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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二十八節

第六章

第二十八節

惹上了黑道,中國流氓又指望不上。他腦子裡只能想到一個名字——劉健一。劉健一幫秋生把在樂家麗公寓里被殺的洪行屍體抬了出來,這是他的把柄。萬一被朱宏知道了,劉健一必定不會好過。
電話掛斷。
瀧澤踩下油門,同時讓大腦全速運轉起來——卻沒有想到什麼好辦法。
「想要你分給我的那一千萬啊。」
看似通順的邏輯其實十分扭曲——結論出來了,劉健一肯定另有所圖。他隱瞞了什麼,但瀧澤想不出到底是什麼。瀧澤從中聞不到金錢的氣息——莫非是血腥之事?劉健一和血。他實在是聯繫不到一起。
「你到底想幹什麼?」
「等等,你以為我想告訴他嗎?」
「你好?請問是哪位?」
樂家麗睏倦的聲音。
「怎麼回事?」
對方只給了一句髒話。
給崔虎打了電話。他坦白了關於冰毒的所有事情,懇求崔虎替他牽制一下新誠會。
他四肢並用,好不容易挪到了停車場。他從副駕上的手套箱中取出了冰毒,像往常一樣烘焙起來。疼痛褪去,臉頰開始發熱。後視鏡里看到自己的臉——扭曲變形得連自己都不忍直視。
「你找了流浪漢對吧。」
撥通電話。
不是我的錯——內心大吼——你變成這樣不是我的錯。
生意人的腔調。
「你挺清楚啊。」
「怎麼了,嚇抽抽了嗎?」
「『人戰』的唐平,監視樂家麗的傢伙。」「為什麼……」
渾身是血的宗英,手上握著菜刀。從地獄里爬上來的她用惡鬼般的眼神盯著瀧澤。
「人都是善變的,謝圓到日本之後也變了。他只向家麗索要了金錢和身體而已。」
「喂,你那隻手想幹什麼?」
「什麼意思?」
「她就是那種女人。後來,家麗的哥哥在獄中自殺了,而謝圓則在釋放後到了日本。」
「老闆,他們把宗英殺了。宗英不是你的人嘛,你要替她報仇啊。」
「我喂他一點情報和金錢,他就把我問都沒問的事情也說了出來。你真是遇人不淑啊。」
對方給他一個微笑。
他發現自己無法跟上劉健一的思路。
「我有件事想不明白。為什麼楊偉民要幹掉張道明?真有那個必要嗎?」
劉健一一臉漠然地點了根煙。
把煙深深吸入肺中,焦躁依然無法平息。
否定的暗示——劉健一又點了根煙。
瀧澤沖了個澡,換上了乾淨的衣服,然後把劉健一的話整理了一遍。
「陶立中是怎麼摻合進來的?就算下令殺張道明的是楊偉民,那也必定是陶立中把那傢伙的所在地透露給他的,沒有其他可能了。可陶立中為什麼要告訴楊偉民——」
他知道樂家麗的意思。中國黑幫都把錢存在專門跟流氓打交道的地下銀行里。沒有利息,也不方便取錢,但能以極其低廉的手續費給大陸匯款,而且存進去的錢絕對安全。
瀧澤語塞了——劉健一怎麼會知道?
「有兩千萬你就知足吧,你小子現在離死也不遠了。」
「讓他認為,想要保護樂家麗,你是必不可少的。那傢伙現在滿腦子都是樂家麗這個女人,肯定馬上就會上鉤的。只要你把秋生搞到身邊來,也不用怕新誠會那幫人了。那傢伙腦子雖然不靈光,但本事還是有的read.99csw.com。只要把他搞上船,你就等於得到一個最優秀的保鏢了。」
「我需要錢。」
「他們在日本偶然相遇……謝圓無論如何都無法原諒那個女人,是這樣嗎?」
車載收音機,他找到了正在播報新聞的頻道。官僚的腐敗事件,某個國家又發生了飛機事故,然後是,殺人事件——他險些把前面那輛車給追尾了。
「那個誰,是叫蔡子明?那個北京的小混混在外面到處打探樂家麗和謝圓的事情。還跑到我這裏來,問我知道些什麼。」
「那地方在哪兒?」
「那狗日的……」
「你就照我說的試試吧,瀧澤先生。然後朱宏就會坐不住,戰爭也就爆發了。像過去那樣。只要歌舞伎町亂成一團,你也有機會躲過新誠會的追殺,又把鈔票搞到手了。」
「比起被朱宏知道洪行被殺,樂家麗還有被崔虎知道了下場更加慘的秘密。」
宗英被殺了——他渾身顫抖起來。瀧澤把車停到路邊,癱軟在方向盤上。緊接著,新聞又報道了新宿區內某公寓的槍擊事件,但他再也聽不進去了。
「作為一個冰毒上癮的癮君子,你這個選擇還是挺明智的嘛。要是太貪心,肯定會被反咬一口。樂家麗就是這麼絕情的女人。」
身上只有幾十萬,根本不夠。他也不可能有任何積蓄。這兩年他一直靠宗英吃飯,偶爾接到崔虎的工作,得來的報酬也都拿去賭博了。
難怪他查不出來。精通電腦的平民——謝圓。從瀧澤開始調查那一刻起,他就不見了蹤影,這下「人戰」那幫人的動機也清楚了。他們知道謝圓在幹什麼,恐怕還從謝圓那裡拿到過錢。謝圓的消失讓他們大亂陣腳,是因為搖錢樹沒了。
「現在估計已經在土裡或海里了。你是不是還給次郎安排活兒了?那傢伙早就跑了,可別小看了那幫流浪漢的情報網。」
「他硬碟里的數據應該都被鎖定了吧。如果不知道密碼,就沒法得到解析后的數據。就算數據被解析了,也不是馬上就能偽造儲值卡的。除了電腦之外還需要別的機器,而那些機器都在張道明手上。所以,他們才會悶不做聲地掘地三尺去找謝圓。」
「嗯。」
「因為是我幫她處理的屍體。」
「你好。」
「等等,那個謝圓,聽說是樂家麗親哥的好兄弟啊……」
「北京?」
「那你就幫我一把。」
「我有事找你,馬上找別人接替你。」
「一千萬。」
蔡子明,不可信。更加不能放任他到處亂跑。
瀧澤拿起手機。
「你有必要知道嗎?無論我在計劃什麼,都跟你沒什麼關係。總之,偽造儲值卡的是謝圓,殺了謝圓的是家麗。這要是被崔虎知道了,家麗肯定會被盯上。又因為家麗是朱宏的女人,崔虎的反應會更加激烈。只要把這其中的利害關係給秋生一說,你就能隨便使喚他了。只要你聰明一些,就能順利從家麗手上搞到兩千萬,馬上離開這個地方。其他的你還有必要知道嗎?」焦躁開始積聚,劉健一向他隱瞞了什麼。但他不知道劉健一到底隱瞞了什麼,他實在太缺情報了。
「崔虎絕對會有動作。」
「出賣親哥哥?」
儘管如此,他還是不想九-九-藏-書死。
「你根本沒必要做那麼麻煩的事情,只要把秋生拉上船就好。」
「你說什麼!?」
「為什麼要逃,我又沒幹壞事。我只是忘了告訴瀧澤先生而已嘛。」
「封口費兩千萬,你馬上去準備。」
他回不去歌舞伎町了。
對方似乎倒抽了一口冷氣。瀧澤乘勝追擊。
「渾蛋!!」
「所以呢?」
「那傢伙怎麼……」
「無聊透頂。」
「站住。」
「他無法忍受自己被等同於張道明和陳雄等人。」
把警棍和手槍插到腰間。他要教訓蔡子明一頓。讓他明白小看日本人會是個什麼下場——想到這裏,他的情緒平緩了一些。
「怎麼可能,張道明是秋生殺的。」
「今日凌晨,警方接到報警稱聽到疑似槍聲的巨響,遂趕至新宿區北新宿三丁目的北新宿高地公寓,於該公寓在三〇一號房中發現了五具屍體。死亡的五人中有一名女性,根據其所持證件證實,此人是中國國籍的林宗英小姐。經過警方調查詢問,其餘四人很有可能是暴力集團成員,現在警方正在進一步追蹤居住在同一房間的男子。」
「你說樂家麗會給你兩千萬?你用洪行那件事威脅她了嗎?」
屏息。另一頭很快又傳來罵聲。
蔡子明裝傻的聲音。他強壓怒火繼續說了下去。
「我說的是洪行。小子,你少給我裝傻。我都看到了,你跟那個叫秋生的把洪行的屍體抬走了。」
「你說什麼?」
「蔡子明幹什麼了?」
「不要什麼,我只是想確保你我能夠五五分成而已。生意畢竟是生意,我可以拿價值一千萬的活兒來回報你。你現在在哪兒?」
「唐平?那是誰?」
「我該怎麼辦?」
遠澤搞砸了,很有可能是玩冰毒玩得太高調被新誠會發現了,他肯定在吃苦頭之前就把自己給出賣了。冰毒的來源——瀧澤,接電話的是新誠會的人。這就意味著,遠澤已經被幹掉了。
「新誠會那邊怎麼樣了?」
「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你隨便在附近找家商務酒店住進去。好了給我打電話,我馬上過去。」
「這可真夠壯觀的,是陳雄乾的?」
「很簡單,因為那傢伙根本就是楊偉民養的狗。一直都是。」
「嗯。還有另外一個內幕。『人戰』的謝圓——那傢伙的失蹤也跟樂家麗有關,不過我不知道詳細情況。她一聽說我在找謝圓的事,馬上就露出一副快要嚇尿的表情。那女人,無論是因為洪行還是謝圓,都想讓我儘快消失。」
因為劇痛而驚醒,他正以一個憋屈的姿勢躺著。側腹傳來鈍痛,衣服已經被汗水沾濕。他很想吐,頭很痛。冰毒的魔力消失了。
「你自己跟尾崎去說。」
「我告訴的。」
「這間房我訂了三天,你就隨便用吧。還有——」他遞出一個紙袋,「手機別關機,我隨時會聯繫你。」
「混賬東西。」
「我沒有生氣,你也別想著逃走,馬上給我過來。聽懂沒?」
「他們是在北京上大學時結識的。家麗的哥哥是個熱血青年,謝圓也是。他們一起犯了事,後來又失散了。」
「在車上?」
手機響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
瀧澤邊喊邊抬起臉來,可流浪漢早已跑得不知所蹤了read.99csw.com。
劉健一聳聳肩,似乎在說隨你的便——太可疑了。
「你殺了唐平對不對?」
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
「你傍晚再給我打個電話,我得跟你見一面。」
從早稻田大道進入山手大道,無論開往哪裡都是漫無目的。他只想隨便找個地方停下來睡一覺。
一個遙遠的地方,他只在電視上看到過。「她哥哥好不容易逃脫出來,躲在當地一個朋友家裡,是家麗向警察告的密。」
「貪心從沒有好下場。」
到底是誰在放狗屁,眼前變得一片通紅。憤怒——已經勝過了恐懼。說不定還有救,就算這隻是冰毒給他帶來的錯覺。
「你在哪裡?」
「……然後呢,你想要什麼?」
「渾蛋。」
無言。背叛又背叛,一切都由背叛串聯而成。正經人在哪裡都活不下去。
劉健一指了指額頭上的創可貼。
「等等,你剛才說謝圓公寓里有電腦和解析用的儲值卡?那『人戰』那幫人為什麼不直接利用呢,他們肯定都知道謝圓住哪兒吧?」
「謝圓家。你已經找到那裡了,不是嗎?」
「原來如此。」
「我知道。」
「我可想不出來有那種事。」
「我,我知道了。你至於這麼生氣嘛……」
電話響了。
「這我查過,但沒查出什麼來。」
「你要多久才能準備好。」
「你只要照我說的去做就對了,別的少啰唆。」
「那麼……樂家麗殺了謝圓,張道明因為無法繼續製造儲值卡而大為光火。最後那女人連張道明也殺了,是這麼回事吧?」
「會有人不要嗎?」
瀧澤探起身來,劇痛,他皺眉強忍下來。奇怪的臭味,昏暗的小巷子。他究竟昏過去多久了。流浪漢轉身就跑。
「你為了封口,把他也殺了?」
「秋生。」
「為什麼?」
「放什麼狗屁,她是你的女人。難道你想說那個給狗日的變態張開雙腿的女人是我的人?」
「弱點?」
「關你什麼事。」
「幫我個忙。」劉健一——狡猾的野狗。要是不給他投食,就會被反咬一口。「不是什麼吃虧的事情。樂家麗很快要給我兩千萬,我可以跟你平分那筆錢,而且我還知道是誰殺了張道明。只要好好嚇唬嚇唬他,那又是一筆錢。」
他給遠澤打電話,響了兩聲,電話就接通了。他屏息靜氣地等待對方的反應。
憤怒在腹中翻滾煎熬。絕對要殺了陳雄,他離開歌舞伎町前,絕對要殺了陳雄。
「還有,就算想把秋生拖上船,要是崔虎不行動起來,我也沒辦法。沒有人會對虛無縹緲的威脅有所動搖。」
腦細胞幾近沸騰。若不把手邊的所有東西摧毀殆盡,他是咽不下這口氣的。憤怒使視野縮小,他被什麼東西絆倒,誇張地摔了一跤。
「憑什麼讓我給你擦屁股,你有沒想過自己的立場,啊?管他什麼狗屁新誠會,你現在必須給我查出是誰殺了道明!要是做不到,我向你保證,在日本黑道找到你之前,老子就把你大卸八塊了。」
驕傲的聲音。
「你有些事情應該不想讓上海的朱宏知道吧。」
「我還打算等會兒給你打電話過去呢。」
「誰都不知道楊偉民究竟在想什麼。」
「他正在葯興上就跑到歌舞伎町來了。我估計他當時腦九九藏書子已經壞掉了。」
「我很快會給崔虎透風。說老闆,您那兒的小混混最近到處在打聽什麼哦,然後崔虎就會抓蔡子明來問。謝圓房間里放著柏青哥機和用來解析數據用的儲值卡,在這些問題上,崔虎的腦袋可是靈光得很。他肯定馬上就會發現謝圓和家麗的關係。下一步,崔虎就會去抓家麗,因為他無論如何都想查出到底是誰殺了張道明。」
「你有錢嗎?」
宗英搖頭,張開口——就是你的錯。詭異的聲音。宗英舉起菜刀,他逃不掉,因為雙腿無法動彈。菜刀插|進側腹——
瀧澤邊說邊發動汽車。他想爭分奪秒地離開歌舞伎町——離開新宿。
「傍晚嗎?知道了。」
慘不忍睹,一切都是自己招來的。他說謊,專攻別人的弱點,如此度過了至今為止的人生。而他最後得到的,就是現在這個慘狀。他一開始就踏上了錯誤的道路,毫無意義的家,毫無意義的學校,毫無意義的社會。到處都沒有愛,到處都充滿了恨。
「我也不知道你究竟在想什麼。」
劉健一聳起了眉毛。
「所以我才叫你來。你跟秋生很熟不是嗎?幫我想想怎麼把他從樂家麗身邊引開。」
「我向來就害怕暴力。」
劉健一的話——他不能全部照做,那樣太危險了。要是讓崔虎知道了謝圓和樂家麗的關係就完了,樂家麗絕對不會再給他錢。他必須在劉健一有所動作之前,先把蔡子明控制起來。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新誠會怎麼知道是我乾的?難道遠澤搞砸了?」
「張道明到處變賣的柏青哥儲值卡,你覺得那些卡會是誰做的?」
「我是說,利用秋生——」
顫抖的聲音報出了中野坂上一帶的地址和公寓名。
「少胡說八道,你不是上海老大的女人嗎?稍微蠻橫一點基本上就沒人敢逆你的意。後天,後天必須給我。」
「你要我跟他一起行動?」秋生的臉浮現在腦海中——全身的肌肉一陣顫抖。「可是,到底該怎麼做?」
就算成為一名警察,狀況也毫無改變。辭去警察職務后,依舊如此。他只是像一坨狗屎一樣,度過了狗屎一般的人生。
壓榨——妄想在腦中爆發。他要痛打劉健一來逼問情報。
「然後才給你兩千萬嗎,會不會太少了?」
為什麼?疑問在腦中打轉。除了宗英以外還有四具屍體,唯一有可能的只有新誠會。或者陳雄——可是,他實在想不到他們被殺的理由。那四人殺了宗英,是誰殺了他們呢?
喃喃自語般的聲音,著了魔一般的眼神。
沒有等,他馬上掛斷了電話,繼續思考。因為冰毒和焦躁,他的大腦快要炸開了,總之得想出一個保險措施來。
「是我。」
酒店名稱和房間號,除此之外劉健一沒再多說什麼。
劉健一掐掉香煙,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他怎麼知道我住哪兒?」
「渾蛋。」
「我是昨天找過你的日本人。」
「你先別急嘛,我也有話要跟你講,關於你弱點的話。」
「那不是我乾的。」
他一把甩開手機。
瀧澤點頭,除此之外別無解釋。
無謂的掙扎。
他聽到輕微的嘖舌聲。
「你那可愛的小跟班蔡子明是導火索。」
「瀧澤先生?」
電話掛斷。
他想起來https://read.99csw.com了——劉健一和遠澤。這兩人曾經以哥們兒相稱過一段時間。劉健一冰冷的聲音暴露了他的謊言,彷彿在告訴他相信任何人都是愚蠢之舉。聰明人從不與人為伍,他們只會利用別人。
疼痛和高熱——他驚醒過來。一陣惡寒,稍微一動側腹就會傳來劇痛,可能斷了幾根肋骨。
顫抖的手指撥通一個號碼。
「是我,瀧澤。」
「那你繼續開,我等會兒再聯繫你。」
鈴木——明明是他主動提出要合夥的,現在卻乾淨利落地背叛了瀧澤。僅此而已。
「在哪兒?」
次郎說過,一個流浪漢從劉健一那接到了活兒,然後,那人就帶著鐵鏟從新宿消失了。
那是一個略顯憋屈的單人房。劉健一雖然在笑他,但自己臉上也貼著創可貼。
「你把所有能用的人都集中起來,監視陶立中。」
「怎麼可能馬上給你?我又沒有存銀行。怎麼也得兩三天才行。」
他本想大叫,但只發出了微弱而沙啞的聲音。視野一隅有個東西動了起來——一個流浪漢髒兮兮的臉,他向瀧澤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
瀧澤毫不掩飾自己的壞心情,一屁股坐在床上。
「那算什麼,不就是一點擦傷嘛。」
「赤坂,在跟蹤陶哥。」
「我現在不方便見人。」
「人們會因為比這還無聊的事情而輕易改變信念。」
紙袋裡是大量手機電池。劉健一連瀧澤用的手機型號都一清二楚。電池下面還裝著換洗的內衣褲。
「他被幹掉了嗎?」
「三天吧。」
「嗯。」
指尖感到灼|熱,香煙已經燒到了根部。他將其甩入煙灰缸。
「埼玉,應該在新座附近。」
「我是瀧澤,你得幫我。」
「然後家麗就把謝圓殺了。你要是不小心一點,也會變成他那樣。」
「瘋了一樣在找你,畢竟現在不僅僅是被搶了冰毒,還有四個成員也被殺了。」
「等等……」
劉健一站起身來。
「當時家麗還不認識秋生,下令幹掉張道明的其實是楊偉民。」
是蔡子明,聲音里沒了活力。應該是被崔虎嚇唬了一通。
「一千萬,你到底想要不想要?」
「但瀧澤先生給我的錢已經用完了哦。」
「也給我一根吧。」嘗到久違的尼古丁,他感到舌尖一陣麻痹,「是誰乾的?」
「那傢伙本來打算殺了你,估計就撞上同樣在你家等你的新誠會成員了。」
劉健一抬頭看著瀧澤。那彷彿充滿著罪孽的黑色瞳孔——瀧澤忍不住移開了視線。
「你啊,臭都臭死了。我說啊,你每次被人說兩句就生氣,哪裡氣得過來呀?話說回來,你究竟想怎麼搞到那兩千萬?秋生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你吧。」
那不是遠澤的聲音。瀧澤掛斷電話,顫抖更加劇烈了。
「你應該聽誰說過吧?謝圓在北京上大學時念的是信息工程學,電腦是他最擅長的領域。」
「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你……」
「只能跑路了。現在不僅是新誠會,連警察都出動了。」
「你說誰冰毒上癮?」
電話掛斷了。
「接下來咱們該做什麼?」
「就是謝圓。」
「你要告訴他,崔虎會來幹掉那女人。你也知道崔虎的手段,就當是幫幫秋生吧。」
「剛才不是說兩千萬平分嗎?我要帶走一千萬。」
「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