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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點明「先生」二字是很重要的。儘管有《警察與刑事證據法》的保障,拘留期間嫌疑人還是被剝奪了自由和尊嚴,有時甚至還有身上的衣服,而她的職責就是儘力把這些都爭取回來。
「是啊。也許。假如……希望血跡不是賈斯敏·赫斯特的。」薩拉有些發抖,她長吸了一口氣。「這麼說,我們只能等了。」
「不是。我怎麼知道?」
「我去斯卡伯勒的前一天。」
「去約克,孩子。記住你說的話都會成為呈堂證供。挪過去一點。」
「警方如何證明呢?」
一路上西蒙多次申明自己是清白的,但看到丘吉爾沒任何反應,他也就不再說話了。他們剛進約克郡,西蒙問道:「你們現在要幹什麼?」
「你想請的話,我就打電話給值班的事務律師。」
「我沒殺賈斯敏·赫斯特。放開我——你們要帶我去哪?」
「你們不能就這樣突然闖進我的房間,然後告訴我賈斯敏死了,天哪!這不是真的!」
「沒關係,反正遲早也會知道。警方怎麼說?說西蒙強|奸了賈斯敏嗎?」
「好吧。真願意跟我說是嗎,小夥子?」
西蒙聳聳肩。「也許吧。穿這種運動鞋的人多了去了。」
「怎麼回事?你們是什麼人?」
「來吧,到外面說會容易些。到我車裡說吧。」
「瘋的不是我,小子。我們認為你殺害了賈斯敏·赫斯特。」
「我不知道……」警員瞄了她一眼。「我試試看……」
「什麼?你是說賈斯敏被強|奸了?」
「情況怎麼樣?我能見他嗎?」薩拉急切地問道。
「好吧。首先向你出示警方的記錄,上面是你在車裡說過的內容。如果你對這個記錄沒有異議,就在下面簽上你的名字。」丘吉爾把一張紙遞過來。
「帕森斯夫人是吧?我是逮捕西蒙·紐比的警官。」
「可賈斯敏是怎麼死的?看在耶穌的份上,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要馬上見到負責此案的警官。我的委託人面臨謀殺指控,年輕人;我不想干坐在這裏,像塊兒木頭似的。」
「是的,沒錯。」丘吉爾身體前傾,死死地盯著西蒙。「那上面的血跡呢?」
「很抱歉,薩拉。我以為你知道。」
「西蒙,等等。」露西碰碰他的手,但西蒙沒理會,直盯著丘吉爾。
丘吉爾指了指左腳那隻鞋帶和鞋尖之間的位置,上面有幾處暗褐色斑點。然後,他把鞋翻轉過來,用筆指了指鞋底上的凹槽。「這裏,還有這裏。血點兒不大,但足以讓你坐很多年牢,小子。因為法醫已經化驗了這些血跡,它們都是AB型RH陰性血,也就是賈斯敏·赫斯特的血型。這是賈斯敏的血,西蒙,對不對?你殺她的時候沾上的。」
「知道什麼,長官?」
「我已經好幾天——幾個星期——沒見到賈斯敏了。發生什麼事——她怎麼死的?」
「誰?」
露西出來的時候,一臉倦容,雖然看上去精疲力竭,但鬥志和堅韌的精神還在。
「好啦。現在是上午11點1刻,」丘吉爾說,意味深長地瞪了露西一眼,因為問訊被露西耽擱了差不多兩個小時。
「喂……什麼事?」
丘吉爾出來了,手裡拎著兩包衣服,把它們扔到了車子的行李箱里,然後打開後門,臉上掛著兇猛而得意的微笑,掃視著西蒙。「抓到你了!」
「為什麼?」
「你最後一次看到她是什麼時候?」警方本不該在車上訊問嫌疑人,但如果這年輕人自己要說,他們也不能堵住他的嘴。
「我想不是。我記得他是O型血,跟我一樣。我打電話給醫生確認一下。」
偵緝警長康羅伊在街的一頭等著他們,這條街的另一頭也有輛警車。「我們查問過了,長官,你要找的人在7號房間。偵緝警員萊恩正去女房東那裡拿房門鑰匙。」
「什麼意思?他怎麼幫了自己一把?」
丘吉爾把鞋從西蒙眼前拿開,微笑著。「這就是你的鞋,西蒙。兇手穿的就是這雙鞋,而且是在你家卧室里發現的,上面還有賈斯敏的血跡。在你家還住著其他人嗎?」
「不!當然不是那部分。」西蒙雙手捂著臉,不知所措。「我……我見過她。」
「有別人把運動鞋放在那兒嗎?」
「上面的粘著的泥和草又怎麼解釋?」
「我現在說了啊。就這些,都寫在這張紙上了。」
「好。派有穿制服的read.99csw.com警員到房子後面,我們進去。」
「這裡是富爾福德警察局,女士。請問丘吉爾總督察在嗎?」
「好了,小子,我們回約克。」
「說真相啊,小子。」
丘吉爾說話的時候,西蒙有意迴避他的眼光。西蒙看上去精神疲憊、緊張不安,丘吉爾心想,這說明西蒙有罪,確鑿無疑。
「一個鄰居看到你了,是個老頭兒。」露西從公文包里抽出便簽簿。「你最好實話實說,西蒙。我需要知道全部事實,不然我沒法兒幫你。咱們從頭開始,怎麼樣?告訴我你和賈斯敏之間發生的所有的事。」
「這很重要。我站在你這邊,西蒙。這是我來這兒的原因。」
「我沒說是在刀刃上,對吧?毫無疑問,你殺了賈斯敏之後把刀擦洗乾淨了,以為這樣就不留痕迹了。但精明的法醫檢查了這把刀,在刀刃和刀把接縫處發現了血跡,跟賈思敏血型一致,都是AB型RH陰性,這是你割她喉嚨時留下的。」
「是的。是的,我是要說。」
「你最擔心哪門考試?」薩拉試探著問艾米麗。
露西的臉上掠過淡淡的笑容,她現在對年輕男性有種特別的影響力。賽文德拉曾經很不友好地告訴她,說露西讓他們回想起自己兒時被母親訓練使用尿盆的情景。雖然這個評價不那麼令人受用,但露西的這個特質能不時地派上用場。露西是個健碩的女人,多年前就不再刻意節食、穿緊身衣了。為了遮掩自己肥壯的身體,她穿著又長又肥的黑色裙子,白襯衫外面套著寬鬆的夾克,夾克上面有很多口袋,非常實用。她穿著馬丁醫生式的靴子,這還是從她十幾歲兒子那兒學來的時尚,這種靴子令她的雙腳舒適、放鬆。當發現白頭髮時,露西便乾脆把頭髮全染成了白的,作為自己追求時尚的反衰老宣言。如果她手裡拿的是塑料袋,而不是印著姓名縮寫字母的公文包,人們很容易把她當成街上的流浪者。
「沒有,帕森斯夫人,我們當然沒有。這是在我們告知他的權利之後,西蒙主動說的。」丘吉爾不屑地瞥了露西一眼,然後繼續緊盯住西蒙。「你告訴我們,你沒殺賈斯敏,你有幾個星期沒見過她了。那都是你親口說的,西蒙。你現在要推翻這一說法嗎?」
「小子,你在這裏待一段時間后,你就知道了。」
露西點點頭,沒有理會他伸出的手。「我要立刻見他。另外我還需要拘留文件。」
「沒錯。她在外面等著。你母親和我經常拍檔。」
露西·帕森斯進入警察局時,沒看到記者,這讓她放了心。但這隻是時間問題,記者很快就會聞訊趕到。露西的委託人很少出身於中產家庭,在約克這麼個小城市,一旦有中產階級遭到指控,社會環境必然將當事人置於始料未及的難堪境地。《晚報》將如獲至寶——當地一大律師的兒子被控謀殺啦!法律圈裡的人們肯定會把這件事說上幾個月;薩拉的職業生涯或許就毀了。
「噢,這樣就好,他所說的話至少為自己爭取到了一個機會。有點兒麻煩的是,他們仍然堅稱賈斯敏被強|奸過。」
丘吉爾把筆遞給西蒙。「給你。如果沒有異議,就在下面簽名。」
「這次總歸是不同的,露西。可以說和以前完全不同。因為以前出事的是別人,不是我。」
「未必。當然,他們取了西蒙的血樣做基因檢測。但西蒙幫了自己一把,感謝上帝。」
「可我沒有殺她!」西蒙躬身要站起來,大聲喊叫著。「把鞋給我!那不是我的鞋!」
那個警員把韋爾·丘吉爾叫來了,丘吉爾向她伸出手。
「遵命。」
「不認識。」
露西的嘴角上閃現著不易察覺的微笑,這令薩拉吃驚不小。
「可是……被指控?那麼他們認定是他乾的?」
身著睡褲和外套的西蒙還沒來得及弄清楚發生什麼事,就被戴上手銬,按進警車裡。哈瑞·伊斯比和西蒙一起在車上待著,與此同時,丘吉爾和另外兩名警員正在搜查他的房間並把他的衣服裝進證物袋裡。
「是嗎?我們走著瞧吧。你也沒有強|奸她,對嗎?」
「到目前為止你都跟警察說了什麼?」
「你被捕了,孩子,你沒聽見嗎?你涉嫌謀殺賈斯敏·赫斯特。」
「喂?誰啊?」
「什麼?當然沒有。」
「聽他們說,西蒙read•99csw•com,」露西說。「如果你不想回答,就不必開口。」
「不。我母親是大律師,她知道哪個律師最好。我要給她打電話。」
「沒錯。我馬上過去。他們抓到人了嗎?」
「丘吉爾總督察嗎?」
「沒有別人。」西蒙慢慢坐下。
露西笑了——這咯咯的笑聲柔和,並含有感激上蒼的意味,那天,這笑聲給了薩拉一絲希望的曙光。
「媽,還是我自己來比較好,真的。我們只可能吵架。」
艾米麗點點頭,這時電話鈴響了。艾米麗站起身,手裡拿著吐司片。「我打賭一定是拉里。喂?哦,西蒙!上帝,你在哪兒?對,她在。」
在被告知法律權利后,紐比先生聲稱他沒有殺害賈斯敏·赫斯特,稱自己有數星期未見過賈斯敏·赫斯特,並多次重複了這一說法。
露西微笑著,輕輕撫著薩拉的肩膀。「什麼時候不是這樣?」
「你要知道,我沒殺賈斯敏。」
「在我們繼續之前,總督察,」露西打斷他們。「我的委託人要做出一項聲明。」她把一張紙遞到桌子對面。「這是他幾分鐘之前寫的。我覺著這能幫助解釋一些事情。」
丘吉爾冷酷而殘忍地一笑,「這麼說,你願意提供基因檢測樣本,對吧?」
將近凌晨4點時,丘吉爾和哈瑞比來到斯卡伯勒市,這裏刮著風,沿著濱海路,一波波海浪不斷拍擊著海岸。那輛藍色護衛者停在一座樓外,這座建築名叫「海景別墅」,年頭很長了,外牆已經開始脫落。街上冷冷清清,只能見到來往的送奶車和幾隻飛翔的海鷗,風吹之下,羽毛顯得很凌亂。
「涉嫌什麼?賈斯敏?你瘋了嗎?」
「我會儘力而為的。」露西謹慎地微笑。
「不是,哦,我太害怕了。你們告訴我之後,我才知道她死了。你讓我說什麼好?」
「到底怎麼回事?」西蒙絕望地問道。
「先把你關起來,然後拘留警長會給你提供一份早餐,接著我們會正式訊問,全程錄音。」
「我見識過。但西蒙承認強|奸了嗎?」
「一個敬業的警探得隨時待命。」巴羅斯眨眨眼,得意地喝著咖啡。
「哦,你可得有些本事,想辦法把我從這裏弄出去。」
「對。」西蒙看了露西一眼。「你跟他說。」
「是。好的。我馬上叫人過去。人沒到之前,你跟誰都別說話。明白嗎?只說你的事務律師很快就到,在與律師交談之前不能回答任何問題。你有權吃東西和休息,並得到良好的待遇,如果沒得到的話,你可以求見拘留警長。就說如果他們不好好待你,你就投訴。還有西蒙——我也會過去的。」
「丘吉爾先生,你在車上審問了我的委託人?」
「你是這麼說的,小子。我聽得清清楚楚——我們兩個都聽到了。你說了好幾遍。」
「噢,你是說韋爾?他在……上帝……找你的。」
「我沒殺她!」西蒙突然發作,車子也隨之晃了一下。「所以,閉上你的臭嘴!」
「這該輪到你告訴我,小子。」這個男孩兒被徹底嚇懵了,西蒙煩躁不安地扭動身子想掙脫,但雙手被反銬在背後,車上的安全帶把他牢牢地固定在位子上。
「上周五晚上?」
「你是說賈斯敏死了?在哪兒死的?怎麼死的?」
「不。是的。是的,這不是真的。」
哈瑞開著車,丘吉爾則仔細打量著他的犯人,西蒙看上去一團糟,鬍子拉碴,頭髮睡得亂糟糟的,睜大的眼睛里露出驚恐的神色,憤怒地在椅子上扭來扭去,丘吉爾還可以看到他發達的肌肉緊繃著。以西蒙健壯的體格,足以制服任何一個姑娘,不管這個姑娘有多高多壯。
「打住,哈瑞,」丘吉爾命令道。「到警局再審問。」
「那麼。這是怎麼回事?」丘吉爾拿出另一個證物袋。「我向紐比先生展示一把黑柄麵包刀。我們還在你的房子里找到了這個。這是你的嗎?」
「可這雙鞋是在你家裡找到的,而且上面粘著的泥和草與賈斯敏屍體附近的泥和草很相似。那裡的鞋印看上去也跟這雙鞋符合。」
「隨你怎麼說吧。」丘吉爾傲慢地微笑著。「聽說過基因嗎,西蒙?我們已經把血樣送去做基因檢測了,是不是賈斯敏的血,結果出來就知道了。」
「我母親叫你來的?」
西蒙一臉不高興,沉默了很久之後嘆了口氣,傾身向前,開始講read.99csw.com述那些往事。
露西不由得想:西蒙要給自己定罪了。如果他執意認罪,我說什麼都無濟於事。但是,我該怎麼告訴薩拉,她還在外面等著消息呢?
「你真應該看看那個督察的表情!他很確信西蒙會認罪,連我都這樣認為了,真的。西蒙說那精|液是他的——我沒能阻止他,當時心想完啦,都結束了,其實並沒有完。因為西蒙說自己和賈斯敏那天下午做過愛,就在他家裡。不是強|奸,只是做|愛。按他的說法,賈斯敏來他家就為這個——那是她想要的。而且這也不是頭一次——顯然,自從她甩了這個可憐的孩子,她又回去過好幾次。你覺得這可能嗎?」
「我沒有!你敢再說,你這個雜種……」西蒙又一次站起來,但露西把手按在他胳膊上,看到西蒙坐下,露西鬆了一口氣。
丘吉爾嘆口氣。「好吧,隨你便。但你要說實話,孩子。那是我給你的忠告。」
「沒有,不過……」
「上面有指紋,西蒙。我們隨後會拿你的指紋來比對的。」丘吉爾停了一下,享受著這一刻,眼睛直視著西蒙和他那個沉默的律師。「這把刀上也有賈斯敏的血跡!」
「偵緝總督察韋爾·丘吉爾,女士。我有急事找他。」
「我看到那個女孩的屍體時,都忍不住吐了,」哈瑞說。「像你這樣的人應該被絞死,慢慢絞死。」
「什麼事,女士?」負責接待的年輕警員正在讀《太陽報》,他很不情願地抬起頭招呼。
「是,長官。」奇瑟姆警長轉接了電話,朝剛給他買了杯咖啡的巴羅斯警員咧著嘴笑。
薩拉搖搖頭,咕噥著說:「不。不,警察從來沒告訴我這個。可能是要讓我寬心吧。上帝啊!還有完沒完哪?」
「據年輕的溫斯頓說,陰|道有擦傷。警察反覆糾纏這一點——像什麼,西蒙如何解釋擦傷?他們做|愛時西蒙是否喜歡弄傷賈斯敏?西蒙所說的做|愛是否等於強|奸?警方不停追問,直到我說他們在騷擾我的委託人才打住。他們真讓人無法忍受。」
西蒙小聲咕噥了一句,丘吉爾沒聽清。「你說什麼,小子?」
「那麼,結果肯定不是她的。」
「要記住的內容太多了,比別的課程多多了;出的問答題也稀奇古怪的,不知道該怎麼答。老是『阿道夫·希特勒的這幅漫畫證明什麼』之類的東西。」
「不行。警察不會讓你見他的,薩拉。很抱歉。他已被指控並送往赫爾監獄羈押。你可以去那兒看望他。」
「不可能有!你在撒謊!你看,刀刃上很乾凈!」
「我們在約克郡富爾福德警察局。在場的有西蒙·紐比、他的事務律師露西·帕森斯夫人、偵緝總督察韋爾·丘吉爾以及偵緝督察哈瑞·伊斯比。此次問訊將會錄音,紐比先生的法定代理人將得到錄音副本。現在,西蒙。我重申一下注意事項……」
「當然,如果他說的是實情,賈斯敏是後來被別人強|奸了的話,基因也該檢測出真正強|奸犯的精|液。在這種情形下,按照西蒙現在的說法,我敢說你兒子應該是清白的。」
「西蒙·紐比,你因與賈斯敏·赫斯特謀殺案有關而被捕。你可以保持沉默。但如果你在被問及將來作為你庭審抗辯依據的問題時保持沉默,則可能對你的辯護產生不利影響。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作為呈堂證供。」
「噢,不會吧。」這種直白的陳述似乎震驚了西蒙,憤怒和驚恐頓時化成了悲傷。西蒙側身蜷縮在座椅上,開始抽泣。丘吉爾知道,如果這個反應發生在一個正常人身上,或許說明這個人是無辜的,但以他的經驗,強|奸犯和殺人犯都不是正常人。他們只是看上去正常的一類人,實際上他們的情感神經全都搭錯了。殺人犯完全可能因他施加的傷害而哭泣,或者出於懊悔,或是因為患有精神分裂症,又或者因為自己的罪行暴露而自憐。反正重要的是證據。
「沒有,長官。他們正在監視那輛車。」
「好啦,如果你們沒有證據指證我的委託人,」露西說,「那我要請你們撤銷這個錯誤的指控,立即釋放他。」
「太好了,別人都跟我作對。他們都不相信我說的話。」
「哪部分不是真的?」丘吉爾溫和地問道。「你沒殺賈斯敏的那部分?」
「噢,上帝。」西蒙一屁股坐下。「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西蒙惶九-九-藏-書恐地轉向露西。「我真不知道自己都說了什麼,我……」
韋爾·丘吉爾拿起那張紙,大聲宣讀。
露西柔聲說:「賈斯敏死了,西蒙,我如果要幫你,就必須知道這些事才行。告訴我好嗎?西蒙?」
5月31日星期一,凌晨3點45分,約克郡警察局偵緝總督察韋爾·丘吉爾,與約克郡警察局偵緝警員哈瑞·伊斯比、斯卡伯勒市警察局偵緝督察康羅伊和偵緝警員萊恩一起進入斯卡伯勒市惠頓街海景別墅7號房間,當時西蒙·紐比在該房間內睡覺。總督察丘吉爾叫醒紐比先生並告知他因涉嫌謀殺賈斯敏·赫斯特而被捕,同時提醒他:他可以保持沉默。但如果他在被問及將來作為其庭審抗辯依據的問題時保持沉默,則可能不利於他的辯護。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作為呈堂證供。然後,紐比先生被押解到警車上,警車隨後從斯卡伯勒市駛向約克郡。
「我是值班警長奇瑟姆,長官。非常抱歉打擾你,斯卡伯勒市發現了西蒙·紐比名下的那輛車——是輛藍色福特護衛者吧?」
「什麼時候?」
坐進車裡后,露西慢慢地講述著證據。首先是鞋印、耐克運動鞋,然後是刀子和上面的血滴。「AB型RH陰性血。那是西蒙的血型嗎?他或許不小心割傷了自己。」
「我一年前認識了賈斯敏·赫斯特,並深深地愛上了她。去年10月份,她搬來布拉默姆大街23號和我同居,一直住到今年3月份她離開了我。她說厭倦了我,並且有了新的男朋友,叫大衛·布羅迪,他們倆住在斯蒂林弗利特路8a號。我曾去過那裡一次,請求賈斯敏回到我身邊,但她沒答應。打那以後我又見過賈斯敏幾次,但見面時間都很短。5月13日,星期四,我在河邊碰到賈斯敏·赫斯特,然後一起回到我的住處吃飯。我讓賈斯敏回來和我同住,但她不肯,我們大吵了一架,然後她就離開了。她走後,我心裏很煩,就決定到斯卡伯勒散散心,想辦法忘掉她。我當晚開車到了斯卡伯勒市,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今早警察逮捕我時,我才知道賈斯敏已經死了。我沒殺她,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死的。西蒙·紐比。」
「噢,也許拉里比較熟悉歷史。你今天去找他嗎?」
「那又怎樣?我說過了,穿這種鞋的人不計其數。」
「好的,女士,請稍候。」
「但那不可能是賈斯敏的血!我沒有殺她,我說了!」
「不,等等……」這些話讓西蒙很害怕。「不,我沒說過那樣的話。」
「反正他們已經送血樣去做基因檢測了,是不是都會有個確切說法。但那還不是最糟糕的。」露西很沮喪地看著薩拉。「關鍵是精|液,這也是我們談的最多的。」
聽到這話,西蒙很不高興,他轉過臉,對著牆。這種反應,露西以前遇到過無數次,她知道這不是什麼好跡象。
西蒙點點頭,還在哭。問訊只持續了10分鐘,但丘吉爾很肯定,話說到這份上,已經充分打擊到西蒙了。如果這孩子認罪的話,現在正是時候。
「沒有。在這點上他說的很清楚,我認為西蒙不會改口的。」
西蒙抬起頭,淚痕滿面。「我說精|液應該是我的!」
3分鐘以後,他們四人踏著嚴重磨損的地毯,咚咚地走上樓梯,有個老人正蹣跚著走向樓梯平台處的衛生間,被這陣勢嚇了一跳。在7號房間內,躺著一個年輕人,安靜地睡著。丘吉爾拿出照片靠近枕頭與那個人比對。確切無疑。正是照片上的人。丘吉爾抓住年輕人的肩膀,粗暴地把他搖醒,對方一下子驚醒了。
「哦,想得美!」丘吉爾把一個塑料證物袋放到桌上。裏面裝著一雙沾著泥的運動鞋。「這麼說吧,我們確實有證據,帕森斯夫人。」丘吉爾一字一句地說著,目的是讓錄音機清晰地錄下他說的每一個字。「我正向紐比先生展示一雙男鞋,耐克牌運動鞋,44碼。你認識這雙鞋嗎,西蒙?」
「你的?」這就對啦!丘吉爾想道。終於認罪了!
「沒問題。」丘吉爾帶露西進入一間屋子,屋裡的桌子被固定在地板上,旁邊擺放著兩把椅子,還有一盞吱吱作響的氖燈。西蒙進來了,一個高大、魁梧的年輕人,有著淡褐色的眼睛,這讓露西不由自主地想到他的母親。西蒙一臉茫然,顯得怏怏不樂又桀驁不馴。
在把https://read.99csw.com電話遞過去的時候,艾米麗注意到她母親好像受到什麼打擊似的,身體晃了一下,看上去很無力的樣子;不過薩拉很快就恢復了正常,既快又徹底,就像變了一個人,聲音也變得乾脆、尖銳、有條不紊。
「你有必要知道那些事嗎?」
「我可以請律師,對吧?」
「這雙鞋是在你家裡找到的。是你的鞋,對吧。」
露西瞅瞅薩拉,馬上意識到不該這樣問。作為西蒙的母親,她能說什麼呢,無非是……「事實上,這有可能。西蒙以前就告訴過我,說自己完全被賈斯敏迷住了,而且……哦,賈斯敏已經死了,我不應該這麼說一個死去的人,但賈斯敏確實是把西蒙玩弄于股掌之中。她喜歡玩弄西蒙,或許賈斯敏也是這麼對待她的新任男友的。」
「她被強|奸,有人用刀割斷了她的喉嚨。」
韋爾·丘吉爾不再說話,屋裡死一般的安靜,凝聚著緊張的氣氛。西蒙雙手抱頭,無聲地哭泣著。丘吉爾打破沉默,壓低的聲音中透出無情。「我們要從你嘴裏取樣並拔幾根頭髮,不會疼的。但我必須警告你,如果你拒絕主動提供,我可以強制取樣。你明白嗎?」
「顯然是這樣。」露西看著她的好友,心想:大律師怎麼會問出這種問題!但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個成功的律師,而是個母親,正焦急地盼著兒子的消息。她輕輕抓住薩拉的胳膊。
露西點點頭。「你不知道嗎?」
「我是。」值班警長聽到電話那頭隱約傳來一個聲音:別太長,韋爾。待會吃飯的時候他要告訴他的朋友,他甚至能想象出大家狂笑的樣子。「丘吉爾總督察很長嗎,隊長?她說沒說——到底有多長?」
「我經常跑步。這種鞋就用來跑步的。」
丘吉爾極力抑制著內心奔涌的狂喜。
露西感到身上冒出了冷汗。「我需要再次徵詢一下我委託人的意見……」她支支吾吾地說。但丘吉爾打斷了露西。「再過一會兒,再過一會兒。首先讓我告訴你的委託人我們為什麼需要取樣,好嗎?聽著,西蒙,殺死賈斯敏的那個人——那個人穿著運動鞋並且用那把刀子——不止殺了賈斯敏,而且先強|奸了她。在實施強|奸的時候,留下了體液,這能幫助我們找到並確認兇手的身份。因此,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需要從你身上取樣做基因檢測,然後與兇手留在賈斯敏身上的體液基因進行比對。如果你是無辜的,也能通過這種方式得到證實。但如果不是……」
薩拉和艾米麗很少一起吃早飯;通常都是兩人急匆匆地各吃各的。如今經過前幾天的打擊,兩人都想趁機修補彼此之間的關係。考慮到薩拉的感受,艾米麗打開收音機收聽流行音樂台時把聲音調得比平常小聲;薩拉也克制住自己,沒有像以往那樣直接把收音機關掉。
「我能幫什麼忙嗎?」
深夜,電話鈴聲響了。西蒙失蹤兩周之後,英格蘭斯卡伯勒市有名警覺的警員注意到一輛藍色的福特護衛者車,就停在一個家庭旅館外,車牌號相符。凌晨2點15分,這個消息傳到約克郡,值班警長撥通了韋爾·丘吉爾家裡的電話,內心不禁湧起一絲惡作劇般的快意。當聽到接電話的不是新來的偵緝總督察,而是一個年輕女人倦慵的聲音時,值班警長好像中了大獎一樣,別提有多高興了。
艾米麗皺了下眉,薩拉以為她不會回答了,但艾米麗認真想了一下。「我覺著是歷史。」
露西皺了下眉。「你母親可不是這麼說的。她說賈斯敏被殺的那天晚上,有人看到你跟賈斯敏在屋外爭吵。」
「她怎麼可能死了呢?你們要幹什麼——放開我!」
哈瑞看著他,不動聲色地微笑,感到很滿意。那如同困獸般的眼神、眼淚、絕望的掙扎,他見得太多了。這也許意味著這個人是有罪的,也可能是清白的——多數情況下是由於極度的恐慌引起的。哈瑞靜靜地看著西蒙掙扎,一句話也不說。
「我是事務律師。我有個委託人被關在這裏,西蒙·紐比先生。」
「什麼血跡?」西蒙臉色煞白。「在哪兒?」
「說我好幾周都沒見過賈斯敏了。」
丘吉爾看著哈瑞,然後大笑起來。「你在車裡說的可不是這樣,對吧?」
「沒錯。我就是這麼說的。」
「很好。把電話轉到罪案調查辦公室,好嗎?我需要有人和我一起馬上去斯卡伯勒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