫。「我就是這樣才到這兒來的。我離開這兒時還得去一趟銀行,然後我就回七十四街去。」她的聲音又嘶啞了一下,她清清嗓子,咳了幾聲。「那是我的丈夫,」她說。她拿起包將它打開,從裡邊拿出一個信封。「他星期天晚上沒回家,昨天這個東西投到了信箱里。」
「您想得真周到。但還有這位海倫·布勞恩特。她知道您上這來見內洛·沃爾夫。」
「九*九*藏*書我必須和她談談。請您打個電話告訴她立即上這兒來。」
「簡短。他只是告訴我怎麼做。」
「很難有人這樣做。我的意思是:他是一個有教養的人嗎?或許他所受的教育很低,就象通常的情況那樣。」
我沒有堅持。我總是要聽到一大堆這樣或那樣的陳述,也有真的,也有假的。我猜測著她可能遇到的麻煩,假如我猜得不錯,我將會欣賞到她傾訴時沃爾夫的臉色,和他對她的回絕。於是,我讓她進去了。按通常的慣例,沒有預約的陌生人在我去通報給沃爾夫時,總是被留在門外,但我可以破個例,並且這是四月底一個大風天,所以我把她帶到了前屋,進屋以後第一道門在左邊,轉入大廳,再走到左手的第二個門,就到了辦公室。
沃爾夫哼了哼。「如果你了解我,夫人,你應該知道那是不聰明的。假如你想雇我幹事,那是件什麼事?假如我要干,有可能要委託費,也有可能不要。談到保密,你告訴我的事決不會被透露出去,除非那會牽涉到將我捲入一場犯罪,那麼我作為一個公民,一個獲准開業的私人偵探,就會去報告當局。我說這話也代表古德溫先生,我的這位僱員——。」
「是的,假如您想讓我接手這件工作。您還得去銀行,而此刻快到午飯的時間了。告訴她三點鐘到這兒。」
「當然願意。如果他們殺害了他——當然,但我不——您只是做您所能做的一切,是這樣嗎?」
也許她自己有點天才,或者今天她很走運,竟去責問沃爾夫有沒有什麼事辦不成,並且對著他揮動支票。他仰靠著,閉上雙眼,用掌心握著椅子扶手的頂端。我等待著看到他嘴唇的蠕動,但是沒有。懷爾太太打開支票本放在肘邊的架子上,寫下數目,然後從本子上撕下支票,起身將它放在沃爾夫的桌上,然後回到椅子上。她還打算說點什麼,我舉起手掌止住她。一分鐘過去了,又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終於,沃爾夫睜開了他的眼睛,「阿奇,你的筆記本,」情況急轉直下了。
沃爾夫哼哼道:「夫人,你也許不能那樣打算。你不是傻子。我能怎樣著手辦這個案子呢?同那個人或者他的同夥接觸只有在你去送錢時,而您拒絕告訴我這方面的情況。您大概不能那樣打算。」
「我不會去問她的。」沃爾夫緩和下來。「我只想問問她,那人是怎樣說的。如果您確實很坦率,我沒有理由認為您不坦率,那麼您不該阻止我同她談話。至於她會不會知道您上這兒來的事情,我想奈普先生不久就會自個兒弄清的——或許我希望他能這樣。」
「我打了個電話給我的朋友海倫·布勞恩特,她住在七十五街的一座公寓里,我是同她一塊策劃的。那座公寓的大門在七十五街,而便門卻在七十四街上。我十點半給她去的電話。我讓我的司機在十一點半把車開到前邊去。十一點半時我出了門,鑽進我的車就朝我朋友的住址開去。我沒回頭看是否有人跟蹤我,因為我害怕這樣會引起司機的注意。車停以後,我鑽出車走進了公寓大樓——那兒的人都認識我——我走進地下室,經地下室來到了七十四街上的便門。海倫·布勞恩特正把車停在那兒,然後我鑽進去,她把我送到了這兒。這樣,我想他們不會有一丁點機九-九-藏-書會知道我正在會見內洛·沃爾夫。您看呢?」
「這並不重要。」沃爾夫咕噥著說。
「那得取決於那個人有多少耐心和注意力,這我並不了解他。」我瞟了一眼腕上的手錶。「現在是十二點二十五分。你到這兒是半個多小時以前。你有理由被認為是和你的朋友待上好一陣子,可能數小時。但假如他對你的了解深到足以得知你的朋友海倫·布勞恩特住在那兒,他可能會打電話去找你,從那兒得到你不在那兒而在這裏的回答。我從沒和綁架者們打過什麼交道,但從我所讀到過和聽說過的情況中我得到這樣一個印象,他們是非常敏感的。」
「可我就這樣做,就這樣做!這就是我來找您的原因!有什麼事您辦不到嗎?您不是一位天才嗎?您是怎麼獲得您的好名聲的?」她從包里拿出一本支票,從筆帽里抽出鋼筆。「委託費要一萬美元嗎?」
「一個女人。」我說。
他轉過身來。「討厭!」他吼道。他用鼻子深深吸了口氣,又從嘴裏吐了出來,然後動彈了一下。他在桌后那張超大號的椅子邊站起來。簡直顯得象一座活山。他很少起身接待來訪者,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而如果他已經站起身來,那就無力再去顧及什麼禮貌了,那又何必呢?我走過去打開通往前屋的門,叫懷爾太太過來,介紹了她,並把她引到沃爾夫桌邊的一張紅皮椅上。坐下后,她把披肩往後一抖,要是我不接住,它一定滑到地板上了。沃爾夫已將他那二百八十五磅的身體坐進了椅子里,然後用眼睛盯著她。當他用這種姿勢對著誰,特別是當他這樣對著一個未受邀請就闖進西35街他的這所褐色老房子來的女子,說明他已進入工作狀態了。
「我提出這樣的可能性,可我也提出另一種情況,那就是你遇到了一個難以對付的人。你接到了奈普來的消息了嗎?」
「給《大公報》的倫·科亨,好的。也可能是其他報紙。」我把椅子旋轉過去,伸手拿電話,但他止住了我。
「考慮到天氣,我沒把她留在門廊外。她正在前屋。我已經和她談過了。我知道她是能當場付賬的。」
她一隻手顫抖著。「那真是必要的嗎,沃爾夫先生?叫我的秘書來?」
我點點頭。「那麼你是奧茜·懷爾。如果您沒有預約,我得告訴沃爾夫先生您為什麼要見他。」
「他的語法怎麼樣?他說話成句嗎?」
「最好還是我親自告訴他。我的事非常秘密,非常緊急。」
「聲音粗俗還是柔和?」
她眼光一閃。「我沒有考慮過語法!他當然說話成句!」
「沒有。他說,這是我的一次機會,也是我丈夫的一次機會,但沒有威嚇。他只是那麼說。」
「可以,在晚些出版的報紙上,」我告訴他。「《郵報》和《世界電訊》,我們可以試一試。《大公報》,對,讓倫·科亨幫幫忙。」我坐回到放著筆記本和紙的椅子上。「機密的嗎?」
我點點頭。「夠棒的了。一百比一。但是如果有人等在七十五街監視著她的家而她又老沒露面,那個人會感到奇怪的。從七十四街進去,而從七十五街離開固然是個好主意,就是回去之前時間太長了。除了這一點,我也會出這種主意的。」
她驚愕地張大著嘴,忽又緊咬著閉上。「我不能,」她說。「她能告訴你什麼呢?她不知九-九-藏-書道我上您這兒來,我也不想讓她知道。甚至別的人也一樣。我絕對信任她,但我不願留下些什麼漏洞。」
「那麼是我錯了。您是怎樣到這來的就是至關重要的了。您是怎麼來的呢?」
她考慮了一下。「都不是,他只是——平平淡淡的。」
「我可以不這麼做,夫人,而我如果不這樣便無事可做。再也沒什麼事可做了。假如,而且只有等您再給我開一張五萬美元的支票並打電話叫您的秘書立即到這兒來以後,我才會正式著手接這事。」他漫不經心地拍著椅子的扶手。「不管我在過去的歲月里建立了什麼樣的信譽,您知道我將怎樣去保護我的名聲嗎?這就是您所應該為之付出的代價和應盡的義務。如果您的丈夫已經死了,或者假如奈普先生並沒有看到我的啟事或不理睬它,而在拿到了錢以後殺害了他,那我將無能為力;假如是您自己拖延了時間呢?那費用可能不得不大大超過六萬美元。當然,假如您丈夫安然無恙地回來了,您將不存在任何義務,並且我還將退還一部分錢給您。至於退多少錢得看我的決定。如果我知道我的啟事產生了效果,那會少退一些;反之,就會多退一些。我非常看重我的名聲,而現在我卻要用它去為您的利益冒險,但是,我並非那麼貪得無厭。」他抬頭看看牆上的掛鐘。「如果奈普先生讓您做的事必須在今晚做到,那麼這條啟示必須白天就見報並且產生效果。現在差不多一點鐘了。」
「我想你不會……」她把話頭停了一會,然後說,「而你是阿奇·古德溫。」
「這的確牽涉到一樁犯罪案,一樁綁架案。」
「是的。我問過門房。」
「已經可以了。」
「我會告訴他。」他轉過身,「阿奇,我們可以在晚報上刊登一則廣告嗎?」
「不!必須是引人注目的。兩個欄目或者三個欄目那麼寬。標題用通欄大號黑體字,『致奈普先生。』然後再用小號字體:『被您佔有愛物的那位女士已提出讓我為她提供服務(句號)。她現在正在我的辦公室里(句號)。她沒告訴我您星期一下午在電話里對她說的話(逗號),而且她以後也不會告訴我(句號)。至於您給她的指令我一無所知(逗號),而我也不指望或者關切得到任何情況(逗號),她僱用我是為了一件特定的差事(逗號),即保證她的愛物能夠完璧歸趙(逗號),這即是本啟事的目的(分段)。考慮到她僱用我的另一個差事(逗號),假如她的愛物沒能歸還給她(逗號),或者被損壞得難以修復(逗號),我已保證不惜我的時間(頓號),精力和才幹(逗號),在所要求的時間內予以報復(分號),為此她已決定不惜一切代價(句號)。如果您對我的了解還不足以使你意識到這場交戰對您的前途意味著什麼的話(逗號),我奉勸閣下仔細掂量我的固執和愚頑(句號)。』下面,用中號黑體字署上,『內洛·沃爾夫。』賬記在我名下。你能打電話發過去嗎!」
「是的。他昨天下午給我打了電話,用我對外的電話號碼。我告訴過我的秘書我在等著這個電話,她在分機上也聽到了。我想,也可能她打開信箱時就讀到了這東西。」
我拿起筆記本和筆。但他並沒開口說話,反而又一次閉上了眼睛。過了片刻他睜開眼轉向懷爾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