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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二十三節

第五章

第二十三節

「抱我,秋生。」
「然後呢?」
家麗的微笑——讓他想起還在台北時的母親。想起與他一起哭泣,相互安慰的真紀。
朱宏說的是普通話,還故意在秋生看得見的角度撫摸著家麗的美|臀。
「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他總是那樣嗎?」
他舔舐乳尖,將手指伸入濡濕的裂縫中。
「不,小姐跟真紀不太像。可是每當看到小姐,我還是會想起真紀。太奇怪了。」
「知道了。」
「這種時候要去哪裡?」
「很久很久以前,我不得不在台北殺一個人。那人是一個新興幫派的老大,平時身邊戒備森嚴,我很難靠近。不久之後,委託我殺人的傢伙又查到一件事,原來那個幫派的二把手其實是個同性戀,於是我就轉而接近了那個人。在日本待了一段時間之後我就明白了,我是很受同性戀歡迎的。」
「五點了,該走了。我要去沖個澡,秋生你也準備一下。」
手伸向腰部——卧室的門打開了。朱宏一臉舒爽地走了出來。
「不,那只是工作而已。」
「不過我倒挺喜歡,因為不用擔心你有外遇了。」
剛進房間,家麗就開始脫衣服。焦急的動作,凌亂的呼吸。家麗的興奮傳達了過來。
讓人心生煩躁的人群,秋生久違地放鬆了警惕。在如此密集的人群中,沒有哪個白痴會貿然生事。
真紀。過去突然閃回。舔舐頸背,雙唇湊近精巧的耳朵。
「我們家老闆啊,他也不用在這種地方搞吧……」猥瑣的笑。男人把臉靠過來,壓低聲音,露骨地說,「我們家老闆啊,是真愛做那種事。只要他有時間,就會不分白天黑夜地追在女人屁股後面。」
「小姐你肯定有更好的選擇。」
秋生收下了匕首。
「說什麼?」
林,一個沉默的男人,總是用陰沉的目光盯著秋生。他笑起來十分靦腆,但在進攻敵對幫派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卻比任何人都可怕。
「你真矛盾。」
家麗用帶有口音的日語說。司機從後視鏡里偷偷窺視著家麗。狹窄的計程車里充斥著香水味,朱宏的味道早已消失無九*九*藏*書蹤。
交談結束了,家麗從卧室走了出來,她與剛才進去時沒什麼兩樣。賈林猥瑣的目光徹底低垂下來。
「老公,你回來啦。」
「洪行去哪兒了?難道他不知道我已經回來了嗎?」
「奇怪的事情?」
「因為我很想知道。林是真的愛我,真的打心底里信任我。我很想知道,他為何能做到如此。相信他人,這實在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我一直都很想得到別人的信任,卻從未想過要去相信別人。所以我很想知道,當一個自己打從心底里信任的人背叛了自己,他究竟會是什麼想法。」
「賈林先生,我不是你們的人。你對我這種外人談論老闆下半身的話題,難道不覺得有些過分嗎?」
「到新宿的高島屋。」
「小姐,我的第一個女人是我義姊……」
諂媚的聲音和動作。家麗抱住了朱宏。「小麗,你今天好漂亮啊。」
「別想奇怪的事情哦。」
「還不是為了你。你在那邊肯定找不到好女人吧?」
秋生喝了一口茶,回應著朱宏手下們的話題,心思卻早已飛到了卧室里。與朱宏肢體糾纏的家麗,她的身影彷彿與正被那渾蛋侵犯的真紀重疊在了一起。他因憤怒而目眩,屋裡時不時還會傳來刻意壓低的呻|吟聲。他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耳朵上。坐立不安,他詛咒腦中浮現的所有東西。儘管如此,他還是沒法停止妄想。「郭先生,你肯定嚇了一跳吧。」
「因為我想讓他知道,我到底是什麼人。林用顫抖的聲音對我說,你利用了我嗎?我回答說,是的。他又說,為什麼?我說,因為工作。他又說,你不是喜歡我嗎?我再次回答,因為工作。」
「我有事要忙,等空閑下來再好好疼你,你先忍忍吧。」
「那個渾小子,我一不在就到處亂搞。到時候看我不收拾他一頓。」
他按住已經握緊了黑星的手搖搖頭。
「什麼?」
林濡濕的唇舌,糾纏的雙足,紅得發黑的硬挺。他沒有任何感覺。與殺死真紀時的感覺相比,那根本不算什麼。
「朱先生,https://read.99csw•com我先告辭了。」
朱宏和家麗消失在了深處的房間——卧室里。
精心的準備——性感內衣,緊緻短裙,精美妝容。胃裡有什麼東西在抗議。
「我幫你殺了朱宏。」
呻|吟聲傳來。扭曲的世界,扭曲的人們。他已經受夠了。腰間插著黑星,房間里有五個人。殺了他們,衝進卧室,帶走家麗。
齙牙的小個子。他毫不在意秋生的反應,而是繼續說了下去。
「那人總是會舔遍我全身。秋生也來舔,幫我去掉那個人的氣味。」
「更好的選擇?」冷笑。「除了出賣身體,我還能做什麼。我拜託你,說點更好的選擇讓我聽聽吧,不然我可要討厭秋生了哦。」
「你不是要工作嗎?」
「舒服嗎?」
家麗眨了眨眼睛。
「很簡單,清空大腦就行了。只要受了刺|激就會勃起,接下來的事情對方自然會教你。」
「二人選了一個遊客專用的酒店房間作為會面場所,我則假扮成了客房服務員。我推著放有茶點的推車走進房間,砰、砰。結束了。老大當場死亡,因為被我擊中了頭部。林被打中了腹部,所以他死前一直都用難以置信的表情盯著我。」
「你用這把刀殺了朱宏。」
「男人跟男人一起睡,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家麗一動不動。她躺在秋生懷中,用探索的目光盯著他的臉。
乳|房搖動,乳尖硬挺。
「不知道。」
家麗的生意——他簡直無法直視。
閉上眼睛,搜尋記憶。他找到了家麗想要的東西。
帶著怒氣的語調,家麗從床上站了起來。
賈林回答。狡猾的臉上只有猥瑣的表情。
「喂,你們把耳朵和眼睛都捂上。」笑眯眯的眼睛轉向了秋生。「郭先生,抱歉,你能跟他們幾個去喝杯茶嗎?我馬上就好。」
替洪行口|交的家麗。他偷偷窺視著朱宏的臉。朱宏只是隨口問問,並未發現任何異常,甚至對秋生也失去了興趣。
「那又如何?」
「現在不行,等我再從他身上刮點錢。」
「姐姐被父親侵犯,被她的親生父親。我把九-九-藏-書父親殺了,然後侵犯了姐姐,然後把她也殺了。」
「那我先走了。今晚到店裡來嗎?」
「要是我背叛了秋生,你會怎麼辦?」
「你真任性。」
「你忍得很辛苦吧。」
「明明有手下在旁邊也要抱我嗎?是的。」
「嗯,我很明白。每次朱宏跟我談論要幹掉什麼人的時候,也會變得很興奮。」
朱宏抬了抬下巴,一個年輕男子拿來了茶杯。
「要不我讓你檢查一遍,看我有沒有外遇?」
「我覺得你也很受女人歡迎哦。」
朱宏的手攬住了家麗的腰。
「啊,我嗎,我叫賈林。」
「為什麼你不馬上殺死他呢?」
「你忘不了你姐姐嗎?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普通話到此為止。朱宏等人轉而用上海話聊了起來。那是不想被外人聽取的生意話題——賣春、賭博、毒品、偷渡,一切都關乎金錢。誰都想賺錢。秋生——他想要的只是信任。楊偉民一直都很信任他,但現在卻不知道。誰都不值得相信,他現在只想要家麗。可是,連家麗都不能相信,她身上總有些奇怪的地方。
「你為什麼要做那種事?」
「那傢伙……他姓林。林好像很快就喜歡上了我,於是我就若無其事地挑逗著林,並順利混入了他們幫派。那還是個年輕的幫派,老大也三十歲出頭,林還沒到三十呢。他們氣勢十足,但並不夠聰明。對外十分謹慎,卻不知道懷疑同伴。我跟林如漆似膠,期間還替那個幫派殺了不少人。僅僅是這樣,就使得幫派里再也沒人覺得我可疑了。」
「是個騙子,還很任性。」
「朱宏,你不要嫉妒他。我跟那傢伙只是生意往來而已,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嗎?就在你打了酒保那天,我讓你不要妨礙我做生意。」
「請隨時吩咐,為了小姐,我連天皇老子都敢殺。」
「林死了,帶著絕望而死。」
在客廳組合沙發另一頭坐著的上海人說。秋生猛地回過神來。
「秋生,說點什麼吧。」
「都有。林平時更喜歡在下面,但每逢他要大開殺戒,都會興緻高漲,要反過來。你能明白嗎?」
「read.99csw.com我知道。」
「那可不是。雖然是為了工作,但我真是受夠了鄉下那種地方。只有吃的東西還可以,酒和女人都不行。」
「你忍得很苦吧。」
「你殺了他。」
「知道了。」她看一眼秋生,「秋生,走吧。」
「也不知道他跑到哪個女人那裡去了,找都找不到。」
「你說得也對,不過你覺得,天底下哪有不喜歡這種話題的男人?」
家麗搖頭。
有一根線綳斷了。秋生深深插入家麗的身體。
喘息止住了。
「秋生是做的那一方,還是被做那一方?」
「喜歡女人本來不是壞事,但他也要替我們想想嘛。不過比我們更慘的,其實是陪著老闆的樂小姐啊。」
「我不是說過了嗎,那只是我的生意而已。」
「嗯,我想得到小姐的信任。」
「你叫什麼名字?」
秋生拔出黑星,將子彈上了膛。
地板上,他舔舐著家麗全身。家麗的肌膚讓他回憶起幼時吃過的棉花糖,僅有一次的在祭典上的回憶。剛到東京的時候,母親曾牽著他的手去過附近的神社。五彩繽紛的露天小攤,抬神轎的吆喝聲,盆舞和太鼓。一切都讓他驚奇不已,也讓他幸福不已,但那幸福並未持續很長時間。
家麗在東急手創館買了匕首,那是一把刃長十幾厘米的摺疊匕首。雖然簡單,但很實用。因為是手工製作,價格高達十萬日元。
「那不是和我一樣。」
「林曾經問過我,為什麼會跟了他那種人。我知道,那對林來說是十分重要的問題。所以我回答了,因為我喜歡你。林聽完,像個孩子一樣歡天喜地。他因為自己是個同性戀,想必是碰了不少壁。只能一直強忍自己的慾望,不讓任何人發現。」
「等等,秋生。你跟那個姓林的男人睡了?」
「嗯,萬事拜託了,郭先生。近期我會去楊老爺那裡拜訪,麻煩你幫忙知會一聲。」
「秋生也並不信任我吧。儘管如此,你還是喜歡我嗎?」
「嗯。」
緊握聽筒的家麗背部在顫抖,形狀優美的臀部也在輕微震顫。「小姐,那是誰打來的電話?」「一個朋友。」家麗放下話筒https://read•99csw.com,緩緩回過頭來,面色蒼白。「小姐……」秋生走下床,抱緊了家麗。「殺了他。」懷中傳來家麗的咒詞。「都殺了,別來煩我。」深邃的悲傷——穿過脊背傳至全身。「你要我去殺誰?告訴我,小姐。」
「她叫真紀嗎?」
「請不要在意,保鏢本來就是影子一般的存在。」
「我得去見個人。」再次向秋生投去試探的目光,「搞不好還得請你殺了他。」
憤怒、嫉妒、妄想、殺意,所有感情都在腦中翻卷盤旋。
「你能這麼說,我真是太感謝了。那我就把那傢伙交給你了。」
「有一天,林和老大決定單獨談話。因為其他幫派最近對他們蠢蠢欲動,他們自然也要考慮如何對抗。我從林的枕邊打探出二人會面的地點,在那一刻,我的工作基本上就算結束了。」
「不,林什麼也沒說就死了。」
「咬我,秋生。」
「晚去一小時沒什麼的。」
他們乘坐計程車前往下落合。公寓周圍站滿了可疑的中國人,他們按照往常的步驟來到了房門口。
「OK。」
「這麼貴的東西,我不能收。」
他們在高島屋購物並用餐,那是一家叫「鼎泰豐」的小籠包——與台北的味道近乎一致。
「殺死小姐,然後回到原來的生活中。」
家麗嬌喘著。秋生咬了下去。股間早已脹痛不已。
美麗的背影和嬌俏的臀線略顯僵硬。五點,現在去「魔都」還有點早。
家麗沒有回答。
「那我問個問題,小姐你信任我嗎?」
「什麼都行。」
「然後呢,怎麼了?」
倦怠的時間。二人在床上緊緊相擁。
「沒錯,小姐只是想利用這個不值得信任的我,一定是這樣吧。」
「你喜歡跟男人做嗎?」
「嗯。」
家麗伸手過來,秋生將其握住。
「哎呀郭先生,真是讓你見笑了。那邊實在沒有好女人,我都憋得不行了,不好意思了哈。」
電話又響起。家麗點頭,掛掉了電話。朱宏回來了,他想見家麗。
被壓抑的殺意。他輕撫下腹,灼|熱得幾乎要燙傷。
「你知道了嗎?」
「秋生,你喜歡那個姐姐吧。」
「秋生,給你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