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秋,東京
第十三節
麗子哭完之後,道歉說:「對不起,但哭了之後,心情暢快多了。」
秋生知道麗子會這麼說。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月亮從厚實的雲間探出頭。他走到甲州街道上,在KDDI大樓旁轉彎,就看到東京都廳奇特的外觀。這幢在泡沫經濟全盛時期建造的不吉利建築物,象徵著日本的沒落。
「我去見了中村惠,她希望我轉告你這句話。」
「你不必向我道謝。」秋生輕輕摸著麗子的臉頰。她的臉被雨淋濕了,變得好冰冷。
黑木參与麗子的未婚夫真田所設計的斂財基金詐財計劃后,使麗子得到了出乎意料的一大筆錢。如今,麗子已經走投無路了。
「快要十二月了。」她若無其事地說,「香港聖誕節的彩燈已經掛起來了嗎?」
「媽的。」秋生忍不住咒罵了一句。
他把手輕輕放在她顫抖的肩膀上,直直地盯著麗子的臉。
到底是誰乾的?
麗子和之前在香港時已經判若兩人。或者說,她幾乎快要崩潰了。「我把我手上的錢都給你。」麗子突然說道,她的語氣,好像把紙屑丟進垃圾桶一樣。
「你還記得嗎?你在太平山上說,要帶我看聖誕節的夜景。」
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後腦勺。雖然沒有出血,卻腫了一大塊。他知道必須冰敷患部,但根本沒法起來。不一會兒,他又昏了過去。
這時,秋生的手機響了。
然而,秋生立刻知道自己的這項計劃不可行。因為,有人拍他的肩膀。回頭一看,一個臉頰上有傷疤,目露凶光,一看就知道是黑道的男人對他說:「可不可以請你過來一下?」然啟,他不由分說地抓起秋生的左臂。男人右手小姆指的第二個關節以下都不見了。
從成田機場出發前往香港的班機有一班是上午,還有一班是傍晚起飛。黑木的意思是,明天中午可以去他事務所看麗子的計算機,但必須預約好下午飛往香港的班機,直接從他那裡去機場。
然而,麗子並沒有捨棄她的母親。至少,麗子持續支付和她母親共同生活的綾瀨公寓的房租長達十年。當康子住進牧丘醫院后,麗子安排她住進一天1萬日元的個人病房。
「真的嗎?」
秋生檢查了公寓入口的信箱。麗子祖的一〇三室信箱里塞滿了色情錄像帶、電話俱樂部和色情賓館的小廣告,沒有任何信件。
麗子倚靠在欄杆上,望著街燈。她穿了一件有帽子的黑色毛皮大衣,胭脂色的馬靴。捲曲的頭髮似乎長長了一些。夜色中,可以看到她白晳的臉龐。
「不好意思,都是一些不懂規矩的傢伙。」黑木似乎強忍著笑說道。
秋生想了一下,立刻了解了黑木的用意。
「不過,有一個條件。」黑木說,「你必須先買好機票,才能碰麗子的計算機。」
走過東京都廳前方,來到中央公園的南端。被趕出新宿車站地下街的遊民把紙板屋移到這裏,過起了集體生活。一些不良少年經常做一些他們稱之為「獵流浪者」的無聊事,專門攻擊流浪者,已經有幾個人因此喪生。
「你帶我走吧。」
穿過歌舞伎町,秋生朝著大久保的方向走https://read•99csw.com去。雖然天色才剛暗,都立大久保醫院旁的小巷裡已經站著幾個流鶯。有一半是外國人,另一半是日本人。旁邊大久保公園內,目露凶光的阿拉伯男人們打量著秋生,發現他既不像便衣警察,也不是來買安非他命的客人,便輕輕咂了咂嘴走開了。
「我打這通電話,是因為有事要謝謝你。」黑木用絲毫感受不到謝意的語氣說道,「在追查那個銷贓的傢伙后,果然不出你所料,他藏著麗子的筆記本電腦。如果你明天中午來我的辦公室,我就網開一面,讓你看一下。」
清晨六點多,他再度醒來。從沒有拉上窗帘的窗戶看到東方的夫空漸漸泛白,他用盡全身的力氣站了起來,爬到盥洗室,用冷水沾濕毛巾,放在後腦勺上。仍然頭痛欲裂,但已經不再是無法忍受了。幸好,骨頭應該沒有異常,看樣子,應該還可以活動。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你沒有做錯什麼。」
秋生想了一下,搖搖頭,「那有沒有真心愛過別人?」
「工藤先生嗎?」黑木問。
「可以。」
「小心點。」秋生說。
「你在哪裡?」
有什麼地方不對勁?秋生心想。問題的關鍵,一定在於若林康子引發的「事件」附近的家庭主婦說:「警察都來了。」中村惠則說是:「可怕的事!去調查轄區警局的紀錄,可以找到線索嗎?還是去查報社的資料庫?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在明天傍晚之前查出一個頭緒。」
麗子一看到秋生,便立刻問道。當她垂下雙眼時,長長的睫毛隨著汽車車前燈的燈光搖晃著。她今天的化妝也是無懈可擊。
「沒這回事。」
自己好像遺漏了什麼重要的事。
「我不知道怎樣可以為你帶來幸福,即使知道,也無法給你帶來幸福。所以,我只能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你會原諒我嗎?」麗子用好像從深穴底部悄悄窺視對方的口吻問道。
說完,黑木就掛了電話。
「如果你帶著那筆錢留在日本,早晚會被黑木找到,殺人滅口。」
計程車很快就消失了。
「好久不見。」麗子說。
「對哦。」麗子很乾脆地承認了,又喃喃問道:「我到底該怎麼辦?」
秋生攔下一輛計程車,讓麗子坐上車。
黑道兄弟搶過手機,立刻大聲咆哮:「喂!」黑木不知道說了什麼,那傢伙大叫一聲「是!」隨即說:「我們不知道他是大哥的客人,失禮了。」然後,他用雙手把手機遞給秋生。車上的人也沖了出來,大聲叫道:「您辛苦了!」即使秋生勸阻:「好了,我知道了。」這些人仍然畢恭畢敬地站好。
「對。」
「我認識黑木先生。」
「你要我回答嗎?」
「對,」秋生回答,「我不會忘記。」
「你騙人。」麗子自暴自棄地說道,「沒有人會原諒我。你看,大家都在嘲笑我,你應該也聽得到吧?」她小心翼翼地四處張望,然後,膽怯地看著秋生,「所以,我要復讎。」
「我該走了。」麗子擦了擦眼淚,「我一直都在哭。」她努力擠出笑容,反而擠出更多眼淚。
起初,他以為是黑木在警告他。但眼前的形勢已經逼得秋生不得不回香港,黑木的目的也已經達成,根本不需要到飯店來偷襲也。如果他真的認為https://read.99csw.com秋生礙手礙腳,不可能就這樣而已。
一個老人從大眾浴池走出來,似乎已經習慣了眼前的情景,說了聲「借過一下」,輕輕撥開站滿整條巷弄的黑道兄弟,走了過去。
遠處傳來這個季節難得聽到的雷鳴,秋生在飯店的櫃檯收到了間部的留言。「我希望明天把帶到香港的伴手禮交給你。」由於沒有接到秋生的電話,他也開始著急了。秋生在櫃檯借了一條浴巾,擦著淋濕的頭髮。
「我也是。」秋生說。
據黑木說,麗子二十齣頭時,在銀座的酒店當公關小姐,過著光鮮亮麗的生活。但牧丘醫院的吉岡光代說,她的母親康子接受了救濟。
秋生感覺稍微好了二點,他去製冰室拿了冰塊,用毛巾包起后,敷在患部。患部比他第一次摸的時候似乎消腫不少。但只要稍微一動,就感到天搖地動,很想嘔吐。他去廁所,把胃裡的東西吐了一些出來。
「對不起,但這是不可能的。」
「我該怎麼做?」
「那時候真快樂,」麗子鬆開秋生的手腕,繞到正面,站在秋生面前,「即使現在,我每天都會想起那段日子。」
「我想,你應該無法實現我的願望。」
秋生決定去黑木事務所前,先去間部那裡繞一下。他們約定上午十一點在公司前見面。他要求間部把折扣金融債和不重要的資料一起裝進公司的信封袋,不要封口,直接交給他。然後,他打電話給航空公司,預約了明天傍晚六點從成田到香港的班機。
秋生仰望天空。寒冷而陰鬱的夜晚。風好像比剛才更大了。
他們不知道擁抱了多久,秋生內心的感情激烈起伏,分不清那是悲傷還是絕望。
聽到秋生這麼說,對方愣了一下,但隨即打開後車門說:「上頭命令,只要有人靠近公寓,就要好好調查。」另外兩個更加兇相的男人瞭著秋生。
明天傍晚,秋生必須決定到底要回香港,還是和黑木作對。眼前幾乎已經沒有線索可以尋找麗子的下落。麗子曾經用過的筆記本電腦是唯一的線索,但計算機在黑木手上,如果秋生身上沒有回香港的機票,就無法看到計算機。
和中村惠交談后,秋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任何人都有不想被他人侵犯的隱私。
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了下來,沾濕了秋生的指尖。麗子的眼淚格外熾熱。
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下起了雨。雲快速流動著,月亮稍微探出頭,很快就消失了。
「你帶我走吧!」
由於中國留學生闖空門,把麗子的信用卡賣給銷髒的人,導致麗子想冒充「中村惠」申請護照的計劃失敗。如果她去大久保的公寓信箱拿領取通知,就會被監視公寓的黑木手下逮住。即使她巧妙逃脫,仍然必須用若林麗子的身份逃亡。
醒來時,秋生髮現自己躺在床上,頭痛欲裂,幾乎無力思考。即使稍微睜開眼睛,也需要花很大的力氣。這是飯店的房間。他費儘力氣看了時鐘,凌晨三點多,他是在晚上十點回到飯店,也就是說,已經昏迷了五個多小時。
「你有獲得幸福的權利。」
「謝謝。」麗子說,「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你直直走,走上眼前的樓梯,我就在上面等你。」
秋生輕輕摟著她的肩,直到她漸漸平靜下來。麗子在秋read.99csw.com生的臂彎中哭成了淚人兒。
秋生藉著微弱的燈光環顧四周,發現高架道路上有一個嬌小的人影。
「我只要去香港就沒問題了吧?」麗子輕輕點點頭。
麗子的父親曾經經營公司,母親是個絕世美女,她在孩提時代,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秋生認為,即使有某種程度的誇張,中村惠說的應該屬實。在麗子小學五年級時,她的父親被黑道欺騙,公司倒閉,最後因為自責而自殺。於是,麗子和母親康子不得不過著赤貧的生活,在讀高中時,住在綾瀨的貧民公寓。之後,因為母親康子發生了某件事,母女兩人銷聲匿跡了。
過了好久,他才終於意識到,歹徒想要從手機號碼了解秋生的真實身份,同時,檢查手機來電和撥號紀錄。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顯然有人想知道秋生的本名。然而,那個手機是秋生用匿名買的預付卡號碼,即使查到號碼,也無法查出機主的身份。這次回到日本,他沒有用手機和任何知道自己真名的人通過話。
秋生按下通話鍵。
回到日本的三天期間,秋生在東京四處尋找麗子的下落。如今,當麗子出現在他面前時,秋生卻覺得「真不該見到她」。
即使已經提出申請,也必須拿著寄到這個地址的領取通知,才能去領護照。也就是說,麗子必須回到這裏。
然後,麗子把手放在秋生的左腕上。她的動作極其自然。
麗子拋棄了山本,選擇和真田在一起。然後,她又把真田當做誘餌丟給黑木。也就是說,她現在並沒有什麼人可以依靠。
「我明天回香港。」秋生說,「等你準備好了,打電話到我在香港的手機,隨時都可以。你直接去成田機場,當場買立刻出發的班機,即使黑木他們清查機票預約紀錄,也查不到你的下落。這一陣子,即使經濟艙滿了,頭等艙和商務艙絕對還有空位。」
「你上次也這麼說。」
她停頓了一下。
秋生說:「我現在正在忙。」隨即把電話拿給眼前的黑道兄弟,「麻煩你直接向黑木先生解釋。」
「你可以實現我的願望嗎?就像魔法師那樣?」
秋生對一件事深信不疑。
然後,她用力捶著秋生的胸口。
「你告訴我。」麗子說。
他檢查了室內,這裏沒有放任何失竊會造成困擾的東西。桌上放著錢包,裏面的現金分文不少。筆記本電腦似乎被人打開過,但因為秋生事先設定需要密碼才能啟動,對方似乎放棄了。他打開衣櫃里的保險箱,護照、金融卡和信用卡都完整無損。他又檢查了一次房間,才發現放在夾克內側口袋裡的手機被人拿走了。
她又笑了。一輛車子拚命按著喇叭,飛速駛過。一個溫暖的身體突然撲向秋生懷裡。
「你討厭我了嗎?我是個下流的女人、卑鄙的女人、骯髒的女人……」
車前燈照亮了麗子消瘦的肩膀,隨即駛了過去。即使隔著昂貴的毛皮大衣,仍然可以清楚感受到麗子在發抖。
秋生不想直接回飯店,漫無目的地走在西口摩天大樓之間。
搭電梯來到十五樓,沿著昏暗的走廊左轉,秋生的房間就在製冰室對面。
那到底是誰?知道秋生住在這裏的人並不多。倉田老人、五井建設的間部,還有調查公司的恩田……據他記憶所及,只有這三個人而已。秋生實在想不https://read.99csw.com透,到底誰想攻擊自己。
「我對她做了很過分的事。」
在朦朧的意識中,他聽到麗子的哭泣。
來到新宿車站時,有點起風了,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天空仍然下著毛毛細雨。
秋生又搖了搖頭。
一輛黑頭房車不知什麼時候停在公寓前,雖然看不清貼了隔熱紙的車窗內的情況,但車內也有好幾個人。情況似乎很不妙。
「我在猜想,你可能會來找我。」
麗子盜取的50億日元是黑木的錢,和秋生沒有任何關係。麗子的人生也是她自己的,秋生也無能為力。
「就在你附近。」說著,她輕輕笑了笑,「你好像一點都不驚訝。」
「我在思考,要怎麼才能找到你。」麗子也無視秋生的問題,「我一直跟蹤你。然後,站在這裏,看你走向公園的方向。」
「相信我,」麗子說,「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是我有生以來,最幸福的時光。」然後,又用怯懦的眼神說:「我是不是一個很糟糕的女人?」
「那就代表你在向我挑釁。」
「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辦?」
當他思考這些事時,意識又漸漸模糊起來。
「你的態度真冷淡。」麗子輕輕笑了起來,「我問你,你真心痛恨過別人嗎?」
「我也不要。」
「我不要。」麗子立刻回答,「那些錢是我的。」
最確實的方法,就是拜託恩田事務所的真紀,謊稱是中村惠,打電話去確認護照是否已經核發了。如此一來,就可以知道領取通知的寄發日期。接下來,只要租一輛車監視就好。
「我知道。」
走出中央公園,隔著南大道的對面左側,就是花園凱悅飯店。那家飯店剛開張時,秋生之前回日本時曾經住過幾次。頂樓的New York Grill是很熱門的約會地點,年輕男女手拿著香檳,俯視著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流浪者。
「如果我沒有機票呢?」
「你能夠做到嗎?」
他已經失去了對時間的感覺,計程車的車前燈接二連三地從他身旁經過。黃色的路燈照射在潮濕的路面上。
秋生沒有猜錯,麗子用數據機聯結公用電話上網。為什麼?絕對不是為了逛網站。
只有兩個可能性:第一,是接收電子郵件;另一個可能,就是她利用網路登入銀行賬戶,除此以外,沒有理由特地做這麼麻煩的事。無論如何,只要電腦上還留著當時的資料,就可以成為追蹤50億的線索。
他突然想起,為什麼麗子知道自己的手機號碼?
「你為什麼找我來?」秋生沒有回答麗子的問題反問道。
然後,她放聲大哭起來。秋生從來沒有聽過這麼悲痛的聲音。
「我有一事相求。」麗子說,「我想要成為另一個人。」
「也許吧。十二月後,香港到處都是聖誕節氣氛。」
「我可以帶你到任何你想要去的地方。」等到麗子停止哭泣,秋生說。
她笑了笑,臉上泛起紅暈,似乎又恢復了活力。
「我一直在想你的事。」麗子說道,她吐出的熱氣被風吹走了。「之前,在香港的日子很偷快。」她笑得很燦爛,但隨即收起了笑容。
麗子果然去了大久保的公寓,看到秋生被黑木的手下包圍。如果秋生晚一點到,麗子就會落入黑木的手中。
「你一直在找我嗎?」
「我一直猶豫,不知道該不該打電話給你。最後決定等在這座橋上九九藏書,如果再次看到你,就要打電話給你。」麗子不安地笑了起來,「結果,你就走回來了。」
秋生不發一語地看著麗子。
雨越來越大。
麗子用手輕輕撫摸著秋生的臉頰,纖細而白晳的手指撫摸了好幾次,似乎想要記住他的輪廓。
他似乎捕捉到某些東西,然而,在將這種信息化為語言之前,記憶再度陷入空白。
「但大家都這麼說我。」麗子笑了笑,「是不是很有趣?」
麗子必須有一個新的名字和身份證明,才能逃離黑木的追捕。為此,她不惜冒險回到日本。
手機響了,畫面顯示「無號碼」。
他繞著中央公園走了兩圈,沿著公園大道經過淀橋供水站,走向角害橋的方向。
「那你立刻離開日本,永遠都不要回來。」
「到時候,你會和我一起生活嗎?」
「打電話時,你要決定你的新名字。我會用這個名字,為你準備一本其他國家的護照。」
秋生沒有回答。
他用大廳的公用電話打到間部家裡,雖然第二天是星期天,但間部上午要去總公司開會。市場紛紛臆測,遭到債權放棄的中堅承包商經營已經陷入了困境,很可能在金融局的特別檢查出現問題前,就會遭到重組,導致市場大量拋售股票。五井建設的經營狀況始終受到質疑,很可能淪為市場的犧牲品。一旦公司消失,間部等於赤|裸裸地站上法庭。
麗子祖的公寓在寒冷的天空下,顯得更加落魄。已經傍晚六點多了,沒有任何房間亮起燈光。白天時,看到晾在外面的幾件衣服,已經被雨淋濕了,無力地掛在那裡。仔細一看,發現衣服很臟,似乎已經暸在外面好幾天了。
他用飯店的電話撥打自己的手機,沒有響應。電話關機了。
只要監視這個信箱,麗子就會出現嗎?秋生不禁思考著。
「對不起,我知道這不可能。」
那幾個黑道兄弟以為秋生是在斥責他們,鞠著躬,異口同聲地說:「對不起!」
「我會儘力而為。」
繼續等待,如果沒有新情況,明天還是回香港吧。他既不是想要錢,也不打算傷害任何人。
「你都知道了嗎?」麗子問,「你果然是魔法師。」
秋生默然無語地看著麗子。
「我不需要。」秋生回答說,「那些錢不是我的,而且,也不是你的。」
秋生一直佇立在紛飛的雨中。
十幾年後,康子在某地的醫院過著療養生活,卻因為激烈的自殘行為被送到牧丘精神病院。然後,麗子去醫院探視母親。
麗子詫異地看著秋生。
「我到底該怎麼做?」秋生又問了一次。
麗子從香港回日本后,私自申請了中村惠的住民票,辦理了遷入手續。遷入日期剛好是十天之前,也就是住在隔壁的中國留學生看到麗子的那一天。即使她申請了國民健康保險證和印鑒證明,去東京都廳申請辦理護照,在時間上,也不可能已經拿到了中村惠的護照。
他把插卡式鑰匙插入,打開門。這時,他察覺到身後的製冰室有動靜。他正想轉身,後腦勺遭到重擊,頓時昏了過去。
「我不怕死。」
他並不是同情麗子,而是對自己無力挽救這個崩潰的靈魂,為自己的無能為力深受打擊。
——繼續調查麗子的過去,到底有什麼意義?
「我現在正看著你。」
「把錢還給黑木。」
很顯然,對方並非單純在飯店搶劫的強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