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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抉擇 第五十四章 頭花

第五部 抉擇

第五十四章 頭花

陪審席上傳來克制不住的笑聲,這次,他們站到了薩拉這邊。丘吉爾臉色一沉。「當然不是。不過沃爾特斯夫人也許會道歉。」
要是她走上證人席的話,薩拉哭笑不得地想。這是這件案子的另一個弱點,也是薩拉和她的委託人之間主要的爭論焦點。薩拉仍然試圖說服凱瑟琳,讓她給陪審團留下一個好印象,只要她扮演自己的角色——一個剛剛失去女兒的母親,有著不忍看見任何人死亡的溫和、高貴的形象。那樣的話,她會贏得陪審團的同情。可是直到現在,凱瑟琳都不予考慮。她堅持說,如果他問我,我會說出我的想法。我為什麼該站在那裡,假裝對他的死感到難過,實際上我並不難過?免除牢獄之災——這個答案如此明顯,薩拉幾乎不用費力去挑明。但似乎這個女人想要輸掉官司。
「我已經解釋過,這是個很難搜尋的地方。很容易漏掉小物件。作為負責此次調查的高級警官,我決定再搜一遍那個地方。夜裡破壞現場的可能性很小。作為總督察,我忙於調查真相,非常反感有人暗示我或者我的人員會捏造證據,法官大人。」
「是一個無辜之人三更半夜在那裡閑逛留下的?」丘吉爾冷笑著說,「是的,我想是這樣。」
「當然。她在這個法庭外面公然威脅,後來我們發現她手持獵槍在他公寓外面。據我看來,這提供了謀殺動機。」
下午庭審結束后,薩拉輕快地跑下樓,去見她的委託人。她感覺自信、堅定而樂觀。
一個陪審員放聲大笑起來,看到法官皺了皺眉頭,立即止住笑聲,其他幾個陪審員點了點頭。丘吉爾又把他那張溫和、光滑的面孔重新對著她。薩拉感到一陣噁心。又一次峰迴路轉,退到原點。
「丘吉爾先生,之所以提出這些問題,是因為犯罪現場被布萊恩特警長及其小組徹底搜尋過,當時沒有發現頭髮,除了差不多任何人都可以留下的幾個足印外,沒有證據證明沃爾特斯夫人與本案有牽連,之後卻非常奇怪地發現了纏有我委託人頭髮的頭花。布萊恩特警長向你報告搜查工作一無所獲后,你讓他第二天早晨回去檢查,還真是奇怪,在他已經徹查過的地方,竟然找到了一個藍色頭花。現在,如你所言,沃爾特斯夫人不可能把它放在那裡,那麼是誰做的?這就是陪審團想要知道的事情。」
「基德先生的屍體被發現三天後,也就是20號下午,犯罪現場行動組找到了它。」
「那麼,你沒有找到這間酒吧?」薩拉問。
丘吉爾漠然地注視著她,拒絕回答這個問題。薩拉聽見馬修·克萊頓低聲咳嗽了一下,注意到法官正專註地看著她。她能想象出他心裏已經開始責備她了。「紐比夫人,如果你能克制自己,不要羞辱證人,而只是詢問他,事情可能會進展得快一些。」她趕緊先發制人。
「道歉?為什麼道歉?她又沒對大衛做過什麼。」
「好吧。你看過法醫報告。頭花上的頭髮是凱瑟琳·沃爾特斯的。頭花落在深坑附近的唯一途徑,就是她在實施謀殺時弄掉的。」
不過,這還不足以讓他壓過競爭對手,通過考察,晉陞到更高的職位,他需要一連串引人注目的成功調查。無疑,他想通過這次審判達到目的。他看似勝算在握,這讓薩拉萬分沮喪。當她的對手御用大律師馬修·克萊頓讓丘吉爾順利通過對證時,她注意到陪審團欣然接受了控方精心講述的故事,於是,她緊張地胡亂寫了兩頁紙,上面潦草地記了幾個她必須質疑的不怎麼有說服力的問題。
「這是你所謂的邏輯,對嗎,督察?」
薩拉心想,我應該做空姐,秘書、時裝模特、店員、護士,任何職業都好,真不該做這行。她試圖通過盤問達成的那個論點,似乎已經漸行漸遠,快要被淹沒在蔑視https://read.99csw.com的海洋里。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筆記,想尋求不同的策略來接近這一論點。
「當然不是。」丘吉爾馬上反駁,讓旁聽席里咯咯的笑聲安靜了下來。「很可能是基德先生在掙扎時把頭花扯鬆了。或者,頭花是從她外套或包里掉落下來的。」
「哦,明白了。還有其它可能,對嗎?有哪些可能呢?」
等到她起身時,對面的丘吉爾顯得客氣而又有些輕蔑。他的穿著非常得體,合身的西服胸袋裡別著一條紅色小手帕,頭髮上噴了一點摩絲,看起來很時髦,對陪審團的年輕成員頗具吸引力。沒有陪審員注意到他們見面時眼裡的刻骨仇恨。這種無形的仇恨像激光一樣只會灼燒對立的雙方。
如果在盤問韋爾·丘吉爾時能打擊到他的話,薩拉會滿心喜悅,雖然這讓人覺得有些冷酷無情。這個曾經不遺餘力地要將她兒子送進監獄的男人,把警方所有令薩拉反感的特質都詮釋了出來。在他文質彬彬的假象下面,是一顆自命不凡、麻木不仁的心,而最可怕的是,他如今飛黃騰達。她懷疑這種成功主要是依靠他的政治天賦,而非作為一名警探所擁有的技能。對他目前的職位來說,他算是年輕有為——三十五歲左右,聰明、穿著講究,如果於己有利,他會施展魅力,但是如果需要,他又會冷酷無情、惡意報復。她聽說,埃塞克斯的一些警官——他以前所在的警隊——因為反對他而深受其苦,現在輪到特里了,情況似乎如出一轍。
「我沒說她去了,丘吉爾先生。我認為是你去了。」
「我沒有那麼說。不過,需要合理指出的是,這是樹林中央的一處僻靜所在。白天幾乎沒人去那裡,更別說夜裡了。所以,短時間內破壞證據的機會非常小。」
「確保未經授權人員不能進入現場,保持證據的完整性。」
「我對此很反感。」如她所料,丘吉爾惱羞成怒,但是,卻沒有給出可接受的答覆。薩拉繼續說話,聲音冷靜、嚴厲而堅韌。
「是的。」
「就我們所知,其它成千上萬雙鞋子的主人無論如何和大衛·基德都沒有任何聯繫。」丘吉爾看了一眼陪審團,讓薩拉窩火的是,幾個陪審員竟向他投去了讚許的目光。
丘吉爾對著陪審團微笑了一下,顯得很冷靜。「我核查過那周的天氣預報,紐比夫人。碰巧當天晚上有幾場陣雨,足以沖刷掉任何足跡,我是這樣想的。陣雨大約在天黑之後的晚上10點結束。所以,沃爾特斯夫人必定是摸黑遛狗,對嗎,正好在他死前把那些足跡留在了適當的位置。難道你不認為這有點巧合嗎?尤其是,她同時掉了一個頭花。你有什麼看法?她做完所有這些事情后,匆忙趕回家喝了一杯熱可可,接著,另一個人,完全不同的人,開車趕到那裡,把大衛·基德倒進深坑,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凱瑟琳,聽我說。你不認罪,因為你沒做這件事,對嗎?如果這是事實,那麼你有責任親自出庭作證,不論那看起來有多難。這是你對自己和家庭的責任。我們談論過,這種罪行坐牢的時間很長——至少十年——為了你沒犯過的謀殺罪,不管你對這個人的死有多高興。所以,你明天給自己一個機會,好嗎?至少對我們上訴時會有幫助。可是,如果你什麼也不說……你會悔恨良久。」
「明白了。你覺得他們見面時,她對他說了什麼?」
「搜查期間,你看見沃爾特斯夫人的梳妝台了嗎?」
「督察,你已經告訴了我們沃爾特斯夫人有多恨大衛·基德,相信她這樣做是因為他殺了她女兒?」
「你是說,與她鞋子相仿的鞋印。」關於這點,陪審團已經聽過對法醫的詳細盤問,在此次盤問中,薩拉證實,去年,那種樣式的39碼運動鞋九*九*藏*書在世界各地售出五萬雙,運動鞋鞋底和鞋縫發現的泥土和植物碎片和在犯罪現場附近以及凱瑟琳的花園裡發現的泥土和植物相似。
「對,這是其一。另外可以阻止人們走錯地方,踩壞泥里的證據。」
「你的證詞。你在證人席上如何表現。」她注意到,凱瑟琳沮喪地坐在長凳上,臉色蒼白,情緒緊張。今天下午的表現對她來說真的就這麼差嗎?在薩拉看來,這給了她們真正的機會。「在你開口之前,現在先聽我說,我知道你很擔心,但實際上,這是決定性的時刻。依我看來,丘吉爾那人今天看上去很狡猾——太圓滑,太自信,很難讓半數陪審員喜歡他,不管我們能不能證明,有些陪審員一定認為他栽贓了證據。所以,現在我們必須要做的,就是強化他們的印象,對比你們的性格差異——一位值得尊敬的正派母親,因為女兒的死遭受巨大痛苦,但卻遭到警方的陷害,以掩蓋他們的無能。如果你能夠講出真相,讓他們同情你,我們的勝算就比較大了。」
「是的,確實。丘吉爾先生,布萊恩特警長完成他的初步搜尋后,有警衛人員留在現場嗎?」
丘吉爾嘆了一口氣,轉向法官。「法官大人,實際上我們不能確切證實沃爾特斯夫人是如何設法接近大衛·基德,以便給他下藥的。我們只能根據法醫證據,推斷她這樣做了。而且沃爾特斯夫人有明顯動機,她希望大衛·基德死。審問時她承認了好幾次。」
「你能推測出,他們見面時,凱瑟琳會對大衛說什麼?你好,大衛,記得我嗎?你殺了我女兒。讓我請你喝杯酒?」
「你不是這個意思吧?」
「有時單獨,有時和其他人一起。搜查花了一段時間。」
「是的,我相信可能有幾個小時無人看守。但只是在當天夜裡。19號下午布萊恩特警長完成了他的初步搜尋,第二天早上又重新開始。」
薩拉想,對警方證人的攻擊沒有比這更赤|裸裸的了,由於腎上腺素的作用,她放在自己面前的問題簿上的手不停地顫抖。她看見法官吸了口氣,準備進行評論,突然意識到自己還沒有真正提問,於是繼續說下去:「讓我問你一個問題。第一次搜查沃爾特斯夫人家的那天,你進她的卧室了嗎?」
丘吉爾聳了聳肩。「我不知道,我又不在那兒。」
「不是。」丘吉爾冷冷地說,「不是這樣的。」
丘吉爾遲疑了一下。「在大家都忙著調查現場時,有一名值班警員每時每刻都在看守現場。」
不過,在最強大、最公開的挑戰出現之前,她還有幾張牌要出。「很好,讓我們來談談這種葯,氟硝安定,好嗎?你告訴過我學識淵博的朋友,你搜查過沃爾特斯夫人的藥房記錄,發現兩袋氟硝安定下落不明?」
「那麼,你怎麼認為,丘吉爾先生?我的委託人給基德先生下了毒,把他的車子推入深坑,然後平靜地站在那裡梳頭髮?」
薩拉希望陪審團願意了解此事。她當然希望。丘吉爾光滑的臉龐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或許還很害怕。他轉向法官。「法官大人,我認為這個問題是在進行人身攻擊。」
「好了,我覺得我們的表現如預期一樣好。」她邊說邊摘下假髮,捋了捋有些散亂的馬鬃假髮。「現在,我們必須談談明天該怎麼做。」
「什麼?」這句話說得很輕,薩拉不確定有沒有聽見。
「只在當天夜裡。」薩拉微微一笑,顯得很冷靜。她接下來的幾個問題確定了具體的時間點,19號下午6點警衛撤回,第二天上午10點重新到現場。「所以我們可以這樣理解,這隻是一次短暫的間斷,這段時間不會有重要事情發生,對嗎?」
「儘管如此,我還是要重申,你無法證明這些腳印到底是什麼時候留下的,對嗎?腳印可能在謀殺發生幾小read.99csw.com時前留下,也可以是之後。」
旁聽席和一兩個陪審員傳來低聲淺笑。薩拉微笑著等待著對方回答。回答者的語氣裡帶著極度的嘲諷。
丘吉爾別過臉去,對著法官回答說,「法官大人,我們知道他們見過,因為我們在籬笆附近發現了一個頭花,通過DNA檢測,顯示上面的頭髮屬於沃爾特斯夫人,我們還在附近找到了她的鞋印。」
「很好。你當然知道,在英國這是完全合法的藥物,用在個人處方里,治療失眠?」
「是的,確實如此。」丘吉爾轉向法官。「搜尋工作非常困難,現場很複雜,法官大人,到處是落葉、小枝條、植物和動物殘骸。很容易錯過一些東西。這是一次重要的調查,作為負責這項工作的警官,可以說,我已經竭盡全力了。」他微笑著,對自己展現的聰明智慧感到相當愉悅。
「即使如此,督察。你怎麼會覺得凱瑟琳最初能夠接近大衛,近得足以在酒里下藥呢?你是在認真地請本法庭的人相信,大衛會打開公寓大門,請凱瑟琳進去嗎?或者和凱瑟琳在酒吧里坐下來喝杯酒?」
他以為自己已經脫身了,薩拉想。於是她開始下套。「但是你還沒有完全回答我前面的問題,督察。在布萊恩特警長完成他的初步搜尋,認為搜尋已經結束后,便撤走了那位警衛,直到第二天布萊恩特警長和他的小組回來,才找人換上,這難道不是事實嗎?」
「什麼?」
「沒有證據證明,頭花或腳印是在基德先生連人帶車掉進排水池的同時留下的,對嗎?」
「法官大人,這實在荒謬……」
「你找到看見他們一起的任何證人了嗎?」
「也許我想。」
「你只需片刻功夫就能撿起這個頭花,在沒人看見的情況下扔進口袋,對嗎?」
「拒絕?」薩拉吃驚地搖了搖頭。「那我們就輸了,就這麼簡單。控方和法官會對此評論,然後陪審團會懷疑你究竟想隱瞞什麼。你不能這麼做,凱瑟琳,這次不能。除非你想下半輩子過牢獄生活。」
薩拉沒什麼別的好說,於是坐了下來。
「那麼,大衛知道她的感受嗎?他聽到過這些公然威脅嗎?」
「明天做什麼?」
「明白了。所以,守護現場是極其重要的工作?」
「沒有,可惜沒有。」
「沒有。」丘吉爾微笑著說,顯得高人一等。「我們沒理由那樣做。」
「當然,我只是猜測,法官大人。」丘吉爾小心翼翼地說,「但是,如果沃爾特斯夫人有殺死他的明確意圖,我相信她有,她會制定一個計劃。也許可以接近大衛·基德,假裝為其先前的言論道歉。可能聲稱自己以前沒時間考慮陪審團的判決,後來才意識到他是無罪的。因為發現他確實無罪……」丘吉爾的眼睛此刻緊盯著薩拉,提醒她,她曾經起訴過大衛·基德,卻不能證明其有罪。「……而且,他總是說他有多愛謝莉,對她的死有多悲傷,也許就相信了沃爾特斯夫人的話。正如你所說,至少可以找個地方坐下來喝一杯。到時,沃爾特斯夫人作為一名合格的藥劑師,就能往大衛·基德的酒里下藥,把他弄上車子,然後載著他走向死亡。」
薩拉剛一坐下,馬修·克萊頓就站起來進行再次盤問,用平緩、撫慰的語氣連續問了丘吉爾許多問題,旨在恢復他的名譽,讓大家了解,他是一位認真負責的高級警探,僅僅關注揭露事實真相。他做得很好,不過,薩拉倍感欣慰地看到,幾位一直在認真觀察的陪審員臉上露出的表情,即便不是公然憤怒,也是若有所思。薩拉想,我已經全力以赴,播下了懷疑的種子,希望可以開花結果。
「你是說,你對結果不滿意嗎?」
那麼現在是開門見山了。法庭里的人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現在,所有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們的交鋒上,沒人再九_九_藏_書打瞌睡了。
「丘吉爾督察。」薩拉一開始就故意在級別上削弱他的氣勢。「你審問凱瑟琳·沃爾特斯時,暗示她肯定跟蹤大衛·基德進了一家酒吧,對嗎?然後,趁他不備,偷偷把氟硝安定片放進了他的啤酒里?」
「是的,但是,這種藥物在美國和其他許多國家是明令禁止的,因為它有非法用途,特別是在約會強|奸罪案中。」
讓薩拉厭惡的是,她看見幾個陪審員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每個陪審團里,總有一兩個人,像是拒絕明顯的事實,轉而支持奇人怪事。好像審判的目的並不是去探求真相,而是即興編造各種可能性。
「是的,相信如此。媒體上有報道。」
「還有成千上萬雙鞋。」薩拉堅持自己的觀點。對法醫盤問了兩個小時才證實的這些要點,現在她可不打算放棄。
「是的,雖然微不足道,但確實是調查的重要部分。」
「確實。我們從負責搜尋的布萊恩特警長那裡聽說,在前一天,也就是19號的時候,他已經完成了初步搜尋。當時,他什麼頭髮都沒有發現。不過,你又命令他回去繼續搜尋。」
「是,我進了。」
丘吉爾遲疑了一下。「不需要證明,那似乎很合邏輯。」
「這是個冷酷無情而又精於算計的兇手,紐比夫人。我相信,凱瑟琳·沃爾特斯打算刻意欺騙大衛·基德,這樣她就能趁機下藥,將其玩弄于股掌之中。我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我非常確定的是,大衛·基德服用氟硝安定喪失行為能力之時,凱瑟琳·沃爾特斯就在那裡,在大衛·基德的車上。也許,在她作證的時候,會向法庭講述她是如何做的。」
「很好,讓我們再來看看這個頭花,可以嗎?它是什麼時候被找到的?」
「如我之前所說,我們在排水池附近找到了沃爾特斯夫人纏在頭花上的頭髮,還有她的腳印——如果你堅持的話,也可以說是和她鞋子完全相同的鞋印。所以,如果他死的時候他們在一起,那麼他們之前某個時候一定見過面,法官大人。」
「對你來說也許是這樣,但是,這離法庭所要求的證據標準差得很遠,所以還有很多工作要做。我們先來談談腳印的問題,你不僅無法證明這些是沃爾特斯夫人所留的,也不能確切證明腳印是何時所留,對嗎?你知道,它們可能是在大衛·基德死之前幾個小時所留,也可能是之後某個時間所留。」
「沒有,丘吉爾先生?我認為恰恰是你所為。從你第一次到犯罪現場開始,你就知道很難找到令人信服的法醫證據,於是,你拿走了這個皮筋頭花,留待需要時派上用場。後來,布萊恩特警長完成他的初步調查時,你意識到除了幾個不確定的腳印外一無所獲,沒有證據證明沃爾特斯夫人去過犯罪現場附近。但是,你不打算接受這一結果,對嗎?你不想看著警方再次失敗。所以,那天夜裡,你知道犯罪現場無人防守,就悄悄溜出去,把頭花丟在裝有倒鉤的鐵絲網附近,然後,派布萊恩特警長回去,找到了它。這就是事情的經過,對嗎,丘吉爾督察?」
「鞋印和她的鞋子完全吻合,法官大人。」丘吉爾不耐煩地回答,他的語氣表明,他對這種挑刺行為失去了耐心。
悔恨良久,也許吧,但沒時間再說了。警衛帶著手銬進來,薩拉目送著凱瑟琳離開。自從她拿到訴訟要點后,就一直感到疑惑,她的委託人究竟在隱瞞什麼。
「雖然如此,總督察,你應該回答它。」
「我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凱瑟琳弓身坐在長凳上,轉動著手指上的婚戒,躲避著薩拉的目光。薩拉意識到,她比我認為的還要沮喪。薩拉坐到凱瑟琳身旁,抓住她的一隻手。沒多少時間了,她能聽見走廊上傳來的腳步聲和大笑聲,警車隊很可能已經過來,要帶凱瑟琳回監獄過夜。九_九_藏_書
「是的,但是,督察,自1998年以來,這種藥品的製造商豪夫邁·羅氏有限公司已經修改了他們的配方,使藥片需要更長時間才能溶解,而且溶解時會釋放一種藍色染料。你也得知此事,對嗎?」
「你是單獨進的,還是和其他警官一起?」
「你什麼證據也沒有,對嗎,督察?」她用最嚴厲的聲音回應。「我們確實知道,在謝莉死之前,凱瑟琳·沃爾特斯和大衛·基德之間有很大的敵意。即使凱瑟琳·沃爾特斯假裝道歉,大衛·基德又怎麼會相信她?」
「如果你的暗示是,沃爾特斯夫人在那幾個小時去了現場,不知怎的,無意中破壞了現場,那麼,你大概忘了,紐比夫人,她那天夜裡還被警方羈押著。你想說什麼,她半夜逃了出去,神不知鬼不覺地在林中散步?」
這個回答非常有力,也很令人信服。薩拉知道,如果她輸掉這一關鍵點,她就會輸掉這單官司。「丘吉爾先生,屍體是在17號發現的。在18號和19號,布萊恩特警長帶領小組徹底搜尋了現場,沒有發現什麼頭髮。他們完成搜尋后,離開了無人看守的現場。接著,你叫他們回去再看一遍——你瞧!——就發現了個藍色頭花。」
「是的,我知道。但是你也許不了解,紐比夫人,需要將近二十分鐘這種染料才會完全釋放。所以,如果有人在嘈雜、擁擠的酒吧里把酒一飲而盡的話……」丘吉爾笑著聳了聳肩,一名陪審員大笑起來。
「我沒有理由那樣做,法官大人。沒有任何理由。」
「我擔心搜查人員可能錯過某樣東西。大人,結果證明我是對的。」
「沒有。」
「我沒那樣做,大人。肯定沒有。」
他再次轉過臉去,但薩拉不給他逃避的機會。「我不認為是你的同事所為,丘吉爾先生,我認為是你所為。」
「你調查過其他人嗎?」
「是的,有這種可能性。但不是唯一的可能。」
又一次,他們冷冷地看了一眼對方,仇恨一閃而過,雖然陪審團看不出來,但他們自己卻心知肚明。他猜到了她現在要盤問的內容。她看見他身子一挺,故作隨意卻非常尷尬地聳了聳肩,這種身體語言讓她聯想到他內心有愧。
該死!我理應知道此事,怎麼沒人告訴我?我要輸掉官司了,薩拉想,是時候直取要害了。此時不做,更待何時。讓我們來看看,我能不能把他打倒在地。
「哦,你說夜裡沒人去那兒,也沒有事情發生,但是,這件案子的整個基礎是大衛·基德半夜被人殺死在樹林里。這是一起重大事件,對嗎?」
「是的。這次凶殺案無疑發生在夜裡,對嗎,督察?」
「那如果我拒絕作證呢?我也有權這樣做,對嗎?」
「的確。實際上,是為了確保沒人破壞現場,比如,把證據從其它地方帶進現場?」
我要輸掉這場官司了,薩拉想。糾纏在這種瑣事上,是不可能打贏官司的。「讓我們回到沃爾特斯夫人和大衛·基德之間這次所謂的碰面,可以嗎?你承認沒有證據證明他們確實見過面?」
「我認為你有充分的理由。在沒有其它證據的情況下,你有必要為自己去找一些DNA證據作為彌補。」
「她可能去了他的公寓,她以前曾去過,還在那裡見過他。」
「準確講,我沒說他那麼做過。我是說她往他的酒里下藥,然後親自開的車。」
「是的,那麼,為何你覺得他開車帶她出去看似合理呢,督察?」
「的確。不管在酒吧還是公寓里,你根本沒有證據證明他們實際上見過面,對嗎?」
薩拉微笑了一下,但不是太明顯。這個回答含糊其辭,暴露出他有些傲慢,讓她相信自己有些必要的準備工作沒做。一時間,她決定順著他的意思說。「你所說的『每時每刻』是指夜以繼日,對嗎?二十四小時?那位警員的具體職責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