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門外的死神
「行了,」宋琦拿出一個塑料袋,裏面裝著後來從他家找到的一副墨鏡,「你以為你上樓時沒有別人見到你?你再好好回憶回憶,要不要你把墨鏡戴上,我們找旁證做個辨認?」
「對,可是我有借條啊!白紙黑字,清清楚楚。現在並沒有到她答應還錢的期限,即使到了她不還我,我也可以去法院起訴她啊。她有那麼體面的工作和收入,我還怕她一直拖欠著不還?」
「去你大爺的!」我一腳踹過去。
「是啊。」
薛隊看了一眼我做的筆錄,點上一支煙,琢磨良久,終於說:「那個,傅欣欣就真的沒再說別的?」「別的?什麼別的?」
李守言又沉吟良久,說:「您這麼一提示,我後面好像跟了個男的,我推門要往裡走時,他跟在我後面,我想可能是小區居民,就讓他跟著進來了。」
「你為什麼不叫救護車?」
「為什麼啊?」
床頭柜上還有一張類似說明書的紙,我順手拿起來一看,好像是什麼藥物的使用方法,剛看了沒兩秒,就被高野一把搶走:「這是我吃的一些維生素,平常睡眠不足,精神有些不振……」
「可是據你所說,你和傅欣欣之間並沒有把事情料理乾淨啊。你們之間還有六萬元欠款呢。」我說。
宋琦吞雲吐霧地說:「其實也正常。高野為那女的付出那麼多,耗了那麼久,又是借錢又是陪她的,結果那女的混出模樣就把他踹了。再加上自己有這病本來就自卑,當然惱羞成怒了。所以孫小聖,你以後可得小心啊,我瞅你各方面都有朝高野發展的趨勢。」
高野說,他當時本就急火攻心,一聽傅欣欣說這種耍無賴的話,當即就跟傅欣欣對罵起來。可傅欣欣不想戀戰,站起身來要往門外走,還挖苦他說:「我最看不上的就是你這種娘們兒的性格!為了點兒錢就上門找罵,你討債鬼托生的啊!」高野見理論不成,再加上傅欣欣準備出門,就一把上前拽住她,哪兒想到傅欣欣一掙扎,門廳的鞋毯順勢滑動,她身體失去平衡,後腦勺磕在了門框上,一下就倒地不省人事了!
我正想再問什麼,就聽樓道里薛隊正在扯著嗓門兒喊我。我回去一聽,他們分析案情正到關鍵之處。說是這個女屍案現場最大的疑點就是雖然死者被掐死,衣服也被扯開,但目前並沒有性侵的跡象。而且從現場來看,屋內仍留有相當一部分財物,比如筆記本電腦、iPad(蘋果平板電腦),甚至還有一些銀行卡。如果是劫財的話,不像是熟人作案的特徵。如果是劫色的話,又沒有足夠的證據。薛隊說,感覺像是有人臨時起意,入室劫財劫色,但因為某種原因,劫色沒有得手。
「在哪兒找到的?」
「上次你說,你上樓時大概是下午1點多。還能再回憶得細一點兒嗎?」
女屍可是所有偵探小說必須提到的,我一下精神百倍,扔下電腦就跳到門口。謝隊厲聲道:「你看看你那形象!把扣子都給我繫上,把帽子也戴上!陸庭小區那麼多老百姓,你怎麼一點兒都不注意警容風紀!」
「趕緊說!」
李出陽還是那麼帥,秀氣的五官,銳氣的臉龐,加上一頭烏黑有型的頭髮,彷彿比上學時更加光彩奪目。我見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服,給他一拳:「行啊,你小子,怎麼捯飭得跟特工似的?現在找你也找不到。」
「那你和傅欣欣算認識嗎?以前說過話嗎?」
薛隊果然有經驗,在詢問室嚇唬了岳斌幾句,就把他嚇得屁滾尿流。他一邊哆嗦著擦眼淚一邊說:「警察同志,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確實是一直挺關注傅欣欣的,也知道她一個人住,在哪兒上班、家是哪兒的、家裡幾口人,但這都是在樓下遛狗時她無意間告訴我的。雖然我和我老婆感情不好,但畢竟還沒辦離婚手續呢,我也不敢胡來啊——就是胡來,也不敢弄死人啊!」
我向薛隊彙報了去高野家的訪問情況,宋琦在我旁邊說:「反正從監控上看,應該能排除高野當天出入了陸庭小區。也就是說基本能排除高野的作案嫌疑。那麼還有誰呢?好像就只有傅欣欣對門的那個岳斌了。」
薛隊小聲對我說:「你看現在即使是咱們提起他這個事兒,他也是暴跳如雷,如果當時要是被傅欣欣挑起這個話題,在那種情景下,還能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這當兒薛隊把我叫了出來,問情況怎麼樣。我說還沒什麼收穫呢,薛隊一臉官司地撓著頭:「唉,傅欣欣的父母一個犯了心臟病住院了,一個在我那屋哭得暈過去兩回,我腦袋都大了!」
「那我就來幫你完完整整地還原一下事情的經過吧。你要仔仔細細地聽,李守言同志。」薛隊說。
「這可能嗎?你這什麼邏輯!」廖潔一臉厭惡。
「是挺奇葩的,要不然謝隊……」我差點兒就說出謝隊委派我的任務了,趕緊改口,「要不謝隊他們現在緘口不提這事兒呢。」
吳良睿面無表情地點下頭,繼續嚼著麵包:「認識。」
當李守言再次坐在我們面前時,我們才發現問題並沒有迎刃而解。他仔細打量著那個包裹,說:「這不應該啊。我照著這個地址按的電子門,對方也承認自己就是傅欣欣。怎麼可能是錯誤的呢?」
他搖搖頭:「這個我完全不知道。也不過問,沒意思。」
沒想到這個李守言聯繫得也異常順利。網頁上有他的電話,我們直接聯繫他,發現他正在周邊派件。聽到我們講述了情況,他主動表示現在就到隊里來接受調查。
我差點兒笑出聲來。岳斌顯然有些掛不住:「怎麼,還有什麼問題嗎?」
「她媽——就是在我屋那個,就說昨天中午她還跟傅欣欣通過電話。是因為頭兩天傅欣欣問她手頭上有沒有錢,先湊兩三萬,她想把高野的錢還上。於是她就打電話告訴閨女說錢已經湊夠了,什麼時候給她打過去。」
岳斌說:「你隨意。」
按高野的表述,他當天確實開車去了陸庭小區,在樓下等了傅欣欣一段時間,不見傅欣欣下樓或者回家,很是氣急。終於看到一個快遞員,也就是李守言按了單元門上傅欣欣家的門鈴。他猜到肯定是傅欣欣的快遞到了,一會兒她肯定要給送快遞的人開門,於是尾隨進去,準備好好找傅欣欣理論一番。沒想到送快遞的爬到傅欣欣的601所在樓層時,又繼續往上爬去,他也沒理會。與此同時他發現傅欣欣已經提前把房門給快遞員打開了,於是推門進去。這時他看見傅欣欣正在客廳里接電話。傅欣欣也看到了他,趕緊放下了電話,問他怎麼來了,還有什麼事兒。「然後呢?」薛隊一邊問著,我一邊啪啪地敲著電腦做筆錄。「然後我就跟她提了錢的事兒。可她賴我太心急,說她自己承諾的還錢的時候還沒到,即使到了,還不還也要看她的心情。」高野說著,表情就痛苦起來,「我跟她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看中了一個樓盤,想在古城買套房,在城裡安家,讓她告訴我到底哪天還錢,讓我心裏有個數。可她竟然質問我急個屁,那些錢就算還,也不一定都給我,還說那裡面有她的青春損失費。警察同志,你們說這娘們兒說的什麼話!她親手寫的借條還在我手裡呢!」
「我哪兒敢啊!要是醫生過來把她救醒,她非跟我大吵大鬧,然後報警不可!但是警察哥哥們,我可真沒掐死她啊!」
那是一張治療男性陽痿的藥物的說明書。
「不認識,基本沒說過話,只知道她租住在我對門兒,有時臉對臉走個照面都不見得打個招呼。」
「她……知道。」
他這兩句話把我一肚子問題都悶回去了。我只能問:「那你現在幹什麼呢?」
如果是高野來找傅欣欣,不管是為了情還是為了錢,他也沒有理由連個快遞都不讓她收。何況她之前已經按下了電子門,快遞員距離他們已經近在咫尺。
宋琦說:「太簡單了。那間單人卧室的被子還沒疊呢。而且……」他小聲跟我耳語:「你看,紙簍里還有好多衛生紙團。」
高野的眼圈竟然紅了,然後抬頭望著天花板,一臉的優柔寡斷:「有吧。雖說不是絕症,但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治好的。我是工作壓力太大,也是沒辦法的事兒。而且她那個人你們應該多少也有所了解,對別人要求一貫很苛刻,有時候我付出很多,但也得不到想要的回報。可我不怨她,畢竟我沒她那麼命好,沒她有潛力……」
「趕緊把他給我找來!」
我想了想,又說:「傅欣欣的屍體是在晚上8點被鄰居發現的。這樣說來,傅欣欣肯定是死於當天下午或者晚上之間,這點倒比法醫給出的結論更準確。」
第二天中午我們把高野帶回隊里時,廖潔正口若懸河地跟薛隊彙報她的成果。她說:「這一上午給我累的,不過總算有些收穫!薛隊您真是神機妙算,高野的通話記錄里,有一個租車公司的電話。我打過去https://read.99csw.com,對方告訴我高野一個多禮拜前在他們公司租了一輛捷達,前天剛還回去!」
我看了看電腦上的筆錄,還是剛才的內容。心裏大概明白了幾分,沒敢像以前一樣多問,直接把人帶了出去。
高野很不自然地笑笑:「本來嘛,和平分手,也沒什麼深仇大恨,所以一直放著沒動。」
「你想想,他來找傅欣欣的目的是什麼?要錢對吧?」
「那就對了!兇手已經冒出來了,走吧,跟那個快遞員對對故事!」薛隊帶著所有人到了訊問室。
果然,在看守所里李國新依然堅持自己那套理論,說是之所以篡改跑步機電腦數據是為了做試驗。鬼才信這套理論,但因為沒有證據支持,我們也找不出特別有力的反駁他的話。倒是宋琦掌握了之前一個被忽略的情況,問他:「李國新,你所在的那家健身中心,是聖奇國際旗下的吧?那麼按理說,就算戴鑫不認識你,那麼你至少是認識他的,對吧?」
薛隊用手指頭敲著桌面,說:「這樣,儘快督促技術隊把現場發現的可疑物品歸納出來,然後把收集到的指紋儘快輸機,對照信息庫,看看有什麼收穫沒有。蘇玉甫去電話局調傅欣欣的通話記錄,宋琦和孫小聖去傅欣欣單位走訪,重點是找到她的男朋友,我和廖潔留下接待傅欣欣的父母,看看還有什麼其他線索。」
「不匪夷所思,」宋琦說著,站起身來,比畫著說,「你想,廚房離門近,可能就在傅欣欣準備等著給快遞員開門時,那個男的尾隨著她,跟她打情罵俏,不讓她開門,然後兩人開始親熱,等李守言敲門時兩人玩兒得正歡,但男的可能有些心理變態,或者下手沒輕沒重,竟然把傅欣欣掐死了。於是屍體當然可能出現在廚房了。」
李守言來了,是個20多歲的年輕人。據他反映,昨天中午他確實去過陸庭小區給傅欣欣派件,但上樓敲門后,傅欣欣卻不在家。
「對,他是我一個朋友,來看守所找委託人的。因為我認識這裏,就帶他來一趟。」
李守言坐在椅子上格外淡定。薛隊笑著說:「小兄弟,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心理素質這麼好,而且邏輯思維也很縝密。只不過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我們還是把你給揪出來了。」
你說,我會看貓眼,會接通門禁通話器。
「所以傅欣欣沒必要刺|激高野,只有在高野跟她拉扯不清的時候,兩人才可能發生爭執。而且高野有那個病,在那種情況下,他也是沒有那個心力和能力對傅欣欣實施性侵害的。」宋琦看著我說。
李守言看了半天,自言自語:「我還真是認不出來。當時那個人戴著墨鏡……」「想想,還能記起那個尾隨你的人的別的什麼特徵嗎?」
本來我還想問他的病現在治得怎麼樣了,治好沒有,但還是沒開得了口。我怕再問下去他就該號啕大哭了。
「哎喲,這個我還真沒聽說過。私生活的事兒,欣欣想說就說,不想說我們也從來不問。畢竟她還算是我的上司呢。不過你想啊,他們兩個一旦分手,肯定是欣欣提出來的啊。哪個男的被甩了心裏能沒想法?」
「我不是怕你們瞎懷疑嗎?因為之前給她打電話一直不接,到她家她也不給我開門,所以我只是去找她,問問她什麼時候還我錢,但在她家樓下等了好久都不見她下樓,於是我就走了。」
出來后我問宋琦怎麼了,他說:「李國新的律師來了,還是先讓他見律師吧。咱們回去把情況跟薛隊說說,不行就讓他親自出馬吧。我覺得憑咱倆肯定沒戲。」
好像理論上說得通。宋琦又問:「傅欣欣跟你分手后,又交新男朋友了嗎?」
我冷笑了一下:「既然是這種關係,看見對門兒門沒關嚴,你推門就進?」
「死者名叫傅欣欣,是古城郊區人,公司白領,一直獨自租住在陸庭小區。家屬已經聯繫上,正在從郊區往這裏趕。」廖潔說。
「從手機的聯絡人里查查她的身份,還有趕緊找到她的身份證件。現場有被翻動過的痕迹嗎?有貴重物品嗎?」
這就奇怪了,難道說在李守言上樓那兩分鐘里,傅欣欣發生了什麼事導致無法開門?還是給他開電子門的壓根兒就不是傅欣欣?如果不是,那為什麼還要給他開門呢?
「還有嗎?」薛隊點著煙,面朝窗戶。
「對不對?李守言?」宋琦問他。
每個人都有單獨在家的經歷。當敲門聲響起時,就代表了一種未知的來臨。你不知道到訪者的身份、相貌、性格、目的,你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敲錯了門。
「還沒有。但從室內的擺設和生活用品來看,死者生前應該是一個人居住。這應該是她的手機。」旁邊一個偵察員提起一個塑料袋。
「走訪周圍住戶有什麼發現嗎?」
「是一個女人?」
見我不說話,他也不開腔,拿起杯子使勁兒喝水。
李守言撥浪鼓似的搖頭:「我真是記不起來了。」
他這麼一說把我們弄得啞口無言。
「你到她家時是什麼時候?」
08
我們很快到了高野的單位,他見我們又一次拜訪,雖然有些吃驚,但還是畢恭畢敬地將我們迎進門來。我婉拒了他沏茶讓座,問他有沒有時間再單獨談談,尤其想去他家裡看一看。他一臉為難地說正在上班;我看了看牆上的掛鐘,說:「沒關係,你忙你的,我們可以等你下班。」
吳良睿把門關上,一臉嚴肅地坐下來,又神神秘秘地讓我坐下。我見他有吐口的跡象,趕緊催:「你就說吧,這兒就咱們兩個,還搞得跟地下工作似的。」
「你繼續說。然後你做了什麼?」
「喲,這個我還真沒問。對了,你來這裏不會就你一個人吧?」
「陸庭小區6號樓601……傅欣欣收……」剛開始我還沒反應過來,薛隊自顧念叨著,忽然反應過來,使勁拍我,「傅欣欣不是住在501嗎?這上面的地址是錯的!」
我做出一臉匪夷所思的表情:「維生素有什麼不能讓人看的?」然後又扭頭看宋琦。
薛隊笑笑,反問:「你早就知道你上錯樓層了對不對?只不過想讓我們以為你至今還蒙在鼓裡,所以一步一步暗示,讓我們發現這個誤會,對不對?」
按薛隊的說法,當天李守言到傅欣欣家送快遞,在單元門上按了傅欣欣的門鈴,此時的傅欣欣給他打開了單元門,而且一併把屋門也打開。但就在這時傅欣欣的母親給她打了電話,她在接電話之際高野便尾隨著李守言上了樓。李守言上錯了樓層,當時還渾然不覺,高野卻不會上錯,見傅欣欣房門打開,就直接走了進去,開始和傅欣欣理論。而樓上的李守言在敲門無果后也聽到了樓下的動靜,下來躲在角落裡一看究竟,然後發現高野很快倉皇跑出,連屋門也沒關。因為好奇,李守言便推門進去,發現傅欣欣躺在了門廳的地上。
「沒跑到院里去?」
他說:「啊,那倒沒有。那我去跟領導說一下吧。」
隨即我們又走訪了樓上樓下兩家鄰居,有一個願意配合的大媽告訴我們,岳斌和他老婆好像正在鬧離婚,他老婆最近很少回來,具體情況她也不清楚。我們打電話向薛隊報告了這一情況,薛隊馬上指令把岳斌帶回隊里問話。在車上,岳斌的情緒很不穩定,一直在絮叨:「我不是說了嗎?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就是找狗時發現了對門兒有異常才進去的,平常我根本不去傅欣欣的家!」
「打了,沒人接啊。後來我一看估計收件人真的沒在家,就走了,現在她買的東西還在我包里呢。」說罷,他翻翻包,果然把傅欣欣的包裹找了出來。
物流信息顯示,那款產品已經運送到本市一家快遞公司。派件員叫李守言。
討論進行了一上午,兩種聲音不相上下。後來分局局長楊勝東把薛隊、謝隊以及陳處都叫到了他的辦公室,我們則在辦公室等信兒。中午吃飯時宋琦興沖沖地進來,大叫:「我就說怎麼著李國新和那個技術員何越都應先以破壞生產經營罪拘留!看來李國新少說也得是緩刑了!」
薛隊說:「我覺得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嫌疑人之前一直在傅欣欣的房間里,可能因為什麼事在跟她發生爭執,或者說要和她發生性關係被拒絕。而這個時候傅欣欣正好知道快遞要來,就想藉機把這個人推出去,甚至想藉機呼救。於是這個人沒給傅欣欣機會,直接把她掐死了。」
薛隊吩咐蘇玉甫:「你等會兒跟我去一趟小區安保部,看看裏面的監控錄像,說不定有嫌疑人的畫面呢。」然後又對我和宋琦說:「你們再去找一趟高野,我總覺得他這個人哪兒不對勁兒。」
「你們容我想想……」他陷入沉思狀,自顧自念叨著,「我從公司出來是12點45分左右,20分鐘路程,再停車上樓,應read.99csw.com該是1點15左右吧……」
說得我們一屋子人都蔫頭巴腦,只得趕緊埋頭辦手續。一直忙到晚上,楊子漢的手續還沒做完,更可氣的是陳處還讓我去楊子漢曾經工作的單位取證,給他以前的上級領導做筆錄,完全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物。幸虧謝隊推門解救了我:「孫小聖,你跟我先出一個現場去!陸庭小區發現一具女屍!」
我們兩個正鬧著,就聽屋裡薛隊叫我們。我們進去后,薛隊很平靜地說:「把人帶出去吧。帶到候問室去。」
廖潔聳了一下肩膀,念叨著:「快遞員……」然後順手抓弄起上午李守言放在廖潔桌子上的那個包裹,說:「這個是交給傅欣欣父母還是證物室……」她話沒說完,突然定了一下,然後大叫:「你們快來看!」
「你不是吧?這剛畢業多久啊,就把我電話刪了?」李出陽反唇相譏。
這時看守所民警悄聲對宋琦說了句什麼,宋琦對我說:「今天就到這兒吧。」
「沒走呢。他說他今天休息,主動配合工作,晚上飯都是在咱分局食堂吃的,現在還在候問室玩兒手機呢。」
我和宋琦不禁啞然。
我小聲問宋琦:「你怎麼知道的?」
李出陽難以置信地笑著:「我沒換號啊!你刪號就刪號了,別拿我說事兒。我從高中開始用的一直就是那個手機號!」
高野昂著頭想了想,說:「你要說複雜吧,也不複雜。因為她畢竟是個編輯,在出版界還是很循規蹈矩的。撐死了認識一些小說作者、雜誌寫手、網路作家啊,都是足不出戶的宅男宅女,原先聽她說過跟這些人打交道挺沒意思的。」
高野驀地抬起頭來:「你別血口噴人!」
「為什麼?」我一臉不惑。
「別說你了,我在刑偵幹了三年,眼看著他們上專案上了兩個多月,也沒再聽到這個案子有下文啊。說不定就當無頭案,不查了。要是再查,發現李出陽真有事兒,那咱這兒可就該雞飛狗跳了!」
高野攥著那張紙癱坐在床上,良久才紅著臉說:「好吧,你們看吧。」說著,把那張紙遞給我。
「不可能!我給你撥個你聽聽!」我攥著手機,飛快地滑出李出陽的號碼,然後撥號。
「當然不對了。我上錯了就是上錯了,為什麼要掩飾?」
薛隊皺眉聽著,道:「如果就分析案情而言,宋琦說的倒不是完全沒有道理。但我有兩個疑問:第一,為什麼傅欣欣會被掐死?第二,為什麼屍體在廚房?這就讓人匪夷所思了。」
兩人的說法如此相近,雖不能說互相矛盾,但也的確令人起疑。這時蘇玉甫拿著一張紙過來了,對薛隊說:「岳斌的手機通話記錄顯示,事發當天的上午和中午各有一個未接電話,后經核實,一個是他老婆的,一個是他朋友的,他在晚上6點多時分別給這兩個電話回撥了過去。而發現傅欣欣屍體的時間是6點半左右。」
「那是你本人開的車了?你不是說你那天一直在家休息嗎?」
「講什麼?該說的我都說過了!我那天上午去了交易所,中午在家睡覺,睡到晚飯時間,就發現了這事兒,真是晦氣!」岳斌很是不耐煩。宋琦完全不看他的臉色,繼續問:「我想了解一下,死者平時的鄰里關係怎麼樣?鄰居中她跟誰比較熟識?」
「想練練手?沒那麼簡單吧。我看你是想掩人耳目吧?」
李守言的思路是,儘管事情要盡量推到高野身上,但絕不能推得那麼明顯、那麼主動。所以他一直格外鎮定,顯示出自己的無辜,並故意把傅欣欣的包裹放在廖潔那裡,讓她發現端倪。而且他並未主動提出高野的存在,一切都是以沒記清、沒印象為由,隔岸觀火、靜觀其變。於是在我們的排查和他的暗示下,所謂的嫌疑人高野終於浮出水面。
很快,李出陽兜里開始響起手機鈴聲。他拿出手機展示給我看:「這不通了嗎?你看你的號碼在我這裏的存儲名還是你上學時的外號呢!」
「好像是個殺人案。嫌疑人是個年輕女性。別的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岳斌家是兩居室,宋琦轉了轉,扭頭問岳斌:「你和你老婆分床睡?」
這就能說清楚為什麼李守言按了601的門鈴后,傅欣欣給他開了電子門,而他上去敲門時卻無人應聲。因為他著著實實爬了6層,最後敲了701的門!
宋琦讓我自己先出去,他去裏面上廁所。我到看守所大門口,正看見一個身穿西服的人在給武警看證件,想必就是李國新的律師。再看律師身邊停的那輛奧迪,似乎有些眼熟,我還沒反應過來,車裡又有一個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是李出陽!
「難道說……」薛隊拍了一下桌子,叫廖潔,「你跟我去一趟陸庭小區,其他人待在辦公室備勤!」
「沒有被翻動過的痕迹,卧室的柜子里有一些現金,數目不大,還有一些銀行卡和首飾。感覺不太像是圖財害命。」
高野說:「可以啊,如果她沒改密碼的話。」
其實傅欣欣在和高野衝突時只是很普通地磕了一下頭,然後借坡下驢地裝暈,想藉此把高野嚇跑,所以當時她並沒有真正失去意識。而李守言見此狀,發現傅欣欣面貌和身材都不錯,便起了色心,想趁機猥褻一把,便下手去解傅欣欣的衣服,傅欣欣很快發覺,又見到是陌生人,就大聲尖叫起來。李守言怕高野還沒走遠,聽見叫聲會返回,便使勁掐住傅欣欣的脖子,最後導致她機械性窒息死亡。他失手殺死傅欣欣后,慌張了一陣,但很快冷靜下來。覺得完全可以把事情推到高野身上,便很快清理了現場,又把傅欣欣的屍體從門廳挪到了旁邊的廚房,以免太快被人發現。
李出陽頗有些意外:「怎麼,你去刑偵支隊了?」我心不在焉地打量著他那輛奧迪車,琢磨著是不是上次在健身房門口見到我奔逃的那輛,嘴上草草答著:「對,去了有一陣了。」
宋琦說:「那你現在能登錄那家網站,看看她最近有沒有下單嗎?」
「死者身份確認了嗎?」謝隊問。
我一頭霧水。來不及細想,他又問:「對了,這麼說你找我有事兒?怎麼了?」
「小區有監控嗎?」
薛隊點頭笑笑,朝我們走來:「走吧,去訊問那個大編輯!編輯不愧是編輯,可真夠能編的!」
「沒有,說來也怪,到現在那個案子還沒下文呢。據說只有李出陽掌握了證據,但他辭職了,所以全部線索都斷了,也就更別提形成什麼證據鏈了。更奇怪的是,還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李出陽和那女的有私情。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李出陽自主脫離公安隊伍。你說這事奇葩不奇葩?」
「沒說你故意弄死人,有一種罪名叫過失致人死亡,聽說過沒?有因為想強行與人發生性關係導致被害人意外死亡的,明白嗎?」
宋琦幾乎都摩拳擦掌了:「你不會是想讓我傳喚你,你才說實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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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今天來這兒幹嗎來了?是送那個人來的?」我指著那個剛剛被民警帶進去的律師說。
「我沒明白您的意思。」高野滿是困惑。
「你們……分手是不是也有這個原因?」見他不說話,宋琦又說,「你不要多心,我們只是例行調查。」
「問出什麼來沒有?」
「你少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你電話早停機了,換號也不告訴我一聲。」我急忙掏出手機要記他新號。心想這回可算碰見活的了,最起碼先要個聯繫方式,到趙書記那兒交差。
我趁著謝隊跟薛隊講案情的工夫,跟著吳良睿到了他的辦公室,問他號碼幫我查得怎麼樣了。吳良睿正抓著麵包大嚼,見我進來先一通抱怨,說什麼工作太忙了云云,只是幫我草草地查了查,發現那個號碼是沒有用身份證註冊過的,而且最起碼已經三天沒開過機了。我問:「那能幫我定下位嗎?」
「這都是你們的懷疑而已,都是推斷,你們有證據嗎?」
「你猜可能是什麼原因?」我問她的搭檔。
「對啊,正因為傅欣欣找借口拖著不還,所以他才惱羞成怒啊。」
我說:「當時傅欣欣的屋門根本沒鎖,甚至都沒關嚴,虛掩著,後來她家對門兒的住戶出門找狗,以為狗跑到傅欣欣家裡了,就叫了兩嗓子,沒人應聲,他推門一看,就發現這事兒了。」
「你開玩笑呢,那也得謝隊批示才能給你細查。我倒想問問,一個騷擾電話,你用個軟體屏蔽了不就行了嗎?至於這麼上心?」
「我們的單元門是電子門,它跑不出去啊。」
我說:「看來高野倒是沒說瞎話。」
「然後?」他眼睛瞪得渾圓,「然後我叫了她幾聲,又扒拉了她兩下,見她沒動靜,就趕緊跑了。我以為她昏過去了,怕她醒來訛我啊!」
「我真沒注意。那人走路比較輕。但是我能確定的是,當我到了701時,那個人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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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read•99csw.com宋琦說:「就是,你緊張什麼,又不是性病,你幹嗎還怕別人看啊?」
「你認為兩人從關係轉淡直到最後分手,他們之間有矛盾嗎?或者你聽說過他們吵過架什麼的嗎?」
我們還是把高野帶回了隊里。在詢問室,宋琦問了他兩個問題:第一,案發時他在哪裡;第二,他們是如何分手的。
「可是在那種條件下,如果傅欣欣說出什麼極端的話來,比如拿他的陽痿來刺|激他,也不一定啊!」
「從第一次見你,我就發現你的手指甲剛剛剪過,而且剪得很靠下,都露出肉了。除非有潔癖,正常人誰這麼狠地剪指甲?而岳斌和高野的指甲跟你完全不同。雖然也不長,但沒有短得過分,而且指甲邊緣也是比較圓滑的,一看就不是剛剛剪過的。」
從傅欣欣的公司出來,我們第一時間給薛隊打了電話,薛隊的意見很明確:高野還是有一定作案嫌疑的,所以務必要聯絡到這個人。
我一邊記著一邊看薛隊的臉色。因為法醫鑒定結果上,沒有提到傅欣欣受過這方面創傷的細節。
薛隊說:「是啊!這點兒常識你都不知道?」
「如果快遞地址是錯的,那也就說明,快遞員李守言在電子門上按下的門牌號也是錯的!這就能說明,為什麼會有人給他開電子門但他上樓后卻吃了閉門羹了!」
我回了詢問室,聽見高野正在跟宋琦講情況,兩人正說什麼網上購物。據高野說,傅欣欣在家時最大的愛好就是網購,癮很大,幾乎每天都要上購物網站,有時一個禮拜就要買好幾百的東西。這也是她為什麼一直攢不住錢還要管他借的原因。
「愛好……這你得容我想想。」
可你別忘了,一切都是能夠偽裝的。記得小紅帽的故事嗎?記得畫皮的故事嗎?記得什麼叫引狼入室嗎?
他又想了想,大聲道:「我想起來了!就是傅欣欣家給我開的!我按的她家的門鈴!」
「我都說了我白天一直在睡覺,什麼動靜都沒聽到。」
他手機上的「孫猴子來電」赫然入目。
岳斌一下子暴跳如雷:「我都說了我是找我家的狗!」說著,他指了指客廳里懶洋洋趴著的一隻貴婦:「那是我老婆養的,我弄丟了她非跟我沒完不可!再說傅欣欣以前在樓下餵過它,很喜歡它的樣子,很有可能跑到她家去啊。」
我們上了四樓,發現501的廚房裡有一具頭朝窗戶、面部朝上的女屍。從面部的鐵青程度和四肢僵硬程度來看,應該是剛發現沒多久。一個在現場勘查的技術員跟謝隊說:「初步看就是機械性窒息死亡。死者脖子兩側有瘀痕和破皮,應該是兇手留下的。」
「可是,我有一個問題。」廖潔沉吟道,「既然是這樣,那到底是什麼原因,令嫌疑人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對傅欣欣下手呢?嫌疑人如果知道即將有一個人來敲傅欣欣的房門,他怎麼還貿然對傅欣欣發起攻擊,甚至準備性侵害呢?」
岳斌還是堅持之前的說法,說是事發前一天晚上熬夜上網,於是事發當天一整天都在睡覺,同樣沒聽到對門兒傅欣欣家有什麼異樣的聲音。
「傅欣欣為什麼要刺|激他?高野剛才的話里肯定有誇張的成分。當時他找傅欣欣,問她錢的事兒不一定是真,想和她聊感情倒大有可能,甚至傅欣欣才可能是兩個人中真正關心那筆錢什麼時候還的人。你忘了傅欣欣的母親在給她打電話時,也說的是給她湊錢還債的事兒。而且傅欣欣單位的同事也聽欣欣提過借錢的事兒,只不過還沒落實。所以說,傅欣欣是想趕緊把錢還了,跟高野兩清。而高野極有可能不著急讓她還錢,然後想方設法舊情復燃!」
「對啊,是一對夫婦,女的平時上班,男的在家炒股。你懷疑那男的有問題?」
聽說自己的前女友死於非命,高野的眼睛瞪得比雞蛋還大,顫巍巍地站起來,在陽台上抽了半天煙才緩過神。他問我:「你們不會是懷疑我吧?我跟她都分手兩個多月了,基本都沒怎麼聯繫過。」
「我當然沒有把車租給別人……」
薛隊則認為,李守言也不見得肯定有嫌疑。傅欣欣死得離奇,說不定在李守言按電子門時,她家裡已經出現了嫌犯,只不過還沒到劍拔弩張的時候,所以她很正常地給快遞員開了門;而恰巧在那之後,嫌犯對傅欣欣下了手,所以傅欣欣無法給快遞員開門。
薛隊讓我和宋琦到門口抽根煙。我跟宋琦來到門口,說:「看來弄死傅欣欣的就是這個高野無疑了。當初怎麼沒想到,他會租輛車,跟著快遞員進門呢!」
有時候,危險就潛伏在你的眼皮底下,你卻還盲目地自信。
李守言哭了:「我知道我錯了,您分析得一點兒不差。是我乾的,我對不起她,對不起我的父母!」
高野的家就在單位邊兒上,我們很快就過去了,發現是一座和陸庭小區差不多的社區。高野自己租住一套一居室,房間雖小,但收拾得細緻精心,桌面床頭一塵不染。我一眼看見床頭還擺著一個相框,裏面的女孩分明就是傅欣欣。我調侃道:「看來你還是對傅欣欣念念不忘啊。」
下午我們就把岳斌和李守言叫到了隊里,先對李守言進行了問話。李守言說,當時在701門口敲了半天發現無人應聲,因為還要趕時間派送別的快件,他便直接下了樓,並沒注意到傅欣欣的家門是開著關著還是虛掩著,以及有什麼聲音傳出。
我回到辦案區時,薛隊還在和宋琦說著什麼。見我過來,薛隊說:「下午把岳斌和李守言都叫來吧。高野不是兇手。」
這時已經過了凌晨3點,我和宋琦眯了一小覺,趕在早上9點就到了傅欣欣的單位,那是一個時尚的圖書公司,傅欣欣還是個小官兒,好像是編輯部主任。據她的同事反映,傅欣欣還算比較好接觸,除了有些拜金外,對朋友比較仗義,對下屬也很照顧,公司里沒什麼仇家。她生前確實有個男朋友,但是她兩個月前就跟搭檔說已經分手了,也沒說明是什麼原因。
「對門是個男的?」
高野蒙了一會兒沒說話,我問:「不太方便,是嗎?」
沒想到我們還沒應聲,後面薛隊黑著臉就進來了:「你吵吵什麼?你懂個屁!等他把咱們告上法庭,你出庭啊!」
如果說是對門兒的岳斌來到了傅欣欣的房間,不管出於什麼目的,傅欣欣是沒有理由打開電子門后,卻不讓快遞員進門的。經過走訪我們也得知,傅欣欣和岳斌並沒有什麼不軌行為,如果岳斌覬覦傅欣欣的美貌,那也頂多是他的一廂情願。傅欣欣沒有理由看上岳斌這種一事無成的男人。
我咬著筆杆子:「最最離奇的是,性侵害還沒實施成。按說李守言並沒有進到傅欣欣的房間里,嫌疑人是有充分的條件來達成他的目的的啊。」
「當然沒有了,我是看見你突然想起來了。刑偵支隊除了你我,好像就沒有李出陽的同學了吧。」
薛隊笑笑:「當然不止這些。你只顧你自己手上的指甲了,好像還忘了點兒什麼。當時你掐她的時候,指甲折斷了一根對不對?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就是你右手的中指指甲!」薛隊又拽住他的右手,展示給我們看。果然,他的右手中指的指甲短得更加過分。
我感到後背一陣發冷,問:「問出是因為什麼掛斷了嗎?」薛隊聳著肩膀:「你可以進去再問問。」正說著,他那屋又傳出一陣歇斯底里的哭聲。薛隊說:「我還是趕緊進去再安撫安撫吧,別又暈過去。你們好好盯盯高野,一定要找出有價值的線索!」
「我也只是聽說,具體的也輪不到我知道。我只知道李出陽在辭職前上了一個專案。這個專案好像只有謝隊、你們隊的薛隊和宋琦,還有刑偵總隊的幾個人參與,其他人一概不知。李出陽腦袋瓜子聰明,人又成熟,據說他把案情理得門兒清,又自己摸出了不少線索和證據。但是他卻辭職了,大家都覺得匪夷所思。」
我們異口同聲:「你不是說她家沒人嗎?」「可是門確實是她給我開的啊。我還問了問她是不是傅欣欣,她說她是!」
「怎麼不可能?你想想,快遞員在門口敲門,他們兩人在裏面親熱,有人還就願意圖這份刺|激呢!」宋琦侃侃而談。
我們讓李守言待在候問室,一屋子人展開了激烈的討論。宋琦認為這個李守言肯定有問題,不僅說的話前後矛盾,而且就有人為他打開電子門一事,他為什麼不提前說?肯定還有什麼故意隱瞞的細節!
薛隊走上前去,一把抓起他的右手:「證據當然有!你看看你的手指甲,這就是證據!」傅欣欣是被人掐死的,脖子上有好幾道比較深的指甲劃出的血痕,所以兇手的指甲內必定留有血跡或者傅欣欣的皮膚組織。兇手如果發現這個細節,一定會清理指甲,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它剪禿,才能不露任何蛛https://read.99csw.com絲馬跡。
岳斌的哭聲更大了:「我真的是去找狗!」
「當然沒有!你們這是什麼意思?!」要不是有鐵椅子鎖著,高野幾乎要從裏面跳出來了。
我一路挨著罵,跟他來到這座位於市區邊緣的中檔住宅區。這樣的小區在古城有很多。古城雖然經濟繁榮,但由於主打三產,照顧旅游業,市區內的主流建築都是古建築,三步一牌坊五步一佛廟的。市中心的住宅區都是大戶的套院,現在都是有錢人的私宅或者公司。再加上近年來一些低矮民房的拆遷改造,工薪階層的老百姓一般都住在環市中心的新建小區里。這陸庭小區就是其中一幢,裏面住了很多白領,有租房的,有供房的,還有一些吃瓦片(依靠房屋出租生活)的本地人。見警車嗚嗚地開進來,事發樓下已經被住戶圍得水泄不通。
「小區大門口有,但院內的監控少得可憐。單元門口肯定沒有。」
「他的委託人是叫李國新嗎?」
「唉,錢唄!」她的搭檔聊起八卦來就滔滔不絕,剛才這姐們兒還在我們面前哭了一鼻子呢,現在又暢所欲言起來,「欣欣這個人,對生活質量要求比較高。她自己掙得不少,但還老是做夢有一天能發大財,當上大老闆;所以工作上拚命,生活上苛刻。她男朋友叫高野,是她的大學同學,不是本地人,專門為她來到咱們省,在古城的一家出版社上班。剛開始我們公司就利用高野從出版社弄到了一些書號,後來這層關係用不到了,兩人也就聚少離多了。而且出版社一個月能掙幾個錢?所以我們姐妹們早就說他們長不了。」
我來不及細想,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敲著玻璃叫他。駕駛室里的李出陽看見是我,先是有些驚訝,旋即恢復正常,輕快地跳下車來:「孫小聖,是你?你來這兒送人?」
高野明顯沒了以往的淡定,話也說不流利了:「這……這不屬於你們的調查範圍吧?這是私人問題!」
「比如……證明給她看?」宋琦也把腦袋湊過來,「我也是這麼想的!」
「我不認識他。我們健身房又不在聖奇國際大廈,我怎麼可能認識他?」李國新淡淡地答道。
40分鐘后薛隊他們回來了,還沒進門就興奮地說:「果然是這樣。陸庭小區的所有樓都沒設四層。三樓上去直接就是五層!而且因為小區家家戶戶都裝了防盜門,又沒有電梯,整個樓道幾乎都沒有層數標誌,所以外人完全看不出這一點!」
我們三個全部站起來,不約而同深深吐了一口氣。
李守言想了想,說:「大概是下午1點多吧。」
「一次聯繫都沒有?」
他說完先愣了一秒,然後幾乎跟我同時說道:「李守言騙咱們呢!」
我看了他半天,終於試探著問:「哎,原先咱們隊的李出陽,你不會不認識吧?我們班的,和我一個宿舍的那個?」
薛隊大手一揮繼續吩咐:「廖潔,你明天去電話局查查高野的通話記錄。然後再去快遞公司走訪一下,看看周圍同事是怎麼評價那個快遞員的。」
李國新笑笑:「我不會覺得蹊蹺。因為世上有很多巧合。美國兩位總統林肯和肯尼迪你知道嗎?他們兩位都是被刺殺的,林肯遇刺是在一個禮拜五,而肯尼迪遇刺的時間恰好是相隔了100年後的一個禮拜五,都是下午3點30分。兩位總統的繼承人名字相同,林肯的繼位人名叫約翰遜,肯尼迪的繼位人也叫約翰遜。前一位約翰遜生於1808年,后一位約翰遜生於1908年,中間相隔恰好是100年。你說,這種巧合都能存在,你們那個案子還至於你們這麼大費周章地猜玄機嗎?」
我把說明書給宋琦看了看,宋琦清了清嗓子,說:「傅欣欣是不是也知道這個情況?」
他聳聳肩:「沒什麼。覺得幹警察沒意思。天天就是那點兒事兒,又枯燥又乏味,也沒什麼發展,和上學時想象的差遠了。」
「他當時上了幾層樓?」
「惱羞成怒他有必要殺死她嗎?高野是具有一定法律常識的人,他手裡握著借條,為什麼非要以暴力威脅甚至殺死欠他債的人?即使傅欣欣真的耍賴不還錢,他也可以去法院告她啊。何況他也知道,傅欣欣不會這麼做。那麼他殺人的動機不成立。」
高野答:「一般都是女裝和化妝品。有一家網站她是常客,原先戀愛時,她挑好了東西還經常讓我付款,所以我也有她的賬號和密碼。」
李守言聽罷冷笑道:「算了吧,薛隊長,就憑我指甲剪得禿了些,你就認定我是掐死死者的兇手?你的所謂證據也太軟了一些吧?!」
李出陽笑笑,說:「我時間差不多了,該回去了,你有事兒就電話聯繫我吧。」說罷,他就上了車。我留了個心眼兒,趁這時候記下了他的車牌號。
「噁心!」廖潔朝他瞪眼睛。
岳斌漲紅了臉反問:「怎麼了?不行嗎?」
我們從岳斌家出來,聊著這個人,都覺得有些問題。我說:「這個人是個宅男,看起來挺色的,老婆天天在外面上班,對門兒又住了個傅欣欣這樣挺有姿色的人,難免有什麼不軌之心。」宋琦也覺得大有問題:「你看剛才咱們問他時他那神色,肯定有蹊蹺。」
雖然他說得含糊其詞,但也是我來到刑偵支隊之後聽到的有關李出陽最詳細的描述了。我一臉興奮,趕緊追問:「那你知道他們上的是什麼專案嗎?」
吳良睿趕緊揮手:「我一猜你就和他們一樣肯定往這方面想!具體的誰知道啊。不過我倒是覺得,要真是有私情,哪能這麼容易就批他辭職?且得查他呢。」
「暫時沒幹什麼啊,在家待著呢。我們家也不少我這碗飯。」他挺不屑地說。我差點兒忘了,他還算個富二代呢。他的辭職謎團被他幾句話就說得煙消雲散了!
「送快遞,收件人不在家,你不打電話嗎?」
「她這個人,社交面複雜嗎?」
「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你說當時以為傅欣欣不在家,給她打了電話,可是她的手機通話記錄里並沒有來自你的未接來電。這又是為什麼?」
我剛想繼續問,忽然想起一個問題,趕緊把薛隊叫出來:「電子門是不是就是那種如果登門拜訪的話,必須由主人在房間內按一下按鈕,才能打開的門?」
「誰跟你說死者叫傅欣欣的?你知道的還挺多!別在這兒此地無銀了!」宋琦一語道破。回到隊里,薛隊看了岳斌的樣子,對我說:「這一看就是根老油條,我和你們一起審!」
「為什麼不能?只要他開機!」我一臉不屑。
「就在樓道里啊。」
「我想您一定是搞錯了。我這麼配合工作,隨叫隨到,怎麼可能是殺人兇手?再說我壓根兒不認識傅欣欣啊,殺人總要有動機的啊!」李守言臉上掠過一絲吃驚,但很快平靜下來。
「還有就是,傅欣欣的老媽是在事發那天下午1點10分給她打的電話。這和李守言上樓的時間基本吻合!」
薛隊扭頭問廖潔:「李守言走了嗎?」
我們一致點頭:「這個可能性倒很大。」
薛隊瞪了宋琦一眼:「你是第一次看監控錄像嗎?憑什麼僅憑錄像就排除高野沒有出入過小區?」
我說:「哦,我和宋琦一起來的。」
我說:「沒有了。還是想問一下你,昨天中午你聽見對門兒有什麼動靜沒有?」
宋琦咬著筆杆子想了想,最後說:「走,跟我去一趟那家!」
這就不應該了,傅欣欣的母親明明說中午給女兒打過電話,難道說傅欣欣掛了電話后就出門了,讓快遞員吃了閉門羹?
「被兇手刪了唄!那我怎麼知道,她的手機又沒在我手裡。」李守言顯得有些不耐煩了。
我們找了台有外網的電腦,看著高野上了那家購物網站,用傅欣欣的賬號登錄,果然成功。然後交易記錄顯示,傅欣欣在前天中午購買了一款爽膚水。賣爽膚水的店家就在本市,已經發貨,但還沒有確認收貨。
高野一臉驚詫,瞬間又蔫在了椅子上。半天,他終於徐徐說道:「好吧,那我就告訴你們,但我真的沒殺她!」
毋庸置疑,701是沒人的。而601的傅欣欣那時候很可能還活著。
薛隊咳嗽兩聲,扭臉看宋琦。宋琦於是開門見山:「比如她提沒提你的病?你們……」
「你進單元電子門時,有沒有什麼人跟你一起進去?」
我們都被她嚇了一跳,重重包圍過來問她怎麼了。她指著包裹上地址欄上的字說:「你們看出什麼沒有?」
「對啊!可是我到了她家門口后敲門,又沒人給我開門。我敲了半天,確定她不會給我開了,我才下了樓。」
他說得很凌亂,我和宋琦多半都不知所云。但總算弄清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導致傅欣欣與高野分手還有一個重要的,甚至很有可能是決定性的原因:高野的性功能障礙。
「誰給你開的?」
我說:「聽說你辭職不幹了?」
我們來到傅欣欣對門兒,又是這男的一個人在家。那男人叫岳斌,https://read.99csw.com見我們前來,神色頗不自然。宋琦例行公事地笑笑,說:「您別緊張,因為您是報案人,所以還是想再讓您把發現屍體的情況講一講。」
薛隊轉向廖潔:「我大概能猜到是怎麼回事兒了,你明天連傅欣欣家的電話記錄一起調!」然後又對我和宋琦說:「你們兩個明天可以把高野叫來了。我倒要會會這個出版社的年輕有為的大編輯!」
沒想到這麼一來,高野倒是怎麼也不說話了。他竟以為我們是成心在嘲弄他。
「看物流!」宋琦用手指頭敲著桌面。
「你剛才說,她一直在侮辱你。她用沒用別的什麼過激的或者尖銳的語言?」
忙完了傅欣欣被殺的案子,本以為能消停兩天,不料薛隊忽然安排我和宋琦去趟看守所,去找前一陣已經被刑拘的李國新,說是要繼續深挖一下這個案子,看看李國新到底有沒有殺害戴鑫的動機。其實我們都心知肚明,這個案子目前並沒有新證據指明李國新蓄意殺人;所謂繼續深挖,就是和李國新打心理戰罷了,看看他能不能招供,然後反過來再找證據。話雖如此,我和宋琦都不抱太大期望。李國新那麼精的人,刑拘前都不承認蓄意殺人,更別提再被以別的罪名刑拘之後了。
薛隊把高野的人口信息卡扔在李守言面前,指著上面高野的大頭像問:「你看看,是這個人嗎?」
法醫的鑒定結果出來了,基本能確定戴鑫斃命于低鈉血症引起的猝死。楊子漢難逃制裁是肯定的,但是就健身房經理李國新是否違法,我們在會上展開了激烈的討論。一種聲音以薛隊為代表,他認為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無法將戴鑫的死亡與李國新篡改機器數據聯繫到一起,那麼就無法認定李國新對戴鑫有謀害意圖。頂多是為了商業效益存在一定的欺詐行為。另一種聲音由法制處陳處發起,他認為李國新是否有動機還待查,可以先對李國新進行拘留,獲得更長的調查取證時間,由刑偵支隊和預審大隊聯合,繼續深挖案情,搜尋證據。即使檢察院不予批捕,最起碼也不會給這個案子留下一條尾巴。
「怎麼不屬於?」我想此刻只能跟他上綱上線了,「這確實是你的私人問題。但往往就是私人問題,才能引發一系列和別人的矛盾問題!況且我們的調查都是保密的,又不會給你亂傳出去!而且從你的反應來看,我覺得情況很可能不是你說的那樣!」
「那她平常有什麼愛好嗎?」
薛隊「啪」一拍桌子,聲音震得連我都一激靈:「我們看過那天的小區監控錄像,你租的那輛捷達車清清楚楚地從小區門進來過,就在案發前一個小時左右!你別告訴我你又把車租給別人了!」
薛隊看著我,笑道:「是嗎?你確定當時接電話的就是傅欣欣?雖然她母親說聽聲音是,但畢竟講了不到半分鐘就掛斷了。」
「他和那女的有私情?」我覺得聽到這裏我只能這麼分析。
「狗找到了嗎?」
「周圍住戶普遍反映傅欣欣生前獨居,有個男朋友,來過她這裏兩三次,但最近一個月都沒來過。」
宋琦把包裹放到一邊,小聲問我:「當時傅欣欣的鄰居是怎麼發現屍體的?」
「現在已經在傅欣欣的頭髮里找到那半截兒指甲了,我們馬上會做DNA鑒定,鑒定結果也將是證據。至於那截兒指甲是誰的,你自己心知肚明吧?」薛隊瞪了他一眼,繼續說,「還有,今天上午我又讓我們技術隊去現場提取了一下痕迹,發現傅欣欣門口的鞋墊子上粘有一小截兒黃色膠帶,而傅欣欣家並沒有這種膠帶。我們去你們公司詢問,你們領導能確定你們平時封包裹用的就是這種膠帶。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高野坐在訊問室里正在發獃。薛隊坐在我和宋琦中間先聲奪人:「高大編輯,別來無恙。你租車這件事兒為什麼不跟我們說?」高野低著頭,眼看腳面:「這有什麼好說的。又不是跟案子有關的事兒。我租車,是因為剛學完駕照,想練練手。」
回到隊里沒多久,技術隊吳良睿那邊就帶來了話,說是現場沒提取到有價值的指紋和足跡。看來是被人故意擦拭過。
我們又去候問室詢問了李守言,李守言說在他敲傅欣欣房門的時候,並未聽見房間里傳來什麼聲音。一片寂靜。
「可是怎麼這麼巧,你試驗的對象,正好就是你們健身中心的股東之一?如果你是我,你不會覺得蹊蹺嗎?」
「找到了啊!」
「我怎麼知道?不過他的事你最好別打聽。」他聳著肩膀,把剩下的皺巴巴的塑料袋扔到垃圾桶里。「為什麼?你就照實告訴我,我又不傳出去。」
那女子五官精緻,而且好像還是素顏,臉上基本上看不到化妝的痕迹。而且衣著也很隨意,就是普通的居家服,只不過上衣的扣子從上面開著兩顆,這好像不大正常。
宋琦站起身來,對岳斌說:「在你家轉轉可以嗎?」
我只能採取主動:「你知道他為什麼辭職了嗎?」
他狠狠地吐著煙霧:「要說一次都沒有,也不是。她郊區的父母去年買房子管我借過六萬塊錢,當時我們還沒分手,分手后她說一定在今年上半年一次性還給我呢。上個禮拜我給她打了個電話問這事兒,不信你們看這個。」他三下五除二地打開一個抽屜,從裏面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就是傅欣欣寫給他的借條,與他所說無異。
高野說,昨天是禮拜日,他一直在自己的出租房屋內休息,由於禮拜六加了一天一夜班,所以昨天他睡到晚上才醒,然後就一直上網看新聞,並沒有離開家門。至於他們分手的原因,高野倒是講得頗為坦誠。他說他和傅欣欣確實存在價值觀不同的問題。傅欣欣比較理想化,總覺得自己是小資,生活要有情調、有質量;而高野比較務實,比較重視柴米油鹽。所以兩個人在工作后就像兩條僅僅交叉過一次的直線一樣,越離越遠。但基本上兩人也算是和平分手。因為二人畢竟交往過很多年,都熟悉彼此的秉性,而且也都不小了,不再是那種氣血沖頭的年紀了;所以在確定無法結婚的情況下,很快料理了彼此之間的事情,各自開展新生活,井水不犯河水。
「聯繫這個李守言,看看他昨天去沒去過傅欣欣家!」宋琦如獲至寶。
「別廢話,說重點!你都對她做什麼了?」
確實,以李守言的筆錄來看,他是直接上樓發現傅欣欣不在家的;但是並沒有提誰給他開的電子門!我們很快又找到李守言,問他電子門的事兒。李守言聽聞我們的問話,想了半天,說:「你們這麼一說,確實是有人給我開了電子門……」
「大哥,你太高看我了,就算是開機的號碼,也得有充足的通話時間來定位,再想精確,那就不是我一個人能搞定得了了。」他兩手一攤。
李守言終於說不出話來了。薛隊又說:「我知道你在這個城市打工很不容易、很辛苦,很多時候有說不出來的苦衷。但你別忘了,那是一條人命!傅欣欣也有家人,也有未來,可是被你在幾分鐘內毀得一乾二淨!」
「你查這個電話跟李出陽有關?」
回到隊里,等到晚上薛隊他們才回來。薛隊說,他們在小區安保部看了一下午監控,沒看到有疑似高野的人出現。我問怎麼這麼快就把所有監控都看完了?薛隊說哪兒啊,陸庭小區建設還不完備,只有小區兩個大門有監控設備,他和蘇玉甫雙管齊下,所以效率和辨識度都能保證。
「你會殺死一個欠你一大筆錢的人嗎?你手握著她給你寫的欠條,還會成心殺死她?顯然不太可能。所以說咱們還要把三個主要嫌疑人都叫過來,挨個兒突審。我覺得這個案子很快就會有結果了。岳斌也很有嫌疑。因為根據高野的回憶,他從傅欣欣房裡倉皇跑出的時候,沒有關門。而岳斌就住在傅欣欣對門兒,他很可能聽見了他們兩人爭執時發出的動靜。」
找高野很方便,他所在的那家出版社雖然古舊,但確實是古城出版界的老字號,我們到那裡時他正在辦公室校對書稿。見到我們一行人很莫名其妙,他問:「怎麼,我出的書里有什麼違禁的內容嗎?」
「只有一種可能,」宋琦眯著眼睛,表情有點兒壞,「如果當時傅欣欣的房間里有個男人,在快遞員李守言上樓時,這兩人忽然來了感覺,然後寬衣解帶,準備好好親熱,又不想被快遞員打擾,於是就沒開門。」
宋琦問:「她平常都愛買什麼?」
李出陽前腳剛走,後腳宋琦就出來了,問我剛才在跟誰說話。我想了想,說:「不認識。問路的。」
我想到自己就是衝著查李出陽去的,先汗顏了一把,又說:「那個女的被處理了嗎?」
岳斌說:「這我怎麼知道。你們也知道,現在這種小區,別看一幢幢樓挨得挺密,每戶都是一牆之隔,但鄰居之間幾乎不相往來,跟拆遷前住大雜院、住衚衕可差遠了。誰家有什麼事兒我們互相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