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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四十節

第八章

第四十節

注視遠處的目光,轉瞬即逝的躊躇。樂家麗很快就開口了。
「馬上都要死了,為什麼還要聽你這種黑道說教?」
「等會兒讓你乾個夠。」
他覺得被人當頭揍了一悶棍。
父親命令他含住下體,僅此一次的記憶——被重重封印的往事。他至今為止從未想起來過。
「我怎麼知道?」
一點兒沒錯。事已至此,就算把所有怒火都撒在劉健一身上,瀧澤也回不了歌舞伎町了。
尾崎叫住了小混混,這時第二個男人剛做完。
「你要是想要更多,我還是有辦法的。」樂家麗的嘴角彎了起來,魔女的雙眼裡閃出精光。就算不問,瀧澤也能猜到答案。
「怎麼樣?」
中國人才不會無償做事。
「你這種混賬東西再逞強也沒用。喂——」
「還問我謝圓賺到的錢去哪兒了,問了好多遍呢。」
他感覺心臟深處有一塊地方在抽痛。劉健一到底在計劃什麼?樂家麗為什麼還笑得出來?秋生心裏到底在想什麼?
「你腦子壞掉了嗎?就沒想過自己會是個什麼下場?」
「中等身材的小帥哥,看上去像二十五六歲。」
尾崎說完拿出手機。
瀧澤用日語咆哮著,試圖壓住家麗的普通話。
「不是我乾的。」
「你給我閉嘴,好好看著。」
「不知道。」尾崎拉開撞針。「住手!」
楊偉民養在「人戰」內部的狗,恐怕就是胖子鄭孟達吧。
「渾蛋……」
「你再說,我就揍死你!」
第一個侵犯家麗的男人走了過來,手裡握著時髦的托卡列夫。他將子彈推上膛,槍口抵在了瀧澤頭上。
記憶猛地復甦。在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一天母親外出參加葬禮,他與父親獨處在昏暗的家中。父親不停喝酒,瀧澤走進浴室,父親也跟了進來,他的心情比任何時候都要好。父親替他清洗身體,父親命令他替自己清洗身體。然後——
「在歌舞伎町,他去找一個叫杜的中國人了!」
尾崎搖搖頭,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那是張小小的沙發,對兩個男人來說實在是太窄了。
為什麼?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劉健一的名字?
「不過,那胖子確實離開過一兩次。當時他有可能是去打電話了,但我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家麗把手伸向床頭櫃,拿起礦泉水瓶喝了一口。視線被吸引到她的喉嚨,他覺得自己被家麗戲弄了,於是趕緊眨眨眼睛,掩飾過去。
「你怎麼可能不知道?」
他捂住家麗的嘴,勒住她的喉嚨。家麗在身下掙扎。他想起來了——想起凌虐宗英的情形。股間異常硬挺,他急切地拽掉褲子。
「然後我被帶到公寓里,他們又問了同樣的問題。」
瀧澤問尾崎。純屬確認的提問,尾崎點點頭。
「然https://read.99csw.com後呢?」
「怎麼樣?我聽說過,你很喜歡把女人捆起來是吧。我隨便你怎麼樣都行。來抱我吧,這樣你就只有殺死秋生這一條路了。」
「閉嘴!」
視線之外響起拉開撞針的聲音。過時的左輪,卻足夠把他嚇得肝膽俱顫。剛洗過澡的身體沁滿汗水,膝蓋也開始發抖。
「閉嘴!」
「你就是因為跟中國人混在一起,才會變成現在這樣。算了。你打算怎麼解決這事?」
「你說什麼?」
「怎麼辦?要問問它嗎?」
家麗臉上露出了諷刺的笑容。謝圓的錢——愚蠢的人們。流氓根本不會在平民身上花太多錢,他們只會支付足夠他吃喝玩樂的價格,把他哄開心而已。謝圓能拿多少錢,她根本不屑去猜測。
「我拿兩千萬,你們拿四千萬嗎……」
他發出了詛咒一切的叫聲。
「你有多少錢?」
「你知道嗎?秋生以前愛上過自己繼父帶來的姐姐,還把那個義姊先奸后殺了。後來啊,他還一直盯著漸漸腐爛的屍體,好久都沒挪窩。這些都是健一告訴我的。他說秋生就是一個糾結的人,只要被人觸碰到糾結的敏感點,他一下就會繳械投降。結果他說得一點沒錯,我只是一開始表現冷淡,後來再給他一點溫柔就把他給拿下了。那種小天真竟然是職業殺手,真是笑死人了。」
「渾蛋,你把陳雄殺了!!」
「但秋生不是個單純的笨蛋。一個搞不好,被殺的就會是我。」
捏住臉頰,勒住脖子。家麗猛烈掙扎。內壁猛地絞緊,腦中的秋生和家麗的臉重合在一起。他瞬間便去了。
掙扎,卻被小混混緊緊按住,動彈不得。
憎惡、侮蔑、恐懼——所有常人能夠想到的負面感情,都體現在了樂家麗顫抖的尾音中。
「你看秋生的眼神……你根本不想跟我做,而是想跟秋生。」
初次見到秋生時感覺到的眩暈。初次聽到秋生說話時身體的顫抖——這不是真的。
「那是誰?是誰殺了他們?」
「她不是我的女人。」
「是台灣的殺手。」
「你說什麼?」
「多少?」
「不能告訴他!」
「同性戀!」
眉頭皺了起來,她根本不掩飾自己生氣的事實。不過,瀧澤現在沒時間伺候樂家麗那任性的小脾氣。
另外一人也走了過來,把手伸向他的腰帶。
「那個口袋裡有錢。」
「他侵犯了我三次,哪兒來的時間跟別人通電話。」
「於是呢?他就查到了你在北京乾的事情,還把謝圓帶到你那兒去了。可是,那傢伙以此為要挾,向你提了什麼要求呢?」
「『你知道我們找你有什麼事吧,不想受傷就乖乖上車。』應該就是這樣吧。」
「你說誰是同性戀?!」
「喂,是read.99csw.com我。南雲在嗎?……南雲嗎?幫我干點活兒。你認識一個叫杜的中國高利貸吧?去把他找出來。我們有個客人在他那裡——」
「他們都說什麼來威脅你了?」
「我能穿上衣服嗎?」
「怎麼可能,我一個字都沒說。」
「五百萬。」
家麗露出嘲諷的笑容,他慌亂地逃入浴室。滾燙的洗澡水兜頭淋下。他感到皮膚表面滾燙如火,身體內部卻寒冷如冰。
「那不關你事。喂,我交代的工作怎麼樣了?蔡子明跑哪兒去了?你到底在發什麼神經?!我只是叫陳雄去把你帶回來,你居然就把他給殺了!!你知道這樣做會有什麼下場嗎!?」
「快停下!」
「住手!」
「然後呢?」
「可以不用哭了哦,瀧澤老爺。沒了小弟弟就失去了生活的意義,這種時候換做是誰都會高興得唱歌哦。」
「那傢伙長什麼樣?」
「不知道。」
「那傢伙知道我的所有事情。他一早就把我的身世查了個清清楚楚,當然是花了錢的。於是有一天,他把謝圓帶到我店裡來了。」
「想問的就只有這些?那輪到我來問問題了。你為什麼要搶我們家的冰毒?」
「給我說詳細點兒。你離開公寓之後,一直到我們到達之前。盡量把細節都說出來。」
「你被抓走的那段時間,『人戰』的胖子跟誰通過電話嗎?」
瀧澤掛斷電話,坐在廉價沙發上。眼皮很快沉重起來,瀧澤搖搖頭,現在不是安心睡覺的時候。
已是極限。他拽起臀部對著他的家麗,拳頭砸了上去。他抓著她的頭髮,將她扔在床上。
左輪手槍,他眼中只有此物。槍口對準了萎蔫不堪的男根。
「劉健一嗎?」
「老闆,你交代的工作已經完成了。叛徒是陶立中。你把他也殺了,『四大天王』就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小混混把瀧澤的男根拽了出來。尾崎轉動彈夾,手腕一擺,就把彈夾裝了回去。
「跟那種人在一起,是嫌自己死得還不夠快嗎?秋生就是個瘋子。殺了他,你能做到的吧?」
瀧澤站起來,推開尾崎穿上了衣服。被身上的水滴濡濕的襯衫上發出了陣陣血腥味。
「要是聽到槍聲,肯定會有人來的。」
短短几個月前的事情,所有線索都在某一點連接起來。
腰軟了下來,他拚命忍住了難以抑制的尿意。
汗水流入眼睛。他知道自己的呼吸十分粗重。
「老闆,你是聽誰說我在那裡的?」
「在我還是一個站街女的時候,劉健一就是我的客戶了。他出手大方,也從不糾纏,一直是個好客人,所以我有很多事都是找他來商量的。他也教會了我很多事情,而且我能成為朱宏的女人,也多虧了他。不過我後來才知道,自從朱宏https://read.99csw.com看上我的那時候起,那傢伙就開始調查我的過去了。目的當然是為了掌控上海老大的女人。」
「好了,讓我們來看看你有多大出息吧,瀧澤老爺。」
家麗下了床,四肢著地向他爬了過來。
「你在車裡沒被問問題嗎?」
「只有謝圓和錢的事情嗎?」
「問了,他們問我謝圓在哪裡。」
「我不知道。就算你知道了他的企圖又能怎麼樣?還不是只能搶了我的錢逃走。難道不是嗎?」
尾崎的手指扣動扳機,帶動撞針。乾澀的金屬音——靜寂。
他指了指地上的包。
「別擔心,我們能做到的。」
「我辦不到。」
崔虎慍怒的聲音。
「你是秋生的女人。」
「沒有……他只說給我帶了個老朋友來,就只有這些。我當時真想殺了他。」
「你一開始老實說出來不就好了。」
秋生的臉浮現在腦中——背部一陣顫抖。
「我想起一件事。」家麗臉上露出笑容——淫|媚的笑容,「健一給我打過電話,叫我勾引秋生。」
「你不是個出來賣的嗎?!」
「那二道販子把大致的內幕都告訴我了。那傢伙不是去幫這小妞拿錢了嗎?你們要在哪裡會合?」
「不可能,你肯定聽過一些事情。快想想,什麼都行,那傢伙究竟說過什麼?」
「他們讓我坐到後座上,搶走了我的包,還把我的手捆了起來。開車的是那個大個子。車子徑直開到了那座公寓里,期間胖子一直對我毛手毛腳的。」
「……算了,坐下吧。」
「殺手在哪裡?!」
「少胡說八道。」
「你等等,劉健一調查了你的過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從頭到尾給我解釋一遍。」
聲音開始顫抖。
「都這樣了,你還說我是同性戀嗎?」
「把這傢伙的玩意兒掏出來,剛洗完澡肯定是乾淨的。」
「大哥,我還沒幹呢。」
「與其擔心我,不如先擔心一下你自己吧,老闆。」
尾崎的表情扭曲了,拳頭砸了過來。他還沒來得及感到疼痛,就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別的呢?」
「如果你不願意承認,就把那話兒插|進來試試吧。不行吧,因為你是同性戀。」
樂家麗在床上慢慢靠了過來。
「快停下,秋生是真正的職業殺手。」
「怎麼了?有人撿回一條命,就必須有人去犧牲。難道不是這個道理嗎?」
家麗脫下浴袍,雪白的乳|房暴露在空氣中。
——你想跟秋生做。
「接到你們的電話后,我覺得事情鬧大了。於是我收拾了現金和換洗內衣就打算離開,結果剛走到公寓門口,胖子和大個子就從車上下來了。胖子手上還拿著槍。他們把我逼上了車——」
家麗緩緩張開雙腿,陰影深處,隱約浮現出淫|靡的皺褶。
手機響了。
「是從劉健read.99csw.com一那兒聽來的?」
普通話的叫喊,他根本沒去搭理。現在他的所有神經都集中在尾崎的手指上。手指漸漸用力,扳機被扣動了——
尾崎露出得勝的笑容。對準陰|莖的槍口——這次又移到了腦袋上。
「你是個同性戀,日本人都是同性戀變態。」
「劉健一在計劃什麼?」
「看著你女人被人輪|奸,你卻說要穿衣服?」
「你回答了嗎?」
「吵死了!!」
一個胖子撲在五花大綁的家麗身上。妄想一下子鮮活起來。
毆打。家麗的嘴唇被撕裂,鮮血流了出來。
怒火讓視野變得狹窄,瀧澤搖晃著家麗的肩膀。
「比如說你和謝圓的關係之類的?你是在哪裡遇到謝圓的?你應該根本不想再見到他吧。」
「給了他多少錢?」
他一動不動地淋了一會兒,外面似乎有些異響。瀧澤關掉淋浴,氣氛有些不對。
家麗沒有發出半點哭聲——他才沒有任何感覺。尾崎來了,是劉健一透的口風。除此之外不必做任何考慮。然後,尾崎會殺了瀧澤。
「……他待會兒還會回來。」
那個小混混發出了一聲低吼,按住家麗其中一隻腳的小混混從褲子里扯出了硬挺之物。因為穿刺了裝飾物,那東西的形狀看起來極其扭曲。
「謝圓說他想要錢,於是劉健一就問他能幹什麼……沒錯,謝圓說只要是用電腦能做到的事情,他基本都會。於是——」
家麗目光空虛地被小混混侵犯著。他可以清楚想象尾崎衝進房間的光景。
「快停下!!」
腦中秋生的面容開始扭曲。
聲音在顫抖,身體卻無法動彈。
「不知道。但你知道嗎?他還把謝圓介紹給了北京幫。」
「那個殺手到底在哪裡?」
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樂家麗重新整理好浴袍的衣襟。
「他在哪裡?」
「殺了秋生,你這同性戀。」
「為了給遠澤。」
尾崎撥開左輪手槍的彈夾,倒出所有子彈,又塞了一顆回去。
「幹完女人在洗澡嗎?日子過得不錯啊,瀧澤老爺。」
「我做不到。」
「為什麼?那傢伙究竟在計劃什麼?」
劉健一。一切都與那個小氣的二道販子有所關聯。
它——左輪手槍。尾崎緩緩扣下扳機。
家麗轉過臀部,用手分開小|穴。那是會讓人想把整張臉埋進去的美景。可是,家麗那句話卻在腦中陰魂不散。
「太好了,瀧澤老爺。我就讓你多活一陣吧。」
「我來幫你。趁我引開他的注意力時,你輕易就能幹掉他。」
「這叫俄羅斯輪盤,你懂的吧?」
「我沒錢,要找他幹活兒只能給冰毒了。」
「假裝客房服務。那女人的腦子似乎不太靈光啊。」
「快住手!!」
「殺了秋生,這樣我就只能依靠你了。兩千萬就會變成六千萬哦。九*九*藏*書」
「快想起來!!」
秋生和錢。他一樣都不能交出去。
秋生的臉浮現在腦海中,又消失了。活下來了——他現在滿腦子就只有這個念頭。
「狗日的!」
同性戀——父親高聳的硬挺,他在那個瞬間察覺了自己的慾望。他無法移開視線,熱水洗去了眼淚。
「你是白痴嗎?我們可是損失了包括伊藤在內的四個手下哦。」
家麗說得沒錯——內心的聲音在低語。儘管如此,秋生的面容還是留在腦中遲遲不能散去。
尾崎的手動了,瀧澤縮起身子——沒有用。槍柄狠狠砸到身上,把他直直打了出去。疼痛、恐懼和屈辱。他恨得咬牙切齒。
「是個二十幾歲的小帥哥,不是日本人,是台灣人。你找到他,要是可以的話就把他抓過來。如果辦不到,就跟在他後面。」
「救救我……」
聲音嘶啞,顫抖。
他問躺在床上的樂家麗。樂家麗慵懶地抬起頭來。
「是劉健一帶他來的。」
家麗嗤笑道。
為了生存而算計——必須弄清什麼人打算做什麼事。
「人來之前我們跑就是了。」
秋生的臉消失了,轉而浮現出來的,是五花大綁,被鄭孟達壓在身下侵犯的樂家麗,一個痛苦呻|吟著的女人的身影。
尾崎嗤笑道——瀧澤感到卵蛋開始收縮。他濕漉漉地被從浴室趕了出來,床上的家麗已經被小混混按住了雙手雙腳。還有另一個光著屁股的小混混,正在家麗身上搖動腰部。
他站起來,拂去腦中的妄想。
「你很想死嗎?」
「沒給錢。」
「知道什麼?」
一直陰魂不散的瞌睡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不然你覺得他們還會問什麼。」
「你們在哪兒會合?」
乾澀的內壁——被排斥的感覺。但他強行挺了進去。家麗露出痛苦的表情。
按住家麗手的小混混乞求道。
「為什麼要把女人捆起來?為什麼不對女人施虐你就做不了?難道不是因為跟普通女人做根本沒感覺嗎?」
「真是個笨男人,竟然沒發現自己是個人妖。你只要去二丁目買個人妖來玩玩就會覺醒了。只要對方是男人,就算不綁起來,你應該也會很興奮的。」
浴室門猛地被打開,浴簾也被扯了開來。
「按住這傢伙。」
「你真是個混賬東西!那個正妹下面流出了白白的東西哦,那不是你的嗎?那個整天給你含,整天被你乾的女人現在正被黑道輪|奸哦。」
劉健一讓謝圓偽造儲值卡,楊偉民讓秋生殺了張道明。從來不幹好事的中國人——台灣人。一切都是他們的錯。
「你怎麼進來的?」
「六千萬左右。」
尾崎站了起來,槍口對準瀧澤的太陽穴。
「騙人。我是知道的。」
「不知道。」
尾崎轉過臉來。
「你能。」
「我都脫成這樣了,任何男人看到都會想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