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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七章

「要不要我帶路?」萊娜甜甜地問。
「對不起,你說什麼?」
她兩手插腰,嫌惡地瞪著他。「來兩片阿斯匹靈會不會好一點?」
「本來就不會輕鬆。」
「那是預料得到的事,昨晚他喝得爛醉,現在宿醉。來一杯血腥瑪莉和幾顆阿斯匹靈就可以恢復了。」
「梅萊娜。」
女人冰冷的藍睜掃過萊娜,從她光著的腳板、短小的運動褲、無袖的套頭衫上面印著一家搖滾電台的廣告,到不成對的大耳環。「我立刻要去看亞當。」她強調著。
「晚了幾星期,不是嗎?」
「再次謝謝你支持我。」
黑髮女人挺起胸膛站直了,她那古典式五官上的皮膚平滑得看不出一絲皺紋,她冷冰冰地說道:「我問了你一個問題,小姐。」
他挑逗的言語激起她體內一陣甜蜜的震顫,為求漠視並且否決掉那種感覺,她清清喉嚨,厲聲說道:「如果這種事繼續下去,你會喪失對我權威的尊重。我最後一次請你停止這些小孩子的性胡鬧,今天是新的開始,往下走會愈來愈艱難。」
「我有更好的主意。我們休假一天慶祝我的進步。」
「我看過被單下面。」她不信地瞪他,而他放聲大笑起來。「事實上,是你的比基尼躺在地板上,而我也沒看到任何睡衣弔帶掛在你的肩上。」
「特別是因為你的緣故。獨自下床花了你很多的精力,我們要發揮那種運動量到極致。」
這下子可讓他離開了枕頭,他跳起來,意外地喘氣,一面怒聲咒罵,不信地瞪著積在兩腿間成V字形的那灘水。他還沒克服驚異和憤怒,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我們也不是小親親。」
「對老闆不好。」彼得頗富哲理地宣布,一邊搖晃著腦袋。「她說:『把這個弄乾凈。』老闆全身是水,我弄乾凈了並換床單。她又說:『現在出去。』我就走了,對老闆不好。」
「你吹噓自己是專業人員,但是你的裝扮和行為卻令人起疑,不是嗎?」
「你知道接受花環的下一步吧?」她迅速地抬頭,亞當的眸子閃爍著光芒。「哦,我看得出你知道。」
「最後一次問你,你是誰?」
浪費了足夠的時間后,她開車回家,靜悄悄地進了門。她站在門后,脫掉涼鞋,朝樓梯走去。
「嗯,亞當寧願的和亞當要做的是兩碼子事。」萊娜聲音緊繃,站起來面對那女人。「他已經在樓下吃了好幾星期,自從學會坐輪椅后,他就沒用過餐盤。他需要起床,自己四處走動。最該死的是,他不能躺在那裡,讓你喂他午餐和同情。」
萊娜走了進去,身子僵硬得像是上了漿的襯衫,一把搶下了他手中的球。「今天玩夠了,你可以私下再玩,下面一個半鐘頭是我的時間。」她走到音響前關掉它,惠妮休士頓的歌聲唱到一半便劃下了休止符。
「沒錯。我們已經超過小親親的階段。事實上,我們早已超過胡鬧的層次,可以來真的了。」
她還沒來得及頂回去,他就轉出了房外,萊娜扔掉被單飛快地奔過房間,她用力摔上門並鎖好,確定兩個動作都清晰可聞。接著她跟進浴室,扭開蓮蓬頭。
「你是怎麼了?」亞當問。「生理期來了?」
「我告訴過你。」
亞當的輪椅突然從起居室衝出來,幾乎撞上她,她害怕地尖叫一聲。「小心駕駛那鬼東西好嗎?」她咆哮著。「你差一點壓斷我的腳。」
「拉海娜。」
她眯起眼睛盯住他。「你在唬人,文大爺。」
「哦,給她弄那個鬼餐盤。」她氣憤地說著,大步走過露莎身旁出了廚房。
「你確定她了解?」
萊娜轉過身來面對他。「那也不關你的事九-九-藏-書,不是嗎,文先生?」
她獨自在一家高雅的東方餐館吃晚餐,點了些不知所云的菜,並儘可能拖長用餐時間。她避開在街上找她搭訕的兩名水手的注意力,他們提供她錢,和一個極為可疑的狂歡夜晚。在一家大銀幕的電影院買了兩張票,她看完頭一部影片,接著移至另一場。第一部片子平平,第二部片子幾乎讓她睡著了。
露莎硬生生地插|進萊娜和床之間。「你該不會指望痛苦的人去做物理治療吧?」
「滾出去,讓我安靜。」
「今天晚餐時?」
「不是我懷疑你的專業知識——」
同樣令她震驚的是,她非常想挖出露莎的媚眼,並不只是因為她干涉亞當的治療。
「哦,不是?」
「真不幸,大牌,該是你運動的時間了。」
她開著車走下蜿蜒的山路時,不禁納悶自己是否表現得過分強烈。
「萊娜,拜託!」亞當呻|吟著。「至少降低你的音量到尖叫就可以了。」
「糖心茅屋!你一個人去糖心茅屋?」
從她為那自以為美得冒泡的露莎開門后,萊娜內心的緊張第一次放鬆了。「謝了,阿諾。我這裏就要有一場保皇戰。」
亞當正拿她昨晚的態度開玩笑,他認為她是害羞而不以為意。昨晚也許滿足了他們的性衝動,但卻耗去了使他複原的珍貴基礎。複原不是,羅曼史才應該是他的原動力。她非常確定的是必須重建治療師的形象,而不是做他的情婦。現在需要激烈的手段。
「拉海娜!你獨自開車到那麼遠的地方?」
「還沒問過他的醫生前,我不認為他可以濫用藥物。」
「我們什麼都不要。」
哦,見鬼了!她居然戀愛了。
「當然,」她對他露出粲笑,但是來得急也去得快。「那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到我房間來做什麼?」
「今天早上我不要做什麼練習,我覺得像個死人。」
「你也別自以為是。沒錯,我到拉海娜去,因為我沒去過,那個地方很適合玩,等等,我看到迷人的景觀,吃了舒適的晚餐,好好的樂上一樂,正是我需要變換的口味。但是今晚也累壞我了,所以我現在要去休息,晚安。」
「萊娜小姐說不要。」
「我不記得了。」打死她她也不會說出自己是一個人在戲院打發時間。
「沒什麼,進來。」
「彼得不知道我在這裏,是我自己辦到的。」
「我想也是。」她的手臂一揮,指向樓梯。
彼得將濕床單帶到樓下后,萊娜又等了一段時間,足夠讓亞當和露莎來一段溫馨的重逢,這才前去敲門,是露莎回應的。「進來。」
「我是說,你在哪裡『樂上一樂』?」
其實萊娜已經明了于胸,散落在這女人四周的行李比萊娜的國民車還值錢。她的服裝不需要看標價就知道身價不凡,她有雪白的肌膚,湛藍的眼睛,黑黑的頭髮,還有艷紅的雙唇。
「你怎麼啦,雞蛋裡挑骨頭?」
露莎的兩手將亞當的手像三明治般夾住,他正對著她大笑。他那樣笑的英俊模樣像是飛鏢擲在萊娜的心坎。同樣震撼的是,她這才知道自己有多想他。過去兩天當中,他們在一起的時光何其短暫,相處在一起的時候,又一直吵架。
萊娜低頭看看細緻芳香的花瓣,誠心地撫摸著。貼在她肌膚上的花朵清涼欲滴。「謝謝你,亞當。好漂亮。」
她一掛上話筒,就跑出房間向亞當的卧室奔去。但是看到的景象卻讓她氣短。
老天沒有垂憐。第二天萊娜走進亞當的房間時,他仰靠在枕頭上臉色鐵青,外加一副要死的表情。
萊娜銀牙咬緊。「我是專業物理治療師,經驗多多https://read.99csw•com,不論是對病人,或者是應付他們愛管閑事的朋友、親戚和愛人。他們也許是好意,卻一點也不懂物理治療。」
「今天早上不投籃了?」她問話的聲音高亢、尖銳。「不聽惠妮休士頓?」亞當橫眉豎眼下透出凶光,她用腳尖轉了個笨拙但熱切的圓圈。「我覺得棒極了!今天絕對是個美麗的早晨。你吃到彼得拿手的火腿蛋沒有?」亞當嘶吼一聲。「真好吃,非常鬆軟,嫩嫩的蛋心——」
「別自作聰明。」
「這又是誰的錯?」她的耐心用光了,現在她的聲音變得帶刺。「別再像不懂事的嬰兒,吃藥。」
萊娜全身血液沸騰起來,先是出於尷尬,繼則憤怒。她氣得說不出話來,所以亞當乘機在他剛劃下的傷口抹鹽。
他用大拇指拂過她的紅唇。「整天都躺在床上。」接著抬起他迷人的雙眸盯著她。「同一張床,這張床,那一定該死的能確定我們會發揮運動量到極致。」
她走進浴室,一分鐘后就踅了回來,一隻手拿了三顆藥片,另一隻手端著一杯水。「拿去。」
「你還記得我的名字,我受寵若驚。」
熱血隨著她激升的憤怒奔竄過血管,她丟給他一個十足的蔑視,不睬露莎得意的表情,衝出房間,門在她身後摔上時,震動了房裡每一塊坡璃。
該是把話講清楚的時候了。「聽著,亞當,我覺得我們待在一起的時間太多了,治療師應該是工作上的導師,有時候是談心的對象,但絕不是……是……」
「變態白雪公主。」萊娜喃喃自語。
萊娜驚異地瞟過床沿,亞當正坐在他的輪椅里。「你自己一個人下床坐進輪椅的?」她無法置信地問道。
「不會,死了才可能。」
「我以為你從不違背傳統。」
「彼得呢?」她問。
「而那人若不將她的大屁股挪開,可能會發現自己被打發到鄰近的旅館。亞當,」萊娜咆哮。「叫她滾開,直到我們做完治療。」
「你給人上了?」
「那是島上主要的黑貨集散地,從毒品到性病要什麼有什麼。」
「若是看到我的病人躺在這種凄慘的環境里,我寧願瞎掉。」她語出無狀地走向床。「你是哪根筋不對了?」她到達床邊,看到亞當靠在枕頭上,額頭上放個冰袋。
露莎正坐在他的床沿。她到了以後換過衣服,現在穿的是細麻長褲。可是頭髮仍是一絲不苟,距萊娜心目中的「輕鬆便服」差得甚遠。
「吃了你在運動時會好過些。」
「亞當不舒服。」露莎像是鬼影般出現。

02

「我不必理會你。」
不會。她告訴亞當昨晚的吻不能再發生,他根本不把它當一回事。如果她想成功地叫他走路,他一定要繼續當她是他的物理治療師,別無其他。惡主人,可以;啦啦隊長兼教練,可以。但是他不能視她為性|愛的玩伴,追求的目標。
「那很好!」他嚷道。「因為它確實不是。」
「除非是你的嘴和我的唇有關。」
她嘻笑著說:「我警告過你,別怪到我頭上。是哪一種酒?杜松子?伏特加?威士忌?白蘭地?」他可憐兮兮地呻|吟,捧起了肚子。「白蘭地,嗯?相當昂貴的飲料,但是話又說回來,你負擔得起,不是嗎?醉酒王。」
「那什麼時候可以?」
「但是亞當看起來完全受夠了,我打算下午打電話給柏醫生,問他亞當需要什麼。彼得,你怎麼還沒有準備餐盤?」
現在,坐在廚房裡等待中午消逝,每想到那一幕,她仍然氣得渾身發抖。彼得一件事說了好幾遍她才驚醒。「read.99csw.com對不起,你說什麼?」
一個小時后,她離開她的卧室,足跡所至飄著陣陣香氣。她穿著露肩棉質洋裝,展露出勻稱的雙肩和美好的胸線。窄小的裙子展現誘人的曲線,而裙擺則形成一道斜叉,每走一步,修長渾圓的大腿就一覽無遺。她一側的頭髮梳到耳後用一支閃亮的大髮夾固定,蘭花環則繞在粉頸上。
他的賊眼落到被單上,歪斜的緞子幾乎遮不住她豐|滿的雙峰。「我覺得你現在看起來棒透了。所以拜託,不要因為我的緣故而穿上衣服。」
「什麼什麼都不要?」
「現在是誰在自作聰明了?我不記得那地方的名字,又有什麼關係?我想它有座茅草屋頂。」她思索著那家她在觀光城外圍經過的俱樂部的名字。「我想是小茅屋之類的。」
「哦,真的嗎?你的比基尼遮住的那顆小黑病可愛透了。」他懶洋洋地說著。

01

「通常。」
「牢騷發夠了,我們開始吧!」她獨斷地說。
「怎麼慶祝?」
「我不要吃什麼該死的阿斯匹靈。」
萊娜躺在緞面被單下伸懶腰,大大地打個呵欠,她的星眸慢慢地睜開,看到一個定點,接著就霍然大睜。
「當然!現在告訴我彼得是著了什麼魔放你進來。」
「顯然你對選擇的職業經驗有限,太過於熱心地執行你的職責。」
「不必了,梅小姐。」露莎的聲音從門檻傳來。「我是下來拿餐盤的,亞當寧願在他房裡用餐。」
「濫用藥物!我說的只是三顆阿斯匹靈而已。」
萊娜站開來,讓這女人進入大廳。那女人小心地不讓自己的裙子掃到萊娜裸|露的腿,勢利眼的舉動讓萊娜覺得有趣。
萊娜垂下眼皮,慢條斯理暗示地眨眼。「你難道真要知道?」看到那張臉上的肌肉又繃緊了,她感到報復的快|感。「放心,露莎。我是亞當的物理治療師。」
適度的調笑很好,有助於增進他的自信和自尊。戲謔的言語可以保持輕鬆活潑的情緒,但是昨晚的情形再怎麼牽強也不能解釋為適度的調笑。
「在樓上的房間。」
「哦,哪裡不對了?」她噘起嘴。「是不是肚子痛?」
自從萊娜到達后,亞當的房間第一次顯得像是病房。窗上的遮陽板被拉緊了,除了一絲頑固的陽光,所有的風景都給摒擋在外。他和萊娜喜歡的搖滾樂被由喇叭中輕柔傳出的三重奏所取代;她替他買的幽默海報一向是掛在他床前的牆上,現在也被取下,整個屋子活像是辦喪事的味道。
「還是你的壞心情是由於性空虛?」
一個小時后她進入他房間時,他正對著彼得替他裝在牆上的籃球框投球。「二十七次罰球入網。」他吹噓地說。
他捧起她的後腦勺,帶她向前,細膩又精確地吻了她。「傳統不是這樣吻的。」他抬起唇時,她說道。「應該是在臉頰上各啄一下,不是嗎?」
「嗯?」
「我給你帶了樣東西。」她早就注意到那束花,但是直到現在才知道是給她的。他將柔嫩的蘭花套過她的頭,調整花環到他滿意的程度。「萊娜,歡迎你到夏威夷。」
他用手捂住臉。「哦,老天!我的頭要掉了。」
「現在是我在問,你是誰?」
他的眼光像是利刃般穿過黑暗直射而來。「當然你一定能適應那些人的,甚至服裝都有一點那種味道。你能立刻和那種什麼都敢、什麼都做,不顧一切的人打成一片。」
「閉嘴,萊娜!」他的威脅是從牙縫中迸出來的。
這麼說她來過這裏了。「買東西去了。」
她側過臉,負氣地說道:「這麼說好了九_九_藏_書,老爸爸,我找了些樂子,但並沒有碰到願意廝守終生的人。」
「我絕不離開這裏。」
「據我所知,還沒有人因宿醉而死的,雖然我相信一定有千百萬的人曾經這麼禱告過。」她的聲音仍然興高采烈。「我去拿阿斯匹靈時你何妨也禱告一番……萬一老天爺耳聾了讓你活下去也不一定。」
「我敢打賭任何你參加的戰役都會贏,萊娜。」他嘻笑道。「有什麼問題,告訴我。但是我想我們消除了一場重大危機。」
「同樣的歌,唱了兩遍。」
「我從十六歲起就開始開車,亞當,多數時候都是獨自開。」
「你一向裸——」
「爆炸性的一晚。」
「我知道怎麼走。」
「不是就見鬼了!」
結果比上午還糟。打從她一踏進房間,她的神經就開始繃緊。他說:「再也不要推開我的輪椅。」他到最後直截了當地拒絕做完膝蓋運動,叫道:「我再也不做了。」她的神經完全崩潰了。
來客先恢復了聲音,她問萊娜:「你是誰?」
「亞當?」
她垂眼瞪他,站開一步離開他的碰觸範圍。她拿下花環扔到他膝上,在那時才看到他手中的高腳酒杯。「你醉了,因此,我可以不計較你的盤查和侮辱。但是,請你記住,如果我出去讓人上了——套用你粗鄙的說法,那也不關你的事。」她站在樓梯的頂端向他做最後的瞪視。「如果你明天因宿醉而頭痛,就需要老天垂憐了。」
「好,我去叫他們。」
「這就是你出去的原因對不對?」他伸出手貼住他的下身。「好讓某個傢伙熄掉我昨晚煽起來的火?」
「我要殺了你!」
「什麼問題?」
「很好!」她抽回手,他的腳砰地一聲落在桌墊上。「既然你有這種感覺,我想我會接受你今天早上的建議,放一天假,你提醒了我自從到這裏以後我都沒休假過。」
「你去了哪裡?」

04

「情人。」
她還沒來得及閃避,他又吻了她。她終於聚攏了足夠的意志力說道:「出去!我必須起來著裝。」
「以我為傲?」
「亞當在哪裡?」
「講理一點,我們工作時不能戴著它。」
「什麼?」
他風度翩翩地接受她的拒絕,推開輪椅。「它不會消失的,萊娜。」
「你一向裸睡?」
「完全確定。」柏醫生在電話中告訴萊娜。「我向辛小姐解釋你替亞當做過物理治療后,他的進步有多大。我告訴她如果現在的情況繼續下去,他在幾星期內就能恢復正常,或幾近正常。但是非常重要的是你的治療不能中斷,病人的信心要保持高昂。」
「辛露莎。」萊娜沒有反應,顯然對方是指望她屈膝行禮,她只是回瞪著那女人,無動於衷、毫不妥協。「你在這裡有何貴幹,梅小姐?」
「正是如此,請你離開好嗎?」她突然想到另一件事。「你怎麼知道我裸體?」
「傳統的這一部分可以省了。」
他疲憊地拿開額上的冰袋,來回地瞪著兩個女人,目光終於落定在萊娜身上。「我真的不舒服,萊娜。我們能不能省略一次,午餐后再做?」
「這是經驗之談?」
「午餐好了。」
她近來在休息期間都是逗留在他房中,他們觀賞電視的運動比賽、肥皂劇、聽音樂、下棋、玩牌,或者只是聊天。今天她一直避開他的房間直到下午的治療時間。
「你的記憶是不是被酒精和迷|幻|葯搞暈了?」
「侵擾你的隱私。」
「你辦不到,就像你不能忽略昨晚。我送你的花環呢?」
她走進廚房時,兩個男人都為之驚艷。「彼得,別為我等門。我可能會很晚才回來九九藏書。」
「你要推銷的東西,小姐。」
亞當正坐在桌旁他的輪椅中,吃著冷掉的晚餐。她不理他彷彿他並不在那裡,她高興地朝男僕揮揮手,走出了廚房。
「在我房間的冰箱里。」
她俯身看他。「你能不能好心地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該是你運動的時候了,而你卻擺出一副死相。」
那天早上的治療是一場災難。她帶他做了一連串的練習以加強現在已經滑順的肌肉,他使出的力氣最多只有一半用心。她接著譴責他偷懶時,他又太用力而導致抽筋,她只得替他按摩消除,一面聽他連聲怪她使他痛苦。她命令他卧床休息,把輪椅推開到他構不著的地方時,他罵得更凶了。
「假裝昨晚並沒有發生。但是我餓了想吃早餐,所以暫時鳴金收兵。」他轉過輪椅朝門口滑去。到達門口時,他回過頭瞄她。「我確實看過被單底下。」
有那麼一會兒,萊娜被他沙啞的聲音和誘人的建議所惑。轉眼間,理智又回過頭來,她沒好氣地說道:「別胡鬧了。此外,你不能放假,結論是我也跟著不能。」
「先得逮住我才行,文大爺。而你躺得四平八穩可是永遠辦不到。來吧,起床,我們開始。」她抓起他的手想要拉他起來,他則緊貼著枕頭文風不動。「得了,不開玩笑,該開始運動了。」
「哦!反正請你行行好,文先生。」她冷淡地朝房門點頭。「我想要淋浴著裝。」
她訓話的時候,他的臉色愈來愈暗。她的脾氣就要爆炸,但他的脾氣卻顯然更急切。等到她說完,他的拳頭輕敲著輪椅的扶手。「愈來愈艱難?有什麼會比你一小時又一小時的嘮叨,強迫我做我辦不到的事更艱難?」
「我不知道。」
「玩得很高興?」
「你別再嘮叨好嗎?」萊娜從他正在做的沙拉里挑出一顆雪豆嚼了起來。「你不必說明辛小姐人格上的缺陷給我聽,她一定是希特勒的嫡傳。」彼得的膝蓋又抖起來,那表示他發現了什麼極為好笑的事。「這不是笑話,我可是頂認真的。」
露莎背好她的名牌皮包上樓去了。就在她走到樓梯頂時,萊娜在下面叫道:「哦,也許我該先警告你,他在床上剛發生了意外。」她又聳聳肩,肩膀碰到了耳垂。「嘿,這種事常有。」
她掰開他的手將藥片丟進他的掌心,他卻一把擲了出去,藥片掉落在地上的細響無異於炸彈爆炸,萊娜的火氣上來了,她把滿滿一杯水倒在他的膝上。
「我從沒用法國式親吻朋友。」
「為什麼不掛在脖子上?」
「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請你注意,辛小姐,我大部分的病人都是身受痛苦。至少以長遠來看,我幫助他們減輕痛苦。現在請你離開我的病人和我,我們有事要做。」

03

彼得到附近的鎮上買東西去了,所以萊娜必須應門。她再次怒目瞪向亞當,隨即小跑下樓,打開大門時,很難說哪一個女人更奇怪見到對方。
「等一下,你去了哪裡?」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萊娜打開門的那一剎那,就知道露莎的來訪對他們都不好。也許她的判斷欠公平,但是她可不這麼想。這女人才在這屋檐下幾小時,已經造成了煩擾。
萊娜拂開臉龐上凌亂的頭髮,抓緊緞面被單遮在胸前,用手肘撐起了身體。「你到我房間來做什麼?你是怎麼進來的?」
「你一向裸睡?」
萊娜是在吃醋。吃露莎的醋。
「這一部分就是這個傳統得以歷久不衰的原因。此外,我從不違背傳統。」
她極力控制住脾氣。「我們不可能成為太好的朋友,亞當。」