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她推著摩托車,穿過小巷,來到西蒙家的後院。天色漆黑一片,但街燈從不不同的角度照著這條通道,薩拉行走在斑駁變幻的光影中。她立起摩托車的支撐腳架,脫掉手套和頭盔,在摩托車的掛籃里摸索那個塑料袋,然後推開棚屋的門,走了進去。
薩拉意識到,這是個殘忍的問題——和自己在審判中詢問雪倫·吉爾伯特的問題如出一轍。當你開始覺得那個男人就是加里時,你是更害怕還是更不害怕了呢?也許這個人當時也在法庭旁聽,想讓我知道面對這個問題時的感受。嗯,這感覺很糟。薩拉迅速地看了一眼特蕾西,渴望得到來自女性的同情。
「不關西蒙的事,鮑勃!」薩拉尖叫著,但一陣劇烈的疼痛讓她停了下來。她平靜一些繼續說,但語氣的力度絲毫不減。「是加里·哈克,我曾經替這個混蛋辯護,還記得嗎?如果你想笑就笑吧。」
「如果是那樣的話,」加里說,「我要一位律師。」
「長官,醫生說只能詢問半個小時,我真的覺得紐比夫人被問夠了。」
「只是這樣嗎?」
「是的。」
「沒有!」
「是嗎?」特里蔑視地說道。「我們當場抓到了你,老夥計。4名警官都看見你試圖強|奸薩拉·紐比夫人。你脫下了她的褲子,用手掐著她的喉嚨,看在上帝的份上!」
上帝啊,薩拉心裏想,我為什麼要獨自來這兒?她恐慌了,如同鱔魚那樣扭動著身子,想要從加裏手中掙脫,但薩拉判斷失誤了。他抓得更緊了,並重重地把薩拉往牆上撞,她被撞得幾乎要斷氣了。加里呼出的氣噴在她臉上,兩隻大手像老虎鉗子一樣,將她的胳膊死死地按在身側。
「可以,當然可以。抱歉,這些都是例行詢問。」
這厚顏無恥的想法讓兩位探員都大吃一驚。哈瑞·伊斯比第一個回過神來。讓特里也氣惱的是,哈瑞的語氣中帶著愉悅開心的意味,彷彿他有些佩服這個男人荒唐透頂的說法。
「差不多,是的。」
有人敲門,一個身穿制服的警察遞來一個字條,上面寫著:在布拉默姆大街的棚屋裡發現了有趣的物證,也許和你的訊問有關。邁克·坎德。
「騎—兵—部—隊,」薩拉用疼痛腫脹的嘴盡量把話說得清楚明晰。「只是個玩笑。」
「嗯,但他在外面又抓住了我。然後你們就趕來了。」儘管這些問題讓人不悅,但薩拉對此次營救還是心懷感激的。「謝謝。」
「誰?西蒙·紐比?你認識他嗎?」
薩拉小心地站起身,心裏想,「基本情況」,從哪裡說起呢?
「你的兒子,他被關進監獄了,不是嗎?我聽說是因為謀殺。」
「據你所知,他以前去過那裡嗎?」
「是啊,哦,我敲了門,但沒有回應,我以為他可能在棚屋中。」
「好的,如果你確定的話。但如果你感覺不好,就讓他們停下來。」醫生站起身,直接跟警探特蕾西·利瑟蘭說,「最多不超過半小時,好嗎?她受到嚴重的驚嚇,需要睡眠。我建議你們現在了解一下基本情況,明天早晨再詢問其它的內容。」
「放開你?」加里並未鬆手,嘴唇抽|動著,露出嘲弄的微笑。「為什麼我要放開?你在找我嗎,花哨短褲小姐?還穿著如此反常的行頭!」他用右手捏薩拉的胸部,然後滑向她的腰肢和臀部。「我敢說,你迷戀我很長時間了。好的,就現在吧!」
「被捕?為什麼?」
「因為你們就是一群該死的惡棍,這就是原因,無緣無故地破壞私人財產。」
「我想,他也不是個賊吧?」
「當然和我有關。這是我兒子的房子,我也是房屋所有人。」太不可思議了,雖然她全身顫抖,軟弱無力,但薩拉的聲音還是那麼堅定執著,也許這就是久經世故的好處吧!
「因為強|奸和殺人九*九*藏*書,這就是原因!行啦,加里,上周的《晚報》有很多報道,電視上也有報道!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這事!」
「沒有!我可以坐起來了嗎?」
「唯一應該受傷的是那個豬玀哈克。我希望他們用鉗子夾他的睾丸,每隔半個小時夾緊一次。」
「他真的沒有強|奸我,沒有。」薩拉癱坐在沃爾沃車的副駕駛座上,不耐煩地看著鮑勃,「上帝啊,你只在乎這個嗎?」
「穿花哨短褲的紐比!」
「她不會知道的,我隻字不提。」
「你很幸運,下頜並無大礙,X光片顯示沒有骨折,牙齒沒有脫落。止痛劑很快就會發揮藥效,你就不會感到疼痛了。請把身體轉向這一側,好的,就是這樣。嗯,沒有撕裂,沒有出血。只是你倒下時,擦傷了腿。你說他並沒有『插入』?」
「什麼?她早晚會知道的。」
「是的,就是這樣。她說要在那裡見我。當她沒來應門時,我想,到後院去等吧,我知道她會將摩托車停在那裡,不是嗎?」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薩拉將腿擺動到沙發一側。「我嘴痛腿酸,但加里沒有強|奸我,明白嗎?我很幸運,『騎兵部隊』及時趕來了。」
沒想到,加里居然是以玩笑的方式回答她。「當然是到這裏獵艷來了,等著盪|婦送上門來。她們會時不時地順路拜訪這裏,你懂的,都是一身性感的皮衣裝扮!」
薩拉腿上的重物被移開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是讓人平靜安心的聲音,不是加里的。「沒事了,親愛的,都結束了。哈瑞,拿個毯子過來。你躺著別動。薩拉?我是特里·貝特森。」
我什麼時候到達棚屋,薩拉心想——哦,上帝啊,他看見那個袋子了嗎?
「你撒謊!」特里不假思索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但哈瑞抓住了他的胳膊,用眼神示意機器中正在平穩轉動的兩盤錄音帶。特里恢復了理智,坐了下來。
「你是說,迫不及待和你做|愛?」哈瑞感到難以置信。
恐懼襲來,薩拉感到脊梁骨一陣發涼。她明白掙扎只會使加里更興奮,她凝神傾聽,希望院外有人經過,但只有電視中的歡聲笑語從遠處飄來,比他嘶嘶的呼氣聲還微弱。
「還是那句老話,『凡事有弊亦有利』啊。哈克先生性侵犯幫自己洗脫強|奸罪名的大律師,看來我們將會享受起訴他的樂趣了,是吧?」
「這和西蒙沒有關係,這……」
「沒有嗎?那你為什麼到那去?他就是問題的根源,我知道是這樣的。」
「不是掐喉嚨,是捂著她的嘴。」
看到特里的反應,加里的臉上泛起了狡黠的淫笑。「你對她春心萌動了,是吧,警官?但你來得太晚了,就這樣。你看到的是我們在做|愛,她就想我那樣對她。」
「親愛的,你還好吧?上帝啊,她被壓在車下了!」
「不,當然不是。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在這幹什麼?」
「是的。你說什麼隊,親愛的?」醫生抬起頭來,臉上掛著淡然、疏遠的職業式微笑。在檢查我現在是否神智清楚嗎,薩拉心裏絕望地想著。
特里注意到加里在冒冷汗。目前為止,哈瑞審訊得很好。
「他在訊問攻擊你的人,」丘吉爾答道,「特里很了解他,你肯定能理解這一點。而我對布拉默姆大街23號發生的事特別感興趣。」
「我還不清楚。我兒子不是殺人犯,加里。如果你認識他,你應該知道。」
「好吧,這是誰啊?」
「那是個誤會。警察也會犯錯,加里,你應該知道這一點。」
「是的,我是指,他為什麼會在那裡?」
有人在對薩拉說話,但她完全聽不懂。周圍傳來咒罵聲,有人在喊「到這來,關掉它!」,然後是無線電的噼啪聲「需要一輛救護車,布拉默姆大街23號,情況緊急read.99csw•com。」
在橘黃的街燈下,她只能模糊地看到他,但這個男子身形高大健壯、臂粗肩闊。薩拉差點被一把破椅子絆倒,搖晃著站穩腳跟。闖入者抓住薩拉的胳膊,將她重重地摔在牆上。薩拉把蒙面套頭帽按到那個人的臉上,讓他一時什麼都看不見,用指甲抓撓他的面頰。但一隻大手抓住了她的手,將蒙面套頭帽從頭的一側扯開,然後甩在地上。
「這還差不多。」薩拉慵懶地望著車窗外,車轉過烏斯河,左邊是大主教宮燦爛的燈火,看起來如此安詳,離西蒙後院中的暴力是如此地遙遠。是這樣嗎?主路南邊50米遠的灌木叢中,賈斯敏的屍體一整晚被丟棄在那裡,一隻狐狸啃咬著她的喉嚨。薩拉不禁呻|吟起來。
「但他放你走了?」
「加里·哈克!把手拿開!」薩拉想掙脫出來,但隨著她的扭動掙扎,加里抓得更緊了。他的體重一定是薩拉的兩倍,像大猩猩一樣孔武有力。「你在這裏做什麼?」
「我在做什麼?」加里仍抓著他,但不是那麼用力了,彷彿忘記了他的大手正在抓著什麼。「在處理自己的事情,然後你出現了。你來這裏找什麼?」
特蕾西·利瑟蘭開始了。「你能確切地告訴我們昨晚發生了什麼嗎?從你到達那裡時說起。」
「這次你又要編什麼故事?」加里僵硬地坐到椅子上,彷彿肋下疼痛似的,特里注意到了這一切,心裏有種冷酷的滿足感。逮捕過程有些粗暴,但加里的態度仍然桀驁不馴。
「看在上帝的份上!」特里真是控制不住自己了,心想也許以往的審訊方法更勝一籌,就應該在監獄里把這樣的人打得稀巴爛,這樣從他嘴裏吐出來的才是千真萬確的大實話。
「是的,但不是今晚。她明天還有考試,不是嗎?」
「我想驚訝的不止他一個人吧!」丘吉爾仔細地觀察著她。好像我是嫌疑犯,而不是受害者,薩拉心想。但在某種程度上,我確實是嫌疑犯。
丘吉爾微笑著。「只是盡我們的職責,紐比夫人。保護公眾,你懂的。」
哦,上帝啊,快讓我離開這裏,薩拉心想。「長官!」特蕾西·利瑟蘭感到震驚和不滿。丘吉爾大笑著,無情嘲弄懲罰薩拉的瘋狂慾念攫住了他。
鮑勃若有所思地看著她。「上帝啊!我至少應該和你一起去。」
「什麼意思?」
薩拉希望是特里本人問詢,但特蕾西·利瑟蘭將她領到一個房間,裏面只有韋爾·丘吉爾。「貝特森督察去哪了?」她問道。
薩拉深吸了一口氣,在衣袋裡摸索著房子的鑰匙。「我現在要進屋了,加里。如果你不馬上從車上下來,立刻滾出這裏,我就報警了,然後會以偷車罪、破壞和入室盜竊罪起訴你,不管你從棚屋中偷了什麼。或者我可以忘了發生的一切,你自己選擇。」
接下來一段時間,鮑勃默默地開著車,繞過通往他們鄉間住宅的環路。剛到村邊,他又開口說話了,彷彿這談話從未停止過。
薩拉自言自語道,再怎麼說,我都有權來這裏,這是我的房子,我有房門鑰匙。我想來就可以來。儘管言之鑿鑿,她仍感覺自己像個竊賊。
「什麼事?」
去你媽的。薩拉一言不發,憤怒地盯著丘吉爾。你先是逮捕了西蒙,現在又欺侮我。她想要抗議,但一時卡了殼。突然意識到,自己太累了,管不了那麼多了。醫生是對的,半個小時足夠了。再過一分鐘,我就會在這椅子中睡著了。
「誰——西蒙?是你兒子?你一定瘋了。」
「好的。當你看清是誰時,你是害怕,還是感到安心?」
「對。我想,他看清是我時,很驚訝。」
「我不知道,鮑勃,他沒……沒說。」薩拉淤青的下巴隱隱作痛,發准有些單詞會帶來更大的痛苦。
「我們談九_九_藏_書了幾分鐘,是的,」加里謹慎地說。
「是的。」
「我說了,我沒強|奸她,她來到院子里時,已經迫不及待了。」
「你沒料到會在那裡見到他?」
「我當然感到恐懼,任何在漆黑的棚屋中抓住我的男人……」
薩拉非常平靜地說:「加里,我知道你是誰,現在你可沒戴蒙面套頭帽,如果你侵犯我,就得殺了我,否則我一定讓你的強|奸罪刑期史無前例地漫長。你出獄時就是個老頭子了,雞|巴乾癟萎縮。這就是你想要的嗎?在裏面呆上20年?」
「是的,加里。你能想到我們那樣做的原因嗎?能想到嗎?」
哈瑞大笑起來。「那麼我們豈不是破壞了一個美妙的幽會?」在哈瑞嘲笑的語氣中仍含有一絲欽佩之情,彷彿是男孩間在分享下流猥褻的故事。加里作出了回應。
「好的,」特里說道,「晚上11:35訊問暫停,明天早晨繼續。」
「放開我,你個粗胚!」
「看在上帝的份上,加里,你瘋了,我對你來說太老了吧!」
「從陰|道或者肛|門,都沒有?」
薩拉心想,這是我兒子的敵人,現在輪到我了。
薩拉向一側倒了下去,緊接著是一陣呯呯啪啪的撞擊聲,一個巨大物體一動不動地壓在她的右大腿上。有喊聲和摔門聲傳來,炫目的白光照了過來。
薩拉心裏真希望鮑勃對她還有些許同情和溫柔的呵護,難道如今這些都過時了嗎?
「……因此當他告訴我們加里出現在那時,然後你也去了,我於是動員警力,立刻趕到那裡,查看是什麼情況。我們怎麼都沒料到,加里老兄會向自己博學的律師展示他在吉爾伯特一案中的具體手法,真是出人意料啊?」
「你是說,在你身體裏面呆上20年嗎?」加裡邊說,邊若有所思地用手撫弄著薩拉的臀部。
「你是說,像她那樣正派的女士,一個大律師,竟然要求你勒著她的脖子,在摩托車後座上扯下她的褲子?」
在昏黃的橘色光線下,薩拉注視著加里的臉,而對方心裏也在盤算著該怎麼辦。她心跳在加快,想像羚羊一樣飛快地逃開,但身體卻動彈不得。這就是我的死法么?薩拉心想,在棚屋裡的骯髒扭打中死去。而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加里將她放開了。
「哦,上帝,要的就是這個。」就在踏進自家的前門時,薩拉身子又不由得戰慄起來。她的膝蓋顫抖,兩腿酸軟無力,頹然倒在了扶手椅里。「上樓替我放水,行嗎,鮑勃?很多很多熱水,如果方便,加些浴鹽,然後倒杯威士忌,再拿幾根蠟燭。」
在陰暗中,薩拉看出他一臉氣惱,兇相有些收斂。但薩拉還是儘快脫身為妙。雪倫的經歷也是這樣開始的嗎?她必須馬上離開這裏。
「不要告訴艾米麗?」
乾淨。這個單詞彷彿是從嘴唇中吐出的珍珠,完美而純潔。薩拉將腦袋向後靠去,又低聲說了一遍。這正是我想要的。
「我不是病人。」
「是的,算是認識。他不是住在那裡嗎?」
「哦,是的。」薩拉聽出加里言語里譏諷的笑意。「那到底發生了什麼?」
丘吉爾一副不依不饒的架勢。「加里去棚屋沒打算要強|奸你,是嗎?」
在這漫長的沉默中,薩拉猜想,也許他知道戒指和蒙面套頭帽的事。他是來尋找它們或者其它東西的嗎?
「放在浴室里。我想要浴室溫暖舒適,像在子宮裡一樣。再拿一張莫扎特的CD上去放。」
「不住在後院,」哈瑞輕蔑地微笑著,「他住在房子里,加里,不是你所在的後院。」
「如果你當初沒到那個該死的棚屋中,如果西蒙沒有……」
「哦,是的。」哈瑞停頓了一下,「先是和她說說話?還是直奔主題了?」
失望的丘吉爾將椅子往後推了推,「是的,當然,好吧,等你明天感覺好些時,我們九*九*藏*書再做一份完整的陳述吧。」他起身開門,「你丈夫在外邊等你呢。」
薩拉開始改變思考的方向。他的話是什麼意思?
「沒問題。」
「現在就談,」薩拉說,「現在就了結此事吧!」
鮑勃駛上車道,頭一次主動下車,為仍在整理毯子的薩拉打開了車門。薩拉用一絲微笑謝過,挖苦地說道:「我應該經常被人強|奸。」
「是的,一些女人就喜歡那樣,你懂的。」
加里不知所措地盯著他們,就像被車頭燈照著的兔子。哈瑞大笑道:「或者你想說,你到那裡是為了見他的母親,來點兒粗暴的性|愛?」
「鮑勃,別這樣。為什麼要影響艾米麗?」
「我明白了,你是想在黑暗的棚屋中等她,這樣她來時,你就能突然跳出並強|奸她了?」
天啊,不!特里心想,這不是把話送到他嘴邊嗎!加里急切地抓住了這個借口。
「但你是受害者,回家洗個熱水澡,喝杯威士忌吧。」
「尋找年輕的西蒙。」
「我靠!」他伸腿一下跨坐到摩托上,來來回回地扳著車把。「不錯嘛。想兜兜風嗎?」他拍了拍摩托車的後座。
「然後薩拉就要求和你發|生|關|系?」
「你在那裡幹什麼?」哈瑞問道。
「謝謝。」
加里想了一陣子。然後靈光一現。「對啊,我確實注意到了。門上有把掛鎖。那是因為你們警方把門鎖撞壞了,毫無疑問。」
特里簡直被強烈的憎惡感吞噬了。這個男人千真萬確強|奸了雪倫·吉爾伯特,也許還殺害了瑪利亞·克萊頓,現在他卻矢口否認警察們親眼所見的場面,這不好笑,一點都不好笑。
「考試!是的,但……」鮑勃沉默地搖搖頭,感到不可思議。「你一點兒都沒變,薩拉,是嗎?即使到最後一刻都是個超級好學生。」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警察說發現你時,你已經失去了意識,所以最好還是取樣確認一下,你也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你是說,你明知道西蒙被關在赫爾監獄,你還去敲他的前門,是嗎,加里?這說不通啊,是吧?」
「嗯。」
「老太婆,趕緊滾出去吧。我可沒有那麼饑渴,多謝你的好意了。」
「好的,我明白了。」醫生又微笑了一下,在薩拉面前蹲下,直視著薩拉的眼睛,彷彿把她當作一個孩子。「那麼,你現在可以和警察談談嗎?或者你想他們早晨再來?」
薩拉搖了搖頭,避免使用她的下巴。
薩拉疑惑地皺著眉頭。「為什麼你們會在那時出現?」
「如果你開口,也可以加入進來。她喜歡這樣。4個高大的警察和我一起上。」
「沒注意到前門有任何異常嗎,加里?」哈瑞嘲弄地問道。
她絕望地看了一眼特蕾西,後者立刻作出了回應。
「我知道。」薩拉感覺自己的嘴像是一個腐爛腫脹的土豆,馬上要四分五裂了。「傷的是我的嘴,不是……」她對沙發另一側正在準備棉簽的醫生打手勢。傷的還有我的自尊心,薩拉心裏想,我現在看上去像個傻瓜,兩腿懸在空中,脖子上戴著頸托,那位女警員在記錄我說的每句話。
「這有什麼區別嗎?」
「快到了,」鮑勃低聲安慰著她。「他們給你用止痛藥了嗎?」
「不,當然不是。」鮑勃的左手在空中停頓了一會兒,彷彿要去安撫薩拉,但最終落在了變速桿上,降了檔。「我只是想弄清楚事情的經過,僅此而已。」
「是的,我知道又怎樣?」
薩拉開始講述,說話時緩慢、小心,免得受傷的舌頭和下巴使發音含糊不清。醫生說對了,止痛藥開始發揮作用了。但暫時的表達困難對她相當有利,這樣就能少說話而不會被懷疑是閃爍其詞。但思維也有些遲鈍了,她知道說到去棚屋這事,某些東西不能透露給警方。
「看在上帝的份上,我沒有嘲笑你,薩拉。好啦,九-九-藏-書我們回家吧。裹好毯子。」鮑勃伸出左臂,整理了一下女警員給薩拉披在肩上的毯子,薩拉憤怒地抖掉了毯子。
一張殘暴的大臉出現在幾英寸外的地方,那人正對著她笑。當她的眼睛逐漸適應了昏黃的燈光時,男人的長相越來越清晰了,他臉上的自信漸漸褪去。他們迷惑不解地盯著對方。
薩拉到達布拉默姆大街時,天色已暗。摩托車的聲音響亮地回蕩在兩側的聯排房之間。薩拉此前未曾留意過,也許是因為心裏有鬼,才留意到這聲音分外刺耳。當她關掉發動機時,一切歸於平靜——只有住家窗戶飄出的電視節目聲,各家窗帘緊閉,街上空無一人。環顧四周,沒看到有人從窗戶向外張望。
「那我只好都幹了,臭婆娘。」薩拉最後的挑戰鑄成了大錯。還沒等她挪動一步,加里飛身下車,一個箭步穿過院子,抓住了薩拉的胳膊,順勢猛拉向自己,另一隻手向她劈頭蓋臉地打了下去,加里的掌力就像是一堵牆,讓薩拉一瞬間大腦空白,只感到巨大的震驚和疼痛,感覺下巴像被水泥磚撞錯位了一樣。當薩拉的神智有些清醒時,她意識到自己正四肢伸開、面朝下地趴在摩托車座上,一隻大手將她的皮褲扯到膝蓋部位。
「不,我沒有。和你不一樣,我有權來這裏。你到底在我兒子的棚屋裡做什麼,加里?盜竊?這可沒什麼可偷的。」
「你企圖強|奸她,我看見了。」
當鮑勃上樓時,薩拉心裏想,我今晚什麼都不想看清。明天我會面臨很多抉擇,一堆問題在太陽下等著我。今晚,我只想閉起眼睛,躺在那裡,把身子洗得乾乾淨淨。
進來時,薩拉被什麼東西抓住了手臂,踉蹌著向前倒下,意外地跪倒在棚屋地面上。她試圖站起身,但什麼東西打了她的臀部,她又面朝前摔倒了,右手滑進袋子中,和裏面的蒙面套頭帽糾纏在一起。薩拉喘著氣,掙扎著跪在地上,回頭一看,有個男人擋在了房門口。
「我估計打了一針。鮑勃?」
「那只是你的想法。看來你啥都不知道啊!」
「啊,是這樣,」丘吉爾現在顯得洋洋得意。「路對面的老頭,就是看見你兒子毆打賈斯敏的那個人?他總是留心窗外的情況,一天給我們打好幾次電話。他告訴我們你昨晚待在那裡,什麼時候到達,什麼時候關燈,早晨什麼時候出來……」
「和你有什麼關係?你不該來這裏。」
「閉嘴,賤貨!我一直想干這事來著。」加里將薩拉的雙腿分開,她意識到加里想幹嘛,拚命地向後輪方向掙扎,但滑落到腳踝的褲子妨礙了她的移動。薩拉想要咬加里的手,但它太大,死死捂住她的整張嘴,她的鼻子被捏得發酸,眼淚流了出來,她心裏想著:我要死了,他會悶死我!
乾淨。
「他真的沒有……」
加里自鳴得意地笑著,頗為自得其樂,然後走到屋外。薩拉緊張地後退。「那是你的摩托,是嗎?」
「蠟燭?」鮑勃在樓梯底端遲疑了一下。「為什麼?」
「那麼你沒有聽說西蒙·紐比已經被捕了,你是這個意思嗎?」
薩拉尖叫起來,但加里的另一隻手捂住了她的嘴和鼻子,於是她的聲音像泡泡那樣僅僅冒了一瞬間。
「沒有。當然沒料到。」
「你瞧,我沒有被強|奸,明白嗎?哦,我的舌頭!」
「永遠別再發生了。」鮑勃用臂膀摟著薩拉,薩拉感激地倚靠著他。「現在進屋去,來吧。想先做什麼——泡澡?」
「是的,區別大了。」加里猥褻地笑著,「她在吻我的手。」
薩拉警惕地從他身邊溜過,來到屋外。心中有趕緊跑開的強烈衝動,但剛走出三步,又轉過頭來面對著加里,兩人之間3米遠的距離全都籠罩在漆黑的暗影和橘色的光線中。「好的,現在你能告訴我,你來這的最初目的是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