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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黑狗反攻

第十五章 黑狗反攻

「那傢伙沒死。」品德拉先生說,「被人抓住頭髮拽上來了。濕得象只落湯雞,束手就擒了。現在,把他和另外三個強盜一起拘留起來。可憐的倒是賽德,警官已經把他送到里萬頓的醫院去了。由於過分的恐懼,他站都站不起來了,這也難怪呀,醫生說,賽德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你能走嗎?」
布茲大叔扔掉那條蛇一般的繩索,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趕忙去解喬納身上的繩結。
布茲大叔這一次使出最後的氣力。由於緊張,他的臉色發紫,呼哧呼哧大口地喘叮著。他的肩膀和後背的肌肉出現了幾處隆起的肉塊。他那健壯的身體,一邊在木桶上左右搖晃,一邊猛勁兒前後地撼動著柱子。
在列斯·賽德的小房裡,四個男人監視著站在骯髒的煤抽爐旁的賽德。他正在被迫為惡棍們做早飯。他兩手顫抖著,一種恐懼心理使得他臉色蒼白,兩腿發軟。他不時地用充滿血絲的眼睛朝窗外偷看著,他心急如焚,渴望著有人來搭救自己。
布茲老人停了一會兒,又開始不安地說起來:「好象有什麼東西落到我頭上了,實在受不了啦。」
布茲大叔咬緊牙關,忍著疼痛,身體用力向前,然後猛力向後一靠,繩子被拉得吱吱作響。柱子果然從地面到天棚裂開了。大叔忘掉一切痛苦,再一次用盡全身的氣力猛地向前一掙。柱子好象火柴桿一樣,輕輕地咔嚓響了一下。
這時,克拉克爾局長的部下趕到了。
「抓住他!」追捕的人喊道,「攔住他——」
喬納一心去解繩結。可是他的手指麻木了,幾乎感覺不到繩結在自己的手下。他咬緊牙關,死命地解著繩結。
那是羌撲的新房子!兩個側面刷的是耀眼的白色,房頂是美麗的綠色。還不只於此,在小房的正面的小門兒上,大叔還精心地刻上了黃金色的名字一一勇士。
老人獃獃地望著喬納。過了一會兒,老人好象領悟了,菠憊的眼裡射出了希望的光輝。
大叔邁著碎步回到工作間,馬上抱來了一個類似木箱的東西。可是當布茲大叔輕輕地把它放到台階最上面的時候,大家才發現,那不是一個普通的木箱。
這時,只見一個小小的圓圓乎乎的黑色物體緊貼地皮飛奔而來。它像一顆出膛的子彈,口裡地從喬納身邊掠過。這不是羌撲嗎?它四條短腿跑得飛快,沒等看清楚,它就一溜煙似的跑過去了。它如履平地一般,迅速通過了池塘邊最後一片草叢。羌撲的小短腿箭似地飛過水壩。一陣風似地追上了莫里遜。
奇怪的是這聲音沒有停下來,好象要一直響下去似的,而且喬納竟然不去制止它。阿妮姨媽想堵起耳朵不去聽那發了瘋的鈴聲。
喬納不由得喊道:「哎呀,大叔,您快看哪!您快看地面!」
柱子終於咔嚓一聲折斷了,離開了頭頂上方的大樑。因用力過猛,柱子還在背上背著,大叔咕咚一聲倒在泥濘的地面上了。他是側身倒下去的。木桶承受不了他體重的壓力,生鏽的鐵箍咔地一聲折了,整個木桶也就散架子了。
不管莫里遜怎樣拚命躲閃,羌撲對他緊逼不放。它怒吼著,毗著一口長長的白牙齒,不斷地向莫里遜的小腿進攻。莫里遜赤手空拳,他兇狠地打著羌撲,並且幾次伸手企圖捉住羌撲。但是,每次都被羌撲敏捷漂亮的轉身動作閃了過去,而換來的卻是一陣無所畏懼更加勇猛的反擊。
在一個小時之內這群惡棍就要向柯林頓銀行進發了。
那是一輛嶄新的、閃光耀眼的自行車。那天,喬納在葛蘭格先生的商店裡,曾經對它百看不厭,流連忘返。
果然不錯,還為羌撲裝上了特製的小座位。
莫里遜跑到了水庫旁邊,又向石橋上奔跑。而追捕他的人,這時剛剛來到喬納站著的地方。
惡棍們的說話聲逐漸被拋在後面了。右側傳來的流水聲越來越大。這就是那條奔向地窖去的水流。
喬納
那天早晨,阿妮姨媽睡到七點才醒。太陽正透過窗子照到屋裡,她換好衣服,到走廊看了看。喬納的房間還關著門,卧室里一點動靜都沒有。九_九_藏_書阿妮姨媽微笑著,輕輕地從喬納房間的門前走了過去。
床上是空空的,連個人影也沒有。
喬納的心情變得陰沉起來。他想喊,想叫,他用力咬著嘴唇控制著自己。難道大叔的精神有些不正常啦?難道大叔受不了折磨,意識模糊了嗎?
活潑的喬納不在眼前,門口又沒有討人喜歡的羌撲向屋裡張望,孤孤單單一個人吃早飯一點滋味都沒有。姨媽小口小口地喝著桔子汁,吃著烤麵包片。咖啡都喝完了,可是還聽不到喬納和羌撲起床的動靜。廚房裡的鍾在匆匆地走著,時針已經指到七點半了。
他倆不安地四下張望著,那些傢伙在哪裡呢?兩個人象兩根木頭似地,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因為他們知道到外面去很危險,惡棍們可以毫不費力地捉住他們。
喬納抓住大叔的胳膊,果斷地小聲說:「不行!從別處走,草叢裡的響聲會驚動他們,一定會被捉住的。咱們必須往回走一段路。」
是鬧鐘!鈴鈴鈴的聲音,好象在報火警,又好象在訴說著什麼,響徹整個房屋。阿妮姨媽差點把鞋嚇掉啦。
阿妮姨媽在喬納房門前,猶豫不定。
「把這個繩結替我解開,那我就自由了。」大叔聲音嘶啞著說。
「啊!看什麼呀?」大叔回答說。他一點勁兒都沒有了,在喬納的催促之下,不得已才慢慢地向下看了看,「你是說這黃色的東西嗎?那是鋸末子呀!落到我頭上的就是這東西吧?這都是那些白螞蟻乾的。那種蟲子,象這樣的老房子里一般都有。」
他無力地扭動著膝蓋,總算把繩子從腳脖上掙脫了。隨著,整個綁繩都鬆動了。他憋足了勁,掙扎著想站起來,可是沒成,勉勉強強總算跪了起來。柱子的另一端還拖在地面上。
「莫里遜淹死了嗎?」托米膽突突地問。
布茲大叔點頭表示同意。於是兩人一前一後,小心翼翼地分開屋前的雜草,匍匐前進。他們一聲不響地向前爬著,開頭的二百英尺是一直通往列斯。賽德的小屋的。離小房越來越近了,兩個人屏住呼吸,減緩了匍匐的速度。這時,已經聽得見惡棍們互相談話的聲音。布茲大叔和喬納緊貼地面伏卧著。
「能走!」喬納喘著,「好啦,快,快走吧!」
喬納不顧危險,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踉踉蹌蹌地向莫里遜追去。
到了池塘盡頭時,喬納已經一步也挪不動了。莫里遜毫無疲憊的樣子,他已經跑在一百多英尺遠的地方了。喬納靠在一棵樹上,為了不倒下去,他牢牢地抱住樹榦,累得連氣都喘不過來了。
「喬納,我一想那個魔鬼差點沒把你給淹死,我的心就難過得直哆嗦。」阿妮姨媽說著,竟顫抖起來。
「那你就讓羌撲休息一會兒吧。」阿妮姨媽微笑著說。
「那還用說!」品德拉先生很風趣地說,「他是個大肚子漢,結實得象頭牛,用斧子砍都不會死的。我老婆給他做了三個人份的早飯,可是他還嚷著說沒吃飽。啊,對啦,喬納,我必須向你道歉——我被莫里遜的假相給矇騙了。」
儘管這樣想,她還是捨不得叫喬納起床。進到屋裡以後,她突然想到,羌撲怎麼也一點動靜都沒有呢?羌撲如果發現有人在家周圍走動,總是要吠叫幾聲的。
在沒腳脖子深的水裡,兩個人連滾帶爬地來到了地窖口,東倒西歪地上了台階。強烈的陽光晃得他們睜不開眼睛。
布茲大叔拖著柱子,兩個膝蓋擦著地面挪動著。他艱難地來到喬納跟前,再轉過身去把後背湊到喬納的手指能夠得著繩結的地方。
再補充一點:如果我再也回不來了,請您把我的魚竿、名勝古迹紀念戳畫冊送給托米。
布茲大叔有些猶豫不定,他想了一下,說道:「你認識路嗎,喬納?那麼你在前走,我在後面跟著。」
「嚇,今天這天兒可真好啊!」阿妮姨媽不覺輕聲說了一句,「我要是喬納,這麼好的天兒早就起來了!」
第二天下午,發生一件相當轟動的事情。
「喬納和羌撲是不是出什麼事啦?」阿妮姨媽歪著頭尋思著。可是,不一會兒自己又笑了,九*九*藏*書「他倆一定是打賭,比賽誰能睡懶覺呢!」
一道黑色的閃電嗖的一聲,騰空而起。一隻手緊握手槍的莫里遜一下子轉過身來。但是已經晚了,墩實、健壯、堅如岩石的羌撲,咔味一口咬在他的小腿上。他雙手向上一揚,手槍脫手飛向空中,嚇得喪魂落魄。
「沉默貴如金。」這大概是羌撲一貫的想法。
羌撲卻守口如瓶,一言不發。這可是羌撲的秘密。它好象在微笑,似乎能夠回到家裡感到心滿意足,它歡快地搖動著那短粗胖的小尾巴。
他也不顧三七二十一地朝品德拉先生的商店跑去了。
「快點,快過來!」喬納激動地小聲說著。
喬納、托米和克拉拉貝爾坐在品德拉先生商店的台階上,津津有味地談論著這次事件的前前後後。羌撲也坐在那裡洗耳恭聽。它感到非常得意,兩隻笑眯眯的眼睛透過黑黑的毛髮閃閃發光。就在這個時候一輛汽車開了過來,柯林頓銀行的出納員從裏面走出來。
我現在到賽德先生那裡去找羌撲。我認為是賽德先生偷走了羌撲,我一定要把羌撲領回來。
過了不久,遠處傳來了輕微的鐘聲。那是柯林頓教堂尖塔上的鍾在報時。柔和的鐘聲順著山谷傳到這裏,一下,兩下,喬納數到第九下的時侯,鐘聲消失了。九點了。
阿妮姨媽哪裡顧得上慢慢地把信讀完。一讀到「請您……求品德拉先生找警察來」這句話時,她便飛一般地向品德拉先生的商店跑去。
他轉過身繞到車子的那面去了。喬納、托米和克拉拉貝爾不知是怎麼回事,弄得目瞪口呆。過了一會兒,葛蘭格先生和出納員把固定在車梯上的一個東西舉起來放到地上,然後又推著走過來。
「還在睡著哪?……那就再讓他睡上一個小時吧。真拿這孩子沒有辦法。」她嘆了口氣,轉身就下樓去了。
老人把喬納身上最後一道繩索解開了。喬納踉蹌著險些栽倒,布茲大叔用力抱住了他。
「可也是。」喬納微笑著抱起他的小黑狗,「這一夜你到底跑到哪裡去了?」
喬納終於勝利啦!
喬納激動得半天沒說出話來。他好象做夢一樣,用手撫摸著那輛車子。
「把槍放下里舉起手來里」克拉克爾局長大聲喊話。
「請您向後靠一下!」喬納喊著,「然後再猛勁兒向前掙動一下。需要前後撼動,布茲大叔。只有這個辦法。」
請您告訴品德拉先生,讓他轉告警察局,最好多派些警官來。因為,知果另外那三個強盔也竄到賽德先生那裡,就可能發生雙方開槍對打的危險。
正好托米·維廉剛從家裡出來。他看到阿妮姨媽從家裡慌慌張張地跑出來,心想:「哎呀,出了什麼事?對了,一定是喬納病了或者有什麼事啦。」
然而,這時的喬納,什麼也聽不進去啦。他喘吁著,緊追不放。莫里遜在離他很遠的前面,而且距離越來越遠。
「我能找到上次和托米來時發現的小路。」喬納小聲說,「從那兒走,就能躲過他們,不會被發現的。」
托米、喬納和克拉拉貝爾三個人一下子都站了起來,感到有些莫明其妙。接著,又出現了五金店的主人葛蘭格先生。
累得寸步難行的喬納和布茲先生,突然聽到了警長的喊聲。
羌撲在水壩的石頭上逍閑地邁著小步。它走到莫里遜落水的地方站住了,望著水面,挑戰似的又汪注地叫了幾聲。
請您趕快行動,阿妮姨媽。再見。
布茲大叔呻|吟著,掙扎著,他想站起來。可是他站不起來,因為他的雙手還倒綁在背後。好象有個什麼東西壓著他。後來他恍然大悟,原來是綁在身上的柱子。在神志清醒之後,他驚喜地發現他的腿能動彈了,捆綁在木桶上的繩子已經鬆開了,跟著腳上的繩子也鬆了。
「快呀,拉柱子,布茲大叔!」喬納惶急地喊著,「使勁兒、再使把勁兒!」
「不對,我什麼也沒幹。那都是你自己乾的呀。」托米認真地說。
為了在七點鐘告訴給您,我己對了鬧鐘。如果到那時我還沒回家來,請您馬上通知品德拉先生。求他給柯林頓的警察打個電話。請他們迅速採取行動。告訴他們,三個強盔說不定己經去了加拿大,但是首犯還在這裏。read.99csw•com
喬納抬頭仔細看了看捆綁著老人的那根柱子頂上的橫樑。這根原木樑底部經過粗糙加工的表面上,長滿了黃色粉狀的斑點。他又看了看布茲大叔的頭頂,發現老人光禿禿的前額上斑斑點點地落滿了那種黃色的粉末。還不只前額,就是肩頭上也落上了那種東西。喬納把目光轉向地窖的地面。在閃著汗珠似的潮濕油黑的地面上,也落了一層黃色的斑點。可是,那種黃色的斑並非到處都有,只有兩根柱子之間的地面上才有,在黑黑的地面上形成一條黃色的帶子,就好象有人用手畫出來的一條黃線。
「不知道你怎麼樣,羌撲是累得不行了。」
這位老人使盡了全身的氣力。他整個身體都在用力掙扭著。繩索被猛然拉緊,可是柱子巋然不動。從柱子頂上散落下來的,只有黃色的粉末。繩索卻深深地勒進大叔拚力挺起的胸膛。
「回來,喬納,你快回來!」布茲老人瘋喊著。
「你也幫助了我。」喬納重新坐好,也很認真地反駁說,「如果沒有你和克拉拉貝爾,我也是干著急沒有辦法。你借給我自行車,還幫助我出謀劃策,還有克拉拉貝爾教給我調顏色的知識。不然的話,我怎麼也不會斷定是莫里遜乾的呀!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說,好象有什麼東西掉到我頭上了。」他抱怨著又說了一遍,「這東西很討厭,落在頭上太難受了。」
「我也聽說過。」由於過分激動,喬納的聲音有些顫抖著,「那就用力拉一下,布茲大叔。有多大勁兒使多大勁兒,拉拉看!我想,蟲子一定把柱子蛀空了。」
阿妮姨媽:
這未乾的油漆對羌撲來說沒有什麼可怕的。
「那次是很危險。」喬納虛弱無力地說,「幸虧托米去了。要不是托米和我在一起,那傢伙肯定會想別的毒招來害我。」
喬納和布茲大叔是品德拉先生的車給送回家去的。喬納洗了個熱水澡上了床,羌撲裹在一個乾淨的褥單里趴在喬納的身旁,沒有一個人說應該把羌撲放到地上去。喬納在隱隱作痛的脊背後塞了一個厚枕頭,靠在上面半坐著,一隻手搭在小黑狗的身上。這工夫,阿妮姨媽、托米和他的媽媽,在床邊轉來轉去,朝著喬納和羌撲微笑著。阿妮姨媽還不時地揍著鼻子,用手帕擦著眼睛。姨媽的嘴微微地顫抖著,極力掩飾著歡喜的眼淚。
姨媽怕弄出聲響來,小心翼翼地下了樓梯,來到廚房。她把咖啡壺放在爐子上,和往常一樣,準備兩份的飯菜。做好了飯,她打開廚房門,呼吸著清晨芳香的空氣。露珠兒在草坪上、在鮮花和綠葉上閃爍著光輝。
桌子上擺著馬馬虎虎洗過的杯子,賽德用顫抖的手一一斟滿了咖啡。他的眼光充滿著恐懼。八點半。這意味著他的生命只剩下一個小時了。……
莫里遜已經要跑過石橋的一半啦,他的目標就是對岸那片茂密的森林。只要到了那裡,就可以逃之夭夭了。
忽然間卧室里想起了很大的聲響。姨媽嚇得幾乎跳了起來。
布茲大叔的頭很吃力地轉向喬納。
喬納默默地給布茲大叔遞了個眼色,示意繼續前進。他倆手腳挨地,扭動著身子向茂密的草叢爬去。他倆來到了小路的交叉點;一條通往列斯·賽德的小屋;一條向右拐,是通往水壩的老路,他們上次發現的,就是這條路。喬納指了指那條路的方向,布茲大叔點了點頭。兩個人在這條秘密的小路上焦急地一步一步往前爬著。
布茲大叔稍微轉動了一下腦袋。
喬納
「對不起,各位。」阿妮姨媽微笑著說,「今天就到這兒好嗎?讓他安靜一會read.99csw.com兒吧。好了,大家請回吧!得讓他睡覺了。」
喬納床邊的鬧鐘還在喧囂,阿妮姨媽趕緊進屋,顫抖著抓住鬧鐘,上面貼著一張紙。阿妮姨媽止住鬧鈴,用顫抖的手拿著這張紙讀起來:
喬納心想:莫里遜現在正朝著羅斯特池塘盡頭的那箇舊水壩的方向逃跑;如果他跑過了水壩,鑽進那片茂密的森林,追捕他的人就有可能被他甩掉。
「太好啦,咱們還有希望!」他喊道。
另外:如果可以的話,請把所有的帶插圖的謎語集送給克拉拉貝爾·史密斯。再見,阿妮姨媽。和您在一起生活的恩情以及您對我的疼愛,我決不會忘記。
克拉拉貝爾和托米看殼之後,一起歡呼雀躍。品德拉太太、托米的母親和阿妮姨媽不知出了什麼事兒,一起跑到這裏。品德拉先生和布茲大叔也慌忙跑過來。大家圍成一個圓圈,誇獎著喬納的自行車。
「要不再讓他睡上一個小時吧。」她對自己說完轉身下樓去了。
她心裏直納悶,打開房門往裡一看,一陣恐懼向她襲來。
「對啦,你還不知道那個傢伙的真實姓名吧?」品德拉先生插嘴說,「克拉克爾局長說,莫里遜並不是他的真名實姓。他的情況布茲大叔的外甥最清楚。他的真實姓名是英格費特·佩尼。人們都叫他佩尼老闆。是這一帶最大的惡棍。他墮落前是個演員,在巡迴劇團和雜耍劇場混過。他總是扮演喜劇中的黑人角色。警官在他的汽車裡發現了一盒化妝用的黑油彩、白髮套和一套臟衣服。這回大概是他最後一次表演了!」
「請您不要、不要說啦!」喬納喊道,「千萬別再說這種事啦,布茲大叔。馬上就會有人來救我們的,我有信心。」
這時,十幾個人都在向罪犯呼喊著,克拉克爾局長的斥責聲格外響亮,他是在強烈地命令那些惡棍投降。
莫里遜終於招架不住,他嚎叫一聲,轉過身去撒腿就跑。羌撲一個箭步衝過去撲到他的腳跟上。他的腳下一滑,失去了平衡,象陀螺似的單腿旋轉一圈之後,一頭跌進了深水裡。這時,喬納趕到了羌撲跟前,他看到水中的一片水花。
「我想我也應該給羌撲一點獎賞。」布茲大叔有點過意不去地說,「還沒干透哪一一今天早晨才開始刷的。」
莫里遜若無其事地看了一下手錶。
喬納滿臉通紅,說:「太不好意思啦,快請不要這麼說啦!布茲大叔沒有事了吧?」
「今天早晨心情真舒暢。這孩子這麼晚還不起床。我得說他兩句啦。」姨媽自己叨咕著。
但就在這時,嗖、嗖兩顆子彈穿過了喬納頭上的樹林。布茲大叔和喬納一下子趴到地上,不知是誰,瘋了似地趟開探深的草叢朝著他們的方向跑了過來。
「那麼索性給那孩子做一頓可口的早餐吧。」姨媽一邊收拾著自己的杯盤,一邊對自己說著,「烤餅加蜂蜜怎麼樣?再來一個煎雞蛋。要不就做華夫餅和果子露,也許這樣更好些。對了,讓我先去看看他起床了沒有。」
莫里遜走了。
「抓住他!羌撲!咬住他!」喬納大聲叫著。
喬納恍然大悟,再一次抬頭看了看上面的橫樑,油黑的地面上形成的那條黃帶子,恰好在那根橫樑的正下方。
有人吱咯吱咯地上樓來了。笑容滿面的品德拉先生突然出現在卧室門口,跟在品德拉先生身後的是靦腆的克拉拉貝爾小姐。
莫里遜握著手槍站在賽德身旁,他嚴密地監視著賽德的一舉一動。破褲子也靠在隔壁房間的間壁上警惕地瞪眼看著他。傷指頭和維里繃著臉在飯桌前等候著。
十多輛汽車掀起陣陣灰砂,在柯林頓和埃甸博洛之間的大路上疾馳著。每輛車上都坐著三、四個人,各個手持手槍。在經過農田通往森林的塵土飛揚的土道上,汽車隊掉轉了方向,順著壓有車轍的土道,保持原來的速度。咣當咣當地直奔賽德的小屋。在離小房三百英尺的地方,身穿制服的警官在指揮車上揮動了一下手臂,其餘的車輛都相繼發出急剎車的聲響。警官們下車后,成半圓形散開,迅速包圍了賽德的小屋。
此時,在監禁著喬納和布茲老人的地窖里,微弱的光線隨著太陽的升起而慢慢地、不知不覺九_九_藏_書地變得亮堂起來了。但是嘩啦嘩啦的流水聲,在兩人的耳邊一刻不停地響著。水流得雖然不快,卻無情地上漲著。水在地面坑坑窪窪的地方已經有一英時深了。接著一條水溜子像毒蛇的舌頭似地伸向地面橫衝過來。眼看就要接觸到喬納的腳尖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響得那麼厲害,還能睡得著嗎?一定是出了什麼事兒啦!」
姨媽來到樓上,站在喬納房間的門前。舉起手要敲門,但是屋裡一點動靜沒有。她又猶豫了。
「聽啊!警察來啦!」喬納喊完之後,一陣天旋地轉,便暈過去了。
「怪可憐的,那孩子昨天忙了一天啊。」她自言自語著,「讓他多睡一會兒,好好養養精神,先不驚動他了。」
「沒敲門就進來了。可以嗎?」品德拉先生嘻嘻地笑著說,「我們是來拜訪英雄的。」
「我沒事。」老人呻|吟著,「堅持住,喬納,要堅持!」
「到哪兒去好呢?」布茲大叔有些膽怯地指著列斯。賽德小屋的方向說,「那幫傢伙都在那兒呢,咱們必須從別處走。」
「姨媽,我不困。」喬納雖然是這麼說,可實際上他已經沒有精神了,「我太興奮啦。」
「好極啦!」喬納脫口而出,「出現裂縫了里」
羌撲走進了自己的新房子。
「喬納,我還沒有絕望。一定會有人來搭救我們的。不是愛迪,他害怕走出那棟小房子。我在想,是不是還有別的希望。阿妮姨媽如果發現你不在家,她馬上就會召集大夥出來找你。大家會來找我們的,不要害怕!不過,喬納,有件事我必須對你講清楚。」老人用顫抖的聲音繼續說,「如果大家沒有及時找到我們,假如他們今天費了整整一天的時間——是呀,那時我就說不準了。喬納,我不知能不能挺那麼長時間。喬納,你記住我要說的話,如果在得救之前我死了,我的遺囑就是:我的財產——村裡那棟小房子,還有我和愛迪出生地——這棟房子,都歸愛迪所有。你要替我向大家說明一下。再有,我的那隻小船歸你所有。喬納,我要能多給你一些該多好啊。哦,羌撲的小木屋要是做完就好了。唉,喬納,你說要是沒鬧成這個樣子該多好啊!」
姨媽悠閑地在院里的小路上繞著圈子,不時地彎下腰去觀賞五顏六色的花卉。然後採摘了一束裝飾餐桌用的花草。
「布茲大叔,您方才說什麼來著?」喬納忍著眼淚,好不容易才說出這麼句話來,「您說什麼來著?」
布茲大叔若有所思地搏著白色的鬍鬚說:「不錯,真漂亮!太棒啦!但是只有這些還不夠。請大家在這等一下,我也去拿一件好東西來。」
「快找繩結,喬納,我有點暈。」
「不要開槍!」清醒過來的喬納聽得出這是傷指頭驚慌失措的喊聲,「請不要開槍!」
「八點半了。」他微笑了一下,「比想象的要準確得多。我說,親愛的賽德先生,我請你不要象小孩子似的哆哆嗦嗦的。精神點,把身子骨挺起來。那塊火腿已經烤得硬梆梆的了,快把它盛到盤子里。列斯特,我看咖啡也差不多了。哎喲,好啦,別弄灑了!」
羌撲大模大樣地向木箱走過去。
在倒下去的瞬間,老人昏過去了,他在那裡一動不動地躺著,全身隨著他劇烈的呼吸起伏著。不一會兒,他模糊地聽到喬納的呼喚聲:「布茲大叔,不要緊吧?大叔,您一定要堅持住呀!」
這個被追趕的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眨眼之間,他從離喬納和布茲大叔二十英尺遠的地方,飛快地竄了過去。就在他一閃而過的剎那之間,喬納看清了他的面孔和他手中閃著寒光的黑色手槍,還聽到了那個人急促的喘吁聲。可是他跑掉了,他就是莫里遜。
「哎,你好!」他微笑著,「我是來找你的。」
「哎呀,你們看,連羌撲坐的位置都給安排了!」喬納喜出望外地說。
出納員笑容可掬地向喬納招了招手:「孩子,我代表柯林頓國立第一銀行把這個贈給你!這是你用勞動換來的,而且那是一種很不尋常的勞動。我們對你所做的一切,深表謝意!」
「請坐下,不要動。」出納員笑著說,「我去幫葛蘭格先生拿件東西。請稍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