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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作品研究 「我要自己來操縱拉線」

第二部分 作品研究

「我要自己來操縱拉線」

僅僅在1932到1933的兩年時間內,哲瑞·雷恩來了又走了,推理小說史上可能很少有這樣來去匆匆但卻熠熠生輝的偵探。丹奈和李的另一位愛將埃勒里貫穿了他們創作生涯始終,他的形象隨著兩位作者創作思路的不斷轉變也在不斷變動。我們無法用寥寥幾句話來勾勒埃勒里,試想《希臘棺材之謎》、《紅桃四》、《凶鎮》或者《九尾怪貓》中的埃勒里會是同一個人嗎?埃勒里的人物魅力更多的只能落實到某一部具體作品中來挖掘,他不像赫爾克里·波洛、福爾摩斯、布朗神父、金田一耕助等名偵探那樣,有相對固定的人物形象。而哲瑞·雷恩的存在,是可以從作品中抽出來感受的。即便沒有隆斯崔命案,沒有黑特家族的慘劇,沒有阿倫·得奧的霉運,沒有失竊的《熱情的朝聖客》,哈姆雷特山莊一樣會佇立在哈德遜河畔,在喧囂的紐約邊上守護一片永不褪色的古典英格蘭風情。那裡一樣會有忠誠的駝背奎西、恭敬的僕人法斯塔夫。退休的戲劇皇帝哲瑞·雷恩,一樣會給庭院里的女貞樹剪枝,替池塘里的黑天鵝餵食,溫文爾雅間周身洋溢擋不住的活力,彷彿他不僅還沒有,而且也永遠不會老去。他運用讀唇術時,深邃的眼睛不僅是在捕捉唇齒間跳動的音符,更像是要看穿人心深處的波詭雲譎。帷幕落下了,但哲瑞·雷恩的身影,還會和4部傳世之作一樣,年輕一如初見時。
這4部小·合稱悲劇系列,確也當得起這個名號。《X》中的兇手,《Y》中的某位重要證人,《Z》中可憐的被冤枉者,他們的人生無一不是典型的悲劇。悲劇不僅要悲,還要有強烈的戲劇色彩。奎因在塑造這些人物的時候,都將他們的際遇推到極端化的地步,因為獨一無二,所以深入人心。
1932年是屬於弗瑞德里克·丹奈、曼弗雷德·B.李這對兄弟的。這一年,出道僅僅三年的他們以埃勒里·奎因的筆名發表了《希臘棺材之謎》《埃及十字架之謎》,以巴納比·羅斯的筆名,發表了《X之悲劇》、《Y之悲劇》。這4部作品,幾乎全部可以稱得上古典推理小說史上的巔峰之作。
——重讀悲劇,仰望雷恩
在《X之悲劇》的完美之後,作者在後三部作品中不吝於展現雷恩先生的脆弱一面,從神到人,大異於其他推理小說中偵探形象的發展軌跡。這位老人在《Y之悲劇》中堅持自己的正義觀並毫不猶豫地付諸實施,在《Z之悲劇》中為弱小的無辜者不遺餘力地奔走,在《最後探案》中為了自己的信仰和熱愛而不惜付出一切,此情此景,讀來委實令人動容。
阿加莎·克里斯蒂在給她筆下的兩大名探波洛和馬普爾小姐的具體形象定位時,都用了兩到三部作品才基本完成這個過程,至於更多方面的完善成型,則幾乎貫穿了與他們有關的所有作品。包括福爾摩斯在內的諸多名偵探都是如此,是在大量作品中反覆整合最終走向完備而成的完整風貌。而哲瑞·雷恩,非常少見的,在《X九*九*藏*書之悲劇》中甫一登場,便是一個近乎完美的形象。
推理小說絕大多數時候當然都追求兇手意外性,不過《X之悲劇》的意外性來自於整個推理過程的自然發展,而《Y之悲劇》則是意外性為側重,圍繞那個驚人的結局來設計情節。於是我們看到,談及《X》,多數讚賞它從頭到尾完美的推理過程;談及《Y》,則往往首先贊一聲兇手夠意外,接下來再探討此一設置是否合情合理,這種情況在《羅傑疑案》身上同樣發生。可貴的是,《Y之悲劇》沒有把寶純粹押在兇手的出奇之上,仍然有大段大段雷恩先生的推理秀以饗讀者,譬如對兇手身高的推算,對兇手真正目標的推理,都不能不令人擊節。所以就不難理解它為什麼在吸引了更多偏好故事性的Fans的同時,依然能在推理性上博得足夠多的叫好聲。
這一年是埃勒里·奎因早期作品中一個小小的分水嶺。《羅馬帽子之謎》、《弗蘭奇寓所粉末之謎》和《荷蘭鞋之謎》這3部最早的奎因小說,奠定了奎因嚴謹縝密的邏輯推理風格。《希臘棺材之謎》是延續先前的風格並將其推到極致的一部小說。而自《埃及十字架之謎》開始,國名系列的後幾本小說,開始在風格和寫法上嘗試了一點小小的轉變。當然,更為重要的是,丹奈和李不滿足於自己的才華讓埃勒里這名年輕偵探佔據,他們推出了形象與埃勒里迥異的哲瑞·雷恩,形成與埃勒里·奎因分庭抗禮之勢。與埃勒里相比,雷恩來去匆匆,僅僅4部作品,1933年後便從舞台上謝幕。但是可能兩位作者都沒有估計到,雷恩先生的影響力,一直到今天都絕不遜色于埃勒里,《X之悲劇》、《Y之悲劇》、《Z之悲劇》和《雷恩先生的最後探案》這4部書,尤其是前二者,亦成為推理小說史上無法繞過去的經典。
為了營造一種懷舊的氣氛,讓我們先把日曆翻到1932年。
於是李便以埃勒里·奎因的名義出現在公眾場合,丹奈則成了巴納比·羅斯。會場上「羅斯」常會「出其不意」地講述一個案件的輪廓來挑戰「埃勒里·奎因」,通常案子都極其複雜,而聰明的埃勒里總能一一解決,其實這都是事先演練過的。直到1936年10月10日的《出版家周刊》才刊出了奎因和羅斯的真實身份。其實,在《羅馬帽子之謎》的序言中就已給出了「線索」,在此書中提到過理查德·奎恩的功績之一———巴納比·羅斯殺人案。這或許也是奎因的「挑戰讀者」吧!
雷恩的出現還順帶伴隨著一個小插曲。因為奎因小說均以筆名出版,所以當時的奎因迷們一直不知道「埃勒里·奎因」和「巴納比·羅斯」的真正面目。1932年哥倫比亞大學新聞學院邀請埃勒里·奎因去做一場關於偵探小說寫作的演講。通過拋硬幣,李戴著面具作為埃勒里應邀前往,丹奈也戴著面具裝成巴納比·羅斯出現在會場上,兩人針鋒相對的進行對話。後來謠言四起,有的聲稱埃勒里·奎因就是同樣有過覆面作家經歷的S.S.范·達read.99csw.com因,巴納比·羅斯是犯罪學家亞歷山大·伍爾科特。
岔開一點話題,說說從《Y之悲劇》,我不能不聯想到的另外4部小說。首先是晚于《Y之悲劇》的克里斯蒂的一部佳作,因為某個驚人的相似之處(不能說破,否則必然泄底),每每被拿來與《Y》相提並論。而事實上,二者最多算是殊途同歸,除了那可憐兮兮的一點相似之外,在推理方式和人物刻畫上,都明顯地令人感到兩位大師的風格迥異,這裏不展開說了。其次是范·達因的《格林家殺人事件》,此書早於《Y之悲劇》問世,在故事框架上有很多契合點:大宅子,大家族,女暴君……乃至很多兇手的思路和手法都有暗合的地方。眾所周知,奎因早期作品頗受范·達因的影響,於此亦可見一斑。但是兩相比較,不難看出作者功力高下———《格林家殺人事件》差不多已經是范·達因最好的作品,單獨拎出來看,也完全配得上「出色」二字,然而在《Y》後輩面前,終究仍顯得多幾分匠氣,少幾許靈光。另外兩部分別是奎因中期作品《從前有個老女人》和晚期作品《另一方的玩家》。這兩個故事,尤其是前者,情節基礎、人物設計與《Y之悲劇》的構造十分相似,但側重各有不同。《Y》兼具精彩故事性與心理層面的掘進,這兩個方向分別被後來的那兩部作品繼承———《從前有個老女人》以撲朔迷離的懸念出彩,而《另一方的玩家》則將關注點移向較為複雜的心理學問題。綜上,所謂承前啟後,《Y之悲劇》的意義自是更不容忽視。
《X之悲劇》從頭到尾可說是雷恩空前完美的一次演出。而隨著后三部作品的推出,雷恩先生卻漸漸開始走上下坡路———《Y之悲劇》的結局已經讓人感到他的非常無奈和遺憾。而在時隔十余年後案發的《Z之悲劇》中,檢察官布魯諾已然當上了州長,薩姆巡官退休后自己開了偵探事務所,韶華總有流逝時,雷恩先生也開始寫回憶錄了。風華正茂的佩辛斯的出現更是不啻為對雷恩先生漸漸老去的反襯,儘管這本書最後的推理大餐仍然由雷恩親自烹制,但是佩辛斯經過此番歷練,已然做好了接班的準備,所以《雷恩先生的最後探案》的發展才能順理成章。
這一年對我們熟悉的其他幾位推理名家來說,是相對平淡的一年。謀殺天後阿加莎·克里斯蒂剛剛再婚,正隨考古學家丈夫在中東遊歷,順便寫了《懸崖山莊奇案》;密室之王約翰·狄克森·卡爾的創作生涯剛起步不久,許許多多驚世之作還未成形;高舉20誡大旗的S.S.范·達因沒有作品面世,即將開始走在持續的下坡路上;硬漢派名家達希爾·哈密特也快要封筆不寫小說了,而雷蒙德·錢得勒尚且默默無聞;孤傲的約瑟芬·鐵伊只有一部作品於三年前誕生,另一部還沒有影子呢;相對有所建樹的是安東尼·伯克萊,他以法蘭西斯·艾爾斯的筆名發表了犯罪小說《事實之前》。
辦案時雷恩先生還會不時回歸演員的本行,頻頻引用莎劇中的經典台詞,尤其在《Xhttps://read.99csw.com之悲劇》中的一段表演相當撼人心魄:「犯罪———暴力犯罪源於人控制的激|情———是人的生命這齣戲最精緻的結晶物,而其極至便是謀殺,在我這一生之中,曾經和大家族裡最傑出的兄弟姐妹同台———墨傑斯基,艾德溫·布芘,亞連·雷翰以及所有一身榮光的好演員———也演出過人為的最激|情的戲劇,現在,我以為如果我有機會演出生命中真實的激|情戲劇,我想我有能力貢獻出我個人的獨特才能。過去在舞台上,我殺人無數。行兇之前,我總要為此痛苦掙扎,受盡良心嚴酷的折磨。我也演過一些內心不太高貴的角色,像哈姆雷特,然而,就像一個個小孩第一次觀看到這世界最簡單的事物,我這才明白,原來真實的世界充滿著麥克白,充滿著哈姆雷特,這是老生常談,但真實無比……」
與《X之悲劇》有些不同,《Y之悲劇》走的不是這種堂堂正正、洪鐘大呂的路子。我很難用「天才、創意」之類的詞彙來形容《X》,因為它並沒有給我那種「想落天外」的感覺,而是勝在大氣、豐|滿和實力,勝在整體的完美感。而有一部分推理小說,則比較像是「靈光一閃」的產物,縱然不能在各個方面都臻於完美,卻能給人一種「峰從何處飛來」的驚喜和極大意外,拼的不是綜合實力,而是點子和創意。《羅傑疑案》便是這種小說的典型代表,願意犧牲你多數時候的目不暇接和屏息凝氣,換來你在那一瞬間的尖聲驚叫和跌破眼鏡。《Y之悲劇》在一定程度上往這方面靠攏,相比《X之悲劇》在整體構思上的正統,它比較出奇制勝,怪招往往狠毒,詭奇的構思在先天上比起正正經經的起筆,自然就佔得幾分先機。
《Z》的推理主要有兩大段,一是佩辛斯如何根據犯罪現場情況來證明阿倫·得奧是無辜的;另一是雷恩先生最後抽絲剝繭,從一個小關節推演出唯一可能犯案的真兇———這麼一來我們不難發現,《Z之悲劇》的內核與國名系列確實相當接近,因為在國名系列中,埃勒里的推理往往也是一方面通過對案發現場的條分縷析來梳理脈絡,另一方面通過一個細微的關鍵(帽子、鞋、披肩、槍……)來窺豹一斑,直指兇手。《Z之悲劇》最後的排除法推理秀,有少許《希臘棺材之謎》的影子,更令人不能不聯想到《弗蘭奇寓所粉末之謎》中埃勒里的長篇推理。
三幕大戲之間穿插許多支線劇情,更是在推理框架之間把整個故事填充得十分豐|滿,繁花似錦,卻並不雜亂無章。除開雷恩先生在序幕的出場之外,這部小說從一開始便單刀直入切進案件,案發———調查———推理———僵局,三幕案情皆是如此,構架相似內容卻絕無雷同:第一幕側重刻畫諸多涉案人員的複雜關係;第二幕將重點放在一場精彩的法庭戲上;第三幕逐步收攏支線,將案件引向最後的高潮。而雷恩先生精妙嚴密的推理貫穿始終,讀來極其過癮。
長河落日/文
《Z之悲劇》首先便沒有採用前read.99csw.com兩部作品條縷分明的章節劃分方法,似乎作者更有意將它寫成一部純粹的小說,而不像前兩部那樣戲劇感甚濃。在敘事方式上,由第三人稱視角換成了以新登場的佩辛斯為主角的第一人稱。於是乎,我們便不能像前兩部作品一樣,以純然客觀的眼光來審視案情,而是在推敲琢磨的同時,不得不將佩辛斯小姐那顆年輕的心的種種悸動一併笑納。佩辛斯小姐的感情戲,和國名系列每部中都出現一對戀人的規律相符。或許因為佩辛斯是主角的緣故,這部分的情節比國名系列里的蜻蜓點水來得格外出彩些。
當然,以奇絕制勝的創意,幾乎必然伴隨諸多商榷之聲。為什麼一定是那個人?我沒有看到有人就《X之悲劇》問出這個問題,但對《Y之悲劇》則很是有些不同的聲音,其中不乏相當有趣的真知灼見。這就好比解數學題,雖然繁複龐大,但是很純正的題目,只能用正面攻打的方法,靠著堅實的功底來一步步解答;而當題目本身機巧多多的時候,往往就能激發不少機敏的思緒,做出多個解答來。《羅傑疑案》如此,《Y之悲劇》亦如是。只不過《Y》憑藉與《X》同樣強勁的奎因式邏輯,可以在大體上消解多數疑惑,而素以創意見長,並不完全追求無懈可擊的克里斯蒂也樂得讓一代代讀者們不停地來做翻案文章。
我將《X之悲劇》稱為「一部在各方面都均衡地達到罕見高度的完美經典」。當然,可能有部分讀者對它並不是很滿意,也會挑些小刺,但綜合諸多評價來看,相對於譽滿天下同時也謗滿天下的《無人生還》,相對於被相當部分讀者視為枯燥和不合情理的密室經典《三口棺材》,在推理小說史上與它們地位不相上下的《X之悲劇》,似乎已經可以說是在推理迷中總體口碑最好的了。究其原因,個人認為就在於它在出色的同時還很均衡。三次殺人,三幕大戲,每次都融合了諸多古典推理的經典元素:第一次是在詭異兇器下實施的巧妙毒殺,配合了移動密室和兇器神秘消失的不可能事件;第二次是無面屍詭計;第三次是死前留言。三起案件發生的地點,分別是電車、渡輪和火車上,形成有趣的照應;三起案件都精妙地利用了心理盲點,來掩飾從偵探以及讀者眼皮底下溜過去的兇手。
他雖年老,卻絲毫沒有受到歲月風霜的侵蝕,身強體健,活力十足,思維極其清晰,對案情洞若觀火。他雖然耳聾,卻有精湛的讀唇術予以彌補,更兼能以易容術惟妙惟肖地化裝成他人,為偵察活動提供極大便利(說到這裏,我弄不明白的是,雷恩先生既然耳聾了,那是如何模仿他人的聲音的呢?讀唇術最多能模仿到語速和咬字,而音色、語調恐怕是耳聾的人無論如何也模仿不來的。不過這即便真的是作者稍欠考慮形成的bug,也與全書大局無礙)。身為莎士比亞戲劇名角的雷恩在退齣戲劇舞台之後沒有感到孤獨與寂寞,相反,他大聲宣稱:「以往我是由大師用線操縱的,如今,我內心湧現出一股強大的動力,在這出比人為戲劇更偉大的戲劇里,我要自己來操縱拉線…九九藏書…」這也正是整個悲劇系列的基調。
平心而論,《Z之悲劇》也是一部相當不錯的推理小說,兩段主要推理都十分引人入勝。但既有同一系列的兩部珠玉在前,便不能不讓我拿它們進行比較,進而得出《Z》既無《X》的宏大,又不及《Y》的機巧,故事亦比較單薄,整體上略顯黯然失色的結論。沒辦法,誰讓《Z》的兇手無論在動機、手法,膽色、智謀,還是周密程度上都比前兩部經典差了一截呢?不過,《Z之悲劇》的最大意義,可能就在於引出了佩辛斯這位雷恩先生的接班人。當看完《雷恩先生的最後探案》之時,我不禁暗自揣想,作者是不是為了醞釀這最後的高潮,刻意用了《Z》這整本書來栽培佩辛斯。《雷恩先生的最後探案》是本很奇特的推理小說。與前三部悲劇系列的開門見山、直擊案情不同,《雷恩先生的最後探案》的前面大半篇幅一直處在雲遮霧罩當中,種種莫明其妙的蛛絲馬跡穿行其間,讓人無從看清案件的全貌究竟是什麼。作者始終在儲蓄高潮,殘忍地將所有的力量壓制到最後幾章,才漸漸抖出一小半,最後一章才盡情釋放出來。如果沒有看過前三本書,那麼這本《雷恩先生的最後探案》的意義可以說就折損了大半。純粹從故事性上說,該書顯得瑣碎而欠缺節奏,好看程度與前三本都有不小的距離;純粹從推理性上說,它甚至沒有很完整的關乎全局的大段推理,只有在幾個關鍵點上的推演出彩一些;但正是它的存在使得這4本書可以,而且必須作為一個整體,在推理小說的燦爛星海間大放光芒。
雷恩出場之時已經年屆60,但是保養得當,古銅色的皮膚平滑細緻,身材修長且肌肉結實,碧綠帶灰的眼眸顯示出精神上的朝氣蓬勃,整個人看起來只有四十多歲,只有灰白的頭髮透露出他的實際年齡。他曾經是觀眾敬仰的莎劇名角,退休后隱居紐約哈德遜河畔的哈姆雷特山莊。更特別的是,他是一位聾偵探。
除了構思、技巧,《X之悲劇》從頭到尾更展現出作者令人激賞的氣魄與自信———這部小說可謂相當「正統」,沒有太多絢麗的寫作手法,沒有什麼詭異的氣氛營造,沒有刁鑽的奇特構思,一切都從最正統的地方切入,宏偉,莊重,放手鋪排,毫無怯意,不僅有一個完美的框架,更重要的是作者讓我們看到,他們同時有能力來支撐起這個框架,他們的筆力完全可以讓這個框架在極富推理性邏輯性的基礎上,奉上一個非常豐|滿的故事。
值得一提的是《X之悲劇》、《Y之悲劇》兩部作品,都採取了分幕、分景的戲劇式標題,標題下分鏡頭似的給出詳細的時間地點,打造故事時亦十分注意凸顯舞台感,將人物活動的情境控制在相對特定的時空內加以調度(這在《X之悲劇》中尤其明顯),加上雷恩先生每每吟哦的長篇莎劇台詞,營造出完美的古典戲劇氛圍,這也是這兩部作品顯得卓爾不群的原因之一。而在悲劇系列的第三部作品《Z之悲劇》中,作者從形式到內容,都在很大程度上一改前兩部作品的特色,頗有些向國名系列靠攏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