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二十四節
「然後秋生就出現了,他與洪行發生口角,我試圖阻止……」
冰毒藥效未退——他一點都不怕。
狗屎同性戀周天文,他一個人的時候連屁都不如,遲早要幹掉他。先縱情凌虐,然後幹掉他。
「隨便你怎麼懷疑,我只是不想再被捲入更麻煩的事情里。你要多少?」
胡說八道。刑警的直覺告訴他。
「就這麼點兒?」
「你們是什麼關係?」
「聊了什麼?」
瀧澤的普通話一說出口,女人就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秋生的腰間有一塊突起,他帶著槍。
「洪行是上海幫的幹部,我不認為那種人會為區區一個女人冒這麼大的風險。把真相告訴我,他到底要你幹什麼了?你被他抓住了什麼把柄?」
「如果你說得太複雜,我就聽不懂了。」
「應該是兩周前,我約他到咖啡廳去喝了杯茶。」
「哪裡?」
家麗走進公用電話亭,拿起話筒,但並沒有投幣或刷卡。她只是在假裝打電話。秋生銳利的視線正在搜尋什麼,任何東西——陷阱,襲擊者。不管怎麼說,那都是專業的目光。張道明無疑就是秋生殺的,不會有錯。換句話說,楊偉民也牽扯到了其中。為什麼?他無從回答。
「也就是說,這小夥子對你是神魂顛倒啦?」
「沒有,他跟平時沒什麼兩樣。喂,你這個日本人為什麼要找謝圓?」
「秋生,讓他進來。」
憤怒的火焰在體內熊熊燃燒。
「你想查就查吧,被知道名字也沒什麼。不過樂小姐,我來是想聽你說話的。」
「跟蹤誰了?」
堅挺的男根猛地抽搐一下。
他沒用電梯,而是走樓梯到了四樓。那裡有三個包間的入口,第一扇門前——赫然站著秋生。「你是?」
狗屎同性戀,我要殺了他。他不斷在心中重複著詛咒。
差五分六點,他看到了走在靖國大道上的樂家麗。背後有個如影隨形的男人——秋生。一種近似眩暈的感覺襲擊了瀧澤,依舊勃起的男根發出陣陣灼|熱的脹痛。
微笑消失了,樂家麗面無表情地取出錢包。
「知道了。」
聽完秋生的翻譯,家麗的表情又動搖了。「九_九_藏_書人戰」——突破口。
「你的日語很好啊。」
可是,他卻因為秋生的目光而感到如此狼狽。
與柔和的面容毫不相襯的銳利目光。似乎穿破了瀧澤的皮膚,直向內里探索著。
「我只被他威脅了秋生的事情,哪兒來的其他事?」普通話的回答,「對了,洪行除了索要我的身體,還勒索了金錢。」
「夠了。洪行的確是到了我房間里。」
背後傳來秋生的聲音,他只有很輕微的口音。
「我不點菜,在我叫你之前,不要派任何人到包間去。」
「那種事情不要問我啊。」
滿心哀愁。瀧澤狼狽地快步離開了包間。
「你們最後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你是……」
秋生翻譯之後,樂家麗點點頭,開口說道。
秋生動了動嘴。瀧澤打斷了他,朝包間里的樂家麗大吼道。
「我幫他還。」
「哪裡的咖啡廳?」
「而且我又不知道你是什麼人,更不可能一個人過來了。」
思考。
「你說什麼?」
毫無根據的謊言,但他偏偏找不到突破口。
哀愁依舊縈繞在心頭。
直覺告訴他,這不是謊言。
瀧澤一把推開秋生,他的手被擋開了。秋生往旁邊動了一下,秋生的手一閃,下一個瞬間,黑洞洞的槍口就對準的瀧澤。
「你再說一遍。」
軟硬不吃的人。她連表情都沒有變過。
「樂小姐,我好像叫你一個人來的吧?」
他問秋生。
「這件事待會兒再說。總之,那個人當時正在監視你的公寓。不過這小夥子那時候也在你公寓周圍轉來轉去。」
「是的。」
「周天文在嗎?」
「我給你封口費,再幫謝圓還你的錢。所以,你把洪行和謝圓都忘了吧。」
咬牙切齒的聲音。嘶啞得連他自己都聽不清。「你也真夠急躁的。你到我這裏來想幹什麼?你又能幹些什麼?」
「那是我的工作。」
四周響起嘲笑聲。他充耳不聞,離開了飯店——雙腿還在顫抖。
腦中的光芒瀰漫開來,力量開始上涌,男根變得堅挺。
「過不了多久,另一個男人出現了。那是洪行,你認識嗎?」
眺
read.99csw.com望遠方的雙眼。有這麼一瞬間,樂家麗卸下了所有防備。「是我。」秋生的聲音,「是我殺的。」
「為什麼?你是朱宏的女人,為何要殺了他的部下?莫非你被他抓住了把柄?」
「我再問個問題。我昨天跟蹤的那個男人,其實是『人戰』的成員。」
「你呢?」
「誰殺的?你嗎?還是這個小夥子?」
「我只是檢查一下你有沒有攜帶危險物品。」「被那種東西指著,你說我能相信你嗎。」
劉健一,這二人是如何扯到一起去的?肯定不是因為好意,其中必定隱藏著某種企圖。
毫無恐懼,冰毒的藥效還未消退。他取出香煙叼在嘴裏,慢慢抽了起來。然後,他彈掉短短的煙頭,尾隨二人而去。
「嗯,然後呢,洪行他怎麼了?」
「我想借個單間。」
樂家麗笑了。
冰毒——剎那的魔力。藥效早已消失殆盡。
那是口音很重的日語。
「樂家麗本應一個人來,但她後面卻跟了個男人。他們有沒有問你包間里是否有可供隱藏的地方之類的問題?」
至於秋生說的話,對方毫無反應。瀧澤一把推開秋生,右手碰到了他的左肩。隔著衣服感到了對方的肌肉群,他頓時感覺腳下多了一個大洞。
家麗的表情動搖了。秋生瞥了她一眼,剎那間沉默的交流。瀧澤咬住了下唇。
「不過,我現在能先拿一筆錢嗎,現在,馬上。」
「你認識謝圓吧?」
籠罩在黑暗中的新宿,霓虹燈閃爍著空虛的光芒。
廚房傳來一聲怒吼。空蕩蕩的店鋪,身穿旗袍的女人們正往每張餐桌上擺放調料。
「對。我哥哥去北京上大學,然後就認識了謝圓。他有時還會把謝圓帶到上海來。可是後來哥哥被殺了,謝圓則行蹤不明。沒想到,我們又在新宿見面了。」
輕微吊起的眼角,筆挺的鼻樑,薄薄的雙唇。身上穿的都是一流的奢侈品牌。這個一流的妓|女——樂家麗安然喝了一口茶。
「沒有。你不是只說想跟我說說話嗎?」
「多少?」
「在我們店裡,比你還沒耐心的人多的是,所以你最好注意一下
九_九_藏_書自己說的話。」「樂小姐,你要是不管管你的人,我可就把你的那些小把戲告訴朱宏了。」
「我跟樂小姐約好了。你是誰?」
「不知道,某個深山裡。」
當他還是個警察的時候,早已習慣了那種目光。光是警察這個身份,就會遭到各種人憎惡。更何況瀧澤是個黑警察,沒有哪個人會喜歡他。辭掉警察職務之後也一樣,黑心是瀧澤的本性,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因此,他不管被什麼樣的目光瞪視,不管被想成何等的惡人,他都從未在意過。
一個冷漠而尖銳的女聲傳來,秋生不情願地放下了槍。
不知道。他只覺得腦袋沉重無比。
「我知道。他們有什麼要求嗎?」
「洪行走進了你的公寓,這小夥子也跟了上去。又過了一會兒,連劉健一都來了——」
「說什麼話?」
「在我點頭之前,你是進不去的。」
——殺了這個狗日的同性戀,他腦中不斷迴旋著這句話。
樂家麗點點頭。
「一億。」
「小田急百貨大樓裏面……名字我不記得了。」
「請稍等。」
「要求?」
「沒問什麼,我只是上了個茶而已。」
女人消失在廚房裡面。其他女人——兩個穿著紅旗袍,一個穿著藍旗袍——只是朝他這裏看了看,然後繼續默不作聲地幹活兒。
「沒錯。不知道為什麼,洪行知道了秋生——那是這個人的名字——跟我睡過覺。於是那天晚上,他就跑到我家來對我說,要是不想被朱宏知道,就跟他上床。那些男人從來只會要求這個。」
乘坐電梯上到三樓,周天文坐在收銀台里。
「他們有個叫謝圓的男人,幾個禮拜前失蹤了,『人戰』的人到處在找他,他們就是因此而去監視你的。謝圓到底在哪裡?」
「討債。」
「我很想說不要,但還是借給你吧,不過只限這次。我以後不想再見到你了。」
「不關你事。」
為什麼?只是被瞪了一眼而已,自己為何會如此沮喪?
「不好意思,那我重新說一遍吧。非常抱歉,能請你借我一個包間嗎?」
「他是我大哥的朋友。」
聽到關門聲,他回過頭九九藏書去。秋生靠在門上,槍已經收起來了。
「周,少給我睜眼說瞎話,我可沒那麼有耐心。」
可容六人圍坐的圓桌。樂家麗坐在最靠里的椅子上。
「你沒必要知道我是誰,那樣只會讓事情更複雜。」
「都是真的。要是被朱宏知道洪行死了,我也就沒命了。都這樣了,我為什麼還要說謊?」
「屍體埋到哪裡去了?」
「包間在四樓。」
周圍的行人紛紛皺著眉頭從他身邊繞開,他這才發現自己不小心把對周天文的詛咒說出聲來了。
「你話里有漏洞——太麻煩了,我能用日語說嗎?」
「喂,你開什麼玩笑。我說了讓樂小姐一個人來,她居然帶保鏢?還要搜我的身?」
「你主動做這種事,讓我不得不有所懷疑啊。」
「大哥?」
「你根本就是在放狗屁!」
「多少?」
「洪行死了。我說得沒錯吧?」
瞬間便幹掉了張道明等人的殺手,他居然以日本為據點展開活動,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如果秋生所言非虛,那日本警察對中國黑幫實在是太無力了。
「可惡。」
「不行,有人預約了。」
鈔票的厚度——十萬到二十萬之間。瀧澤伸手接過了那沓錢。
「你是日本人吧。」居高臨下的笑容。「你的話太奇怪了,只要我願意查查,你的名字很快就會暴露的。」
「什麼事?」
「你想借包間?那你知道該怎麼說吧。亦或是說,你要把我也捆起來,逼我對你言聽計從?」
「樂小姐的保鏢。不好意思,能讓我搜一下身嗎?」
「我知道了。六點應該有個女人會來,她叫樂家麗,是上海幫朱宏的女人,到時候麻煩你把她領到包間里去。」
阿爾塔後面的遊戲中心落入了視野,瀧澤衝進了廁所里。他把手伸進上衣口袋中,塑料袋的觸感——冰毒小包。他用刀尖挖了一點結晶,打著火機烘焙。魔法煙霧,他深深吸了一口。
「閑談而已。經濟不好啊,有誰回國了之類的。」
把錢塞進口袋,站起身來。秋生打開包間門,視線相撞,他看到了輕蔑和憎惡。除此之外,他再沒有從秋生眼中看到別的東西。
他回頭看了看,殺
read.99csw.com手正緊咬下唇,痛恨自己的大意。「不知道。」
視野迅速變紅,指甲深深陷入手掌中。
瀧澤在樂家麗對面落座,從壺裡倒了茶,喝了一口。他後頸上感到了秋生火辣辣的視線,而視線中充斥的都是殺意。
「歡迎光臨。」
「要是我太貪心,就會被那個小夥子一槍打死。不是嗎?」
「聽不懂跟我說,我給你翻譯。」
秋生點了點頭,家麗從電話亭里走了出來。這回換成秋生走在前面,二人走進了桃源酒家所在的大樓。
「抱歉啊,樂小姐。我近期會與你聯絡,到時候可能還會有問題要問你哦。在此之前我會想好金錢交付的方法,你只要準備好鈔票就行。」
「我知道,你是個急躁的膽小鬼。不把女人捆起來,你根本做不了事。」
「有沒聊到他要去什麼地方?」
「關我屁事。滾開,我要跟樂小姐說話。」
死同性戀那張居高臨下的臉。他猛地發現周天文身後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兩個男人,他們手中還握著中式大菜刀。
「我昨天跟蹤了一個男人……」
「兩千萬吧。」
被束縛的女人,眼前的圖景很快就變成了宗英。瀧澤搖搖頭,他累了,眼睛陣陣酸痛。
「可惡。」
「待得久了。」
「然後呢?」
「僅此而已。因為是久違的故人……我有時會跟他一起吃吃飯,聊聊哥哥的事情。」
為什麼?
藍旗袍女人發現瀧澤走了進來。開叉中隱約可見的長腿,深深刺|激了他的慾望。
這跟渾身是血的坂上所說的一致。
「我知道了。能讓我問個問題嗎?你該不會想在我的包間里把那女人脫|光了綁起來吧?」
瀧澤反問。他看著樂家麗的臉,對方臉上既沒有怯懦,也沒有焦躁。她只是平淡地看著瀧澤。
離開歌舞伎町的錢,尋找新女人的錢,撐到他找到下一個工作的錢。兩千萬。太貪婪可能會喪命,這是個穩妥的金額。
「我進去了。」
「我等會兒還會來。」
「不知道,想知道就去問劉健一。」
周天文,手持菜刀的男人們。視野一片通紅。瀧澤握住了腰間的特殊警棍。一對三,他贏不了。
「現在我只有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