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三章

第三章

她盯著他。「這有什麼?這些信息,他們從別人那裡也能輕易得到——法雷爾先生或伯頓大夫,或德拉蒙德先生——誰都行。」
「好了,希巴德小姐,請不要說了。您不想雇我找到您叔叔?您對此不抱希望嗎?」
你們理應殺了我!
「請自便。」
沃爾夫說:「很有可能。感謝您來找我,但或許您去找警察和地方檢察官,會更有用。」
「我能喝啤酒嗎?」
岩石、漠然的繁星、嶙峋的懸崖。
「我明白了。的確,危險。我是指對蔡平先生而言。他做的這種事,一旦有了一定規律之後就很危險。那麼所有警告您都有。帶來了嗎?在包里?」
「我不知道。我想是吧。他跟我說您和他提起了保險。然後,大概一周前,他告訴我他已把保險手續都辦妥了,由四家公司分擔。我沒太在意,我當時在想別的事。他這麼做。我很生氣,我想勸他……我想我妹妹露絲和我是受益人。」
「不管怎樣,太棒了。」沃爾夫走到他的桌邊,按鈴,「來杯啤酒?我喝啤酒,不過我不會強迫您接受我的喜好。這兒有不錯的波爾多葡萄酒、雪莉老酒、都柏林黑啤、馬德拉酒,還有別的,特別是匈牙利的vin du pays,那可是從葡萄園的地窖直接運到我這兒的。您想要……」
我知道我還會數兩個、三個、四個……
我回到辦公室時,沃爾夫又坐下了,他那表情,我想安德魯·希巴德會稱之為喜悅的烙印。他下巴微抬,手指在扶手上畫著小圓圈。我走到他的桌邊,站在對面,對他說:
「蔡平先生在場嗎?」
這位伊芙琳·希巴德身材嬌小、膚色較黑、聰明伶俐。她的鼻子太尖,眼睫毛過於誇張,但會做生意的人是不會拿她來討價還價的。她身著一件漂亮的灰色斜紋套裝,毛皮裙,窄檐紅色小偏帽。她坐得筆直,兩腳平放,從腳踝到小腿肚的部分,苗條並且線條優美。
「當然,抱歉打斷您。就兩個問題。首先,您叔叔最近是否買了人身保險,您知道這事兒嗎?」
我拿起紙,一眼就明白了是什麼。我盯著他,我想是我的表情讓他住了嘴。他打破了自己的沉默。「留著你的不滿,沒人的時候再享用你那些偽道德吧。」
伊芙林·希巴德搖搖頭。「我決定不給警察。我叔叔把這些東西保存在專門存放隱私文件的夾子里。這對他非常珍貴,現在對我非常珍貴——儘管用途不同。這些對警察沒用,對您可能有用。您是不會濫用這些文件的,對吧?」
我看到有一位在那兒,好好地站在死亡邊緣;
「我想是的。是的,很大一筆。」
爬過黏液,又到下面藏匿。
「那件事?只是因為我們有可能遇到以前從未遇到過的某種報復手段。蔡平的仇恨,從叔叔推及侄女,當然已沒有那麼強烈。聽說她可能獲得一大筆保險賠付,他在策劃謀殺希巴德時,就會考慮到不要讓人找到屍體,這樣她就得不到賠償。」
也不夠確定,不夠致命。但現在它們說:
主人,靠我們吧!
「哦,不是。何況,沃爾夫先生,也沒人真叫它什麼聯盟。就連安德魯叔叔也沒有——」她突然停下,緊閉雙唇,抬起下巴,接著說,「連他那樣的浪漫派也沒有九_九_藏_書。就是隨便聚在一起的一群人,大部分是一九一二屆的,那位菲爾莫爾·科拉德從劍橋來。有七八位會員在那兒。」
主人,讓我們來吧。主人,靠我們吧!
沃爾夫沒再靠回椅背上。他說:「可以打開包裹嗎?我對第一份警告尤其感興趣。」
「不,希巴德小姐,對不起,我不能接受您的委託。」
你們殺了男人氣,
「總有一天會得到的。」
「以銀行的才智,他們會發現的,不會打擾他們的靈魂。跟紹爾·潘策爾聯繫,讓他星期一晚八點半來這兒,還有德金。看看戈爾和卡瑟,再找兩個人——你自己挑——看看他們星期二上午能不能來。」
「但您難道不明白,這使我……我能做什麼呢?」
我抓住這空當,抬頭看了看,沃爾夫的嘴唇撅起,收回,又撅起……我開始興奮。我總是這樣,哪怕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撅嘴。我看著他。他說:「希巴德小姐,您是說您從警察眼皮底下拿走了這些文件,藏起來,現在給了我?包括『贖罪聯盟』成員的名單和地址?太棒了。」
她抗議道:「但這些對您有用。我要留給——」
沃爾夫說:「希巴德小姐,我知道您想要的是行動,毫無疑問,您對我已經夠有耐心了。請原諒。可以問您幾個問題嗎?」
「是的。此外我還有保羅·蔡平以前寫給我叔叔的幾捆信,還有我叔叔的日記本,還有一九一九年到一九二八年我叔叔和其它人寄給保羅·蔡平的金額記錄,還有會員的名單和地址錄——就是一九〇九年出事時在場的那些人。還有些別的。」
他搖搖食指,雖沒提高聲調,單憑語氣中的分量就使她說不下去了。這點總令我有些懊惱,我不明白他怎麼能做到。「請不要說了,希巴德小姐,我已經說了不,我已將理由告訴您。足矣。您能從古德溫先生那裡接過包裹嗎?當然我對您太粗暴了,每遇到這種情況,我總是遺憾不知如何才能做到優雅的無禮。我胸無城府,心直口快。」
她點點頭。「您和薩拉·巴斯托說的一樣。星期三中午,警察就來了。目前為止,他們寧願保持低調,一直未對外公開,這是校長的要求。但警察——這就像拿我和象棋大師卡巴勃蘭卡比,沃爾夫先生……」她放在包裹上的緊握的十指纏得更緊了,「您不知道,保羅·蔡平在第一份警告中所說的狡詐姦猾,他可樣樣其備,就是他殺死哈里森法官后寄出的那份警告。他真的是魔鬼,徹頭徹尾的魔鬼,危險至極。您知道他不是人……」
「我是借。」
狼、鱷魚、蟲豸緩緩移動,
他打斷她,替她說完:「和保羅·蔡平這個邪惡的獨裁者不相干。我知道,也許不相干。這筆保險數目很大嗎?」
啊!這些你們全都留給我!
我把書拿下來遞給他,他翻開書,開始瀏覽。
她不耐煩地點點頭。「但是,沃爾夫先生,這不相干——」
「以前?」
「有,在馬薩諸塞州,馬布爾黑德附近。去年六月。菲爾莫爾·科拉德家來了一幫人。哈里森法官從東部來,印第安納州,他是來參加兒子的畢業典禮的。那天晚上,他失蹤了。次日清晨在懸崖腳下波濤拍岸的亂石堆里發現了他的屍體。」
「不。那份……今天早晨,他們又都收到了一份。我想他們都收到了。伯頓大夫通知我后,我打了兩三個電話。您看,我叔叔失蹤了……您看……」
你們理應殺了我,看最後一絲卑微的嘆息。read.99csw.com
你們殺了男人氣,但沒有殺死。
我替她打開門,顯然她已忘了眨她的眼睫毛。
「我要是去見她,可以把信帶給她。」
「當然,我當然理解。現在我漸漸明白你那個念頭了,要是我戴著帽子,就會向你脫帽致敬了。但她會給你的。而且你要想獲得情報,還可以——」
我感到它們在我體內。我看到夜晚、海洋,
「當然,名單別打錯了。三份。我想你知道大都市信託公司的希根先生的家庭地址吧?」
伊芙林·希巴德說:「在M類,我叔叔不管它叫警告,叫密信。」
很久很久以前,我說,相信時間。
出於禮貌,她勉強翻了翻書,打開看看,再看看書脊。沃爾夫又開始擺弄他抽出來的那些文件。顯然,她已經看夠了。我起身把書放回書架。
「《牧羊人日曆》,我肯定,也許是《九月》。這倒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即便是找到了,這點成就也不值當為它浪費那幾分鐘。您會原諒我吧,希巴德小姐?『公牛祈禱漸熄……站在糞堆上的公雞……兇殘的羊撲向獵物……』不對,顯然不是。是提到了動物,但不是我想的那首。還是算了吧,不在這兒。不管怎樣,能再讀讀斯賓塞還是很好的,哪怕是稍許瀏覽。」他坐在椅子里,盡量把身子往前挪,都快摔出去了,才把書遞到希巴德小姐手裡。「這本書的裝幀堪稱典範,值得賞玩一番。當然是在倫敦印的,但其實是在紐約,由一個瑞典男孩兒裝訂的,那孩子今年冬天恐怕要餓死了。」
卻殺了男人氣,
「您和保羅·蔡平有什麼私人恩怨嗎?」
「而且,我懷疑,特別是第二詩節——我想他會稱之為詩節——是抄襲。許多年前,我讀過斯賓塞的詩,我突然想起來裏面似乎有個動物列表。阿奇,請你把那本斯賓塞的詩集遞給我好嗎?第三個書架,門右邊。不是,那邊,再下一本,深藍色,帶壓花的。就是那本。」
他站起身,這已是極不尋常的讓步了,儘管她不明白。她也站起來,從我手中接過包裹,氣急敗壞,正要拂袖而去時,卻意識到與氣急敗壞相比,她更感到孤立無援。她請求道:
她終於捋直了舌頭。「胡說。你不是這個意思吧。」她大發雷霆,向前探著身子,「沃爾夫先生,這太過分了!我什麼都跟您說了。您問我什麼,我就答了什麼。您給出的理由根本不是理由。為什麼——」
「我什麼都知道。我是從我朋友薩拉·巴斯托那兒聽說您的。我勸我叔叔來找您。我知道他對您說了什麼,也知道您對他說了什麼。我跟我叔叔說過他是個感情用事的浪漫派。他就是這樣。」她停下來,緊閉雙唇,以恢復鎮定,我抬頭看著她,「我可不是那種人,我是鐵石心腸。我想我叔叔是被謀殺的,殺死他的人是保羅·蔡平,那個作家。我就是來告訴您這件事的。」
沃爾夫點點頭,凝視她片刻,重新擺弄起那些文件,一張張抽出來,翻翻活頁紙夾,看看記事本,再翻翻那些紙,最後目光又回到希巴德小姐身上:
她說她和她妹妹還有叔叔一起住在一百一十三街的公寓里。她們小時候,母親就死了https://read.99csw.com。父親再婚,住在加利福尼亞。叔叔是單身。他,安德魯叔叔,星期二晚大約九點出門,就再沒回來,也沒有任何消息。他是一個人出去的,走時很隨便地跟露絲,就是她妹妹說,他出去透透氣。
沃爾夫掀起桌上壓板的一角,抽出一張紙,推給我。「這是名單,包括在波士頓、費城和華盛頓的那些人;住得遠的,以後用信件通知。還有,再打一份名單,兩份,一份放在保險柜里。還有——」
「即便是推遲對手的好運,也是小小的勝利嘛。如果你能想出這種手腕,也會小試一把的。這是一種可能。另一種可能是,如果蔡平本人是受益人,希巴德小姐斷定他會殺死她叔叔,神不知鬼不覺,還能得到一大筆錢犒勞自己。這種想法讓她忍無可忍,於是她親手殺了她叔叔——反正他也要死了——處理掉屍體,沒人找得到。今晚你可以和她談談這件事。」
她搖搖頭。「謝謝。」
這正是沃爾夫的念頭,這念頭徑直走進了他的辦公室,坐在椅子里。但是太晚了吧?那每周五百美元出去透氣去了。
「當然,」我記下,「想到誰就寄給誰?」
她開始解繩子。我起身幫忙。她把包裹遞給我,我將包裹放到沃爾夫的桌上拆開紙。裏面是一隻硬紙板大信夾,舊得已經退色,但保存完好。我遞給沃爾夫。像對待所有無生命的東西一樣,沃爾夫仔細、溫柔而謹慎地打開了信夾。
「好的,如果有我能幫忙的——」
「也許不會,」沃爾夫嘆了口氣,「我可不想冒險。你是一個道德高尚的人,肯定會理解我不能接受她的委託,又向旁人提要求,尤其是向一群人——」
「私人?」她皺了皺眉頭,「除了私人恩怨,還有別的嗎?我不知道。我恨保羅·蔡平,恨他許多年了,因為我愛我叔叔,我妹妹露絲也愛他,他是個敏感而慷慨的好心人,而保羅·蔡平卻在毀掉他的生命,已經毀了他的生命……哦……現在……」
她點點頭。他念道:
「不是保羅·蔡平?」
「那姑娘氣瘋了,據我估測,快趕上我的五分之一了。」
「不知道,但我有個想法……我想……他被殺了。」
我點點頭。「在薩頓——」
「好了,希巴德小姐,好了,」沃爾夫嘆了口氣,「根據定義,他當然是人。他真的殺了法官嗎?照情形看,的確可能是他殺的。您提到了第一份警告。您有副本嗎?」
我對蛇、對猿、對貓、對蟲豸說:
「請原諒,再會,希巴德小姐。」
「明天去找他,給他一份名單,讓他在星期一早晨先搞到這些人的財務報告。不需要歷史記錄,關鍵是現狀。外省市的那些人,發電報。我們要在星期一六點前拿到那些資料。」
「好的,先生。我可以自行處理與她的業務往來嗎?」
「這兒有希巴德的名字,也許還有其它已死之人。」
「他從未做過這種事?您一點都不知道他可能在哪兒?」
沃爾夫點點頭。「是的,一個感情用事的浪漫派可能會這麼做。好,第二個問題。您為什麼來找我?您想讓我做什麼?」
耐心的貓、鷹隼、獰笑的猿猴,
蛇、狐狸和輕嚙洞穴的耗子,
「要等整整四天呀。」
我坐下,對他要幹什麼一無所知,這總是令我很惱火。沃爾夫念道:「考慮到最近事態的發展,以及蔡平的第三份警告,請務必出席于星期一晚九點在此地址召開的會議。簽名尼祿·沃爾夫,附上地址。」
「當然可以。我覺得——」
「就是看似自殺的那起案子后寄出的那九九藏書份。」
「您是他的受益人嗎?」
你們理應殺了我!
她點點頭。「在。」
「我料到您會這樣想,」沃爾夫微微睜開眼,「很自然。在電話里您提到他曾拜訪我。您知道他來這兒的目的嗎?」
她看著他,張了張嘴,又合上。她說:「我沒想過這一點。也許是他。我不知道。」
「好的,先生。把名單寄給她?」
她點點頭。「有,」她指指包裹,「所有的警告我都有,包括……」她咽了口唾液,「最後一份。伯頓大夫把他的給我了。」
你們理應殺了我。
「不可思議。這些都在您這兒?為什麼警察沒有?」
「不會,先生,絕對不會。開玩笑也就罷了,對某些人來說,開個大玩笑簡直就是生命之根本,但你現在是讓我們滾泥巴,在深不可測的——等等,我查查,我想斯賓塞說過。」
「不抱希望。哦,如果您去找!如果您去找……我想我不抱希望了,我不敢。可是,即便您找到了他,還是要面對保羅·蔡平。」
我說,不。
「不,寄給她。」沃爾夫正試圖站起來。我看著他,因為這個動作總是很有看頭。在他往門口走之前,我說:
「是的,幾天後。」
「好了,阿奇,」他有些不耐煩。「不管怎樣,我們會考慮她的利益。看來這樁買賣又費事又費錢。沒理由讓希巴德小姐一人承擔這些費用。過幾分鐘,我就上樓了,你會很忙的。首先,發電報,列印副本;然後,拿著這個,給希巴德小姐的信,簽上我的名字,今晚用專遞寄給她:『我發現這張紙落在了桌上,下午未放回到您的文件夾中。希望沒給您帶來不便。若您仍想下星期三找我,悉聽尊便。』」
主人,讓我們來吧。主人、靠我們吧!
陳詞濫調,我說,不是不報,時辰未到。
我說:「你以為我不會?我會證明她不在犯罪現場。」
沃爾夫問:「以前從來沒有過?」
對女人,我的口味比較怪。有許多女人,我並不介意與她們結婚,但沒有哪個讓我神魂顛倒。我不知道她們中是否有人願意與我結婚,這是事實,因為我從未給過她們機會,以便收集足夠的資料,得出理性的結論。當我結識一個女人時,無疑我會對她感興趣,什麼結局都有可能,而且就我所知,我從未迴避過這個問題,但似乎也沒被沖昏過頭腦。比如,就拿我在生意場上遇到的這些女人來說吧,確切地說,是尼祿·沃爾夫的生意。只要那女人不是該掃地出門的那一類,我都會好好打量一番,心裏還有些痒痒。我能感到血流開始加速。但接著,當然就該工作了,不論發生什麼事情。我想我的問題是太敬業。我最想做的事就是干好我的工作,所以只能到此為止。
不再等時間來報。
他咕噥道:「阿奇,這會兒別打攪我。」
我說:「所以你讓我去拿斯賓塞,這樣她的注意力就會在我這兒。你為什麼要偷?」
我笑了。「叫六十一團來怎麼樣?」
我當然是拿著本子坐在我的桌邊,頭兩分鐘,只能偶爾瞟她一眼。如果說她為她叔叔心急如焚——我想是真的——那她就是在按照沃爾夫所謂的盎格魯-撒克遜人對待感情和甜品的理論行事:凍起來,藏在肚裏。她坐在我搬給她的椅子里,身板挺直,美麗的黑眼睛平視沃爾夫,只是偶爾朝我這個方向眨眨睫毛。她帶著一個包裹,用褐色紙包著,放在腿上。沃爾夫靠在椅背上,下巴微收,小臂放在https://read.99csw.com扶手上。飯後一小時以內,他是不會費力氣把手指頭放在他那中部山包上的,這是他的習慣。
「阿奇,我警告你,總有一天你可以捲鋪蓋走人,」他略微搖晃了下身子,「你要是個女的,和我結了婚,我們倆之間就是遠隔萬水千山,我都無法心安。感謝上帝,此事永不會發生。我很遺憾不得不冒犯希巴德小姐,但我必須立刻把她打發走,我有許多事要做。」
「可別跟我說那次聚會是為了贖罪。不是這個匪夷所思的組織的聚會吧?」
時間漫漫,讓我們來吧,主人。
做生意時嘮嘮叨叨,這可不像沃爾夫,我抬頭看著他,心想他要幹什麼。而她也那麼盯著他。沒工夫看了,他接著說:
相信時間,你們再能幹
我聽到你們都在周圍,我也聽到了它們:
「我只能給您一個建議。如果下星期三,您仍然無所適從,並希望我能為您效勞,警察也沒什麼進展的話,就來找我。」
「他們是在回家后,每人收到了這樣一份半詩化的令人詫異的警告嗎?」
「留著備用。發完電報,馬上給希巴德小姐家打電話,找到她為止。施展你的魅力,約好今晚去拜訪她。如果你見到她,就說你很遺憾我拒絕了她的委託,說我允許你為她效勞,如果她願意。這樣省時間,還能使你有機會從她那兒獲取不少信息,也許還能看看那些文件,了解這些文件對希巴德先生的影響。特別留意是否有跡象表明他知道自己不會很快回來。對於某些法律意向,我們當然同意,比如法律不願相信那人已死,僅僅因為他不在他經常出沒的地方。」
「那是你這麼說,我查過字典,就是這意思。你為什麼不借?她會借給你的。」
你們理應殺了我。
她愣愣地看著他。他說:「警察和地方檢察官在處理此事。我的處境會很不利。恕不遠送。」
「我明白了。要知道,如果在過去,蔡平先生花這份心思當然還值得。歷史上許多最有效的警告都是用詩來寫的。至於蔡平先生的大作,就算從歷史角度看有些許價值,我也覺得他用詞太啰唆,虛張聲勢,絕對佶屈聱牙。我雖不是韻律學專家,也聽得出來。」
「是這樣,」沃爾夫嘆了口氣,目光轉向我,「阿奇,請替希巴德小姐將文件包好。如果我沒將文件放回原處,她會原諒我的。包裝紙和繩子都完好無損吧?好的。」
她直勾勾地盯著他。「我想讓您找到保羅·蔡平的罪證,讓他罪有應得。我可以給您報酬。您跟我叔叔說要一萬美元,我可以付給您。」
鬼鬼祟祟,束縛便脫離。
沃爾夫點點頭。「我想是命中注定,」他把文件抽出來,「您叔叔真是個浪漫派。哦,對了,我用的是現在時。聰明人是不胡思亂想的,哪怕是令人痛苦的事,除非猜測有事實為依據。找到了。啊!『你們理應殺了我,看最後一絲卑微的嘆息。』蔡平先生是位用心狠毒的詩人嗎?我可以念嗎?」
「要讓她有這種印象。」
「有。請拿出你的筆記本,記份電報。」
如逃跑的奴隸,溜出我的鼻翼,
「有件事我不明白或許我該了解。為什麼要問她有關保險的事?」
沃爾夫手拿紙坐在椅子里,目光從紙上挪到希巴德小姐身上。「看來是蔡平先生將法官推下了懸崖。或許他沒有預謀,我想也沒露破綻,既然沒引起任何人的懷疑。那兒附近恰好有懸崖嗎?」
我數道: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