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號07號——高間響子
第二節
三年二班。那間教室,中心現在轉移到那些人身上去了嗎?
『別這樣說,來參加嘛,響子。』
她可以歷歷在目地想像他們彼此碎嘴的場景。那或許是過去的自己。
「既然如此,好好邀請全部的人,正式辦一場同學會不是很好嗎?」
可是,那個地方把她排擠出去,在清瀨和今日子分手后,這次連他們兩個也被排擠出去,現在依舊熱鬧滾滾。就是那種性質的聚會。
「當地電視台的新聞,在這裏收視率搞不好比富士還是日本電視台還要好對吧?」
——她一點都沒變。
她逐漸理解到自己並不是那樣的天之驕子,得以永遠穩坐在不動的寶座上。否則她怎麼會像這樣顫抖、又如此疼痛?
『這樣啊。你現在好像真的很忙嘛。我在電視上看到羅。像我媽,還興奮地跟朋友吹噓說:「那是我女兒的朋友耶,很可愛對吧?很活潑對吧?」』
地方電視台的主播,是她從以前就很嚮往的工作之一。因為是父親的職場,過去她也一直隱約覺得那是近在身邊的世界。回到滲染著回憶的故鄉就職,通過父親任職的電視台考試,她也知道當地的朋友和同事怎麼說,但是對響子來說,重要的是她終於找尋到工作的價值。
響子職場的上司和同事,很多人對吃和娛樂很講究,所以狹小的F市內不錯的店家她幾乎瞭若指掌。可以一邊欣賞爵士樂現場演奏,一邊品嘗別緻酒品的店;沒有招牌,秘密基地般的時髦酒吧。就職之後,她被帶去過許多地方。雖然是鄉下,但還是有了解都會感覺的時尚人士。而自己毫無疑問也是其中一分子。
「當然。聽說很好玩,還要再舉辦。我叫他下次在F縣辦。還要特地只為了吃飯上東京太麻煩了嘛。」
她這麼想,忍耐著。
響子佯裝若無其事,用吸管吸著冰咖啡,感覺到心臟劇烈、飛快地跳動著,幾乎都痛起來了。
自己的缺席,與其他沒有任何芥蒂的同學的缺席性質不同。
響子對此也有自覺,他同學應該也都發現了。出社會後第三年的春天,島津打電話到老家來了。
「不是住在東京的老同學聚了一下嗎?上個月底左右。島津當幹事。我也收到簡訊說如果那時候人在東京,要不要參加。不過結果我有事拒絕了。」
幾年沒連絡的他,語氣卻像以前那樣毫不客氣。他在電話里隻字未提響子現在在電視台當主播的事。響子覺得訝異,但主動告訴他又教人不甘心。坦白說,她覺得很沒意思。因為現在只要在街上遇到以前的朋友,幾乎都能得到一句「好厲害」的讚賞。
宛如立足於沙漠,不穩定的十幾歲尾聲的教室里,有許多這樣的人。唯有向他人展示才能成立的精神官能症。要讓分手的男友還是鬧翻的朋友好看的依賴心。
在生活的東京、在返鄉的故鄉,每次看到當時的同學,她就掉頭閃避。如果對方搭訕,她會在那之後立刻衝進暗處躲起來。不哭,也不吐。可是頭好痛。因為太痛了,她急忙衝進廁所里,踹門捶牆也不是一九_九_藏_書兩次的事了。
Fw:高中同學會通知
「不清楚耶,春天左右吧?感覺他迫不及待呢。還是老樣子,對由希的態度露骨得要命。」
「響子!」她聽見叫聲。非常女性化的,尖高的聲音。高跟鞋裡頭,腳跟抖得更厲害了。水上由希站起來,「哇!」地誇張尖叫。啊啊,她眯眼。
她憶起剛進高中的時候,看見鈴原今日子坐在窗邊的側臉在光照之下顯得好美。周圍的女生都害怕孤立,為了儘快找到朋友而相互攀談,在這當中,她卻默默地,存在於那裡。
「上次的飯局怎麼樣?」本村佳代在購物回程的澀谷咖啡廳這麼問。
高中時代的回憶,對他人來說是過去的遺物。
正好碰到紅燈,停下車子。今天也熱得教人發昏。擋風玻璃另一頭的陽光刺眼,空調發出嘶吼般的聲音。混雜在那聲音里,外頭的蟬聲毫不間斷。
「倒是響子,你的那個他怎麼樣了?」
如果想要再深地牽扯進去,只會讓響子顯得更滑稽。連自己都不明白怎麼會陷入這種心情,她只是承受著湧上心頭分不清是懷念還是憎恨的感情與衝動。
為什麼我不能跟其他同學一樣?
『前些日子已和部分同學確定』這樣的開場白太多餘了。因為這句話,曝露出這場眾會與其說是同學會,更近似只為了島津身邊的幾個熟人而辦的飯局。他是為了避免給人他們偷偷摸摸聚會的印象,才像這樣公開通知嗎?舉辦日迫在眉睫,也讓響子這種局外人難以打入。
現在還可以回頭。事到臨頭,胸口才顫抖起來。
一陣眩暈,頭痛了起來。
——我叫高間響子。你呢?
幸而響子很快就推甄上東京的私大了,她只是一徑忍耐著度過最後尷尬的幾個月。沒有人和她進同一所大學。雖然也有人進了東京的學校,今日子和清瀨也是其中之一,但往後一定幾乎不會有機會碰面了。
咒罵島津的言詞在疼痛的腦中接連爆開,可是她也能理解,元兇不在那裡。
你現在以什麼為傲、拿什麼做支撐,才能回到這塊土地?——我都知道的啦。
她鼓舞自己。就算面對只因為住在東京就盛氣凌人的那群人,也沒有什麼好畏縮的。我活在這裏。
聽到那名字,一股麻痹般的痛油然而生。她覺得佳代這個女生真的很不可思議。在她那種連沒神經這樣的形容詞都無用武之地的滿不在乎態度前,響子覺得一直對那種事耿耿於懷的自己反倒是錯的,想要隱瞞自己的軟弱。
臉轉向這裏,四目相接,幾秒之間面無表情地看著這裏的今日子的臉,在下一瞬間浮現笑容。應該再也看不到的那張表情。她說了。
響子被吸引了。是響子主動找她說話的。
——她已經不會再來參加了吧。
「確定他有邀男生嗎?」為了隱瞞呼吸困難,響子努力裝出滿不在乎的聲音。
她明白再繼續期待他太可笑了。可是這不是道理說得清的。她就是割捨不下。
告訴佳代的戀愛近況,有實話,也有出於虛榮的謊言。而就連虛榮的時候https://read•99csw•com,她也無法將狀況描述成完美的幸福。她不明白為什麼。她對高中最後自己表現出來的凄慘有著十足的自覺。她應該是想藉由遊說來拭去,但又覺得談論預支的寧靜,會再也無法真正得到它。——如果,萬一,這些話傳進清瀨的耳里——。
無論十八歲的時候,穿越玻璃森林的自己有多麼地毅然決然,那張臉仍是傷痕纍纍吧。手和腳也是,無論何時,一想起來就會淌血。
「你也是沒法參加嗎?我聽說還滿多人去的。」
或許島津真的不知道。那麼稍微暗示一下再掛電話怎麼樣?她這麼想。就在這麼想的當下。
「我知道的啦。」她覺得彷彿被人在耳畔這麼呢喃,背脊一陣毛骨悚然。
「沒怎麼樣。是啊,我們是在交往,可是感覺有點沉重。」
「謝謝。聽到有認識的人在看,感覺很不可思議又很微妙呢。——可是謝謝,我真的很開心。」
『好。』正因為個性不拘小節而落落大方,佳代這樣的女生有時會近乎可怕地直指事物核心。每次同學會結束,她都會向響子報告情況。
「真的假的?真可憐。響子啊,你是不是其實不太喜歡那個人?」
這麼想著,躲避著並肩一起放學的今日子與清瀨的日子。日子一天天沉重停滯,如龜速牛步。在體育館與她談判之後,學校依然有著她們的日常,無法就這樣一走了之。
不是因為近在眼前,才對他們感到厭煩。受苛責般的感情,反倒是他們遠離之後才正式開始。新的環境沒有今日子也沒有清瀨,也沒有其他同學,即使如此卻仍脫不了身。
掀起革命的明星,只被眾人要求去終結一個時代。接下來被期待的,就只有凋零。
『我收到你缺席的回條,所以想直接約你看看。如果你來的話,大家都會很開心的。其實出席率一年比一年低,身為幹事,我也覺得很煩惱。』
上面的日期已經是下星期了。或許是臨時起意決定的事。但是看到簡訊內容,她忍不住苦笑。
「上次的飯局?」
「他只有找同班的嗎?」
必須學會如何馴服自我意識才行——她銘記在心。
不是謊言,但嚴格說起來也不是事實。如果想要挪出時間,隨時都有辦法。
「好久不見,我是高間。我好想念大家呢。」
「對不起,我不能去。」湧上心頭的是怒意。
我們名字一樣呢。我叫——。
『啊……啊,如果響子不去,我還要去嗎?』
在房間里讀著明信片上的通知內容時,正好佳代傳簡訊來了。
她不依靠醫生也不依靠藥物,只是閉關,靠時間療傷到能夠前進。她經歷過那段時期,並且克服了。那樣難熬的事,在人生的起伏中,應該再也不會有第二次了吧。回顧十八歲的那場挫折,她什麼事都能夠面對。
「島津打算下次什麼時候辦?」
——就是在那場風暴之中,她得知有一群人嘲笑著凋零的她。
只要畢業。只要離開這裏。
「這樣。」聲音自然地溜出嘴唇。「小鈴也去了?」
看看房間https://read•99csw.com書架,上面擺著畢業紀念冊的書背。眯起眼睛。自己怎麼會把它從老家帶來呢?明明或許再也不會翻開了。
她以為畢業以後就能解脫了。不是希望,而是預料應當如此。
「我是聽說了。」
她歡欣地說著,眼裡卻沒有笑意。
指定的F市站前的居酒屋,難說是一家有品味的店。
響子在就職的時候,並沒有拜託任何人任何事。不過身為主播的出發點確實一開始就相當高,因此她現在相當忙碌,也是事實。
「不曉得耶。聽說也有男生去,可是應該只有跟他要好的幾個吧?像是真崎。」
因為是下班后才去會合,同學會的開始她晚到了十分鐘。站在流泄出流行輕音樂的店家門口,她把皮包拉近手臂。
大學畢業那年開始,老家每年都會收到同學會的通知。主辦人是島津,每次佳代都會打電話來。
佳代說了:『小鈴今年也沒來。』
這件事也一樣是聽佳代說的。登對過頭的俊男美女情侶檔的分手消息,大部分的老同學都用卑俗的笑來反應,這她也從風聞中聽說了。
毫無芥蒂的佳代,對那個地方毫無執著,漠不關心,這令她羡慕極了。響子跟她不一樣,她明確地從那裡被排擠了。
自己以前也是那樣的嗎?像那樣稚氣嗎?看在當時的大人、現在的我的眼中。
『雖然也覺得事到如今沒什麼好聚的,可是還是想去一次看看。響子,你要去嗎?』
她常聽到現在工作的同事因為精神或身體失調而上醫院。她也聽過嚴重的憂鬱症病情,但當與響子年紀相仿的主播朋友坦承自己不為人知的一面時,言語間滲透而出的卻是自我陶醉。就和高中時的那些同學沒有兩樣。
可能是因為天生的直爽個性,佳代的語氣沒有心機,也不怎麼體貼細心。佳代經常提起清瀨和今日子等老同學的話題。——比起不自然地絕口不提、隱瞞不說,這不曉得更令響子感到有多安慰。所以響子和佳代才能持續交往到今天。
最後與今日子在體育館會面后,已經過了快十個年頭。
島津居然特地打電話來邀,這讓響子半是吃不消地回答說。每次都是這樣,其實那天她根本沒事。可是她還是老樣子,提不起勁來。
她決心自己絕對不要變得如此。
如果過去什麼都沒有的話——其實策畫那樣的聚會的,應該會是高間響子才對吧?
「不好意思,我有點忙。」
變成綠燈,把臉從他們轉回正面,踩下油門。腳底有股繃緊的感覺。
大家好。前些日子已和部分同學確定的同學會,決定於下述日程舉行,請各位確定一下內容。我想大家都很忙,但為了確定地點和人數,請大家用另行寄送的明信片回復出缺席或保留。(或許有人覺得既然都寄明信片了,就不用再傳簡訊了,可是有些人搬出去住,沒收到通知,所以我兩邊都通知了。)
那裡不是我該去的地方吧。她決定性地明白了。如今自己不在那裡才有意義。她只要身為一個受談論的、沒有實體的幽靈就行了。
可是在島津read.99csw.com主辦的聚會中,響子一定甚至無法澈底缺席。即便只有五分鐘十分鐘,他們都一定會拿高間響子來當下酒菜。
那是長達好幾年、源於激烈的自我糾葛的漫長黑暗時期的開始。
佳代是當時響子的團體中的一分子。若要分類,是介於由希那種「了解慾望的人」與今日子那種「無自覺的人」中間的存在。佳代有很多其他學校和別班的朋友,比起響子她們,更重視與那些人的交往。對佳代來說,班級內的交往,就像暫時的住處一樣吧。因為有穩定的老家,所以才能與響子維持若即若離的關係,正因為如此,在其他朋友離開響子后,佳代仍繼續留在她身邊。
她並不是特別輕蔑這麼做的她們。反倒是主動牽起她們的手,撫摸她們的背問還好嗎?寫信告訴她們我懂你的心情。由希被吉田毆打時,鈴子跟由希處不好而垂頭喪氣時,也是如此。
島津寄通知來了,我轉寄給你唷。
「幫我跟島津還有大家問聲好。」
若論先前的過程,響子也扮演過近似的狀況。為了引起清瀨的注意,她或哭泣或大笑。但真正陷入毫無餘裕的狀況一看,不管是嘔吐還是淚水都涌不上來。心只是乾涸,靜靜地龜裂。
類似同學會的,東京的飯局。
不要聚在一起。祈求或詛咒一般,無計可施,她咬唇心想。
在那所學校、那間教室,我有過事件,也有過感情。那應該是明確而不可動搖的,然而如今卻沒有任何事物能夠證明那一切嗎?
「佳代你呢?」
那無疑事不關己。可是她差點就要打電話給清瀨、給今日子,她用顫抖的手克制住了。
想起島津的臉的同時,接連浮現他親昵呼喚的幾個女生。眼前的佳代,也是當時被他親昵地喊名字的女生之一。由希、聰美、貴惠。不會刻薄對待島津的那幾個人。
話鋒一轉這麼詢問,佳代的表情放鬆下來了。啊哈哈哈哈。她戲謔地笑著說了起來:「上次的那個已經分了,不過現在又遇到一個不錯的。」聽著那毫不做作的開朗聲音,啊啊,響子心想。她活在「當下」。
即使是夏天,男生的制服也是長袖。捲起袖管,鼓起的袖子就會在手臂的正中央滾成一顆瘤。那時候常見的穿法,現在還是一樣嗎?露出手臂的男生旁,女生們笑著走在一塊兒。
「大家好。」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從容大方。臉上浮現連工作中也不曾展現的優美笑容。她用彬彬有禮的聲音接著說:
突如其來的這句話讓喉嚨哽住,發不出聲音了。
放下話筒,按住額頭,冷不防想起佳代的聲音。小鈴——
「比起男生,島津比較喜歡我們班的女生嘛。」
結果她兩邊都沒有連絡。理所當然。後來冷靜下來的她失笑了。笑自己的愚蠢。
「好開心!響子,你真的來了。欸,你現在在電視台工作對吧?我去了東京,是我爸最近告訴我,我才知道的呢。你好厲害唷!繼女星KYOKO之後,你是我們班的第二號名人了!」
可是她想得太簡單了。原來我什麼都沒有嗎?
他們的身影全聚在裏面的九九藏書座席。佳代、由希、島津。他們注意到響子,停止說話,轉過頭來。
佳代瞬間切換表情詢問,響子忍住頭痛苦笑:
「嗯。」頭好痛。額頭深處疼癢似地又熱又痛。
明目張胆地割腕或自傷、宣稱身體不適衝進保健室、誇張地在廁所嘔吐。
「雖然不同班,但站在島津的立場,應該是想要炫耀他跟風雲人物的男生有交情吧?好像有邀他。」
「小鈴今年也沒來呢。」
「聽說清瀨也去了。」
再次打開手機:「喂?佳代?」對著接通的手機,她想用宣告來鞏固決心。她一口氣說了,「下星期的同學會我會去。」
她感覺到自己正拉出防線,不讓島津瞧不起、輕賤自己,同時也痛感到讓他們這樣做的不是其他,就是過去的自己。她不知道該把這沉積在胸口的感情排遺到哪裡去才好。
她聽說清瀨與今日子是在大學二年級,高中畢業第二年的時候分手的。
或許他們正在店裡嘲笑著她的遲到。說高間響子結果還是缺席了,臨陣脫逃了。她幾乎可以看見那場景。
不怎麼感興趣地談論的語調很像佳代的作風。她是真的覺得無所謂吧。
曾幾何時那般,腳跟抖了起來。從表面沉潛到內在的恐懼隔著一層皮膚,電流般地爆出火花。她怕,怕得不得了。
「這樣啊。」響子輕應一聲,臉頰和嘴唇再也無法從現在的位置挪動半分。佳代繼續說下去:
每次看到她們,響子便體認到自己應該再也不會像那樣崩壞了。
可是我得負起責任。澈底地、沒有止血點地重創到底。我是不是應該這樣做?
闔上手機,望向桌上的明侰片。
胸口忽然靜如止水的瞬間到來了。筆直昂首面對。她感覺到先前的困惑和恐懼彷彿從表情上擦得一乾二淨,再無破綻。開門一看,可以聽見懷念的聲音笑鬧著。
那年夏天,響子下了個決心:『除了每年三月舉辦的同學會以外,今年夏天預定再加開一場。』
開車前往飯店的途中,行經藤見高中旁邊的路。狹窄平緩的坡道另一頭有座神社。樹木底下,學生們行經一處處短暫的日蔭走下坡來。
「那天我真的有事不能去,對不起。」
高中生輕浮地相互打鬧,經過車子旁。額頭與脖子浮現豆大的汗珠,女生的頭髮幾乎都要貼在額頭上了。他們一點都不在乎被晒黑,裸|露著手臂走在艷陽天下。
『我每天都在電視上看到你,能不能就請你來露個面呢?』
「好久不見,由希。」響子回來了。這下子就再也沒有退路了,她不會撤退。今後每年,我要坐落此處。
居酒屋的燈光正從她的身後朝頭部照去。背後好熱,燒起來似的。
畢業以後,響子與佳代偶爾也會連絡。這次也是留在故鄉念大學的佳代到東京來玩,所以約了響子。
昂首挺立,假裝沒聽見刺耳的噪音,微笑著閃躲。毅然的態度會招來抨擊,她再清楚不過,但她打算負起責任直到最後一刻。高間響子是個只會嘩眾取寵的女王。你們如此選擇、期望。成績依舊維持前幾名,不管再怎麼難受,她一天也沒有缺席,繼續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